17 | 佛学如何切分物质和时间

你好，欢迎来到《熊逸·佛学50讲》。

从这一讲开始，我们进入一部新的佛学经典《大毗婆沙论》。

《大毗婆沙论》，全名叫作《阿毗达摩大毗婆沙论》。“阿毗达摩”意思是“大法”，“毗婆沙”意思是“全面的解释”，连起来就是“对大法的全面解释”，或者现代一点，叫作“佛学通论”。佛教有所谓经、律、论“三藏”，阿毗达摩属于“三藏”当中的“论”，简单讲，相当于今天的论文。

这部《大毗婆沙论》的核心观点可以归纳为两点：三世实有，法体恒存。

从这八个字里，你已经可以感觉到《大毗婆沙论》的革命色彩了：前边我们一直讲“空”，但它说“实有”，我们一直讲“无常”，但它说“恒存”。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先从“论”的角度入手，思考这样一个问题：佛学为什么需要论文呢？

1. 佛学有逻辑吗？

《金刚经》的内容你已经熟悉了，那么请你想想看，《金刚经》既然把语言当作一种“相”来破除，那么佛学是不是很轻视逻辑思辨呢？如果轻视逻辑思辨，那还要论文做什么呢？就算有一些终极问题佛陀没能给出解答，那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相信佛陀的教诲，照做也就是了，现在不明白的也许以后总会明白，就算以后还是不明白，也没关系，只要涅槃解脱也就够了。佛陀既然说这条路走得通，那就一定走得通。

如果印度只有佛教一种信仰，这样的心态倒也没什么不妥，但问题是，印度历来就有各种各样的修行传统，都以唯一正道自居，说别人是外道。于是你说我外道，我说你外道，到底谁外道，只有天知道。

好在印度人还有一个传统，那就是不同的信仰不只是关起门来自说自话，他们很喜欢百家争鸣。到底谁对谁错，大家摆事实，讲道理。这些辩论有时候会很凶险，输家要么改旗易帜，归顺赢家，要么割掉舌头，送掉性命。

很多佛经里边都有辩论内容，有的是和外道辩论，有的是和佛教内部的其他宗派辩论，所以印度佛教专门发展出了逻辑学训练内容，称为“因明学”。 “因”的意思是逻辑推理，“明”的意思是知识、智慧，所以“因明”的意思就是逻辑学。

僧团内部搞理论学习，同门师兄弟也会遵守因明规范来研讨、辩论，这被称为辩经，今天你还可以在西藏的一些寺院里看到辩经的场面。

当你理解了印度的百家争鸣背景，就能理解一套理论要想站稳脚跟，就必须经受千锤百炼。现在让我们回到一个尖锐的终极问题：在我们死亡的时候，“六大”解体，每个元素依着各自的业力推动继续运动和变化，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然后……然后到底会怎么发展呢？

2. 极微：最小的空间单体

我们先把问题简化，把“六大”当中的“空”和“识”拿掉，只看物质性的地、水、火、风“四大”，这“四大”到底能解体到什么程度呢？作为基本元素，“四大”到底是单体还是复合体呢？

这是所有古代文明都会遇到的难题。

《庄子》讲过“一尺之捶，日取其半，万世不竭”，一个一尺长的东西，每天截断一半，永远也截不完，永远还剩下一半。这意味着物质是无限可分的，不存在最小的物质单位。如果分割到某一步，你发现截不断了，那不是因为你终于发现了基本粒子，而是因为你的刀不够薄，不够锋利。

我们还可以请古希腊哲学家芝诺出场相助。这位埃利亚的芝诺（Zeno of Elea），最大的成就就是提出了一系列直到今天还在困扰着我们的悖论，称为芝诺悖论。

芝诺悖论里边有一个关于整体与部分的悖论，大意是这样说的：假如任何复合体都是由单体构成的，那么对复合体的不断分割终于会有尽头，那就是不可再分的单体。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存在三种可能性：

（1）那些单体是“无”，那么由很多的“无”构成的复合体只可能是一种假象，这很荒谬；

（2）那些单体确实是物质性的，但体积为零，那么由无穷个体积为零的单体构成的复合体，体积也一定为零，这也很荒谬；

（3）那些单体不但是物质性的，体积也不为零，但这样的话，它们就一定还可以再分，与前提矛盾。

即便我们没有现代科学知识，也可以仅仅从逻辑上来质疑《庄子》的说法和芝诺的第三种可能性。因为这两者都包含了一个隐含的前提，那就是物质性的东西无论多小，都一定可分。《大毗婆沙论》不这么看，它提出了一种新的观点：极微。

极微是最小的物质单位，不能再被分割下去。 于是，“四大”的基础成分就清楚了，分别是地、水、火、风四种极微。

作为最小的物质颗粒，极微既不能被截断，也不能被损毁，它们既不长也不短，既不方也不圆，既不正也不歪，既不高也不低，看不到，听不到，摸不到，尝不到，也闻不到。

七个极微构成一个微尘，微尘是眼睛能看到的最小物质单位。当然，这里所说的眼睛不是我们的肉眼凡胎，而是三种高级眼睛，分别是天眼、转轮王眼和菩萨眼。

既然有天眼、转轮王眼和菩萨眼能够看到微尘，当然佛教阵营就能够得知复合物是如何构成的。

《大毗婆沙论》真的讲出了这种构成关系，大意是七个微尘组成一个铜尘，七个铜尘组成一个水尘，然后从水尘到兔毫尘、羊毛尘、牛毛尘、向游尘、虮、虱、穬（kuàng）麦、人的手指上的一个指节，每一步都是逢七进一。

指节的长度很容易量出来，大约2.5厘米，所以我们可以反推出一个极微的大致尺寸，大约0.01纳米。可以找一个参照物，水分子的直径是0.4纳米。

3. 刹那：最小的时间单体

不仅物质有最小单体，时间似乎也有最小单体，叫作“刹那”。“刹那”这个词在今天已经成为我们的日常词汇了，但它原先是佛教术语，是从梵文音译过来的。

《大毗婆沙论》在这里讲得不是很清楚，我们很难确认“刹那”到底是最小的单体还是最小的计量单位。如果采信前者的说法，那就意味着物质和时间都有最小单体。 正因为物质的最小单体“极微”随着时间单体聚散离合，所以一切复合体都没有自性，不由自主，这就解释了何为“诸法无我”。

你当然可以刁难这种论点，最轻松的办法是从《大毗婆沙论》这个书名切入。

熊逸

佛教的文献分为三大类，简单来说，佛陀的教诲称为经，清规戒律称为律，学术论文称为论，三大分类合称“三藏”。如果有哪位高僧通晓经、律、论，就被称为“三藏法师”。最著名的三藏法师就是唐朝的玄奘法师。

三藏当中，论主要是历代高僧写的，所以你可以从这个角度出发，认为《大毗婆沙论》不像佛经那样有权威性。但《大毗婆沙论》的作者显然注意到了权威性的问题，所以一开头就说这篇论文是佛陀本人的创作，这就把对手的招数预先封死了。

其实从文献学的角度来看，《大毗婆沙论》应该是若干论文的汇编，所以难免会出现一些自相矛盾的地方：某处说极微没有颜色和形状，但另一个地方又说极微有颜色和形状，而且论述得都很有道理。

比如从颜色上看，一片绿色的树叶是怎么形成的呢，一定是由很多绿色的极微构成的。如果极微没有颜色，那么树叶的绿色从何而来呢？

英国哲学家洛克会很乐于解答这个问题，他会说颜色不是物体的“第一性状”，或者说，不是物体的固有属性。

这个道理在今天很好理解，我们知道对颜色的感受取决于视觉器官的构造和大脑的解读方式。如果你和一只猫一起在看电视，那么你们看到的色彩会完全不同。

缺乏现代知识的古人其实也能想出这个道理，因为他们并不难发现随着自然光线的明暗变化，同一个物体会发生颜色上的变化。

比如一片绿色的树叶，在清晨、中午和夕阳之下会呈现出不同的颜色。到了月黑风高的时候，你就看不到任何颜色了。换句话说，绿叶的绿色竟然可以消失不见，又会在第二天太阳升起之后重新出现。

印象派画家特别看重这个道理，所以特别重视写生，还会追求绘画的速度，为的就是及时捕捉到特定光线下的特定色彩。

那么，既然颜色不是物体的固有属性，哪些才是呢？在洛克给出的答案里，最容易理解的就是广延性。

比如你拿到一根金条，无论在任何时间，任何光线下，它的长、宽、高总是不变的，也不会突然从你手上消失。这根金条永远会在空间当中占据一个区域。

当然，一提到空间，马上又会引来质疑。康德会说空间和时间都是主观的，是我们与生俱来的摘不掉的有色眼镜，所以广延性不应该是物体固有的第一性状。佛学界其实也有近似的看法，而且更进一步，认为大千世界都是我们心灵的产物，所以一座山并不比一颗麦粒更大。

今日得到

今天讲到《大毗婆沙论》影响深远的“极微”理论，认为最小的、恒常不变且不可分的物质实体是真实存在的。

熊逸

这种观点，在佛学里属于“分析空”。我们知道佛教最爱讲的概念就是“空”，所以佛教才有了“空门”这个别名，出家做和尚叫做“遁入空门”。但“空”到底是什么意思？佛陀提出的是“缘起性空”，在佛陀圆寂之后，佛学对“空”的概念发展出很多的解释路径，“分析空”只是其中之一。

所以，当你在佛经里看到“空”的时候，先要辨别一下这个“空”是哪个佛学体系里的“空”才好，不然很容易发生误读。更不要一上来就拿时代较晚的佛经硬啃，不打好基础的话就注定学成空中楼阁。

顺便讲一下，“空中楼阁”这个词也是佛经贡献出来的，出自《百喻经》里边的一则寓言。

划重点

物质有最小单体，叫作“极微”；时间也有最小单体，叫作“刹那”。

今日思考

物质世界真的存在吗？如果仔细想想的话，就会发现这个直观上不言而喻的结论其实很难证实。就拿最有实在性的广延性来说吧，它也无非是触觉带给大脑，并被大脑解读出来的神经信号。

触觉和大脑不会骗我们吗？当然会。那么，你有什么办法才能知道自己没有受骗呢？

热门留言

李盈：世界是真的存在，但是世界之所以是我们认知的这样，完全是我们的想象。你可能看过NASA发布的各种关于星云的美照，你以为这就是客观存在？

其实这都是NASA的天文学家P过的，这里面既有方便我们查看运用的上色方式，也有天文学家像艺术创作一样添加的光影效果，太空的素颜照？这比网红脸卸妆后的模样还难以捉摸。

咱们智人和尼安德特人相比，想象力真是太过丰富，既能骗人，也能骗己。什么国家、民族、神灵都是想象的产物，还能觉得神圣不可侵犯，动辄就抛头颅洒热血。

要想摆脱这一切，回归到最纯粹的状态，恐怕就得摆脱六道轮回，在磐涅中永生了。来到磐涅这种不生不死，不物不空的状态，就再也不用去争辩道理的是非，探讨生命的意义了。

佛祖门徒：熊师早！汇报一下个人思考： 第一、物质世界真实存在。思想与物质可能存在先后，物质世界的本来面貌也许并不可知（因为我们以为的可能只是脑补的结果），但“我”作为思想的本体客观存在，物质世界就应该存在，否则谁在“思考”？ 第二、真实难以感知。触觉和大脑都会欺骗我们，所以真实难以感知。比如一杯水，你觉得很烫，我觉得很凉，谁在说谎？也许没有，只有各自的感觉不同罢了。我们能够做到的就是对感知和观察到的事物约定一个取得广泛共识的标准，如尺寸、温度、形状等，然后用这个标准来衡量，我们所感受到的一切获得比较统一的“真实”感受。

方兴（阳光芳草）：触觉和大脑肯定会骗我们，我们的眼睛所看到的世界和其他动物都不一样，在大设计里有一个例子就是把金鱼放在一个弯曲的鱼箱里，它们眼里的世界难道就不是真实的世界吗？人工智能在未来也可能会让我们在虚拟的触觉里感受到不一样的体验。

在大设计里提到依赖模型，我觉得很有道理，判断我们的认知是否有效，才是最重要的，每种生物在进化里都放弃一些感知能力，强化一些感知能力，让自己能在物竞天择的进化变异里顽强的留存下来，海豚可以进行回声定位，狗的嗅觉特别灵敏，人的语言想象好奇心能力特别强，我们都在大千世界因为不同的感知优势有了不同的生存方式。

在人类的大脑运作里也有不同的模式，马云，稻盛和夫，孙正义，任正非都在企业刚创立的时候立下不可能的远大目标，而且很有魅力得忽悠自己的下属，下属心甘情愿得“被骗了”，结果有了阿里巴巴18罗汉，所以我们的大脑和触觉是一定会被骗的，以某种微妙的方式，关键是从这种模式里能够达到的效果，是否有效，是否对我们的生存有利，是否可持续性得发展，还对世界的复杂系统有利。

从这个层面来说，佛陀和他的弟子们是否也被自己的大脑骗了呢？但是那么多人在佛经里找到安慰，投入得成为自己希望成为的自己，这不也是人类历史上灿烂的文明之花吗？

水画大师：弦理论规定宇宙最小尺度是普朗克尺度，在普朗克尺度以下没有意义。在极微与刹那的问题上，今天的理论与佛学相比，并无实质性超越。

罗伯特·赖特在新书《为什么佛学是真的》中不认为六道轮回是真的，而六道轮回有可能是真的，前提是人生活在超级智能生命的模拟游戏之中，唯一且隐藏的通关路径，就是修行成佛……

notHide：我认为人是辨别不出自己是否活在 “缸中之脑” 的，这也就给 “涅槃”、“轮回” 等留下了无限的发挥空间。

人类无法理解包括 “无穷” 在内的很多终极问题，感觉就像 “造物主” 不想让人类知道真相一样，细思极恐（包括造物主的造物主又是谁呢？这也是个无穷的问题）。

在了解了一点量子物理学后，知道了粒子的 “测不准定理”，知道了 “薛定谔的猫”。这难道不是 “造物主” 不想让人了解真相吗？笑。

还看了万维钢老师的一篇文章讲到夸克再继续细分下去就是 “概念”！就像 “长方体” 是一个概念，那你要问 “长方体” 再细分是什么？没有意义。长方体就是长方体，一个概念而已。但，无穷的虚拟的概念组成了我们这个物质世界！这不是无中生有吗？

或许佛陀就是破解了 “缸中之脑” 的谜团，所以他把看清自己 “真相” 的状态叫做 “成佛” ？

“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看不到自己只是被 「培养起来的一个大脑」而已，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大脑」给你的虚幻感受，你们怎么就不明白呢？”

Fish.oO：1、印度人的逻辑思维能力看来是自古有之的，解构和辩论的传统习惯说明至少印度教的很多教义至少是反复思辨的结果，不是拍脑门编出来的。这让我对经济上人口上还不及我国的印度开始心生敬意了。 2、极微和瞬间用数学去描述的话，应该是和微积分有关的。牛顿在1671年写了《流数术和无穷级数》，这本书直到1736年才出版，它在这本书里指出，变量是由点、线、面的连续运动产生的，否定了以前自己认为的变量是无穷小元素的静止集合。爱因斯坦：物质的本质是能量；而物质又来自我们的念头。我想这就解释了我们现实世界，和为什么说“一念一世界”了。

Allelujah 朱磊：看到今天的问题，最先联想到的是笛卡尔的“我思故我在”。但事实上，即使这个命题为真，它也只能证明个体的「存在」，而无法证明个体感官的真实。

所以，如果连触觉和大脑都必须质疑、无法信任的话，我就没有办法知道自己有没有受骗了。

diceking：笔记 佛学的因明学在佛学现实中是如何被运用的呢？为何佛学论文表现出时而逻辑高妙，时而粗暴混乱呢？比如前半段还是很让人敬服的极微理论，下半段就成了臆断的“七进制体系”，佛学内部的辩论中没有人去分辨争论这个“七进制”吗？

关于芝诺悖论中的体积问题，可以想到，在只有自然视觉的情况下，人类对体积的想象就是像搭积木、砌砖块那样，物质实体间紧密相连。而今天通过微观技术我们知道，体现为宏观的物体体积的，绝大部分都是微观物质间基本固定的距离，一块铁像银河系一样很“空旷”，只是我们难以继续压缩铁原子间的现有距离。 如果没有观察世界能力的不断提高，只靠理性逻辑能够不断发展对世界的真正理解吗？

作业 世界是否真实，这是个似乎永远无法证实的终极问题，但我们可以学习楚门，用不断的增加虚幻的复杂度，来尝试寻找虚幻的边界。制造一场虚幻的点球大战，如果只有一个人看到可能不难，如让全场几万观众看到同样结果的虚幻就难得多。 如果穷尽人类的所能，也还没有发现世界的虚假，即使它的“本质”不是真实，但在这个有史以来绝对稳定，任何可感知细节都绝对仿真的虚拟世界，我们依然可以“完全真实”的生活，并继续努力打破虚幻。

制造一个稳定而仿真的世界很难，但通过人体器官骗过大脑就容易多了。所以我们已经不敢单独的相信人的感觉，第一步，个人感官交叉，摸得到还要看得见； 第二步，不同人的交叉，我摸到了看到了，你也摸一摸看一看； 第三步，仪器的交叉。不能只靠人体，金块的重量不能只靠人手掂一掂，要用秤，各种各样的秤都有几乎一样的结果我们才放心，还有体积，要用尺子测量长宽高算一算，再放到有水的量杯里量一量，两者相同我们才放心。

成洁getit：我觉得可能没办法证明大脑没有在骗我，毕竟我是带着与生俱来又摘不掉的有色眼镜看世界的。 即便像《黑客帝国》一样有了奇遇，选择蓝色还是红色胶囊的场面本身也有可能是骗局。 虽然在学校的时候学习的哲学理论是，世界的第一性是物质的，后面的体系也是以此为基础搭建的，但是现在自己又接触了更多的知识和观点以后，这个地基似乎也没那么牢固了。现在的总体看法是，任何观点都是在特定时空场景下对具体问题的具体解答，它应该有弹性接受发展了环境和人对其进行发展性补充。我倒是从这里，领会出了些“无常”和“无我”的味道。

三国一梦：《大毗婆沙论》通过“极微”与“刹那”定义空间与时间的最小单位，如果没有现代物理学知识，这个理论确实可以是我们认识空间与时间的一个好视角，虽然不能证伪。

时间与空间都是我们的主观想象，目前我认同这种观点，空间是可以通过笛卡尔缸中之脑思想实验得出空间确实可以是我们的主观想象。而时间如何是我们的主观想象，我目前还无法理解。

日积月累：我拿今天的思考题和我儿子展开了一场头脑风暴，最终它简化成了一道数学题：1如何变成0？或者0如何变成1？当然还可以描述成无和有是如何转换的？ 我儿子认为物质与时间存在一个无穷小，但它不等于0。因为0与0的运算都是不变的；而无穷小与无穷小的运算是有变化的。他相信世界是客观的、连续性的、可测量的。 但我更相信0就等于无穷小。世界是我们主观臆断的产物。有些事情本来就没有答案？符号和语言一样也不过是形似，远达不到神似，更就谈不上意同了。所以，我无从识别真假，因为我们自己就是世界的一份子，又何需甄别。除非我已脱离苦海，回头是岸。真的到那时，真假、对错还有意义吗？

zero：梦里的世界无论多荒唐，身在其中的我们总是感觉很真实，大脑的骗术比想像的高明。

要想知道自己是不是被骗，可以有几种方法： 1.别人是否相同？兼听则明，这是一种低成本的方法。

2.前后是否相同？大脑骗术虽高，也会露出马脚，就像梦醒了，自然知道梦里的事不是真实的。

3.诉诸理性。尽管理性在未知面前很渺小，但理性踩出的路是坚实的，它还会反思自己的错误，使我们保持谦逊，从而不断进步。

《庄子》说，如果一个江洋大盗把整个山川大地都偷走，每个人都不会有所感觉。就像《黑客帝国》中的生物电池，所有的精神活动都陷在虚拟世界，以上的方法自然统统无效。令人不安的是，这并非不可能。

熊熊：一直很想说真实存不存在不重要，从缘的角度看存在就是存在所处的各种关系。如果和它产生关系的一切事物消失了，真是也就无所谓有无所谓无了。所以即便我们无法把握存在，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存在就没有意义，我们依然可以从各种互动中去定义它。

双连冠baby：1'物质世界是真的存在的，但是我们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则完全是我们的想象。李笑来老师有个概念，叫自证预言，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2'我们对于世界的认知，在于其他人对世界的认知，也就是教育。人类拥有一个漫长的教育期，也就是目前的世界足够复杂，让人们有大量的时间获得教育，因此现在人类受教育的时间比工作的时间还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