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 杀人和成佛竟然是一回事

你好，欢迎来到《熊逸·佛学50讲》。

这一讲，继续《大般涅槃经》的阿阇世王杀人事件。

1. 杀人就像涅槃

上一讲留下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名强盗，作息很有规律，总是在晴朗的白天和有月光的夜晚出去抢劫，那么报应应该怎么发生呢？

这个问题还可以换一个问法，问报应会落在谁的身上。

你也许会觉得奇怪，难道报应不落在劫匪身上，反而会落在受害者身上不成？

佛陀给出的标准答案不是我们凡夫俗子能够想到的。他说：“这个人每到晴朗的白天和有月光的夜晚就出去抢劫，不出太阳和不出月亮的时候就不去抢劫，虽然是因为太阳和月亮导致他出去犯罪，但太阳和月亮其实是没有罪的。”

佛陀话锋一转，对阿阇世王说，“杀人也是同样的道理， 你的角色就像太阳和月亮一样，虽然杀人的行为是因你而起的，但你并没有犯下杀人罪。 ”

我相信你很难接受这个道理，但是，请你先假定自己接受了，然后回答一下下面这个问题：社会上有很多情杀事件，人们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动手杀了人，在这类案件里，报应应该落在谁的头上呢？

按照抢劫案的逻辑，我们好像找不到报应的对象，但佛陀说：“凶手被爱情左右，这才杀了人，如果真有报应的话，应该报应在爱情的头上。那么同样的道理，阿阇世王是被贪欲左右，不由自主，如果真有报应的话，应该报应在贪欲头上，阿阇世王本人不该遭受任何报应。”

佛陀抛出来的道理一个比一个难懂，这并不奇怪，因为杀人的真谛就像涅槃的真谛一样，而涅槃就不是一件容易让人明白的事情。

前边讲“四法印”，其中之一就是“涅槃寂静”，这是佛教修行的终极目的。当你涅槃了，就再也没有烦恼了，就跳出六道轮回了。既然它是“四法印”之一，也就意味着一切不以涅槃为目的的修行都不是真正的佛教。

但涅槃境界到底是什么样呢？我们知道佛陀涅槃了，但他到底是活着，是死了，还是既活着又死了呢？按说这是每个修行者都会感兴趣的问题，但很遗憾，佛陀把这么重要的问题悬置起来，不置可否。你应该还记得“十四无记”这个概念，是的，这类问题都被归在“十四无记”里边。

在《大般涅槃经》里，佛陀很巧妙地借助了“十四无记”对涅槃的态度，对阿阇世王说：“你看，涅槃非有非无但又是有的，杀人这种事也一样，非有非无但又是有的。 对于杀人之后感到懊恼的人来说，不存在杀人这回事；但对于毫无悔意的人来说，杀人这回事就是真实存在的。 ”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道理。如果不求甚解的话，你会认为佛陀一心劝善，教人悔改。但如果因果报应是环环相扣的话，那就意味着当你杀了人，你的杀业会引发恶报，你杀人之后的悔改又会引发其他报应。即便能引发善报，但并不是说这份善报就能抵消先前那份恶报。

我们看阿阇世王父亲的前世，因为供养诸佛，得到善报，转生为国王。同样因为迁怒杀了无辜的仙人，得到恶报，转生之后被亲生儿子杀了。每个报应都是单独的，各算各的账。

现在佛陀这番话里的意思，其实是说当你对杀人感到懊恼的时候，杀人这件事就不存在了。既然你没杀过人，杀人带来的业报当然也就不会发生了。佛陀又把“杀人”和“涅槃”放在一起做类比，是不是能让你想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句话呢？

2. 常见、我见和空见

按照传统的业报理论，无论是原始佛教的理论还是慧远大师的“三报论”，凶手即便放下屠刀，真心悔改，也必须把先前造的恶业消除净尽才行，这就是所谓的“消业”。“消业”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把业力带来的报应一个个承受完毕。

如果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岂不是说先前杀人造的恶业一下子都消失了？不但恶业消失了，该受的恶报都不用再受了，还能瞬间成佛？难道说人就像计算器一样，只要按一个按钮就能清零了？如果真有这样的好事，那个神奇的按钮到底在哪里呢？

我们顺着佛陀的思路，也许不难找到这个按钮。

佛陀接着讲：“你到底杀没杀人呢？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受果报的人说你杀了，有‘空见’的人说你没杀。哪些人是受果报的人呢？ 怀着‘有见’和‘常见’的人受果报，而消除了‘有见’和‘常见’，怀着‘空见’的人就不受果报。 ”

这段话里出现了三个专有名词，分别是“有见”、“常见”和“空见”。它们的涵义很简单，前边的内容里边其实都已经讲过了。

如果你领悟了“诸行无常，诸法无我”，看到的是“五蕴皆空”，那你的眼光就是“空见”，能透过表象看到世界的本质，这个本质就是“不恒常，无自性”，也就是“空”。

如果你看到的世界不是“无常”而是“有常”，不是“无我”而是“有我”，那你的眼光还停留在“常见”和“我见”上边。

熊逸

举个例子，如果有人问你“熊逸在哪儿”，你向我一指，那么很遗憾，这就是“我见”。

如果还是问你“熊逸在哪儿”，你挠挠头，想了想说：“昨天我还看见他呢。”很遗憾，这是“常见”。因为你的分别心太重，没办法领悟佛法的真谛。

但你如果领悟了佛法的真谛，破除了“常见”和“我见”，你会发现自己很难和人沟通。

熊逸

如果还有人问你“熊逸在哪儿”，你会回答说“没这个人”；如果昨天我杀了人，警察调查我的不在场证明，问你“熊逸昨天在哪儿”，你虽然目击了我的全部行凶过程，但这时候怀着“空见”，露出一脸茫然，向警察表示爱莫能助。

这当然会给你带来很多麻烦，所以学佛要远离尘嚣，到深山老林里去，这是很有必要的。如果你生活在俗人当中，那么也不妨入乡随俗，用“常见”和“我见”来回答问题。但无论如何，你心里始终都要明白这只是不得已之下的随俗，并不是正确的见识。

佛陀对“杀人”就是这么解释的，他继续对阿阇世王说：“凡夫俗子判断一个人是死是活，要看他还有没有呼吸，把人弄断了气就叫‘杀人’。各位佛祖也会和这些凡夫俗子一起把这种现象叫作‘杀人’，但这只是随俗的说法。

从真谛的角度来看，人的本质就是五蕴的因缘和合，这些因缘的本质就是无常，就是空和苦，空就是无我。

既然‘无我’，你又能杀得了谁呢？ 所以杀人，杀的就是无常、苦、空和无我。

杀掉无常就会得到涅槃，杀掉苦就会得到乐，杀掉空就会得到实，杀掉无我就会得到真我。请你认真想想，杀掉无常、苦、空、无我，这不就是我一直在做的事情吗？我既然没有下地狱，你为什么会下地狱呢？”

佛陀的推理越来越反常识，你可能一时消化不了。没关系，总而言之，佛陀成功证明了自己和阿阇世王是同样的杀人犯，而自己非但没下地狱，反而成了佛，那么阿阇世王凭什么会受恶报、下地狱呢？

当佛陀的开导进行到这一步，阿阇世王终于释怀了，再也不为自己杀了亲生父亲而感到惴惴不安了。我们也满怀惊讶地看到：原来杀人和成佛是一回事？！

今日得到

这一讲，我已经讲完了佛陀对阿阇世王的全部开导内容，你会发现：用“空见”的眼光观察世界的真谛，会发现杀人这种事根本就不存在，而且，杀人和用佛法度人，本质上竟然是一样的。

划重点

用“空见”的眼光观察世界的真谛，会发现杀人这种事根本就不存在，而且，杀人和用佛法度人，本质上竟然是一样的。

今日思考

佛陀讲的这些道理，是认真的吗？会不会只是因材施教，怕资质差的人听不懂高深的道理，所以降低姿态来宣讲的一种方便法门呢？

还有第二个问题：你觉得因果报应到底是不是确定的呢？

热门留言

云上：佛陀劝导阿阇世王有三句关键的话： 1、怀着‘有见’和‘常见’的人受果报，而消除了‘有见’和‘常见’，怀着‘空见’的人就不受果报。

这话我觉得可以打个比方来理解，好比你和一群人被关在了同一个监狱里，一天，你冲动地对一个狱友捅了一刀，这个狱友被送进了监护室，于是你知道，等这个狱友伤好了，早晚是要来报复的，那么怎么能够避免报复呢？佛陀的指导就是——越狱吧！这个监狱就是轮回的六道，而这个越狱的方法，就是早日涅槃，脱离六道。

2、“这个人每到晴朗的白天和有月光的夜晚就出去抢劫，不出太阳和不出月亮的时候就不去抢劫，虽然是因为太阳和月亮导致他出去犯罪，但太阳和月亮其实是没有罪的。”

这句话的理解，我倒是受到了《未来简史》的启发，其中有一章节是讨论自由意志是否存在的，因为人工智能的发展，我们逐渐意识到，很多我们觉得特有的情感，其实很可能是底层一系列算法得出的结果，我的总结是，情感就像显示器上显示的数值一样，当你看到显示器上的数值时，你并无法感知到这是底层软硬件错综复杂运算的结果。这样一来，我么就不得不怀疑，是否还有自由意志的存在，因为情感尚且是算法可以模拟的结果，那还有什么是可以自己主宰的呢？从佛陀的这段描述，就有这样的感觉，也就是说，在他看来，每个个我是无法主宰躯体行为和思想的，所有的个我存在在这个躯体里，只能被动地接受和体验这些情感和行为，但并没有主宰能力。如果这个个我误以为这个躯体就是自己，那么就必定摆脱不了轮回和业报，但是一旦看清了，你只是寄居在这个身躯中，去体验一堆复杂算法生成的结果，那么你就能摆脱与这个躯体间的关联，也就脱离了轮回，不受业报，因为业报就是这个躯体中一堆算法最终演算出的结果。

3、对于杀人之后感到懊恼的人来说，不存在杀人这回事；但对于毫无悔意的人来说，杀人这回事就是真实存在的。

这句话我的理解是，如果你在监狱里冲动捅了狱友一刀，但你觉得这没啥大不了，于是继续在监狱里晃荡，那么被报复这事，早晚要找上来的。而一旦有了懊恼，那就意味着有摆脱轮回业报的初心，这就有救，可以顺势引导，早出苦海。

witom老豆：其实虽然佛陀的推理逻辑严密，但整个推理的基础就是“诸行无常，诸法无我”。诸行无常否认一切客观规律（常见），只剩因缘和合这么一条规律；诸法无我否认人的自我认知和自由意志（我见），认为人只是没有自主意志的五蕴。杀人的行为是业报的推动，人又不存在，只要没有分别心和自主意识，自然而然地顺应业报的规律，那杀人当然就是成佛了，你本身已经是佛了。熊师，再听下去我可能就快站到佛法的对立面，万劫不复了。不说上面的两个法印多不符合常识，接下来的有漏皆苦跟个人的感受也不相符呀。最后还把涅槃寂静的结果给挂起来，不给答案。现在我的问题是，这么多人相信这不符合规律，不符合人心理认知，反人性推演的佛法，到底对人有什么积极作用吗？对社会有什么推动和促进吗？

李盈：佛陀讲这些道理，应该是认真的，他是因材施教，举例也够通俗，但是因为结论反常识，所以对事物的分析逻辑，还是挺让人费解的。在我们看来，业报的承受主体，怎么说也应该是一个生命体，但是在佛陀这里，七情六欲背了锅。

因果报应肯定是确定的，佛陀无论怎么解释，都不曾否定过因果报应的存在，只是他会给告诉你很多，不造成业报的场景和方法。从作案过程上看，你不怀恶念，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干了“坏事”，不造成业报；从作案结果上看，你不是杀了人，你是杀了无常，杀了苦，自然也不承担业报；从终极理论上看，哪有“人”，根本无人可杀，都空了，你能杀谁？

跟奶爸学投资：《佛祖也腹黑》

是认真的。之所以降低姿态，是拉拢世俗皇权的手段，本质上是扩大佛教势力的需要。

所以，在世俗角度来看，因果报应不是确定的，它取决于佛如何解释，是完全主观的，带有目的性的。

Allelujah 朱磊：佛学中确实存在一些“方便法门”。例如大乘与小乘佛法，在「渡世」的大乘眼里，「渡人」的小乘或许就是在降低姿态。

因果报应在一般情形下是确定的，所谓一报还一报。但在一种特殊的情况下，也就是一个人涅槃成佛的瞬间，由于这个人跳脱了六道轮回、因果报应，过去的因对其就不再造成影响了。

佛祖门徒：熊师早！我以为佛陀对众生皆如是，现身说法、深入浅出，佛陀会结合每个人所持执念的症结所在，运用他开创的理论体系来引导。如果没有开悟，佛陀讲的再浅显，也同样无法理解。我认为因果其实是确定的，觉得自己会下地狱的人，其实还是怀有“常见”或“我见”，如果怀有“空见”则“诸法本空，地狱亦空”。如佛说无我，中间没有造罪者，也没有受罪者。于是得到疾信忍。

zero：“送你上西天”，怪不得凶手喜欢讲这句，原来“真”的是杀人即度人。

佛陀虽然有“缘起”的创见，但他对因果的认识是有bug的。强盗白天和晚上抢劫，太阳月亮与抢劫只是相关的关系，而非因果关系。

对杀人行为的追问，最后还是绕到“无我”，而“无我”又会对修行的主体造成认知困惑。所以，尽管每次走的路径不同，但起点和终点是相同的，我们一直在兜圈子。

———— 这些道理，按照四法印来判断，不太可能是佛陀本人说的。对于佛陀来说，既然无我，何来前世今生？

但借佛陀之名的这位高僧，他讲这道理应该是认真的。强盗，尤其是罄竹难书的国王也需要超度，如果他们执着于之前的行为，就不会认识到“空”、“无我”。所以，说些善意的谎言，会收到更好的效果。循循善诱的才是好老师，而“诱”需要一点方法和技巧的。

———— 因果报应是否确定的？

首先，因果是确定的。但“因”的要素有很多个，我们主观认识到的“因”，许多时候是不完备的。而且，有些要素不是机械生成的，而是随机生成的。

其次，报应是不确定的。我们所说的报应，是基于一部分的“因”而言，并认为会得到不尽相同但类似的结果。既然是一部分的因，那么结果就会受到随机因素的影响，所以报应也就是不确定的。

柔之：答：1.佛无妄言。不是降低了，是抬高了。说抬高是因为这套理论常人很难理解，不容易被普遍接受。个人认为杀人和成佛一样的本意是杀人和成佛时放下的决心是一样；而不是说杀人和成佛完全一样。如果把杀人看做魔，我说佛和魔都一样，但又都不一样。（世人都一样，世人各有各的样。） 能解释出来听的是：佛和魔都要经过常人无法忍受的磨难而成，佛和魔都是人成，佛和魔是一体两面，佛和魔都有无边法力。佛和魔不同在于方向不同，佛目的是永生，魔的目的是无生。 人世间佛和魔共同体的最好表现形式是“爱”。“爱”可以说是佛也是魔。去感受世间“爱”中的佛和魔，比学理论来的真实可信。心感受的永远比脑要真实，要更接近法理，更接近大道。 人类在没有脑之前的很长时间，都是靠心活着。现在是有脑就不要心了，真是本末倒置，主次不分。 用心感受世界不用花一分钱，不用学任何知识，人人与生俱来，人人皆可得。“人皆知美之为美。”那个皆知来自于心，那个皆知人人与生俱来，不论贫富贵贱。 2.毋庸置疑！一念善为佛，一念恶为魔。改因果全凭自己，无肯代受。学生犯再大的错，只要真心悔改，真正的父母、师长一定会全力以赴帮她（他）去从新向好、向上、向前。更何况是天地、神、佛陀、圣贤。人任何时候不能先自己放弃自己，人先要最喜欢自己。犯错正常，持续犯错不求悔改不正常，就算不正常也要努力去改，也要不放弃，也要继续喜欢自己。修行中最大的魔障是，修行人因为自己犯戒或没做到要求的标准而不断地在内心责难自己、讨厌自己。常此以往心里就会在心里为自己造一个魔。切忌！切忌！切忌！正视过错，努力改正过错（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三次不行四次，只要不断努力坚持迟早有一次会成），时刻喜欢自己。

有木有有木人：后世总总说因材施教方便法门，都是借佛佗的口来回答传法布道过程中遇到的困境。 因果报应或许向化学作用一样是互为因素化合在一起，因中有果，果中是因。没有一个简单直接的因到果的过程。 1、有些方便法门为攀附权贵而创设； 2、有些方便法门为提高受众度而创设，如简单易行的净土宗； 3、有些方便法门为高智商人群创设，如禅宗临济； 4、有些方便法门为真心直取的人创设，如禅宗曹洞，讲究身心脱落。

diceking：笔记 《大般涅槃经》不同于原始佛学理论，次系统下，悟到“空见”“无我”之时，就已经跳出了因果，所以我上一课中关于业报增减的思考，从基础上就不适用与这部经书。 跳出因果，是不是已经成佛？此经似乎还没说。

杀人后的不同心理: 光明正大，认为我杀人是正义的，或者我就是要行恶，属于确实杀人了，会有业报； 否认，欺骗，对外不承认我杀人了，其实自己心里认为我杀了，属于真杀了，会有业报； 忏悔，承认自己有罪，后悔了，想用祈祷和善行偿罪，属于真杀了，不同的业，各报各的，奖惩不相抵； 懊恼，不只是后悔，主要是对事件的定罪量刑本身存在疑惑，此时杀人还不存在，如果最后我是通过“空见无我”放下了疑惑和苦恼，那不只是不用为此次“疑似杀人事件”承受恶报，还可能完全跳出了一切因果报应。

如果我在“空见无我”的认知还不纯粹时，“杀了人”，只是像这几天跟熊逸学习一样，怀着好奇心思考“杀还是没杀”“下不下地狱”的问题，但没有任何苦闷烦恼的情绪，我这算不算是“懊恼”呢？ 与其好奇这些细枝末节，不如专心领悟空见无我。 太多的好奇心，会干扰成佛吗？

为了少惹麻烦，可以用自己知道是错的俗谛来回答问题，这不算是欺骗，或者某些佛学并不禁止欺骗。

作业 即使这些是俗谛不是真谛，“佛陀”或讲这些道理的高僧都很可能是认真的。 这些方便法门真实有效吗？即使不能方便成佛，也能帮一部分人更接近真谛。

我觉得因果不是确定的。否则我的努力学习和思考还有意义吗？ 这些“我觉得”“我努力”会不会就是由严格的因果所确定的？ 会。 但我根本不可能超出“我觉得”，去理解所谓的“真相”“本质”，我只能在不断扩展“我观察我觉得”的有有限范围下，追求“我觉得”的自洽性和有效性。

成洁getit：佛陀是认真的吗？ 是认真的，不是方便法门。因为佛陀要普度众生，阿奢世王的迷惑和痛苦就是他要度化的，所以讲这些道理让他自己开悟。 不是认真的，是方便法门。阿奢世王此刻是正处苦海的普通人，必须借助讲道理这样的方便法门来因材施教的度化。但是，因为无论什么样的道理，都是表象，只有修行到了佛祖的高度，才能看透一切不过是一样的，“空见”才能看到世界的真谛。杀人都死根本不存在的，讲道理度人也一样，不存在的。

因果报应是确定的，但是要用佛家的时空坐标系来看。以一个普通人一生的角度去看，难免就会看到“好心没好报、恶人活百年”等等没报应到的现象。 不过吧，我还是挺好奇，佛陀讲没讲过因果报应的第一推动力呢？

郝原：我觉得老师的这几讲，让我想起了西部世界，假设我们也活在这样的一个被“上帝”构建的世界里，如果意识不到这是一个虚拟世界，自己只是机器人，那只能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轮回收报。但如果我们之中有人开启了大智慧，打破围墙跳出这个世界，所谓的杀人和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律就都是空。就跟西部世界里，每一天游客都要进西部世界里屠杀成千上万的机器人一样，这些游客并不受报。而佛陀对国王这么说，我觉得一方面是为了迎合世俗政权，另一方面是为了帮国王开启智慧，认清当下这个“世界”，早日脱离苦海。佛陀就像异性里的大卫对白沃尔特，试图为硅基生命，打开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notHide：第一问，我觉得佛祖的确是在 “因材施教”。

佛祖开悟之后，传法 49 年，但大道只可作教导大菩萨之用，无法教导俗世众生，因此佛祖 “五时说法”。其实也就是先立后破，先让俗人 “净身”，然后再推翻自己讲的一切。

可见佛祖的道理不一定都是真理，也可能是为了把俗人引进佛法而使用的间接手段。

第二问，因果只在开悟前存在。

如果因果确定，传法也就无法改变因果，这样的话就算不传法也会有人成佛，因为成佛是注定的，那佛祖也就不用费心传法了。显然得有什么东西不受因果支配才行。

保留劣根的俗人自然受确定的因果作用。但 “灵性” 或者 “慧根” 并不属于俗世。人类可以靠 “慧根” 去领悟大道，摆脱因果，达到涅槃极乐。

魏伟：1佛陀的讲法是认真的。佛陀怀揣着普度芸芸众生，解放全世界的梦想（度世）。 2有否方便法门？有，芸芸众生各有各的分别心、我执等俗谛的执迷不悟，要区别对待，个个去破，一个也不落下。 3因果报应确否？有轻有重，非有非非有。阿阇世王的父亲，因前世供奉佛祖（业1），现世做了国王（果1）；又因杀了修行不彻底的仙人（因2），虽心存忏悔（因3），但仙人生了怨念（因2），忏悔不抵消怨念（因3不能抵消因2），虽没下地狱（重报），但死于亲生子阿阇世王之手（有因3而轻报）。阿阇世王杀亲生父亲，好比因2手有中的刀（无自性），所以佛陀说阿阇世不下地狱（佛陀没说阿阇世他爹（反正他爹不是亲爹，奶奶也不是亲奶奶，总之都是俗谛）生否怨念，也没说阿阇世有否其他轻报）。 普度芸芸众生，哪儿那么容易。佛陀要擒贼先擒王。芸芸众生落下1个也是佛陀的罪过，落下一个也达不到度世，不认真，没套路行不通。

豆沙包：从正态分布来看，杀人事件与杀人者都是小概率，阿阇世王是教科书中的经典范例，“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上行下效更有利于思想的普及。至于因果报应，那应该是不确定的，“所有解释权归熊逸老师所有”。

猫会说：佛陀讲的这些，是认真的。阿阇世王在没有佛陀开导下，纠结担心与下地狱与报应这些事。可见轮回，报应，地狱作为佛陀时代印度当时文化的一部分，对人思想行为潜移默化造成很多影响。 佛陀开新学，要的就是破旧学。 既然无常那就是整个宇宙的无常，轮回地狱怎么会是恒常运行的机制呢？ 既然无我那就是一切事物的无常，“杀”也不过是为了方便俗人理解而用的行为集合名词。 而苦的是俗人，不是佛陀。说涅槃成佛既是脱离苦海，那是不是可以同样说达到不以为苦，无所纠结就是成了佛? 那么因果报应确实没必要在我们脑海中去确定它是否确定，想去确定的人就是在苦海之中，而佛是确定也行，不确定也可以。

萧湘创业人：老师好！

佛陀讲杀人不是杀人，会不会只是因材施教，怕资质差的人听不懂高深的道理，所以降低姿态来宣讲的一种方便法门呢？

这是以降低姿态来宣讲的一种方便法门。

佛陀从“真谛”的角度出发，分析人的本质是五蕴的因缘和合，这些因缘的本质就是无常，空和苦、无我。既然‘无我’，你又能杀得了谁呢？所以杀人，杀的就是无常、苦、空和无我。——这是佛陀用极端的例子在证明“真谛”的本质，只是一种极端的比喻，他的意图是用这种方便法门，使人们能更准确理解“空见”的真正境界，佛陀的本意不是告诉人们可以随便杀人。

因果报应到底是不是确定的呢？——因果业报是确定的。以佛陀杀人为比喻，虽然佛陀比喻人的本质是五蕴的因缘和合，这些因缘的本质是无常，空和苦、无我。但，这样的比喻只是出于为方便揭示“空无”本质的需要，而使人能更快、更准确理解“缘起性空”的本质；不是告诉人们可以随便去剥夺有血肉、情感、活生生的生命。

“我抢劫了别人的钱财或杀了人之后，跟他说：钱财和身体最终是会走向“空”和“无”的，不要想不开，他以后反正会走向“空无”，所以，我一点罪过也没有”。——这时的“我”，就会受到因果的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