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 真的存在大文豪莎士比亚吗？

课程开篇，在讲莎翁名剧之前，咱们先来说说莎士比亚这个人。

“知人论世”还是“作者已死”

其实，在文学评论领域一直存在两大对立流派，一派主张“知人论世”，一派主张“作者已死”。

“知人论世” 的说法来自《孟子》，意思是说，如果我们爱上一部作品，就很有必要去了解它的作者。由此还可以推论，只有正确地理解了作者的性格、身世、遭遇，才能正确地理解他的作品。

“作者已死” 的说法来自法国批评家罗兰·巴特，意思是说，作品一经完成，就有了独立的生命，从此和作者无关了，读者想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由此还可以推论，作者所完成的只是一个半成品，这个半成品必须经过读者的理解加工之后，才能成为一个成品。

这两种主张，其实并无所谓谁对谁错，或者说，它们说的都对，各自说对了文学世界的一个侧面。

今天我们欣赏莎士比亚的戏剧和诗歌，如果从“知人论世”的途径出发，就会探究作品和作者的关系，理解一个天才和一个时代，理解那些作品何以如此；如果从“作者已死”的途径出发，就可以放任我们的思路，从作品当中得到许多连作者本人都料想不到的启发。

无论你选了哪一条路，没走的那条路总会成为你的遗憾。

但如果问哪条路更难走，那么至少在莎士比亚身上，毫无疑问，“知人论世”更难。咱们的课程就从难的这条路开始。

对于莎士比亚，“知人论世”为什么难呢？今天全世界的人提起莎士比亚，脑海当中都会立即出现一个形象。

但你要知道，这张脸是作为演员和剧院老板的莎士比亚的形象，跟写在剧本封面上的作者莎士比亚是两码事。

他们竟然不是同一个人吗？

对莎士比亚剧作者身份的质疑在英国有着极其悠久的传统。

英国在2011年拍过一部很精致的电影《匿名者》（Anonymous），把剧院老板莎士比亚刻画成了一个冒名顶替的小丑。

这还不算什么，2019年6月号的《大西洋月刊》上有一篇长文，题目非常得惊悚，叫作《莎士比亚是女人吗？》。

文章作者列举了很多证据，还拉来古往今来的很多同道，要把我们心目中根深蒂固的大文豪莎翁形象换成莎婆。你看，连作者到底是男是女，都说不准。当然，如果你有耐心读完全文，你会发现这篇文章虽然旁征博引，其实没能提出任何一项铁证，但问题就在于，相反的观点其实也没有铁证。

瑞士女画家安吉莉卡·考夫曼笔下的莎士比亚，这是新古典主义把人捧上神坛的画法（Ideal portrait of Shakespeare, Angelica Kauffman, c.1775）。画面上的每个物件都有象征意义，例如月桂叶标志着莎翁“桂冠诗人”的头衔，面具代表戏剧表演。

成功人士莎士比亚

但即便如此，我们还是有必要先简单了解一下演员和剧院老板莎士比亚的生平。毕竟，所有你熟悉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哈姆雷特》《威尼斯商人》都是在他的剧院里面最先演出来的 。 他肯定离剧作家莎士比亚最近。

我们通常看到的记载是：威廉·莎士比亚生于1564年4月23号，家乡是英国埃文河畔的斯特拉福德镇（Stratford-upon-Avon）。

今天我们知道4月23号是世界读书日，选取这一天作为世界读书日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这是莎士比亚的诞辰。你如果上网查资料，还会发现莎士比亚生日和去世的日子是同一天。有些人还把这个重合看作是一种神奇的巧合。

但我还得告诉你，事实上，我们并不知道莎士比亚到底是哪一天出生的，学者们只是根据当地教堂在4月26号留下来的洗礼记录，推测莎士比亚可能诞生在洗礼的三天之前。1616年，对应在中国是明朝万历四十四年，4月25号举行了莎士比亚的葬礼。所以他去世的日子，也是推测出来的。

但无论如何，莎士比亚出生的年份是可以确定的。1564年，这也是米开朗琪罗的卒年。如果你去过卢浮宫，那里最大的一幅画，委罗内塞的《迦南的婚礼》，也是在这一年完成的。在我们熟悉的名人里，伽利略也是这一年出生的，生日在2月份。这一年在中国是明朝嘉靖四十三年，戚继光正在大败倭寇。

莎士比亚出生的小镇还算是一个富庶的地方，他的家庭，至少在莎士比亚的青少年时期，也还算是一个富庶的家庭。莎士比亚的父亲是一名白手起家的手套商人。我们必须知道，在古老的英国，手套属于奢侈品，是贵族必备的物件，商人的地位也是受人尊敬的，这一点很不同于古代中国。

老莎士比亚一度当选镇上的执政官，但我们不能把威廉·莎士比亚当成官二代来理解。中国读者特别需要留意的是，这个执政官的职位通常都是当选的，而不是由国王任命的，在很多的时候都没有薪水。这样的官位，与其说是官，倒不如说更像是今天的业委会主任。

所以要想理解莎剧，对当时英国的政治体制、风俗习惯的理解就变得极其重要。对这一类的背景知识，我会在介绍莎剧的过程里随文解说。

莎士比亚在家乡读过中学，这就是他一生中学术履历的顶点了。父亲的事业不断受挫，不能给他提供更多的支持，只能辍学回家，通过帮工来补贴家用。

18岁那年，他结了婚，新娘是本镇的农家女，26岁的安妮·海瑟薇（Anne Hathaway），和我们今天很熟悉的好莱坞当红明星是同名的。这场婚礼应该有着不得已的紧迫性，为什么？因为就在六个月之后，教堂留下了莎士比亚第一个孩子的受洗记录。

在结婚的第三年又生下一对双胞胎之后，莎士比亚的名字再也不见于任何记载。

直到若干年后，他出现在伦敦的戏剧舞台上，在日进斗金的娱乐业里开始发光：演戏、投资、发财，回乡置业。以33岁的年纪，莎士比亚就买下了家乡第二大的宅院，还做了不少生意，诸如在歉收的年景里囤积粮食，购买附近农村的包税权——也就是承包了替国王收税的权力，在收税和交税中间赚取差价，中饱私囊。

在当时的伦敦娱乐圈里面，他是一名从偏远小镇里杀出来的草根英雄，一名毫无背景的成功人士。

英国肖像画家乔治·罗姆尼的作品《被自然与激情所照料的幼年莎士比亚》（The Infant Shakespeare Attended by Nature and the Passions, George Romney, Unknown date）。这是一幅寓意画，意味着莎士比亚的文学灵感来自自然与激情。婴儿两旁的两个女人就是“自然”与“激情”的拟人化。

莎士比亚的著作权悬疑

但我们最不能确定的，就是这位莎老板和总数接近四十部的莎士比亚戏剧之间的关系。换言之，我们无法确定威廉·莎士比亚就是莎士比亚戏剧的作者。那些冠以莎士比亚之名的剧本，没人能够说清楚到底是谁写的。

为什么会出现这么诡异的情况呢？

其实，这种情况就很像我们中国的“四大名著”，只要是读过小学的人，基本上都能说出它们的作者，但在专业研究领域，这四位作者的著作权没有一个不是大大可疑的。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中英两国的情形非常相似：在当时的中国，小说属于不入流的文体，文人编写小说难免不好意思用真实姓名主张著作权；在当时的英国，戏剧同样不入流，尤其是莎士比亚那种充满“三俗”段子的戏剧。

另一方面，剧本写出来不是给读者去读的，而是给演员去演的， 明星的受关注度和票房号召力远远大于剧本本身 。很少有观众在意一出当红戏剧的编剧姓甚名谁，这一点倒是从古至今不曾改变的。而在明星的光环底下，剧本事实上又如此具有商业价值，以至于剧团并不情愿把它们发表出来。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莎士比亚剧院里演出的这些剧，往往都有故事原型，剧院只是挑选了合适的故事，把它们改编成适合戏剧舞台的形式，改编创作的著作权因此更加不被重视。

如果真的存在一位隐形作者，他的身份能够被揭示出来吗？学者们为此做过很多努力，提出过五花八门的人选，但没有一个人获得过铁证的支持。

莎士比亚的著作权纠纷，成为文学界的一大公案。

在这咱们顺便说一句，莎士比亚出生和去世的这个4月23号，是英国传统节日里的圣乔治日（St George’s Day），在英格兰地区，圣乔治日几乎相当于国庆节。

纪念圣乔治的时候要悬挂专门的圣乔治旗，图案是白底红十字。今天的英国国旗，俗称米字旗的，图案正中的红十字，也就是“米”字的一横一竖，就是从圣乔治旗来的。而圣乔治作为英国的守护圣徒，足以与莎士比亚交相辉映。就像圣乔治旗彻底融入英国国旗和英国人的生活一样。

不管这个剧作家到底是谁，是男是女，作为文化符号的莎士比亚， 他的精神遗产已经融入了英国文化乃至世界文化的方方面面 ，而不仅仅是一面高扬的旗帜。

划重点

1.当我们谈论莎士比亚的时候，需要区分演员、剧场老板莎士比亚和剧作者莎士比亚。 2.莎剧作者身份是学界一大悬案。对莎士比亚著作权问题上的质疑，在英国有着极其悠久的传统。

思考题

如果我们不能肯定莎士比亚的剧作者身份，你觉得，我们还能拿演员、剧场老板的经历，来对莎翁作品“知人论世”吗？

关于莎士比亚这个人，你还有什么想了解的，欢迎向我提问，我会选出五个好问题来作一回答。

热门留言

杨老师：假设这些戏剧都是出自这位莎老板之手，那么有这样一位可以持续高频率生产高质量剧作的作家，不管是剧院官方还是英国文艺界，对这位作者的记载都极其模糊，连去世日期甚至是性别都无法完全确定，我觉得这逻辑上有点说不过去。但假如这些戏剧只是莎老板挂个名，实际上是整个剧院团队共同打磨的产物，那么就意味着在那个时代有这么一个团体可以有远超其他同行剧团的创作能力，但是却没有留下具体方法的记载，比如说更先进的组织方式或者更雄厚的赞助人背景，我觉得也有点说不通。想知道熊老师怎么看这个问题呢？

熊逸(作者) 回复：记载模糊并不奇怪，因为这些剧作在当时的地位不高，这就像中国古代小说家的境遇一样。莎剧在当时也不能说有着“远超其他同行剧团的创作能力”。莎剧总体来说虽然在当时最受欢迎，但论单剧的话，当时最受欢迎的剧作不是莎士比亚的某一部，而是Thomas Kyd的The Spanish Tragady。有人相信莎士比亚剽窃过Kyd的剧本，这是一桩疑案。今天如果我们看过当时的全部戏剧，也许会觉得其他剧作家的创作比起莎士比亚就算不如，但也不会差距太大，只是在时间的冲刷下，马太效应会非常明显，第一名越来越光彩夺目，第二名越来越黯淡无光，遑论第三名以后。就算没有时间的冲刷都可以看到这个效果：就像我比起「得到」订阅量靠前的那些老师，也许水平差距并不如订阅量差距那么大，但订阅量的差距注定会越来越大，多年之后，不再会有人记得我曾经激起过的一点水花。所以，“你记得也好，最好你忘掉，我们交会时互放的光亮”。😿

Cherisdr：“作者已死”，第一次看到是在《诗的时光书》里，再次看到有种回家的熟悉感。 熊老师的书看过除了推理小说几乎都看过，印象最深的还是程雨诚，喜马拉雅上有一位老师是这么评价熊老师的那部作品的，作者这是提刀而立，为之四顾，为之踌躇满志，善刀而藏之。 作者能让耶稣、释迦摩尼、孔子互相砍杀，甚至恨不得孟子庄子都给复活了一起干。 你们仰视我的目光让我很受用呢！ 有人说他是女的，有人说他不是一个人是个团队，正襟危坐的熊我见过，掉书袋的熊我也见过……读书越多越落后，读书越多越反动。 既然破罐子才会破摔，好罐子总有几分自金自贵的。 那么所谓的莎士比亚的作品也当然有迎合的社会的那种属性，只是我读书少就得靠熊老师带着去逛逛了。

伪装：如果我们不能肯定莎士比亚的剧作者身份，你觉得，我们还能拿演员、剧场老板的经历，来对莎翁作品“知人论世”吗？ 关于莎士比亚这个人，你还有什么想了解的，欢迎向我提问，我会选出五个好问题来作一回答。 思考 最近在学习信息论，如果有足够多的正交信息，可以排除信息噪音，确定某些被重复验证的信息，所以即便是我们没有直接的证据肯定莎士比亚的剧作者身份，也可以对莎翁的作品进行“知人论世”，只不过是有些反向运用而已。 另外，我的问题是莎士比亚是单独创作的那些戏剧吗？

熊逸(作者) 回复：肯定不是单独创作，因为，即便他写出了完整的剧本，这个剧本在每一次排演的时候都很容易被导演和演员做出另外的发挥，这些发挥的内容也难免会被记录在案，形成新的剧本版本。事实上，莎剧的版本确实存在这个问题，同一部剧的内容在不同版本里会有很大差别。但这并不能否定莎剧的主体是单独创作的以及莎剧主体作为单独创作的作品的艺术价值。

刘溜溜：比起莎士比亚这个人是哪个具体的谁，我们如今更在意“莎士比亚”这个符号，换言之，假如有一天真的找到莎士比亚戏剧后不同的作者，或者是作者团体，大家还是会用“莎士比亚戏剧”作为统称，将这些作者称为“莎士比亚系作者”吧。

虽然作者到底是不是莎士比亚这件事悬而未决，但我觉得这不妨碍我们“知人论世”，毕竟这些戏剧用莎士比亚来署名，要么是得到他喜爱与认可的、要么是他授意别人写的、要么是因为对他有感触而“占为己有”的。无论什么原因，都能在一定程度上反应莎士比亚的偏好和内心世界。

我好奇想问熊逸老师的是，如果将来真的有人发现某些戏剧真的不是出自莎士比亚之手，也找到了某个真正的作者，这件事会对莎士比亚这个符号有什么影响呢？

熊逸(作者) 回复：我觉得不会有太大影响。符号一经形成，就有了自己的生命。而且时隔那么久，利益的关联都淡了，大家也不会对这个问题那么在意的，除非遇到和利益高度相关的情况，比如发现这个真正的作者是某个中国人。

右星星：最近刚好在看一些我们老家莆仙戏的剧本，无意中发现，里面许多词牌名居然跟宋词得词牌名一模一样。比如八声甘州，浣溪沙，西江月等等。这些旋律是莆仙戏剧作家们一代一代手手相传。至少在清初就活跃在戏曲台上一直到现在。我很疑惑这些旋律是古代的词的旋律么？

因此也认识一些莆仙戏编剧先生。留言之前我特地致电问了下莆田原演员老艺术家涂基群老师，老先生说，莆仙戏的剧团负责人，原来叫懂督班主，今天叫团长书记。这个职位就相当于莎翁的岗位了。

他表示，编剧与导演与班主是同一个人的情况一般很少很少。

他说，编剧一般都是比较有文化的人。导演自己必须要有丰富的演出经验。导演与班主在中国旧社会大多数文化层次较低。但哪怕这样班主也少有编剧的。

熊逸(作者) 回复：我不了解蒲仙戏 但词牌的旋律我所知道的是失传了 但也说不定礼失求诸野呢

绝非偶然：莎士比亚的戏剧是怎么一路火起来的呢，甚至一度到了文化三大母体之一。除了真的写的好之外，还有别的原因吗

熊逸(作者) 回复：莎剧的火有两条路，一是在当时赢得了票房，二是在后世赢得了牌坊。这两件事是很难共存的，但莎士比亚做到了，这是很了不起的啊。成为文化母体有一个历史因素，那就是莎士比亚时代的英语还没有真正定型（莎士比亚本人的签名就有好几种拼写方式），莎士比亚对英语成型的贡献很大，而英语后来又成为了全世界影响力最大的语言。

洛克公园：安妮·海瑟薇的丈夫舒尔曼长得超像莎士比亚，而且莎士比亚的妻子正好就叫做安妮·海瑟薇！ 历史总是有如此惊人的相似！到底是巧合还是轮回呢？

李洪亮：作品是真实的。那作品会不会是不同人写的？或者莎士比亚找人代写？

如果这些有真相但不重要，那莎士比亚到底好在哪？创新的舞台剧对话？

熊逸(作者) 回复：作品有可能是不同的人写的，但代写的可能性不是很高，因为这事在当时并不露脸，不值得找枪手。莎剧好在哪儿，后文有讲。简单讲，我的理解里，莎剧的好，台词是第一，也是核心。

百舸争流：不管是演员剧场莎士比亚还是剧作者莎翁，中国的历史文化和这个大文豪有交集吗？或者说莎翁了解中国文化吗？

熊逸(作者) 回复：（1）五四以后有交集，莎士比亚对现代汉语的形成和白话诗都是有影响的。现代汉语在很大程度上是被西方语言塑造成型的，这点我在《熊逸书院》里边讲过。（2）莎士比亚并不了解中国文化。

强Sean：与莎士比亚同时期的著名作家有中国的汤显祖、法国的拉伯雷、西班牙的塞万提斯等，莎士比亚是何以成为全世界影响力最大的作家？

杨敏（狗哥）🐶：太有意思了，莎士比亚那么厉害，好想知道他当年是怎么在那种信息比较难以传达的环境下，获取知识写出这么多好作品的？

黄星球：莎翁的作品是剧本，其辉煌更多的是靠“演”，那么这些好剧本会不会是一边演一边迭代的呢？那么剧作家莎翁会不会像好莱坞编剧那样，是个团队，而非一个人？

心无猛虎，牛嚼牡丹：我觉得未必不能用知人论世的方法读罗密欧与朱丽叶，演员的情感是来自她的生活经验，而生活经验与社会地位有关，社会地位与当时的社会习俗政治体系相关。换句话说现在的沙翁作品都是大明星与专业人士表演给所有人看，而当时可能是给特定人看。如果原汁原味的就要回到当时，如果引领潮流需要当下解读的作者已死。

小酒精：莎剧团很像是开心麻花，在戏剧舞台火了就搬上大银幕，这样的剧目很可能只有一位主创，而后在表演中不断迭代，演员观众编剧社会，不断互动，而作者的名字只是一个代表，一个标志，莎士比亚主创团队。

卿何至此：知人论世，总要对人有些了解，才能在现实与作品中互相佐证，就像今日研究红楼梦，总要去深究曹雪芹当时所处。如果其人本身就是一个悬案，那么我们所知知人-名义作者、未知知人-真实作者、作品，三者之间的关系就微妙了很多。更何况，从某些程度来讲，莎士比亚的作品，更可能是很多人最终完善出来的。那么知人论世难免就会更片面，也就更难以见真章。

谭斐：如果不能完全確認莎翁劇作者的身份和經歷，恐怕不能再對劇作進行透徹的“知人論世”了。演員和劇場老板身份只不過是一種未觸及核心的參考，也許我們能獲知一些有關時代、階層的大背景，但細節和劇作的產生過程都是模糊的。/莎翁的劇作三百年了還是有人讀，還是有人奉為經典，在不同時代和語境下它依然給人轟轟共鳴，鋒銳老辣。那麼，莎翁劇作拋開那些詞彙量、文體、各色階層、刻畫這樣慣常要講的優點，它的『神性』在哪兒？

得到用户：第一反应是：bbc可能正在磨刀霍霍，准备拍一部女莎士比亚～

五开闲人：熊老师:在莎翁时代，由不入流的剧本排演出来的戏剧受主流认可吗?还是仅仅作为底层民众的消遣方式，一如郭德刚早期的相声被冠以“三俗"的标签而被主流白眼?

Vincere_肖涵哲：莎翁关于自我意识，性别，种族，荣辱，欲望，暴力，恐惧的深刻问道，至今依旧在现代文明中回响。戏子也好，商人也罢，流连于shakespearean世界的你我，必然可以在这一系列的问题中寻找和反思自己的观念，假设，信仰; 总终成为更好的思考者。

"世上之事物本无善恶之分，思想使然。" _Shakespeare

关于莎翁，很想问熊师，是什么因素驱使了他在近生涯后期偏向于创作喜剧?

VINO：我觉得，一件作品的作者不是那么重要，甚至是很不重要。重要的是作品所传出的价值与意义，我们是否可以从中得到一些启发或思考？比如我们的第一经典《论语》，里面的记录真实地记录了孔子的言行或思想了吗？我想并不尽然。我们也不是很那么地确信，只是通过多种史料的记载，从而有能力证实其具有相对可靠性。同时更因为它所传达的观点符合孔子的观点，符合儒家思想，值得我们去深入研究。西方的《柏拉图》亦是如此。还有《老子》一书，我们讨论这本书几乎不讨论是否有老子这个人存在过或写过这本书，讨论的是其文本价值，讨论的是《老子》其一书。 莎士比亚的作品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