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 | 现代文学为什么晦涩难懂

欢迎来到熊逸书院，今天我们来谈谈现代文学。今天你只需要记住一个观点：很多现代派文学之所以晦涩难懂，是因为面对大众文化的崛起，一些作家固守传统知识精英的立场，刻意和大众读者拉开距离。

（1）存心晦涩：文化精英的反击

在昨天内容的结尾，我谈到了现代文学的走向，这貌似有点跑题，其实并没有。当时我讲到我自己是看古典小说长大的，第一次看到弗吉尼亚·伍尔夫和詹姆斯·乔伊斯的作品，有一种被乱棍打晕的感觉。诗歌的世界也掀起了同等程度的波澜，如果说伍尔夫的小说每一句都是明白晓畅的语言，组合在一起却使人不知所云的话，那么T.S.艾略特的长诗《荒原》连语句本身的明白晓畅都不曾有过。这些在今天已经被奉为大师的名家，被奉为经典的名作，究竟何以这样古怪？

我们看那些古典小说，无论优劣，总要有跌宕起伏的情节和各色人物的塑造，简言之，要有人物，有故事。但是，随着普及教育的推广和《每日邮报》的创新，各类地方小报风起云涌，这类报纸就像阿加莎·克里斯蒂为我们虚构的《消息报》那样，其中的“通讯栏目把乡村生活里刻骨铭心的恩恩怨怨和旧恨新仇表现得淋漓尽致”。这样一来，小说和新闻变得越来越相似了。那些地方新闻不仅和小说一样有故事，有人物，那故事更是老百姓身边的故事，人物更是老百姓身边的人物，比小说更能勾起读者的兴趣。

如果我们看到这样一个新闻标题：《逃犯摇身变市长，却在人生巅峰带着厂花幼女重上逃亡路》，这当然会比《悲惨世界》这种题目更能吸引读者，而更重要的是，在那些虽然识文断字，却缺乏文学素养的读者看来，后者和前者明明就是同一类的故事，如果非要找出区别的话，那就是雨果写得太啰嗦了，明明是一个报纸篇幅的故事，为什么非要写成上千页的大厚书呢！更可恨的是，开场七八十页都在讲一个神甫，你肯定认为他是主人公，看了好久才发现他只是个跑龙套的。书写到一半，忽然又抛开主线，又花了七八十页去讲滑铁卢之战，这种作者为什么不改行去卖裹脚布呢！

时代变了。新时代的呼声让旧时代的文学家很想不通。该怎么应对这种局面呢？顺理成章的逻辑是这样的：大众读者既然会拿报纸的标准衡量我们的作品，就说明他们看不出严肃文学和报刊文章的区别，那么，只要我们把这种区别搞得很明显，让谁都一目了然，那么从此以后，文学的归文学，报纸的归报纸，大道朝天，各走一边。

所以在小报流行之后，认真的小说家会有一种很强烈的动机，要让自己的作品从直观上就能够区别于小报新闻，于是提高阅读门槛，存心不让普罗大众看懂。常常有人抱怨，说看不懂20世纪的很多小说和诗歌。没错，这是因为作家提高了准入门槛，故意作怪。

1922年，T.S.艾略特创办文学季刊《标准》（The Criterion），立志以传统的精英格局为全社会制定文化标准，但这份杂志的发行量在最好的时候也只有可怜兮兮的800份。这件事有着醒目的象征意义，它不仅意味着文化标准被颠覆了，还意味着文化标准的自然秩序被颠覆了——自上而下变成了自下而上。如果斯宾塞看到这样的惨状，一定会痛心疾首地说：“这是对自然秩序的逆行，是普及教育揠（yà）苗助长的恶果。”

这就会引发一个问题：如果商业是最好的慈善，如果商业是最好的艺术，教育为什么不应该交给自由市场，让每个人根据自己的情况自由选择呢？

还有一个更深层的问题：无论我们依据道家哲学也好，依据斯宾塞的“任天为治”也好，教育貌似是一种很不自然的东西，我们为什么需要教育呢？

（2）我们为什么需要教育

这是一个很极端的问题，但只要打上几分折扣，它就会变成我们熟悉的模样。

我们常常听到素质教育和应试教育之争。在应试教育的环境下，小孩子过早地失去了天真烂漫，过早地戴上了眼镜，被沉重的书包压弯了腰，所以有人呼吁为中小学生减负，也有人呼吁寓教于乐，让孩子在游戏当中自然而然地学习、成长。

这真是老生常谈了。小孩子在教育当中饱受折磨，这并不是近几十年才有的事情。

狄更斯的名著《大卫·科波菲尔》，以前译作《大卫·考坡菲》，发表于1849年，斯宾塞29岁那年。书中用第一人称回顾早年生活，有一段讲到继父和继父的姐姐如何不近人情地监督他的学习，让他那幼小的心灵情不自禁地抚今追昔、忆苦思甜，怀念和母亲两个人生活的时候，学习是何等愉快的事情。（附录1） 

狄更斯在这段话里透露出这样一种见解：教育原本是应当顺应天性的，像“母亲”那样，却偏有人把它弄得违逆天性，像“继父”那样。

从“顺应天性”的角度来看，让一个小孩子自动自发地成长应当才是最好的。斯宾塞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他说一颗橡子丢在地上，自然就会长成橡树，小孩子为什么就不行呢？（附录2） 

这样的话虽然犯了“幸存者偏差”的毛病，完全没有考虑到成千上万颗橡子里也许只有一颗长成橡树。但只要我们不太苛求的话，会感觉这很像是老子和庄子的意见。但是斯宾塞毕竟比老庄多出来两千多年的文化积淀，眼界也因为大航海时代的缘故而开阔许多，所以道德的多元化在他看来是一个不争的事实。此时此地的道德未必就是彼时彼地的道德，因为人是要适应环境的。

斯宾塞发现，小孩子和原始人很像，他们自私，会说谎，喜欢搞破坏和虐待小动物，这都是我们无法容忍的，所以才要通过教育手段把他们改造过来。但我们不妨想象一下，这些特质正是原始人在自然环境里的生存优势，所以，会暴力，会欺诈，才是一名合格的原始人。所以，原始人可以像所有的动植物一样，“自发地成长为一个正常的人”。

但是，社会变了，19世纪的人口压力是原始人根本无法想象的，人类的生活模式已经从小部落变成了大社会，天性当中的原始倾向就有了被抑制的必要。从拉马克进化论的角度来看，这就意味着环境变化了，但人的进化还没能跟上。如果请斯宾塞来评价《老子》，他会认为老子虽然也主张“任天为治”，但错就错在把“天”，或者说把“自然规律”看成是一成不变的。

所以“教育”就意味着人应当改变自己来适应新的环境。但这很难吗，需要很多的刻意和折磨吗？斯宾塞并不以为然，他相信随着文明化的进程，道德会“用进”，野蛮会“废退”，小孩子将会“自发地发展成适合今后生活要求的形态”。（附录3） 

是的，一切都会好的。让我们好好看看《社会静力学》里边最振奋人心的一段话：“进步不是一种偶然，而是一种必然。文明并不是人为的，而是天性的一部分；它和一个胎儿的成长或一朵鲜花的开放是完全一样的……可以肯定地说，邪恶和不道德必然要消失；可以肯定地说，人必然要变得完美无缺。”（附录4） 

这是基于拉马克主义的推理。“自然生长”之于斯宾塞，正如“看不见的手”之于斯密。在斯宾塞看来，社会这个有机体是一个超级复杂的复杂系统，不是能计划、能预测、能控制的，人为干预只会适得其反，不要去做揠苗助长的蠢事。

今日思考

但是，偏偏很多政府行为不仅愚蠢、低效，甚至败坏道德，比如慈善事业。慈善事业如何会败坏道德呢？这就是今天留给你的思考题。

今日得到

让我们简单温习一下。今天我们来谈了现代文学的特色及其由来，你只需要记住一个观点：很多现代派文学之所以晦涩难懂，是因为面对大众文化的崛起，一些作家固守传统知识精英的立场，刻意和大众读者拉开距离。

斯宾塞和克鲁泡特金的话题并未到此结束，但下周暂时抛开他们，谈谈维多利亚时代最具影响力的一部劝善小说，查尔斯·狄更斯的名著《圣诞欢歌》，还有它的续集《古教堂的钟声》。也就是说，我们要转到温情的立场，借助狄更斯这位寒门逆袭的成功者的眼睛来看世界了。

就到这里吧，我们下周再见！

附录1

《大卫·考坡菲》：那种学习，是我永远也忘不了的！……我和我母亲两个人一块儿过日子的时候，我对于学习，本来很灵快，很喜欢。我现在还模模糊糊地记得我在她膝前学字母的情况。一直到现在，我看到了童蒙课本上那种又粗又黑的字母，它们那种使人迷惑的新异样子，还有O、Q和S这三个字母那种好像笑嘻嘻的样子，就好像又和从前一样在我面前出现。它们并没有引起我厌恶或者勉强的感觉。不但没有那样，我还好像一路走的都是花儿遍开的地方，我就那样一直走到讲鳄鱼的书，并且一路上都有我母亲温柔的声音和态度，来鼓励我前进。但是现在接着那种学习而来的严厉课程，我记得，却把我的平静一击而歼灭无余了，使课程本身，变成天天得做的苦活儿、天天得受的苦难了。我现在学的功课，又长，又多，又难——其中有一些，我完全不懂——对于这些功课，通常我总是完全莫名其妙，我相信，就跟我那可怜的母亲一样。（张谷若译，人民文学出版社，1980年）

附录2

《社会静力学》：究竟为什么需要教育呢？为什么儿童不能自发地成长为一个正常的人呢？……在所有其他生物中，我们发现种子、胚芽都不需要外力帮助就达到完全的成熟。在地里丢下一颗橡子，到适当的时候它就会变成一株健壮的橡树，既不需要修剪，也不需要整枝。昆虫在没有外力帮助的情况下通过几次变形而达到最后的形态，从而具有各种必要的能力和本能。不需要任何强制就可以使小鸟或小兽采取适合于未来生活的习惯：它的性格它的身体一样，自发地与它在世界上必须扮演的角色完全适应。

附录3

《社会静力学》：可是我们已经知道，野蛮人的本能必然由于不活动而减少，另一方面，社会性状态唤起的情感必然由于运用而增长。这些改变将要持续下去，直到我们的欲望和我们的环境一致起来。当达到了道德成为其有机构成的最终状态，儿童性格发展中的变态就会消失。这位年轻人将不再是大自然中的例外，而将自发地发展成适合今后生活要求的形态。

附录4

《社会静力学》：进步不是一种偶然，而是一种必然。文明并不是人为的，而是天性的一部分；它和一个胎儿的成长或一朵鲜花的开放是完全一样的。人类曾经经历和仍在经历的各种改变，都起源于作为整个有机的天地万物之基础的一项规律。只要人种继续存在，事物的素质保持原样，这些改变必然会以完美告终。正如可以肯定地说，单独耸立的一株树长得粗壮，而在群树中的一株树就长得细弱；可以肯定地说，铁匠的臂膊长得很长，劳动者的手皮肤粗糙；可以肯定地说，水手的眼睛往往会变得远视，而学生的眼睛则往往会变得近视；可以肯定地说，办事员会获得写算的速度；可以肯定地说，音乐家能学会在别人觉得嘈杂的声音中觉察到一个半音的差错；可以肯定地说，一种激情被放纵时就要增长，受约束时就要减弱；可以肯定地说，被人漠视的良心会变得迟钝，而被人遵从的良心会变得活跃；可以肯定地说，诸如习惯、风俗、惯例这类名词都具有意义——同样可以肯定地说，人类的各种机能必然会训练成完全适合于社会性状态；可以肯定地说，邪恶和不道德必然要消失；可以肯定地说，人必然要变得完美无缺。

热门留言

李盈：像“慈善事业如何会败坏道德‘’这类的题目，出现在书院大家已经习以为常，熊老师的思考题本身往往都是颠覆传统观念的，如果出现在网络或其他地方，必然引发轩然大波。

回到今天的问题，我们分析一下慈善事业的“大逆不道”。先从施善者的角度说，有几个问题需要考虑： 1.救助的对象。 一般来说，慈善的对象都是穷人，也就是从经济收入的高低来评判。细分一下，这部分群体有老弱病残，好逸恶劳，时运不济，环境差异等情况，有些特点好识别，有些则比较隐蔽。如果帮助了那些好逸恶劳的穷人，这算是鼓励懒惰吗？ 2.救助的方式 大体上讲，就是给钱还是给物。给钱总感觉缺少点什么，从慈善的发起者来说，心理的满足感不够，有点做好事不留名，专门写日记的感觉。做慈善的人无私是体现在物质索取上，但是精神层面还是需要回报的。 给物缺乏资源配置的效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己所欲之慎施于人。总之，给啥都可能不对，这种给予，有没有点为了做好事而做好事的感觉？另外，给物需要收集、运输和发放，中间耗费的资源，有时比物品本身还贵，为啥还坚持给物呢？

再从慈善受益人的角度说： 1.慈善可能让他们损失尊严 我特别不喜欢标哥的暴力慈善，我承认标哥一掷千金，确实有很多人因此收益，但是那种大张旗鼓挥舞钞票的行为，对人格还是构成了一定程度的侵犯。无论财富多少，人格应该是平等的，如果是人格和金钱的交换，确实让受益者难受。 再举个例子，残疾人是慈善的重点，如果你在公共场所看到残疾人，你是要格外注意的，因为他们普遍敏感和暴躁，有时一些无心之举就可能有引来他们强烈的反应，这与残疾人自尊的缺位有很大关系，他们有时需要更多的平等相待，而不是区别对待，哪怕你认为那是对他们的照顾。 2.慈善培养惰性 以前就有小品说，贫困县中条件相对好的地方，特别喜欢这顶帽子，你让他脱帽它都不干。无偿的救助已经让他们丧失了奋斗的动力，这种慈善如果继续，是不是资源的浪费？

综上所述，无论从施善者还是受益者的角度看，慈善确实存在很多问题，我不是鼓励取消慈善，而是我们需要给予这个领域更多的关注和思考。

木头离：界限意识，（这是武志红老师昨天直播的主题之一）将精英阶层和平民阶层都比作两个人的话，那他们之间必定有这样的“界限意识”。

精英阶层是比较敏感的，他们有自己的“象牙塔”，想要把自己置身“塔”中，平民阶层也有这样意识，只是不似精英阶层那般，所以，现代文学的怪异，就是这种界限意识在起作用了。

至于教育，我们争论的素质教育和应试教育，其实已经不是在反对教育本身了，只是对于教育的形式还待商榷，斯宾塞所比喻的“橡子”，义务教育批量生产的“三道杠”们，也不是我们想要的，那就像《三傻大闹宝莱坞》最后所塑造的以兴趣爱好为导向的教育可期待了。

回到今日问题，慈善事业如何败坏道德？

行善方式：人都是自恋的，高高在上嘚瑟“行善者”似陈光标之流，对于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来讲，这是对他们的侮辱，陈某人在这里收割“光环”，那受善者，就像“乞丐”一般，这就激发了人们之间的界限意识，也会激发出攻击性，已经违背了善的本意。

行善行为后果:行善的出发点，往往都是好的，但结果更多的是事与愿违，薛老师那边讲过一个例子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大约向非洲国家慈善捐助了50亿美金，可结果却是越捐越穷。

窃书不算偷：我猜在斯宾塞看来，慈善的本质是将精英阶层本可用于创造更高价值的资源，浪费在了对平民阶层效率低下的生活救济上。这违背了社会有机体“用进废退”的生长规律，让良好的潜质受到抑制，让丑陋的现状得以存续，因而是不道德的。

Emmet：熊大师，虽然最近的文章质量也很高，但我还是想问一句下，原定计划是否都能讲完呢？最担心的是由于时间所限，有些我特别想听的部内容（例如佛学那几部分）被舍弃了。 当然，如果相应内容顺延到第二季，我还是非常欢迎的，一定支持，毕竟良师难遇。(^_^)

熊逸(作者) 回复：佛学今年会讲到的

哈哈：1.今天恍然大悟，为什么许多国外的小说简直是看不下去，尤其是一些诺贝尔文学奖的经典。原来是要故意和我这种普罗大众拉开距离。 2.思想是复杂的，语言文字只是思想的一个载体。所以许多大师思想，其语言文字表达出来的肯定都有复杂难懂的一面。曾经满怀虔诚地阅读黑格尔的大小逻辑，结果可以想象，一把辛酸泪呀。但是经典有时候是需要读原文的，比如老子，光看白话翻译文就咀嚼不出其同义反复以及模糊修辞之美，甚至不能深刻理解其思想，虽然老子的核心理念无为，但是老子里面不仅有无为，还有许许多多相互矛盾对立的思想，可能这才是老子的魅力所在。非常羡慕熊大，有这么高深的阅读功力穿梭于古今往来的经典，悄悄地问一句有没有武功秘籍？😊😊😊 3.慈善事业如何败坏道德。可能的逻辑是：社会的一个道德原则就是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慈善事业不就是鼓励人不劳而获吗？另外，社会是一个有机的整体，肯定就有进化快的进化慢的，甚至不进化的。那些不进化的，就犹如知了和蛇长大的蜕皮一样，应该是淘汰的范畴，怎么能通过慈善强行保留住，这是不道德的。

wuxiao75855060：“自然生长”是斯宾塞思想的精要。一切的人为干预，都会揠苗助长，适得其反。

慈善事业是败坏道德、揠苗助长的蠢事。这一观点是基于“慈善”是人为干预的行为。真是这样吗？

从拉马克进化论的角度来看，“自然规律”并非一成不变。那么，我们也有理由相信，与之相适应的自然生长方式也是变化的。

因此，视“慈善”为新“自然规律”下的新“自然生长”行为，是存在可能性的。或者说，我们并不能主观断言，“慈善”不是社会这个有机体的“自然生长”行为。

个人觉得，既然人是自然的一部分，所谓“人为干预”也必然是自然生长的一部分。站在自然是一个大系统的角度看，所谓的人为干预，也许是个伪命题。（纯属个人观点，不足为道）

如此这般，将慈善事业视为“败坏道德、揠苗助长的蠢事”也就无从说起了。

将慈善视为自然生长行为，确实挑战我们的三观，这一点都不自然。难道“优胜劣汰”不是自然法则？自然不是要淘汰那些落后的、适应性差的群体吗？

调整一下角度，也许会有不一样的视野。

慈善，从行为直观看是利他行为。但把时间尺度拉长看，这更象一种“高级”的利己行为，更加淋漓尽致地表达了自然的“优胜法则”。

同时，我们也可以看到“利他”行为的滥用，不仅于事无补，反而加速了不自律的落后者坠入“劣汰法则”的深渊（救命药？/毒药？）。

从这个角度看来，慈善不仅是“自然生长”行为，而且非常高效地践行了“优胜劣汰”的自然法则。

从另一角度看，人类是一个整体，个体间的协作是保持种群繁盛的关键。因此，帮助需要帮助，值得帮助的人，也是帮助自己（人类）。

帮主jym88978634：从进化的角度说人要完全的道法自然，反对教育这些“外来”的干预措施。依靠人类天性自发生长。斯氏的观点有着极大的局限性。现代人类学家已经发现了这样的案例，在印尼婆罗洲，在南太平洋的岛屿上，在撒哈拉沙漠深处，都存在着这样与世隔绝的部落群体。他们的发展水平这样呢？完全还是原始半原始的发展水平。对照这样的案例，恐怕我们宁愿选择让我们失去诸多乐趣的普及教育吧。

再来看看另一个更为极端的情况。胚胎细胞的克隆技术，AI技术的发展。不也有大量的科学家再呼吁禁止此类研究，认为这是人类越界在做上帝的事情，安全、有益的科学果实都是在低处的，都已经被摘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黑果子了。

那又怎样呢？这些技术现在正在蓬勃发展，尤其是引入商业的力量后，这像是一种具有过滤功能的机制，会自动扬益遏弊。 社会发展的进程就是这样，有往右的力量，也就得有往左的力量来平衡，这样人类的小船才不至于走偏。

说说今天的思考题，借用一句话，商业是最好的慈善。慈善可能是最能证明斯宾塞观点的领域了。纯粹出于爱心的慈善会是最不慈善的举动。一位日本老人，自发去喂养附近的鸟类，年复一年，持续了几十年，在当地传为佳话。老人去世了，却不曾想自己的举动早已改变了这些自然鸟类的觅食天性，变得不会自己找食了，结果全饿死了。

商业是个好机制，他让我们学会有代价，有选择地去交换，这比起单纯的付出和接受又进步了一大截。这也是对斯宾塞们的担忧所做出的有益解决方案。发展的问题还是要用发展的手段来解决。

花哥：我觉得熊老师在将自己的累积的东西慢慢的摸索成一个完整的认知系统，专栏就是这个摸索的过程。老师的累积很深厚，开始跟着看的确不容易get点，因为整体的叙述思路您自己也还在摸索，所以点赞的读者也不太多，但还是请加油，支持您坚持下去！！

程波：“竞争”这个词语伴随着整个生物界，因为资源是有限的。高级的竞争是价值观的竞争和关于矛盾观念的选择（以下我虚造）：1，推崇纯粹的自由市场，别干扰自然，狼吃了羊，吃了就吃了吧，别拯救羊，即使羊很可爱，因为这只狼吃了这只羊并不会导致羊减少；如果人类干扰一切狼吃一切羊，极端而言，羊多了，狼就少了，羊为什么就比狼高级呢？（把这里的羊可以换成狗、猫等对人更可爱的动物，狼可以换成老虎、狮子等对人更凶狠的动物。甚至狼可以换位敌人，羊换位友军）。人怎么选？2，对人与人之间的一切战争，也别去干扰，自然自会平衡，这个人死去了，人类并不会灭亡，这么多历史无情的战争，不仍然有80亿人口吗？人怎么选？3，人都将死去，哈耶克说人出生第一天死去还是活到100岁死去，交给市场去自然选择吧。凯恩斯说，不，人要延长寿命。哈耶克认为你延长的寿命是侵占了下一代的资源，并没有增加整体人类福祉，假如把未出生的人也算进来。凯恩斯说，下一代还未出生的，后面的事儿后面说，先顾及这一代人吧。人怎么选？4，作者选择曲高和寡，留下好名声，还是选择迎合低级满足经济回报，人怎么选？（这一代的名声要了，这一代的钱也赚了，从自然来说，那是少数的少数）......

八爷：对邪恶和不道德会自然消退这一点持反对态度。邪恶是人类基因自带的一种恐吓底色，如巫，宗教的起源和发展。想一下地狱吧，多么邪恶，这也是统治者的一种欺骗和恐吓的应用。 至于不道德，人无完人，初民无道德观，倡道德者本身的行为就可疑。不道德的论定不起作用了，是道德本身难从为继，不能自圆其说的诡辨。就像骂人时，自己理屈辞穷，就跳脚怒喝，某某，你不道德，这骂人者憋红了脸，他道德么，不道德的。 谁都不干净，愿景是好的。 至于慈善，可以理解为财富转移支付的一种行为，有人乐捐，多多益善，滋养了社会济生虫是有的，就只是虫子嘛，须知，臭虫何时灭绝过

谦牧：学习了好几期斯宾塞，他的很多观点我都不敢认同。 1. 斯宾塞拿自然界中的某个现象，来类比人类社会的某个现象。这是典型的类比性思维方式，熊逸在《道可道》中说：在从自然界取材的时候，往往是用归纳法推导出一个全称肯定判断，这种推理方式是最不牢靠的。

2. 斯宾塞认为，社会是一个超级复杂的有机体，是没办法人为计划和干预的，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要把如此复杂的社会类比成相对简单的自然界呢？ 动植物与人类相差如此悬殊，为什么还要拿橡树种子来类比人类？ 既然斯宾塞认为道德标准是不断变化的，那为什么还拿小孩子的道德类比于原始人的道德呢？另外，这其中是不是有点类似于人性本恶的观点？

3. 斯宾塞认为，人应当改变自己适应新环境，小孩子会在社会中改变自身的缺点而越来越文明。既然人没办法干预社会，那难道反过来 社会干预人类文明就是可以成立的吗？如果人性本恶，那斯宾塞认为人性会受到环境的影响而越变越好 的看法会不会过于自信肯了呢？文明社会的犯罪率为什么一点也不比野蛮时期要少呢？我并没有从中看到严密的推导逻辑，只在附录中看到斯宾塞用一系列富有感染力的排比句来宣扬他的乐观主义。

4. 关于素质教育与应试教育之争。教育应该是快乐的，这确实是老生常谈了。可我想为应试教育正个名。教育真的应该是快乐的吗？我觉得学习本身就是一件反天性的事，既然要学习新知，就得走出自己的舒适区域，接受新事物。想要学习的效率越高，就越要采用一些反人性的学习方法，比如刻意练习。这个过程其实并不那么快乐。 再者，应试教育总是招人抨击，很多时候是由于以应试为目的 而造成学习方法和态度的不当引起的。我们当然不应该为了考试而学习，但如果学习可以通过考试来检验成果的话，这不见得是一件坏事。更何况，考试这种筛选机制打破了一成不变的阶级桎梏，可以使一大批寒门子弟有机会进入精英阶层，改变自身命运。试想一下，如果没有高考制度，国家要靠哪一种公平的方式来筛选人才呢？ 钱文忠在一次演讲中说：高考不是最好的制度，但它是最不坏的制度。应试是学生最基本的素质。

Ray：今天的内容看完很有感触 把一千颗种子种下后 任其自然发展 适应环境的可以存活不适应的会被淘汰 但是没有人愿意自己的孩子成为被淘汰的999颗或者说他们没有承受孩子被淘汰风险的能力 最近身边发生了一个小故事很符合今天的主题 一个员工获得升职但由于一些原因没有在7月份及时生效需要在8月再生效 员工很愤怒 经过一系列措施强行让自己的升职信息生效 然而他却不知道8月份公司推行了新政策 升职工资涨幅上调5% 强行改变反而造成了自己更大的损失 所以强迫孩子做违反天性但家长认为对的事 真的是为了孩子好吗 孩子一时成绩上的不足会不会也不是坏事呢 但是真正成为家长的人没人愿意冒这样的风险 回到今天的思考 慈善败坏道德的原因我认为是破坏了人们原有的生态 本来可能靠自身奋斗恢复生计的人们却可能因为慈善失去了生存本能 一个需要风吹雨打的种子却被放进了温室 自己身边还有一个慈善的反面例子 大学隔壁宿舍有一个汶川地震时的抗震小英雄 但在我们了解以后 他其实并没有上大学的意愿 是被强行保送到学校 后来结果就是他的成绩一直跟不上 自己也很焦虑 后来也无法正常毕业 耽误了几年宝贵的时间 在普遍意识里上大学当然是好事 但却不适合我的这位同学 也不是他的愿望 这大概就是慈善最大的悲哀吧

王卅伍：像以前天津的X善堂等慈善机构，确实做了一些善事，但由于军阀和势力，做了不少坏事，相声《白宗巍坠楼》就说了这样的事情。另外现在的孤儿院，由于收养孤儿要付费（尤其是老外领养付费更高），导致一些被拐走的孩子就是这样“卖给”收养人的。

王福斌：还真是，看悲惨世界，怎么都没法理解，故事会写成这样，难怪看到专门为小学生编写的简化本，看起来顺畅多了，可是，我肯定没有看过每日邮报，又是哪些教育让我变得只能欣赏每日邮报的高度呢😄

洪北川(￣∇￣)：感谢熊老师的介绍，不仅解释了知识通俗化的这一社会现象的起因和哲学背景，更解答了我一个多年的误解。一直以来各路英文老师都拿那些晦涩且缓慢的英文小说说事情，说读懂了它们才是真正学会了英文。现在才知道，多是特定时代产生的针对特定阶级的读物，看不懂也没啥丢人的。

木米女：慈善这种社会事业很多时候只是用简单的给予最终产品来扶弱济贫，最终产品会很快消耗殆尽，那么对于接受者而言得到的是依赖救济，不劳而获的恶习，而没有得到自我救赎的能力。

Tiger：聚焦犀利的眼神累了吗？下周换温柔暖情的？

社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协作、连接是社会进步创造财富的基础逻辑，而无知和鲁莽又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是协作和连接的最大威胁。所以教育是必须的，无非把所有人变成更加便于协作和连接的“标准品”，无非是通过层层筛选出更加规范的“标准品”参与到主流社会的连接方式中去……

精英们总想保住自己的精英地位，人为的制造鸿沟不难理解，大家都会了也就没啥成就感。

慈善剥脱一个人、一个群体免受自然的历练，让其成为温室的花朵，剥脱其一个人真正成为人的机会，富人通过最廉价的方式（钱）以牺牲他人真正成长来实现自己的成就感、自豪感、优越感等等目的。（这一条逻辑说实话不够美，盼将军释惑）

文祥45416618：熊老师早上好！今天的标题和第一节内容，禁不住又让我想起您在13.7期彩蛋内容，自然这彩蛋的部分内容，隔壁的卓老板聊科技在去年的7月1日节目中曾谈到过“索克尔事件”，索克尔曾狠狠地嘲讽了那些制造堆砌新概念新名词的行为。部分现代文学诗歌乃至绘画雕塑等作品，似乎也在刻意追求表现形式了，显示自己的高门槛，以至影响了表达交流，成为了自娱自乐的小众沙龙。回到您今天的思考问题，关于慈善，有人是在将慈善作为幌子外衣，已经异化了这个行为，背离了慈善初衷，并提高了进行慈善的门槛。形式是为内容服务的，刻意追求形式，往往会损害内容，对文学诗歌绘画雕塑等艺术是如此，对慈善等其它事业也是如此。

山海鲸：关于慈善，我们经常听到这样的事例：A天天给B两包子，有一天给了一个，B就过来大骂A。 慈善提供了一个环境错觉。

得到用户：我们的生活节奏太快，对任何需要长时间去培育培养的事情，都缺乏耐心。中国足球从娃娃抓起，那批娃娃都快当爷爷了，如果能静下心来吗，把事情放在岁月的长河中去审视，这都是很简单，但很需要耐心的活，问题是，谁的人生都短暂，谁都想快速致富，快速成长，快速达到人生的巅峰。教育算什么？太需要时间了，直接工厂化，大家走向社会就像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一样，没有异样。慈善没有很好的机制，会带来更大的危机。不敢想象若慈善到每家每户，会有多少人在等待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而不愿意再去奋斗。慈善太软弱，需要法律等有力的外衣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