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 汉朝是如何依据《公羊传》制定国策的
2.3 | 汉朝是如何依据《公羊传》制定国策的
(1)汉武帝也要“九世复仇”
昨天结尾留下的问题是:汉武帝为什么要标榜《公羊传》,齐襄公九世复仇的“春秋大义”和汉武帝究竟有什么关系?
答案很简单:汉武帝也要报仇,要向匈奴报九世之仇。
早在西汉初年,刘邦讨伐匈奴吃了大亏,刘邦死后,匈奴单于又公然向吕后求婚。这两件事,给许多汉人心里留下了耻辱的烙印。既然打不过匈奴,那就只好以和为贵。“和”有两项政策:一是和亲,二是开通边境贸易,几十年下来倒也算得上成效显著。汉武帝初年,汉朝和匈奴一派亲善睦邻的和平景象。但是,怎能让当下的亲善淡化历史上的仇恨呢?太初四年(前101年),武帝下诏,重提刘邦、吕后时代的国耻,拿九世复仇的“春秋大义”堵住一切反对者的嘴。(《汉书·匈奴传》)
从这件事上我们也可以看出为什么官方意识形态总是需要指定教材。试想一下,如果《左传》也是这一时期的官学经典,还和《公羊传》地位相同的话,那么一定会有异见分子搬出《左传》说:“这里对‘纪侯大去其国’的解释是这样的:纪国领导人不愿意屈服于齐国,把国君的位子让给了弟弟,自己则为了躲避齐国的迫害而永远地离开了祖国。《公羊传》把‘大去’理解错了,那些借题发挥的内容更不能作准。”
如果站在学术研究的立场,多一份材料就多一份参照,但如果站在官方意识形态的立场,显然多一种声音就多添一份乱。退一步说,即便仅仅站在学术研究的立场,我们还有必要知道的是,古人的学术观念大大不同于今天,彼此宽容、求同存异的态度并不多见。人类天生的认知模式就是趋向于价值一元论的,又基于同情心和同理心,如果我看到了事物的本质,我把我的证据和推理过程摆给你看,你怎么可能不赞同我呢?如果你真的不赞同我,那么你要么是傻,要么是怀着不可告人的私心和立场,要么就属于魔鬼一党。
在这三者之中,傻也许还值得同情,但私心和邪恶就必须铲除!我们今天对多元化的宽容实在是现实的多元化逼迫我们不得不如此的结果,于是产生出让理性高度抑制情感的思考方式,这确实更先进,但也确实很反人性。今天我们会看到,人口流动性高的大城市往往会比人口流动性低的小城市观念更开放,这其实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但是,我们很快就会看到,另一种价值观真的出现了。
(2)汉宣帝基于春秋大义的对外政策
汉武帝远征匈奴,这是大家都熟知的历史。汉朝的胜利是一场惨胜,这正应了齐襄公那番豪言壮语。到了汉宣帝的时候,匈奴忽然发生了一场严重内乱,五单于并立,混战争雄。在汉朝人看来,这实在是灭掉匈奴的天赐良机,何不继续高举九世复仇的春秋大义呢,这时候的胜算肯定远高于武帝时代啊。
但这一回,偏偏有一位儒臣站出来和大家唱反调。他搬出来的依据虽然还是《公羊传》,但结论是“不能打”。不但不能打,还应当发扬国际人道主义精神,要派使者去匈奴认真做好慰问和援助工作。
这位儒臣,就是汉代名臣萧望之。但如果换在今天,他的名气很可能来自“腐儒”的骂名。对敌人讲什么仁义道德!这时候不趁乱消灭匈奴,难道要等以后匈奴缓过气来消灭我们不成!
作为当时的儒家学术权威,萧望之引经据典,讲出了一番道理:“晋国士匄(gài)带兵攻打齐国,半路上听说齐侯死了,士匄就收兵回国了。君子称赞士匄,说他不攻打正在办丧事的国家,合乎道义。士匄的这种做法,足以让齐国的新君感其恩,足以使天下诸国服其义。同理,如果我们这时候攻打匈奴,这不是落井下石么,匈奴远遁而去,我们也追不上。用兵不合道义,恐怕徒劳无功。但我们救助他们,四夷都会夸我们仁义,匈奴单于也会感恩戴德,从此臣服我们。”(《汉书·萧望之传》)
萧望之的理据,在《春秋》里只是简短的一句话,原文是:“晋士匄(gài)帅师侵齐,至榖(gǔ),闻齐侯卒,乃还。”没受过公羊学训练的人实在看不出其中有什么深意,但《公羊传》最能抠字眼,揪住最后一个“还”字,仔细解读出了微言大义:
Q:《春秋》对这件事的记载里最后用的字是“乃还”,这个“还”有什么涵义吗?
A:当然有涵义了,这是个好字眼啊!
Q:为什么要用好字眼呢?
A:是为了表扬士匄不攻打正在办丧事的国家。
Q:可士匄(gài)是奉了国君的命令去打齐国的呀,他怎么能半路上自己做主收兵回国了呢?这怎么可以被表扬呢?
A:大臣奉了国君之命外出办事,自己是有自主决定权的。
士匄的做法,正体现出最有宗法封建社会特色的有限度的战争。但时代毕竟变了,萧望之完全没有想过,汉朝和匈奴的关系完全不是齐国和晋国的关系,当年卫青和霍去病驰突大漠,可从没想过把周礼的战争法则用在匈奴身上。但是,如今执政的已经不是好大喜功的汉武帝,而是温和平易的汉宣帝。宣帝竟然真的听从了萧望之的意见,更让人吃惊的是,这个迂腐的意见竟然收到了奇效:呼韩邪单于对汉称臣,后来娶了美女王昭君,汉朝和匈奴从此维持了数十年和平局面,九世复仇的春秋大义竟然也没人再提了。
更为蹊跷的是,汉宣帝其实并不喜欢《公羊传》,甚至还很热心地为《公羊传》扶植敌人——不,不是《左传》,这时候的《左传》还不配做《公羊传》的敌人。
今日思考
两个问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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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宣帝为什么会处心积虑地为公羊学扶植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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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为什么在匈奴问题上赞同了公羊学给出的春秋大义?
今日得到
敌人如何裹挟风雨而来,这个问题我们留到明天再谈。回顾一下今天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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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武帝以“九世复仇”的春秋大义对匈奴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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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宣帝同样从公羊学出发,却和匈奴搞起了和平外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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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简单的“还”字蕴含了何等丰富的微言大义。
就到这里吧,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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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朔:熊老师早! 不趁匈奴内乱而起兵灭之的正确性。 ①不起兵攻打,匈奴五单于会继续内斗下去,损耗的是匈奴自己的整体实力。如果此时起兵,五单于很有可能为了抵抗外部侵略而联合在一起。以当时汉朝国力来看,汉军必败。 ②同理,士匄不继续进兵齐国,是明智的选择。齐候去世,举国哀悼。如果此时进兵齐国,齐国上下必定齐心协力、同仇敌忾,晋国的胜算微乎其微。在我看来,不论是汉宣帝不趁乱灭匈奴,还是晋国士匄的撤兵,都无关道义,只为胜负。 ②汉武帝虽然北击匈奴,连连获胜,但代价非常大,国家财力物力人力损耗巨大,是“惨胜”。而汉宣帝刘询不像汉武帝刘彻那么好大喜功,开创“孝宣之治”,使西汉国力在其治下最为强盛。
崔震:所谓的微言,给统治者的解释留出了无穷的空间。所谓的大义,是符合统治者利益或性格或将要实施的国策。而这个国策是否符合国家或百姓的利益,那是另一说了。这就是“微言大义”。
问题1: 汉宣帝为什么会处心积虑的为公羊学扶植敌人?因为这时的公羊学不符合汉宣帝要实施的政策。他要寻找,支持符合其政策的学说,为他将要实施的政策找到理论依据。
问题2: 又为什么在匈奴问题上赞同了公羊学给出的春秋大义? 因为在匈奴问题上,汉宣帝通过萧望之找到了符合其政策的根据,符合其政策的大义。
想到: 1 所谓微言大义,是学术界的微言,字字凝练,也许是那时候的书写工具太珍贵了,不管是乌龟壳还是别的材料,能够传承的书写载体实在是太难找,所以,字字珠玑,惜字如金,造成了“微言”的效果。所谓大义,是统治者的大义。统治者想要实施某项政策,至于这项政策是不是符合国家利益,百姓利益那是另一说,但肯定是统治者想要实施的政策。这时,他需要找到学术界的理论依据,你看看,我这么做是有道理的,不是我的私欲。
2 中国文化,博大精深。博大就博在对经典的跪读和发挥无穷想象力的解读上。真是无中生有,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一”是经典,“二”是解读,“三”是统治者的滥用。拨开迷雾,直达本质,我们顶多需要了解到“一”和“二”的层面,切勿被“三”牵着走。但我们可以看“三”如何演绎,如何变化,这其中也有很多趣味,因为无穷尽变化的事实,正好是我们锻炼“经”典思维的素材。
3 时代变了,这个时代的变化和可以取到的素材,已绝非古时候可以想象,甚至过个几十年,再看当今,那是也许也会说:现在的变化,绝非几十年前可以想象。时代的发展速度在飞快地提高,而不只是发展,是连,发展的速度,都在提高。所以,多家之言更能见到本质,如果谁让我们相信一家之言,那我们就要小心了,他是真的相信他的一家之言,还是别有所图。我朝TV每晚7点的联播可以算个佐证。
4 在当今时代——不敢说以后,以后的事情绝非我们可以想象,理性的价值绝对>感性和情感,而且要听所有人的言论,最后做出自己的判断,自己的这个判断不一定对,但它是综合了众家之长和自己的需要。自己的这个判断一旦做出,那自己为这个判断付出的所有,都该是自己承担的,这个胆量如果没有的话,大概算不上是现代人吧。
5 跳出经典看经典,跳出别人看别人,跳出自己看自己。第三者立场,目前来看是正确的。元认知能力,应该是目前我们最应该加强的能力。以期得到事物最本质的认识,虽然我们知道的还不是最终的真相,但毕竟,我们在接近。
6 知道了经
Ethan:同样是公羊传,汉武帝可以从里面找到远征匈奴的依据,汉献帝也可以找到不去打匈奴那一句,正是之前所说的,关键不在经典,而在于对经典的解释。
那么汉宣帝之所以要培养公羊传的敌人,很有可能就是公羊传在某些方面阻碍了他执行自己的政策,培养另外一部与之对立的经典就可以,由自己来决定想用哪边用哪边,只要符合自己的利益。之前在远征匈奴的问题上听从了公羊传的建议,也只不过是符合自己的观点和利益罢了。
ayc:首先为什么要给《公羊传》扶持敌人。那肯定是因为这本国家指定教科书不能为宣帝服务了啊。公羊有一种江湖情节,有一股血气。就像是之前一篇里提倡的“九世复仇”,这在武帝的时候很好,因为武帝志在征伐天下,主要是对外的军事战略。 可是宣帝的情况不同。宣帝在登基之前就因同室操戈饱受波折,登基之时,国内的情形更是严峻。霍光集团把持朝政,刘汉宗族内部暗潮汹涌。再加上连年征战,国力减弱,贪污腐败盛行。宣帝的政治目标就是夺权,反腐,稳定国内政治局势和大力发展民生。内政上就不适合使用公羊学这么“血气方刚”的学说了。这个时候,糓粱学,这种强调尊王,发展民生,重视礼乐教化并且亲善宗族的学说就完全满足了统治需求。 第二个问题,宣帝为什么会同意公羊学的意见。 意见出自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对统治者有没有力。当时的匈奴虽然自己乱,可是宣帝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出去攻打又是劳民伤财。这时的国家正处在休养生息的阶段,战争还是是能避则避吧。而且,武帝崇尚公羊。宣帝又很爱歌颂武帝,为武帝修庙,以尊崇武帝为自己的帝位正名。他赞成公羊也在情理之中,倒不如说,宣帝不会独断的公开反对公羊。以至于,糓粱是以一种儒生大辩论的方式被推举出来的。
diceking:写作业前,先百度一下“汉宣帝”是个谁。 1,汉武之孙,但不是著名的杀母立子刘弗陵的儿子,刘弗陵21岁病死之时无子,汉宣是选立斗争的最终胜利者。 2,汉宣在幼时,因为父辈的太子之争,有过牢狱之灾,据说是中国皇帝中极少的。(这条好像对今天的学习没啥用) 3,汉宣是汉武之后,西汉唯一有较长执政时间,且不是完全傀儡的皇帝。
作业:如何在经学体系内,进行政治意识形态改革。 如果不限在经学之内,方式太多,可以皈依新神学,也可以个人独裁为所欲为,汉宣的努力明显只在经学之内。 经学之内的思想权威,是分阶层的: 。,.,.Nn.首先是百家之争,汉武独尊了儒家,在汉初和之后的唐朝,都有过儒道之争。这是经学的顶级权威和根基,汉宣明显没想从这么高层次下手。 其次,是圣人之争,汉武只尊孔子,孟子被尊亚圣是以后的事情,汉宣可能也没这个心思。 第三,是选尊圣人的书,孔子留下书不止一本,《春秋》和《论语》那个更高级,这是定教材。 第四,选尊对经典的解读,定标准教辅。这才到了汉武推崇《公羊传》的阶层。 第五,可能也是最后一层,才是就具体的现实问题,选择标准教辅中的哪一篇作为对应例题。 综上,经学通常是很实用的学问,因为学问高低都要到如何使用中体现。
回到汉宣帝,他没想否定爷爷确立的经学这套操作系统,但也要像爷爷一样为己所用,当他面对同一件事——匈奴,不想施行和爷爷相同的对策时,先是在最低层面进行操作,爷爷挑出《公羊传》的“九世复仇”证明自己的战,孙子从同一本标准教辅中挑一段别的来证明自己的和。 这样不就挺好吗?为啥还要多事? 同一件事,能从标准教辅中找到不同的正确答案,该选哪一个,就从崇高的理论之争,降到依靠个人权威的权术之争,不好; 如果没有赵高那么稳妥的权威,也不像休战匈奴这样“官心所向”,就会经常争来争去的。这就损坏了经学这套操作系统,为我所用还证明我伟光正的核心价值,不好。 需要改变来继续发扬经学的价值,但也不用改动太高层级,只向上一层,为依然是经典教材的《春秋》重新找一本更好用的教辅,就好了。 为啥不选《左传》? 汉宣需要换一套标准答案,还是要对《春秋》作政治解读,只侧重历史和文学的《左传》显然无法担此重担。能换掉《公羊》的只能是新的一套“微言大义”,更符合新领导人的“微言大义”。
JW:做作业:既然一经三传都是统治者的工具,那么哪个符合统治者的需求,统治者就挑哪个来用。汉宣帝的治国策略显然与武帝不同,所以要另立一个“经典”,抛弃《公羊传》。当然《公羊传》里如果有自己合意的内容,比如对匈奴亲善的微言大义,也会直接拿来用就是了。
贺慧鹏:哦,原来昭君出塞的历史文化背景是这样的啊,我就在呼和浩特,这里有几十处昭君遗址,囧。
试着回答一下问题 为什么汉宣帝要处心积虑的为公羊传培育敌人,我觉得是因为皇帝不能容忍朝堂上下被一种声音统治,那样会动摇皇帝的皇位的,这是任何一个皇帝都不允许的。为什么汉武帝不怕,因为当时公羊传的政治影响力小,还构不成威胁,而且汉武帝大权在握,也不怕当时还小的公羊派系了。
为什么汉宣帝要听从公羊传的传人的道义之说, 一是出于分裂公羊派系的需要,此时公羊派系已经尾大不掉,成为了汉宣帝的敌人,敌人内部出现分裂,当然要大力支持了。 二是汉武帝已经举起来讨伐匈奴的大旗,汉宣帝即使灭掉匈奴,功劳也会记在汉武帝身上,而不是汉宣帝身上,这对皇帝来说也不能容忍。 三是保留一个敌人的存在,一个已经分裂,实质上没有威胁,但表面还很可怕的敌人,这是很好的打压异己,清理朝政,培养自身嫡系的很好用的资源,算是养贼自重吧。 暂时只能想到这几点,是不是想的人性太阴暗了啊。
吴伟龙:老师我有一问:用这种春秋大义的方法来解读同一句话能产生不同的意思。用哪种解读就全靠那种解读呼声强和老板想用哪种解读。假如国策的目的是为了最大化国家的利益,那在这个基础上决定难道不会自相矛盾吗?或者这种解读只是一种宣传工具,为已经决定好的事背书而已?
熊逸(作者) 回复:这些问题,等明天来看2.5 ^_^
Aming:感觉公羊传就是汉武帝讨伐匈奴找到的理论依据。无论理论是否站得住脚,讨伐匈奴造成国力大损是汉武帝不可摆脱的事实。虽然扬我国威,但是也为汉朝的衰弱打下了伏笔。 流传下来的文章说穿了都是经过统治阶级筛选,并且有服务其统治的作用。如果真能看出来平等自由等先进思想那只有对其进行重新解读,摒弃以前的各种解析。但是多重解读之后谁也无法知道原作者的本意。古典的趣味正在于此。解读也自古有之。经熊大师点醒,发现原来公羊传就是基于政治需要对春秋的解读。
小酒精:1.昨天的问题我没回答对,回复里有回答对的:汉武帝选中公羊传是因为他要九世复仇。好奇怪,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皇帝要干的啥还要预选造舆论吗?算是战前动员,统一思想吧,是不是在当时就有人看出来,汉武选中公羊是准备打仗呢。 官方意识形态需要指定教材,这一点我还是答对了。我还是喜欢左传对“纪侯大去其国”的解释,纪侯大不当国君了,纪侯二当国君,完美。从左传与公羊传完全不挨边的解释上,也可以看出公羊传胡说八大的可能性很大,公羊一派脑洞太大。 现在的网络上也经常看到某些自诩多知多懂的人斥责别人为傻瓜,为此还有很多句式,像人傻无药医,愚蠢是一种道德上的缺陷,等。只是生活中人们往往只是给出观点,并不会给出推理过程和证据,人们只愿意表达自我,并不愿与不同意见者进行交流,懒得费时间。 胡适的说的容忍比自由更重要,非常适合多元的的社会形态和思想观点,即使更多的赞同的观点也未必正确,只是他适应了特定时间的特定人群,尤其是人文社会观点更是如此,需要自己的情景,就像公羊需要汉武。 我一直觉得对多元的包容是价值博弈的结果,否则会造成更大的损失,得不偿失,不得不如此,民主也是这道理。社会观念不断退化,就回到用拳头谈判的程度,譬如恐怖分子。 2.汉宣帝的春秋大义 汉武帝惨胜后,汉宣帝不想再打仗了,我估计是汉武帝太能造,汉宣帝本钱不足,不敢再得瑟了。 腐儒萧望之,通过公羊法把春秋又解释出德政来,“晋士匄率师侵齐,至穀,闻齐侯卒,乃还”,一个“还”字正是褒贬之褒。解释出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道理来。我觉的。能够逆反原来九世复仇的春秋大义,做出符合皇帝心思的解释,怎么可能是腐儒呢?完全是做奸臣的禀赋。 我以前通过同一本书中相互矛盾的可以看出作者的思维逻辑不一致、不系统、或不讲究。后来知道,其实可能就不是一个作者,矛盾是版本流变的原因,再后来则知道,矛盾也可能是作者成心,尤其是这种类似法律的春秋,更要留够互相冲突的解释,看到时候需要什么,就掏什么出来。 其实照公羊派研究春秋的方法,根本就不用再扶植什么敌手了,想要什么意思又解释不出来呢? 3.思考题,汉宣帝为什么为公羊派扶植敌手?又为什么在匈奴问题上赞同了公羊的春秋大义? 一个王朝的意识形态,不可能出现截然相反的转变,否则容易失掉统治的合理性。汉宣帝和汉武帝的不同,有几个可能,第一个,情景变了,汉武有钱,汉宣没钱,需要过点紧日子了。老公羊耍不了新把戏,之后扶植公羊的对手,或者公羊派内分裂分子,萧望之这样的。第二个,公羊派喧宾夺主,影响了皇室权威,皇帝需要给他在拳击台上找个对手,而自己去做裁判,行权术平衡之道,类似宋朝党政。
风雨潇潇:今天的问题颇费了一番思量。试着回答一下,熊老师不要见笑。我觉得汉宣帝给《公羊传》树立敌人应该与他的身世有关,我记得以前从书上(哪一本忘了)读到过,他的祖父(汉武帝长子,卫皇后的儿子,后因巫蛊案自杀)一直喜好《毂梁传》。这个应该还不是主要原因。汉宣帝的皇位来之不易,颇费曲折,他的政敌因为其祖父的身份一直质疑他继承的皇权的正统性和合法性,所以汉宣帝树立《毂梁传》一个是为了证明自己继承大统的合法性;第二,自己的祖父是被汉武帝打倒的,汉武帝好《公羊传》,应该也是为了反对汉武帝的一系列政策;第三,当时的知识分子基本都是研究《公羊传》的,这时候转向《毂梁传》,可以培养自己的政治势力。这一套,其实中国人很熟悉的,一朝天子不仅仅是一朝臣,更重要的是要有自己的政治纲领,这时候否定以前的政治纲领是很常用的手段。汉宣帝在匈奴问题上又赞成《公羊传》,我觉得原因有二,一个是只要有用就该为我所用;另一个应该就是那个“还”,应该和他的祖父卫太子有关,卫太子生性仁厚,巫蛊案被逼谋反,情势紧迫,当时无法上报汉武帝再调动军队,实在是不得已。而士匄率军队回师也并未上报国君。
迷糊小胖:汉武帝废黜百家,独尊儒术。是为了推翻窦太后推行的黄老之学,顺便把所有其他教材全部推翻。独尊儒术是要保留一个和吏掌握的律法相抗衡的势力。因为秦朝在秦始皇统治时期中国开始以律治国,汉朝在汉武帝之前仍然是以律治国,我们只听过春秋决狱,没听过黄老决狱。但律到汉武帝时期,已经庞大繁杂到除了吏,谁也搞不明白的地步,吏有了独立的法律解释权。汉武帝只能另起炉灶,因为《公羊传》的褒贬文风最类似律的风格,于是给研究公羊传的儒生赋予和吏同样的权力,而春秋决狱的法律级别高于律,等于一次隐形的变法。之后律法专家张汤,根据汉武帝做出的判例,以《公羊传》为司法解释,重新修改了律。至此在汉武帝时期形成了以《公羊传》为名义宪法,以汉武帝的个人判断为最终司法解释的汉武帝律法。
到了汉宣帝时代,汉武帝的很多政策已经被证明是错的,但汉武帝很多政策已经被写进律里,而律遵守的是名义上的最高宪法《公羊传》,律法和《公羊传》形成了互相作为司法解释的关系,改动其中一个就要证明另一个是错的。汉宣帝无法改动《公羊传》,也就同时无法改变汉武帝的政策。
好在萧望之精通《公羊传》,发现了《公羊传》中血亲复仇中的例外情况,在仇家葬礼期间,暂停战争。汉宣帝可以在名义上暂停汉匈战争,实际上停战。但《公羊传》的整体逻辑没那么多例外,只要汉宣帝的政策与《公羊传》冲突,就会被视为违宪。好在《公羊传》是名义上的宪法,汉宣帝最直接的反应一定是再弄出一部名义宪法。一旦政策与《公羊传》冲突,就引用自己那部名义宪法。
Chris:为什么单从声音就能判断田老师是瘦子,罗胖是胖子?我系不系很邪恶😈
走着走着就失去了心情:我听完怎么觉得是萧望之活学活用,考虑到当时汉朝国力的实际情况,而帮助宣帝争取了道义的高点呢?如果说《公羊传》如熊老师所说,是汉朝的国家宪法,是政治和法律的最高准绳,那么萧望之引用春秋,就是讲政治。至于选择哪个故事,具体怎么解释,那就得看事实需要,而非“寓意”上的严丝合缝了。 至少从结果看,萧望之替宣帝做出了一个当时来讲最合理的选择,既避免了一场打不起战争,又保住了皇帝的颜面。我猜没准,这还是他俩提前设计好的一出双簧。
你好美😊:汉宣帝为什么会处心积虑为公羊学扶植敌人? 又为什么在匈奴问题上赞同公羊学给出的春秋大义?
据《汉书.皇帝纪》书:宣帝给武帝父祖正名,对于宣帝刘洵来说,对他本身的身份正统性来说非常重要;
看《公羊说》即明
《公羊传.成公十五年》:
针对"仲婴齐卒,
公羊传说:“仲婴齐是什么人呢?
是"公孙婴齐”
那为什么“公孙婴齐”称为“仲婴齐”呢?
他继兄公孙归父后,为兄长嗣后
为什么叫“仲婴齐”呢?
“为人后的便是作为其子;”
因此,刘据因其过失而被谥以恶谥“戾太子,史良娣为戾夫人,标明其仍为妄位,史皇孙,王翁须为诸候王,后待遇;
由此可见《公羊传》不仅与皇帝袓太子刘据喜好相悖,同时也为宣帝的正统性制造障碍;
而巜糓梁传》同样的地方说:"乙巳,仲婴齐卒,此公孙也,其曰仲何也?子由父疏之也……《糓梁传》说为什么仲婴齐是公孙却称其为仲呢?因为他父亲是仲遂,仲遂就是东门襄仲,此人弑君,因此婴齐因父亲缘故被疏远,不可用公孙称呼...
也就是说《糓梁传》认为仲婴齐是东门襄仲的儿子,而并非公孙归父的儿子,因此按照巜公羊传》说皇帝是昭帝的儿子,那么戾太子,史皇孙就没有位置了.
而按照巜糓梁传》来说根本实际上两传都公婴齐和另一人混淆,但对于宣帝来说《糓粱传》才是最符合他需要的;
宣帝尊武帝为世宗庙,霍光支持,百官奉行,通过此事,宣示了自己的正统,增大了自己的威望....
王子墨:说明在一种意识形态下汉武帝和汉宣帝对当时被推为官学的经典的理解是不一样的,两位皇帝对匈奴的态度也是不一样的。那个时代的人对经典的学习讲究的是“通经致用”,汉宣帝推崇备至的是《毂梁传》。
参考隔壁罗老师的的解析在汉武帝那个时代,根本就没有什么“主权在民”的观念。整个国家都是帝王的私人财产,他是要拿去实现自己的人生目的的。 汉武帝的人生目的是啥?就是打败匈奴,这是他毕生的夙愿。所以,榨取民间的财力,供给军队打仗,只要不是闹到民间要造反,危及他皇帝地位的程度,他是不可能停手的。到了汉宣帝时代已经不再是单纯靠武力,不惜代价的维护统治。化敌为友应该更有利于稳定自己的地位吧。
不过话说这三传讲的好绕,今天的主题很混乱,也可能是我逻辑不够清晰,只能期待后期详解了……我不知道没有读过您书的同学怎么看?我已经分不清这三传孰是孰非了😓
李盈:古代讲究师出有名,不管这场战争在别人眼中孰对孰错,起码战争的发动者一定要寻找一个正当的理由来鼓舞人心。汉宣帝之所以能同意萧望之的建议,不仅是萧望之说服了汉宣帝,更重要的是萧望之的建议暗合了汉宣帝的思想,甚至可以说是萧望之雪中送炭,引经据典让皇帝的思想更有历史依据。
世耀:今日得到 我来说说我今天的收获,汉武帝和汉宣帝,出于不一样的目的,同样是公羊传,但是采取的做法不一样 汉武帝,比较好武,正好要为了报仇,所以强力扶持公羊传,强调公羊传的春秋大义,九世复仇,都是为了出征 汉宣传帝温和平易,不喜欢打战,而萧万之对于公羊传晋士匄的行为解读,正好符合宣帝的心思
汉宣帝为什么会处心积虑地为公羊学扶植敌人? 我的理解:因为左传这本书没有公羊传那么强的政治色彩,左传比较强调的是孔子的仁义,比较强调的是宗法封建制服下的情况,而宣帝的性格适合这样
又为什么在匈奴问题上赞同了公羊学给出的春秋大义? 在这个问题上公羊传做出的解释正好是宣帝想要的。而左传还没有起来,【您强调过此时左传根本不是公羊传对手,不配】儒家大学萧万之举公羊传的例子也是为了更有说服力,所以在这件大事上面公羊传的说法
wuxiao75855060:《公羊传》因对巜春秋》正确的政治哲学解读而令《春秋》万事垂法,被奉为经典。这里的逻辑关系却是有点乱,但不可否认的是,两者共同成就彼此。 一个“还”字即可表明一种政治态度,微言大义确令人信服。当出现不同的政治诉求时,当权者可不会管经典中前后立场是否一致。立场,既要来自于经典,又要符合政治诉求,一个都不能少,老大就是这么任性。事后,只要搬出“因时、因地、因势”的哲学观即可,这可是儒家最擅长的(也许正是如此这般才孕育了和奠定了中庸文化的气质)。 当然,《公羊传》不是机器猫的神奇口袋,不可能穷尽所有的政治需要。在合适的时候,他的“敌人”也就粉墨登场了。
力行:汉武帝时期,依照《公羊传》(对《春秋》的解读),出兵攻打匈奴,汉宣帝时期,依照《公羊传》(对《春秋》的解读),不打匈奴。同一部《春秋》,在两个不同的时代,竟被解读出截然相反的结论,真是让人意想不到。也许,不要问哪个更正确,还是问问自己更愿相信哪一个吧。也许,对《春秋》的解读并不是简单地非黑即白,它更像是一个立体的事物——横看成岭侧成峰。
2.3 - 汉朝是如何依据《公羊传》制定国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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