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 | 人穷就该多生娃

欢迎来到熊逸书院。今天我们继续谈谈《圣诞欢歌》,分析一下守财奴的生活意义和穷人的生育策略,你只需要记住一个观点:用数量赌质量,这是穷人的最佳生育策略。

现在让我们进入正文。

(1)守财奴与收藏家

昨天留下的问题是,斯克鲁奇付出莫大的牺牲,赚了那么多钱,却没有吃喝玩乐,日子还是过得苦哈哈的,这种单纯而机械的赚钱、攒钱的活法到底乐趣何在呢?

我们首先要看到的是,斯克鲁奇和他的外甥都是价值一元论者,只是价值观不同罢了。(附录1) 

站在外甥的角度,确实不能理解舅舅挣下偌大一份家业却还总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懂得生活”的人同样无法理解金钱如何从达成目的的工具变成了目的本身。一定会有哲学家祭起“人的异化”这面大旗,然而不可否认的是,积攒是一种容易成瘾的行为,积攒行为本身的确足以成为一个人最稳定可靠的快感来源。如果斯克鲁奇一生致力于集邮,把所有的进账都换成自己喜欢的邮票,每天因为过于乐在其中而变得心无旁骛,懒得搞那些节日聚餐之类的无聊的人际交往,也绝不愿意把自己心爱的邮票分一点给人。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似乎也就没有那么面目可憎了。

那么,把邮票替换成金币,事情的本质难道就有什么不同了吗?

我们可以看看巴尔扎克的名作《欧也妮·葛朗台》,葛朗台先生在一年之内意外地继承了三笔遗产,那是他的外婆、岳母和妻子的外公留下的。故事这样写道:“这些遗产数目之大,没有一个人知道。三个老人爱钱如命,一生一世都在积聚金钱,以便私下里摩挲把玩。”

可见,他们对于金钱的这种态度与其说是源于无边的物欲,倒不如说是源于单纯的收藏癖。金钱带给他们的快感并不是通过交换商品来获得的,个中妙处,同道中人最能够感同身受——当葛朗台先生发迹之后,巴尔扎克写道:“索漠城里个个人相信葛朗台家里有一个私库,一个堆满金路易的秘窟,说他半夜里瞧着累累的黄金,快乐得无可形容。一般吝啬鬼认为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因为看见那好家伙连眼睛都是黄澄澄的,染上了金子的光彩。”

(2)收集金币的双重意义

吝啬鬼收集金币比起收藏家收集邮票会带给人什么额外的满足感吗?

答案是肯定的,至少有两种额外的满足感,那就是尊严感和安全感。

大体来说,金币的绝对数量是没有意义的,只有相对数量才有意义。狄更斯对斯克鲁奇的描写远不如巴尔扎克对葛朗台的描写那样贴近真实——真实情形是,富人即便是凶残且冷漠的,也从来不会少了殷勤的簇拥和追捧,还会成为本地穷人们炫耀家乡的谈资。(附录2) 

我们大约可以想象得出,葛朗台如果把全部的财富统统换成金币,收藏起来,并不用于流通,每天只在地窖里以数钱为乐,那么他所收获到的尊敬并不会因此而减损很多。这是群居动物的天性使然,尽管有时候会显得荒唐可笑,却不失为应对残酷的生存竞争的最有效的手段之一。倘使我们的祖先,那些茹毛饮血的先民们,每个人都有“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他们的基因绝不可能传到今天。

收集金币给人带来的安全感也是不难理解的。一个人的金币越多,抵抗灾变的能力就越强。一个富有的吝啬鬼很可能和一个穷人一样,每天过的都是节衣缩食、吃糠咽菜的日子,但两人的心理感受完全不同:前者不会有后者那种朝不保夕的恐慌感。所以,在文学家的经典造梦里,那种“贫寒却温馨,拮据却满足”的小日子,很难发生在真正的穷人身上,却很贴近富有的吝啬鬼的真实生活。

狄更斯在《圣诞欢歌》里狠狠歌颂了鲍勃·克拉吉一家人的“贫寒却温馨,拮据却满足”的小日子。克拉吉是斯克鲁奇的一名雇员,既然是为斯克鲁奇打工,可想而知一定领着很微薄的薪水,做着高强度的工作,一言以蔽之:随着半夜鸡叫,起来做牛做马。雪上加霜的是,克拉吉夫妇是一对超生的能手,养活了六七个孩子,或者更多。然而就是在这样一个入不敷出的大家庭里,洋溢着令人难以置信的幸福。

在圣诞节的家庭聚餐上,克拉吉家里的每一个细处都寒酸得让人心疼,但每一个家庭成员都把每一个寒酸得不像话的物件,以及每一份精心制作的却严重分量不足的食物当做舍此而别无所求的珍宝来对待。

最动人的是“布丁端出来”的那段描写。那时候伦敦穷人家做的布丁和我们今天在甜品店里吃到的布丁绝不是同一种东西——虽然“布丁”是音译,但它还真的和“布”有关:它是用布包起来,放进煮衣服的锅里煮的。现在很少有人煮衣服了,虽然讲究一点的人家会用高档洗衣机,把水加热之后来洗衣服,但肯定不会有人用洗衣机来烹制食品。克拉吉太太端出来的布丁可想而知地蒸腾着一种会使人联想到洗衣作坊的味道。但是,她脸上只露出得意的笑。(附录3) 

(3)穷人的生育策略:用数量对抗质量

狄更斯并非不知道真实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他很清楚克拉吉家里的男孩子很可能会变成雾都孤儿,女孩子很可能会变成小杜丽,但谁让这部小说是写给圣诞节的呢,善意的谎言在这时候也许比残忍的真相更有伦理价值。

克拉吉夫妇如果不生这么多孩子,生活应该还要稍稍宽裕一些,他们的拮据在相当程度上可以看做超生的恶果。但是,他们是如此的相爱,以至于长久的爱情总会没完没了地生出爱情的结晶,可谁又忍心让爱情的结晶——而不仅仅是孩子——胎死腹中呢?更何况无论避孕还是节育,通通违反宗教伦理。尤其重要的是,对于克拉吉夫妇而言,多一个孩子就多一分快乐,而从来不是多一分负担,至少狄更斯是这样理解的。

人总是越穷越生,这倒真的是一个普世性的现象,只不过绝大多数的穷人大家庭都没有活出过克拉吉一家的玄妙的幸福感。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因为生活毕竟不是小说。我在上周讲过,穷人被压在食物链的底层,通过自身努力来改变命运的机会非常渺茫,精心培养子女来改变家庭命运也往往力不从心,甚至就连把子女健康地养大成人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所以“多生”加“放养”自然变成了最优策略。何况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长到六七岁就可以成为劳动力。克拉吉这样的家庭生孩子,在经济学意义上正如斯克鲁奇和葛朗台的三位长辈这样的吝啬鬼积攒金币一样,可以在最大限度上防范未知的风险。

越是缺乏足够的营养和医疗条件,就越是有多生孩子的必要,这是用高生育率来对抗低存活率。越是缺乏足够的教育条件,就越是有多生孩子的必要,因为这就像是博彩,买的彩票多些,中奖的概率总会高些,万一有一个孩子有出息,家庭的命运就会从此扭转。用数量对抗质量,这既是无奈的选择,也是必然的选择。

斯克鲁奇当然看不到这些,他只是在幽灵的带领下看到了克拉吉一家幸福得令人落泪的场面。在《圣诞欢歌》的结尾,当克拉吉因为上班迟到而诚惶诚恐地向斯克鲁奇道歉的时候,后者却一反常态,热情地招待克拉吉,还要给他加薪。(附录4) 

今日思考

雇主和雇员之间的这种温情脉脉的关系在狄更斯的时代几乎是看不到的,这却是古老的封建社会里的上下关系的常态,因此为《圣诞欢歌》蒙上了一层怀旧的金色。社会关系的转变究竟何以如此,脱胎换骨之后的斯克鲁奇在经济学意义上究竟意味着什么,这同样是值得挖掘的、耐人寻味的话题。那么,克拉吉该不该得到斯克鲁奇的体恤呢?这就是今天留给你的思考题。

今日得到

最后让我们做一个简单的温习。今天我们继续谈了《圣诞欢歌》,分析了守财奴的生活意义和穷人的生育策略,你只需要记住一个观点:用数量赌质量,这是穷人的最佳生育策略。

就到这里吧,我们明天见!

附录1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完全没有刻意求同的必要。所以,斯克鲁奇的那一句“你按照你自己的方式去过圣诞节,让我按照我自己的方式来过圣诞节吧”,很能够贴合斯宾塞的“同等自由法”。是啊,为什么不可以“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呢?为什么一定要争出孰是孰非,一定要给斯克鲁奇安排一条悔过自新的金光大道呢?

附录2

巴尔扎克如此写道:“偌大一笔财产把这个富翁的行为都镀了金。假使他的生活起居本来有什么可笑的、给人家当话柄的地方,那些话柄也早已消灭得无形无踪了。葛朗台的一举一动都像是钦定的,到处行得通;他的说话、衣着、姿势、瞪眼睛,都是地方上的金科玉律;大家把他仔细研究,像自然科学家要把动物的本能研究出它的作用似的,终于发现他最琐屑的动作,也有深邃而不可言传的智慧。”

附录3

这位勤劳的主妇“脸儿涨得通红,可是得意地笑着,手上捧着那只布丁,像一颗颜色斑斓的炮弹似的,又坚硬又结实,周围燃烧着四分之一品脱的一半的一半的白兰地,顶上装饰着一根圣诞节的冬青树枝”。

当时英国的习俗,圣诞节的布丁周围要浇上白兰地点燃。今年“比格比萨店”推出了一款炸弹比萨,是很饱满的一个半球形,上桌之后先把外皮点燃,这个创意的源头大概就是狄更斯时代的圣诞布丁吧。狄更斯描写这个布丁,不说“周围燃烧着少量白兰地”,而偏偏要用一种很啰嗦、很累赘的腔调说“周围燃烧着四分之一品脱的一半的一半的白兰地”,一则见出寒酸,二则见出主妇的精心制作和精打细算。

就是这样一个在今天我们谁都会避之唯恐不及的布丁,端上桌来之后,引发的却是如下一番反馈:“啊,一只多了不起的布丁!鲍勃·克拉吉说(而且是平心静气地说的),他认为这是他们结婚以来克拉吉太太所获得的最伟大的成功。克拉吉太太就说,既然她心里的一块石头现在总算放下了,她要承认,这次做布丁所用的面粉数量,她有点不放心。大家对这个问题都发表了一点意见,但是没有一个人说到或是想到,对一个大家庭来说,这只布丁未免太小了。如果这样说或这样想的话,那简直是离经叛道之谈了。克拉吉家里的任何一个人,哪怕露出一点点这种意思,也会羞得面红耳赤的。”

在我们被这样的美好景象打动之余,还有必要知道的是,这样一个大家庭即便可以在拮据中维持这样的幸福生活,但它貌似没有半点抗风险的能力,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足以把全家人打入地狱。但竟然没有人担心未来,他们或许是满怀真诚地笃信着《马太福音》里的那句名言:“你们看那天上的飞鸟,也不种,也不收,也不积蓄在仓里,你们的天父尚且养活它。你们不比飞鸟贵重得多吗?”

附录4

“‘祝你圣诞快乐,鲍勃!’斯克鲁奇说,轻轻地拍拍他的背脊,他那一副诚恳的样子,谁看了都不会误解的。‘祝你过一个更加快乐的圣诞节,我的好人儿,比我许多年来给过你的圣诞节都要快乐得多!我要加你的薪水,并且要尽力帮助你那艰苦奋斗的家庭,让咱们就在今天下午,边喝着一碗圣诞节的热气腾腾的‘必歇浦’,边谈你的事儿,鲍勃!快把炉里的火加加旺,赶快先去买一桶煤来再动笔写吧,鲍勃·克拉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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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话里提到的“热气腾腾的‘必歇浦’”,原文叫做“smoking bishop”,从字面直译过来的话,意思是“冒烟的主教”。这是一款具有风俗意义的圣诞节热饮,用红酒、丁香、橘皮、柠檬等等原料混合煮沸。这款酒我们在今天的西餐厅还可以喝到,只是换了一个更容易被中国人理解的名字:冬热。我们今天喝到这款酒,无形中就和狄更斯、《圣诞欢歌》以及那个既是最好又是最糟的、传奇的维多利亚时代暗通款曲了,这是味道之外的味道。它的酒精度虽然不高,但喝一口下去,马上就会感到身体里边暖洋洋的。传统的smoking bishop要用一种特殊的酒杯,形制很像是主教头上的法冠,很可能这就是它得名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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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门留言

Nina酱:穷人的最佳生育政策这条隔壁的薛兆丰老师之前的专栏问题里面也讨论过。他还定义过其实孩子是个可消费的耐用品,生孩子是一个长期投资。此外薛老师还有比较过贫穷社会和相对富裕社会生孩子策略的不同---穷人会多生孩子,为了对抗存活率,快速变现提供劳动力,同时也是一种储蓄:养儿防老。富人则会少生孩子,但提升孩子的质量,质量提升可以带来满足感,而且这份满足感会比数量上带来的多的多。 回到今日问题:雇主和雇员之间这种温情脉脉的场景,会让我联想到“唐顿庄园”的场景,那就是一个典型封建社会的常态。因为人口不流动,你生在那里可能一辈子就待在那里了。能有的工作机会也就那么多,所以雇主和雇员之间是长期甚至一辈子的合作的关系。可能温情脉脉也成了必须,毕竟你们要一起相处很久,有人情味,关系也融洽,雇员也更忠诚。但放在斯克鲁奇身上就不大适合了。毕竟那个背景是工业时代,有着大量的流动劳动力,人人都这样温情,资本家如何赚钱累计资本,有了资本才可以继续投入生产,达到钱滚钱的累积。我觉得克拉吉不应该得到体恤,至少在管理上这是奖惩不明嘛!迟到居然得到了加薪,那谁还愿意卖力工作。

Cherisdr:好熊🐻早! 我还记得那句宣传语,十几个孩子的妈叫英雄的母亲,战争年代还有战争年代刚过那段时期是估计生孩子的。 我的家族里有5个姑姑,我的父亲排行老四,两对双胞胎,农村观念里必须得有儿子,我不知道他们那一代人真的能感受到快乐么?我想应该有,我小时没有那么多电子产品照样玩的嗨,现在的孩子没有王者荣耀估计很少玩的嗨的。 至少我儿时不懂事时是快乐的,人多就热闹尤其是过年,可能跟后来经济转好有联系,但重男轻女的观念确实害人不浅,至少我认为我的家族中各种不幸皆源于此。 我的父亲是家里唯一的儿子,于是各种叫做命运的东西必然降临于此,长辈们文化很低,各种迷信,总之各种原因,最后我不到一岁就单亲家庭了,父亲也成了精神不正常的人,还成了杀人犯……值得欣慰的是我是学霸,当然最后成了游戏大神。 你要说我有多不幸,回首过往也就那样,不过是少几件衣服没有零食而已,最令我遗憾的恐怕是我已经几十年都体会不到过年的快乐了,家里吵架砸东西就跟吃饭的频率一样,5个姑姑都出嫁了,没人跟他抢了,如果不是去年回了一趟家,算算都有4年没回去过年了,当然我是初三走的,家里很压抑,真的能让人窒息,以至于一条反射弧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只要听到大声说话,吵架,东西掉地上,电话声想起马上就心跳加速。 家乡的朋友圈早已不复存在,我也不在意那些,还好我逃离了那个家,就剩下爷爷奶奶还有他们钟爱的儿子,偶尔回家看看也不敢出声的几个姑姑,被听到了就是破口大骂…… 现在的我也面临着催婚,但我早已不知道该怎么同人交往了,曾经的我周杰伦的歌词那可是倒背如流,呵呵,一个完整的家庭对孩子真的很重要,要么一窝渣子,要么全家体面人,多生没什么,但做父母的最起码要正确教育孩子,给他们在那个年纪应该感受到的足够的爱。

窃书不算偷:封建制度下的主仆关系本质上是一种熟人关系。虽然主上与臣下的权利与义务各不相同,但双方往往都是世代的合作者,抬头不见低头见。这就不仅需要契约的维系,还需要人情的调节。主上精心营造出温情脉脉的家庭氛围,可以最大限度的提升臣下对封建小共同体的认同感,进而降低其运营和维护的成本。 反观近现代的雇佣关系,不过就是契约化了的陌生人关系。双方均以自身利益为出发点,借由短期的合作来博取更大的利益。只要雇主与雇员之间的利益不匹配,就随时可能会解约。由于这种不稳定性,温情脉脉的“家庭氛围”并非雇佣关系所必需的元素——除非把它当做一种辅助的管理手段而加以运用。 至于说克拉吉该不该得到斯克鲁奇的体恤,我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要取决于克拉吉的个人价值以及体恤行为的示范效应。如果克拉吉本来就是不错的雇员,那么恰当的示以怀柔是合适的;如果克拉吉并不出众,但是斯克鲁奇体恤下属的行为让雇员觉得自己的老板仁慈、有善心,进而奋发效忠,那倒也不失为明智之举。

李盈:狄更斯所在的是资本主义工业大生产的时代,这个时候雇主和雇员之间的关系,不大可能呈现温情脉脉的状态,这并非完全来自人性的冷漠,更多的是源自当时的生产关系。

当时的工人主要从事操作性的体力活,所以增加劳动强度,延长劳动时间是提高收益的不二法宝。从人性的角度说,当然没有工人希望如此,人大多是追求安逸和闲适的,都希望“干活少,拿钱多,离家近”的工作状态,这就同雇主的利益形成根本对立。

当克拉吉上班迟到时,得到斯克鲁奇的热情招待是不太正常的,就是今天,如果老板这样做,你可能也会感到诧异。不过和那个时代相比,今天主要从事脑力劳动,多一些人性化的举措,可能会提高工作效率,这样做起码还有一定的可能性。

Tiger:一偶风景隐隐约约感觉到就看不见看不清。

无论穷人还是富人都面临同一个未来,不确定性、未知和无序。挣钱还是生娃都是获取安全感对抗风险的一种策略。

只是富人主动一些,把一切归因诉求于自身,通过自身的努力、勤奋甚至“缺德”、“违法”获取财富图安全感,守财奴式的富人更是如此,把钱财本身看成了安全的保障,还有一种富人把自身的能力(技能能力和适应能力)当成安全的保障,那些坚定的行动执行者。用动态的能量应对无序的未来。

守财奴富人厌恶风险,强迫着自己要有“耐性”,不愿意当下消费,用金币堆砌未来的抗风险城墙。而穷人也厌恶风险,但不知不觉采用“赌博”的形式对抗未来风险,多生几个娃,或者把自己塑造成“善良”、“友好”甚至所谓的“道德”,那是因为没有面对真正可获得财富安全的可能性,他们采取的不过是多中搏大概率的一种赌博行为。

只有那些即承认风险,有恐惧风险还愿意享受和主动控制风险的人,才知道金币只是对抗风险的一种工具而不是本身。

知道风险是一定存在的事实,恐惧风险是必然和必要生存策略,直面风险、挑战风险、掌控风险,主动去践行去行动去享受去搏击风险以图安全感,这类人永远都是开放的认知系统,贪婪的不断成长自己的肌肉,因为随时准备应对下一个生活的波涛。

穷人:盲目的赌,吝啬鬼:拒绝又不得不赌,真正的强者:主动去赌本就在赌。多一份敬畏少一分鲁莽、无知与狂妄……

木头离:另外,狄更斯陛下的怀旧意味,其实是有毒的哦。怀旧,怀旧,怀的是过去的日子,但过去的日子其实真的是糟透了。

以我们今日的中国人,你让它回到清朝过几天日子,那可不得疯掉。即使是近一点的50年前,那也得崩溃,吃口白馒头都是奢望的日子,真不知道温暖到哪里了。

木头离:以文学作品为例,用经济学思维分析出来的东西,往往令人不那么愉快。更何况这原本是冒着“快乐”“温暖”气味的“心灵鸡汤”呢?剖析出来的是现实的残酷。

在经历过饥荒的父辈一代身上很容易看到这样的现象,越穷孩子越多,兄弟姐妹为了吃口饭,满地的跑,树上的果子,叶子,水里的泥鳅之流,土里的红薯之类,只要是能够果腹的东西,拼命的往家划拉,可结果却也是难以为继。

好了,回到今天的问题上来,斯克鲁奇到底应不应该体恤克拉克?那用今天的视角来讲,重要的不是应不应该,而是怎样的体恤,过了肯定不好,重要的是度。

在今天的人看来,这个体恤,如果是以纯慈善为目的的,不在大小,表达一个意思就可;

但如果体恤是以收益角度看,那体恤一定要能够激励到人;

体恤,当然也可以是单以人文关怀为主的,一杯温暖的“东热”,饱含着温情和迷醉。

星空:一直以来都说越穷越生,越生越穷,恶性循环。以前不了解其中的道理,以为就是糊涂。现在城市里的人,现在是越是条件好的,越是不敢生,还说什么生养不起。真是怪了事了。 穷人多生孩子,抽丝剥茧后的底层逻辑就是用数量赌质量,这也赌上了自身一生的辛苦劳作。身为带着三个孩子在城市奋斗的的父亲,我也是痛并快乐着。培养孩子成了我最重要的事业。盼着孩子们有出息,不要再回到农村去。我们要在这个城市,活出我们的精彩!

姚俊:“用数量赌质量,这是穷人的最佳生育策略。”

那么相对而言,专注提升质量,不断增加确定性,积累并发展既有优势,直至垄断,这或许是富人的最佳策略。

从这个角度而言,斯克鲁奇不必体恤贫穷困顿的下属,而应该更加专注地赚钱。除非体恤下属可以挣到更多钱。当下富人强调人本主义,提高下属待遇,也是基于人的主动创造力越来越值钱的背景。

同理,封建时代的温情人际关系也是有利于富人获取更大利益的,是富人理智的选择。

综上所述,穷人用数量堵质量,面对更多更大不确定性,运气很重要,富人专注于质量提升,不断增加确定性,直至垄断,控制感很重要。不同时代,富人的策略不同,本质都是利己基础上不断增加有效的收益和确定性,温情人际关系是确定性的一种。

进一步而言,类似集邮,任何理想其实也可以是一种收集癖好。理想需要行动,行动便是积累。过程相似,自我内部愉悦相似,不同的是与他人与群体的匹配程度,进而影响可持续范围。从这个角度而言,富人过于专注的积累和垄断,会被整体生态逐渐排斥,富人作为人的社会性需求会逐渐稀缺凸显,推动他通过慈善等等调和与整体生态的关系。

时代不同,决定取舍,阶段不同,决定平衡。

得到用户:经常听人开玩笑的说,养个孩子百十来万花出去了,但你要让他攒出来个百十来万,他攒不出来,这就像有个笑话讲的那样,你不抽烟,不喝酒,可是你攒的宝马车在哪里呢?所以我比较赞成多养孩子,因为这是让你保持勤俭与努力的必要条件,但凡有责任心的家长,在有了小孩以后,一定会全力以赴,想方设法的让他们过好,于是钱就花在了刀刃上。浪漫烛光晚餐,哪个情侣都会,可孩子多的老夫老妻一定不会,因为他们在算这顿饭能给孩子报几堂课外辅导班。

成洁getit:克拉吉该不该得到斯克鲁奇的体恤?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晚上,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不争气的我按照赵薇的曲调唱了出来……) 在这个圣诞之前,斯克鲁奇先生也未必不体恤克拉吉啊,雇佣不算体恤吗? 克拉吉若带着全家出行,在我身边的世界估计还是会收获到白眼,羡慕什么的应该稀有。经历了一番脱胎换骨的斯克鲁奇先生,也许将收集癖的对象从金币改为更高贵意义的人间大爱了吧。他打算用更好的待遇来回报克拉吉的话,也许又会有几个孩子降临于世了,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蔡晓利:克拉吉该不该得到斯克鲁奇的体恤,答案跟个人所处的时代直接相关,在封建社会,资源交换手段没有高度货币化,而生产方式也没有标准化,雇员个人软性能力会给雇主带来差异化回报,所以雇主对雇员的体恤有时候是对这种差异化回报的利益补偿。到了工业化大生产时代,价值创造活动流程标准化,资源交换高度货币化,同一个工作谁来干差异不大,当然雇主对雇员的体恤就少了,福特不是曾经说“我只想雇佣一双手,可每次来的都是一个人”…… 到了现在机械、人工智能接手了大部分简单劳动、人的个体灵活性在价值创造过程中越来越重要的时代,工作场所的温情必然重新流行。

符春迩:今天的问题也可以说是富人应不应该向穷人提供帮助。原则上,在无知之幕下,社会会选择一个幸运者向不幸者分享财富的制度,因为这样,无可避免的经济和社会的不平等才具有合理性。 这个原则是如何产生的呢?根据j《正义论》,社会选择正义原则的程序是这样的:首先有个初始状态,在初始状态下大家会根据自己的利益讨论并达成一致,选出公认的正义原则。这个初始状态就是无知之幕,即在初始状态下,每个人都不知道在社会中他/她的位置以及他/她本身的才干,因为这样才可以保证选择是不具有偏见的。这些原则可分为很多类,而这里出现的属于社会资源分配的正义。由于每个人在无知之幕下都不清楚自己是百万富翁还是流浪汉,大家指望的都是正义中的公平 。在正义论中,作者说资源的不平等只有当大家都从中受益时才有合理性。因为一个百万富翁的钱并不是完全和他自己相关(通过奋斗得成),而很多和他的智商,整个社会背景等等相关,而天才和这些社会背景其实都是理应公有的,所以这种不平等其实是不正义的。但这种不平等又肯定存在,那让他合理的方式就是让幸运的少数人把一部分财富给不幸者分享。这样实现了正义,因为在初始状态的无知之幕下,大家会自然地选择这种正义地原则。

常林:"人总是越穷越生,这倒真的是一个普世性的现象"。现在还适用吗?有部分人在H公司上班,是因钱多还是本来就是穷孩子出身,都生三胎的。尤其去欧洲驻地工作的,难道是除了造人也没有别的事可做了?但能去H公司加去海外工作的都是精英,不会穷。

zero:狄更斯借助幽灵,使得斯克鲁奇转变了对雇员鲍勃.克拉吉的态度,这个故事只适合穷人传诵,对真实的斯克鲁奇们不会起到丝毫的作用。

我们即使出于人文关怀,想让他对员工多一点人情味,也不该用这种说教的方法,而应从产出效率这个角度来切入。管理学中的x理论、y理论、超y理论等激励理论,经过实践的验证,分别有各自的用处。尽管对人的假设不同,但目的却是相同的——提高生产效率。稍微给大家点好脸色,或是一点小福利,就能获得更多的产出,以斯克鲁奇的精明,他自然知道怎么做。

管理学兴起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历史上深谙管理之道的却不计其数。周公吐哺、信陵执辔、吴起吮疽、三顾茅庐,这些都是有名的礼贤下士案例。只不过,对于拥有权力的人来说,这么多繁文缛节,哪有颐指气使来得痛快?

Geothinker:雇主体恤雇员,把人当做人,而不是机器,通过激发善意影响和打动雇员的心,期望由雇员自己的心和脑来更加积极主动、更有效率、更有创造力地为雇主进行工作,从而为雇主带来更多的效益。

这样,斯克鲁奇就提前实践了“以激励为核心”的管理心法。

帮主jym88978634:先说一个不相关的例子,日本,瑞士这样的国家,国土面积小,自然资源少,就会拼命的扩大自己的比较优势。日本把小小的芯片做成产业,做到最大;瑞士把一小块铁疙瘩玩得花样百出,做成奢侈品。大抵人和国家莫不如此。穷人资源少,生活中的琐碎细节就会格外珍惜,总能咂摸出满满的幸福感。正如杨白劳和喜儿,一根红头绳对于一个大年夜来说足矣。而这在富人眼中是稀缺和好奇的。但他仅只是好奇,要使他通过这样的意外经历来改变穷人的命运,恐怕是天方夜谭,在狄更斯那样的时代更是如此。 今天的问题确实有些难,让我想起了湖南卫视的《变形计》。那就是一种变相的体恤。结果呢,山村的孩子再不愿回到乡下了,而城市里的孩子对乡村则是恐怖至极,发誓不会在那样的环境中学习生活。所以,要看这样的体恤是哪种性质的,如果只是一时好奇所引发的感动,那绝不要给,相反的,应该是黄世仁的做法,压榨得更凶,这才是事件的真相。如果是一种经过深入思考后的成熟做法,那克拉吉应该得到这样的体恤,因为这是有可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意外想到一个问题,如果从第二代来看,穷人和富人的孩子谁对这个社会的贡献率大,或者说谁最有可能使家庭向好发展。 情况和因素都很多,但最后会不会都归结到精英治国的论点上去。

温暖你的胸口:在封建社会地主与农民很多时候都是人生依存的关系,存在着互惠互利的利益,可以看做是地主的部分财富,对农民好温情默默相当于为自己保养生产财富的工具。 在工业社会雇主与雇员存在的是契约关系,只需按照契约行事付出规定的报酬,不需为雇员的其他方面负责。假使雇主和雇员对彼此的关系,那么解除契约是双方都可以接受的选择。

Ray:克拉奇一家让我想起了小说《哈利波特》中的卫斯理一家 同样是有许多孩子的一家 一家人也算过的很和睦 也同样让小说中的主角哈利羡慕不已 当然他更羡慕的是亲情的温暖 回到《圣诞欢歌》从人情味的角度上来讲斯克鲁奇当然应该体恤克拉吉 毕竟他亲眼看到了克拉吉一家的不易 而且还有一个有残疾的孩子 斯克鲁奇都希望他能活得更久一些 但是从现实的角度来看 斯克鲁奇未必只有克拉吉这一个员工 一旦特殊照顾克拉吉 其他人就会感到不公平 进而同样要求涨薪 斯克鲁奇的生意就无法正常运行了 即使斯克鲁奇只有一个雇员 克拉吉一直忍受着这份艰辛的工作 可能就证明了这份工作薪酬还算可以接受 尽管老板很刻薄 如果给克拉吉涨了工资 而他却依然做着相同的工作 那么解雇克拉吉找一个可以愿意得到原有薪水的新员工 似乎才是斯克鲁奇的最好选择 实际上涨薪却降低了克拉吉的市场竞争力

可燃冰:熊逸老师早。在狄更斯那个年代并没有叫青霉素的东西,人的平均寿命也会非常短,因此保险业更不会发达到哪里去,富人攒钱,穷人生孩子都是有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