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 | 生了病该不该看医生，这是个政治问题

欢迎来到熊逸书院。今天我们会继续谈谈《理想国》当中的医疗话题，你只需要记住一个观点：在古希腊人的观念里，“正义”意味着最合适的限度或比例。相应地，人生也有恰当的限度，过度治疗和过度保养就是不正义的，理应受到道德谴责。

你要留意的是，苏格拉底所谓的过度治疗和过度保养有着很苛刻的标准，我们今天去医院看任何病，吃任何药，几乎都属于过度治疗和过度保养。

你还可以记住苏格拉底的一句名言：“如果一天到晚想着病痛，把当前的工作搁在一边，过这种日子没意思。”

现在让我们进入正文。

（1）从道义的角度抨击疾病

昨天留下的问题是：苏格拉底不喜欢律师和医生，却也和大家一样崇拜医神，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你也许一时还看不懂苏格拉底的逻辑。这很正常，因为你的价值观早就扭曲了，把变态视为常态了。

法律诉讼不好，这倒容易理解，但医生和药店有什么不好呢？

答案是：在高尚的人看来，医疗就像借钱，最核心的原则就是“救急不救穷”。如果你偶然受了伤，或是得了什么季节性的疾病，找医生看一看，简单治疗一下，这是无伤大雅的，但你如果到处求医问药，那就很可耻了。因为会长期折磨人的疾病，都是由游手好闲、大吃大喝和纵欲无度带来的。

关于这个问题，苏格拉底和格劳孔有一段长篇对话。格劳孔是柏拉图的堂弟，一位有志青年，在《理想国》里是被苏格拉底反复教育的对象。在他们的对话里，不断出现一个很不好记的名字：阿斯科勒比斯（Asclepius）。这位阿斯科勒比斯是古希腊的一位名医，大约相当于中国的扁鹊。在荷马史诗里，阿斯科勒比斯为希腊联军担任军医，是一个不很抢眼的角色。

苏格拉底的议论是这样开始的：“由于游手好闲和我们讲过的那种好吃懒睡的生活方式，身子像一块沼泽地一样充满风湿水气，逼使阿斯科勒比斯的子孙们不得不创造出腹胀、痢疾之类的病名来，岂不更是可耻？”

这句话里有一个细节需要解释一下：古代的技艺往往世袭，所以苏格拉底讲到“阿斯科勒比斯的子孙”，就是泛指这位名医的后辈医生。

显然在苏格拉底看来，所谓腹胀、痢疾这些疾病都不是好人会得的，换言之，一个人只要不游手好闲，不好吃懒睡，就一辈子不会得这些病。这些疾病本不该在人类社会里存在。它们与其说是疾病，不如说是堕落导致的恶果。医生的天职不是处理堕落恶果的，但恶果实在太多，不得不去处理，也找不到其他人来处理。实在没办法，医生只有勉为其难，把不同的恶果冠以不同的疾病名称，当成疾病来治。

事情真的是这样吗？我们当然会怀疑苏格拉底的医学知识，相信格劳孔一定会有反驳，但格劳孔竟然只是应了一句：“这确是些古怪的医学名词。”

苏格拉底还有进一步的解释，他表现出了很好的考据精神，从荷马史诗里找出了医疗诊断方面的描写。那是在特洛伊战争的时候，某位英雄负了伤，一个女人给他喝普拉纳酒，在酒里撒了大麦粉和小块乳酪。当时所有的医生都没有说她用错了药。

格劳孔觉得很奇怪，因为什么酒啊，乳酪啊，这些东西都不是真正的药品啊。

苏格拉底让格劳孔回忆一下，以前的医生并不用现在的这些药品给人治病的，他们用的无非就是用酒和乳酪之类的东西，疗效很好。是从赫罗迪科斯（Herodicus）研究医术以后，全社会的医药观念才变了样。

这位赫罗迪科斯是一名体育教练出身的名医，苏格拉底对他的讥讽是一段很传神的文字：“他身患不治之症，靠了长年不断的细心照料自己，居然活了好多年。但他的痼（gù）疾始终没能治好。就这么着，他一生除了医疗自己外，什么事都没干，一天到晚就是发愁有没有疏忽了规定的养生习惯。他靠了自己的这套医术，在痛苦的挣扎中夺得了年老而死的锦标。”

今天我们不容易感觉出苏格拉底话里的讽刺，这是因为我们身边的老人有很多都是这么过日子的，好像不这样过才不正常。

赫罗迪科斯的医术会不会比阿斯科勒比斯更高呢？他是不是站在阿斯科勒比斯的肩膀上，把医学向前推进了一步呢？这真是有可能的，但苏格拉底不这么看。在苏格拉底看来，阿斯科勒比斯的医术已经登峰造极了，赫罗迪科斯所谓的新发明，阿斯科勒比斯其实早就懂得，只是不用，也不传给子孙后代。因为阿斯科勒比斯是个很有境界的人，他深深知道，在一个井然有序的城邦里，每个人都有正经事情要做，既没工夫生病，更不可能一辈子没完没了地治病。

这话究竟从何说起呢？苏格拉底有一番振聋发聩、掷地有声的解释：“一个木工当他病了要医生给他药吃，把病呕吐出来，或者把病下泻出来，或者用烧灼法，或者动手术。但是，如果医生叫他长期疗养，搞满头包包扎扎的那一套，他会立刻回答，说没有工夫生病，如果一天到晚想着病痛，把当前的工作搁在一边，过这种日子没意思。他就要同医生说声再会，回家仍去干他原来的活儿去了。他也许身体居然变好了，活下去照常工作，也许身体吃不消，抛弃一切麻烦，死了算了。”（郭斌和、张竹明译，商务印书馆，1986年）

如果全国人民都有这种觉悟，永远把本职工作放在第一位，不把病痛当回事，医疗也就不会成为压力和负担了。

我们看到同为轴心时代的伟大哲人，苏格拉底和孔子似乎是背道而驰的。如果用中国传统的儒家孝道来看苏格拉底，一定会骂他禽兽不如、寡廉鲜耻。即便以今天的眼光来看，似乎也会觉得苏格拉底的这番话缺乏善意，尖酸刻薄，完全不像是任何程度上的好人会说出口的。

空穴来风，事出有因。要了解这些反人类的观念从何而来，格劳孔又为何完全不觉得诧异和愤怒，我们就需要知道更多一些的背景知识。

还是要从名医阿斯科勒比斯说起。

（2）适度的治疗

在荷马史诗《伊利亚特》当中，阿斯科勒比斯（Asclepius）还只是一位精通医术的凡人，后来才在口口相传之中渐渐超凡入圣，成为医神，甚至还出现了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圣殿，人们可以在那里祈求康复。

如果你翻看艺术史的画册，只要你相信西毒欧阳锋不会出现在这种书里，就会很容易把阿斯科勒比斯的雕像辨认出来——因为他的标志性特征是一根手杖，手杖上缠绕着一条蛇。直到今天，欧美国家的很多医学机构还会在徽章上使用蛇杖图案，就连中国卫生部的徽章也用到这个图案，可见这位医神的影响力。

你可以点击文稿，我选了一幅埃皮达鲁斯遗址出土的医神雕像。埃皮达鲁斯遗址坐落伯罗奔尼撒半岛的一个小山谷里，距离雅典140公里，公元前6世纪的医神祭祀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丢勒画过一幅男性裸体，人物右手握着一条蛇，左手举着一只杯子，这也是医神的扮相，只不过杯子后来给了医神的女儿。

阿斯科勒比斯的本领被越传越神，人们开始相信他有起死回生的本领。传说他救活了太多的人，以至于冥王哈德斯生怕冥界因此人口凋零，急忙去找主神宙斯投诉，宙斯便掷下雷电，劈死了这位神医。

今日思考

中国人很难理解这种神话故事。如果阎王向玉皇大帝投诉扁鹊，玉皇大帝无论如何也不会做宙斯那种缺德事，否则谁还向他烧香上供呢？

为什么治病救人的好医生该遭雷劈呢？这就是今天留给你的思考题。

今日得到

最后让我们简单温习一下。今天我们谈到《理想国》的医疗话题，你只需要记住一个观点：在古希腊人的观念里，“正义”意味着最合适的限度或比例。相应地，人生也有恰当的限度，过度治疗和过度保养就是不正义的，理应受到道德谴责。

就到这里吧，我们明天见！

热门留言

一兴：作为一名医生，竟然不由的赞同苏格拉底的观点:人类的不节制却又对医治的过分苛刻索求，一定程度上是造成过度治疗的原因，并且让医疗保障成为沉重的负担。

Nina酱：我猜苏格拉底都觉得会生病是因为堕落产生的恶果，那么过度用人为的方法医治病人等于是让坏人没有接受到天神的处罚继续活着。会给惩罚一定是人做错了，靠保养活下来的人等于在对抗天命，这样惩罚的意义就消失了，宙斯为了维护神的下判决的权威性，用雷劈死了阿斯科勒比斯。

李现富：想熊老师今天的作业，一个笑话突然进入脑壳: 一个牧师，和一个修女在打高尔夫…… 牧师打的很臭，嘴巴也很臭:F＊K，打偏了…… 修女赶紧劝告:牧师先生，说脏话会受到上帝的惩罚的…… 牧师不听劝，继续嘟囔着他的脏话，修女刚要上前劝戒，突然天空一声巨响，修女被雷劈了…… 天空中上帝一声叹息:F *K，打偏了…… 中国的逻辑是，即使是大奸大恶的人，当医生给他治好病，我们并不会责怪医生，因为这是他的天职……而西方的逻辑是以怨报怨和作恶该下地狱，如果疾病是生活不良导致，那么他就该受到惩罚，而医神过度制疗是破坏了规矩，让人们不再相信恶有恶报，甚至不再相信上帝，所以上帝用雷劈了他……

一溜小跑：关于阿斯科勒比斯的传说，柏拉图在《理想国》里的说法不同，他说阿斯科勒比斯是阿波罗神的儿子，因为受贿去医治一个要死富人，所以被闪电打死。苏格拉底不相信这个说法，原因很简单：如果他是神的儿子，肯定不贪心，如果他贪心，就不是神的儿子。 我们换一个角度分析，传说中阿斯科勒比斯为什么要“受贿”才去医治“要死的富人”呢？肯定是一般情况下“要死的富人”是不该被医治的。对于这一点，苏格拉底是认同的，他说，对于先天病弱又无节制的人，活了于人于己都无用处，医道不是为这种人服务的，即使是富豪，也不给他治疗。 说到这，阿斯科勒比斯被雷劈的原因就很清楚了，因为他“违反天规”，救治了不值得医治的人，而这些人对自己对国家都没什么用处。

得到用户：华人是最不愿意接受死亡概念的，即便一出生就知道人最终走向死亡，还是避而不谈。所以过度治疗，过度保养铺天盖地，你不这么做，做子女的就是不孝。医院抓住舆论的这点，狂赚……。老人弥留之际，子女们不上icu,一天不花个几万，你们就不孝……只有个别的医生会跟你说，别做那些个插满管子的抢救了，浪费钱，也无效。这个死亡的话题，还望老师给讲一讲。

起飞：今日得到 过犹不及 今日问答 在苏格拉底的眼里过度治疗至少会导致两个方面的副作用 1.打破自然平衡（用过度的人工干预的方式来改变自然发展的走向） 2.生命的意义不在于单纯的追求长度。我们应该把时间和注意力用在本职工作上去拓展和开掘生命的广度与深度让生命形成一个立体的整体。而不是把生命的精力用来延长生命本身。

东子：不同的文化带来不同的思考，希腊神话讲究的是诸神平衡，在各方博弈中寻找一个平衡点；而中国文化讲究的是普度众生，众世安宁皆安宁。所以宙斯会同意这个看似无理的要求，而玉皇则不会。反之，如果两边都祈求民众健康的神药，那两位神明会做出什么选择呢？

天眀：哈哈，西方神话和中国神话确实是大相径庭，宙斯用雷劈死医神，实在是无法理解？如果在中国神话里，一定会受到玉皇大帝的表扬，没准还可以封神。 可能西方的神离人更近，更容易冲动，看到别人做了好事抢了自己的香火，马上卷起袖子开干。中国人总是放不下是非对错，分明很讨厌别人抢了自己的香火，还要惺惺作态的去表彰。想想都觉得好累哦😔，唉 “正义”意味着最合适的限度或比例，其实跟孔子提出的中庸之道是一个道理，但是对待病人的态度却完全不同。看来人生百态，一切价值判断还真是主观的，同一件事，同样的理念，从不同角度出发结果也可能完全不同。

Annepink：我小时候听老人说，糖尿病是富贵病，是由于大吃大喝，才引起的，穷人和有节制的人是不会得这个病的。再说肺痨，现代叫肺结核，很多人生病之前身体就已经比较孱弱……根据斯巴达的观念，孱弱的人也没有存活的权利，勉强存活下来才会得了肺痨这种病。美国有个叫葛文达的医生，写了很多关于医疗，衰老的思考，反省了在现代医疗技术下我们对待疾病和衰老的态度和真相，也很有意思。

马上行：医生一方面治了不该治的病人，剥夺了远属于宙斯的权力，侵犯了冥王的人口规模的扩大。人都不死，宙斯拿谁升到天上做“星星”，冥王要成光杆司令了，生老病死都有规律，宙斯也只能“起死回神”。所以神医造神暗算，可以预料。

湛泉：熊老师又引导了我们不轻易凭感觉分黑白下结论。历史上先哲们已作了些深思. 从经济学上来讲因为：卫生资源是稀缺商品，而伤害是总是相互的。要实现人本，要维护正义，卫生资源的分配一定会歧视一部分人。柏拉图认为正义的生活是有价值的生活，也就是说有些老人为了活而活是不正义的，伤害了年轻人。这理论在现看来是离经叛道也只是因为社会财富比古希腊丰富了，可以不“兼顾效率”了。

Tiger：西方也演进出“道法自然”，生老病死都是上神的喜爱与惩罚，一个医生居然违背上神的权威和意愿当然该被劈死咯。

价值和认知从单一、单维向多维和繁琐的方向递进时，看似给予多了很多精神、思维层面的自我补偿。但同时也被越来越多的规则和公约限制。比如此刻：我在一条漂亮的河提上晨走，朝霞染红了河面漂亮极了，真想依河造一幢小楼享受这舒爽的感觉。但我知道有这个想法的人不会太少，要是想的人就能真干，河提很快会变的很丑很难看。所以一个人口越来越多的社会其规则和公约也会越来越多，几千年前我要来造房子大概没人会有意见。人类的发展让我们的物理空间愈来愈少，就不得不衍生出愈来愈多的精神层面的诉求角度来补偿，不然会疯掉的。

所以我要真敢去造一幢小楼也会被雷劈死。

超然真人· Valerian：在《哈利波特》里面 斯兰特林 分院的 logo和和吉祥物就是蛇🐍，而伏地魔的魂器中就有蛇和杯子两种东西；而伏地魔这种妄想死而复生的想法就已经算是过度治疗了。

ps我总觉得伏地魔弄的那些魂器 提前把自己给杀了，如果他不弄那些东西可能 能活很久

Mr. Du：希腊神话是希腊人们观念和意识形态的产物，所以与其说是希腊众神的生活和行为模式，不如说是反映了当时人们的所思所想所做。

因此，反过来看当时在古希腊人的观念里，“正义”意味着最合适的限度或比例。相应地，人生也有恰当的限度，过度治疗和过度保养就是不正义的，理应受到道德谴责。

所以我们能够发现，之所以医神会被宙斯之电劈死，并不是出动了冥王或者其他众神的统治，而是某种程度上就是和当时希腊人们的意识形态所相左的。因此，不是被神处死，而是被众生处死。他违反了最合适的限度和比例，打破了生老病死的平衡，违反了人们心中的自然规律。

常缨利：自己认同苏格拉底的观点，身体是人灵魂载体，我们应善待身体，就像善待自己的工具，不可能使工具变为目的。

周欣：我认为柏拉图的观点是基于西方社会的天道论。

西方没有尊老的传统和孝文化的丝毫概念，从自然界动植物生老病死的普遍规律出发，认为老人就应当被视作秋天的枯枝败叶，任由他们衰落死亡。

像理想的动物世界，青壮年永远是社会的主流，儿童永远是被关注呵护的焦点。在这样社会里，贫穷的老人如何悲惨的死去不大有人会关注，并认为理所应当。但是竟然有富裕的老人可以靠过度医疗苟延残喘，简直是违反天道，所以贪图财富为他治病的医生应该被雷劈死。

我叫张子鸣：在古希腊人的观念里，“正义”意味着最合适的限度或比例。所以人口要维持在最适当的限度或比例，就意味着要跟随生老病死这样的自然规律。医生打破了这样的自然规律，使得活的人越来越多，这样就是不正义了。这样看来，我们的老龄化社会的确不正义。

张玥：概括一下老师留下的问题和同学们的观点： 纵欲无度施恶果，该死不死更缺德。 助纣为虐装善美，黄泉路上赴车辙。

对于大众，纵欲后的修修补补即便活得再久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但这似乎有漏洞，在精英群体中纵欲时常伴随着超常的产出，如嗑药致幻的艺术家、乱搞而保持创造力的物理学家、笔耕不辍而不讲究生活规律的作家，尽管熊门师生不会觉得这些精英的纵欲是浪费生命，但很显然医神的逻辑在这些精英身上还是有着现实的矛盾性。雪上加霜的是在这个追求平权的社会又怎能对精英和大众在纵欲与医治上奉行二元标准呢。也许除了用推广安乐死带来的从容去诋毁好死不如赖活着产生的痛苦与没有尊严，医疗的过度和浪费就像批量生产的裤子为了最广泛的适用，出厂时只能做的稍长一点。

丢丢：古埃及法老头顶王冠是蛇的标志，古印度崇拜蛇，中国古代传说女娃、伏羲是蛇身人面，龙的图腾也应该是蟒的演变，我一直理解是因为古人对生殖的崇拜（这是一个种族能保存的基础），才衍生了对蛇的崇拜。那么古希腊医神神杖上的蛇又是为什么呢？

蚂蚁大象：在古希腊人的观念里，“正义”意味着最合适的限度或比例。 这里限度或比例的范畴，每个时代是不一样的，以前整个社会的财富和闲暇时间少，人们没有时间生病。 现在到处都有疗养院，养身体、活着就是他们的工作。 听说某些老干部一年的医疗费用几百万几千万，医院还特别喜欢这样的病号呢。他们用器械支撑到了百岁高龄。还有哪个的过度医疗比这个更过分的吗？ 古希腊神话把神医劈死，因为冥界人口增加太慢了？破坏了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在整体利益大于个体价值的年代，这种反人类的观念还真的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