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 | 如果你嫌新买的游艇太费油，你该怎样赢得别人的同情

欢迎来到熊逸书院，今天我们要谈的主题是：同情心的发生机制，你只需要记住一个观点：同情源于相似。

这个问题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同情心是政治生态的根基，绝大多数的政治学说其实都在围着同情心的问题打转，只不过要么没有讲明、讲透，要么给它冠以各种名目，让人们以为它们在讲不同的东西。从同情心的角度来看，儒家政治理想需要把同情心最大化；道家的政治理想是把政治组织的规模限制在同情心的边界之内；法家的政治理想需要消除同情心，建立一个自上而下、如臂使指的集权国家；无政府主义的政治理想是消除各种抑制同情心的政治措施，听任各种基于同情心的互助组织发挥作用。

现在让我们进入正文。

（1）同情心的阶级壁垒

昨天留下的问题是：一名流行歌手的不幸会引发同情心的狂潮，而一名功勋卓著的将军的不幸却得不到太多关注。这真的不合理吗？

答案是：这个问题本身就问错了，因为同情心本来就是非理性的。严格来说，你对任何一个人表示同情都无所谓合理不合理。当然，这并不妨碍我们从理性的角度来做更深层次的分析。

我们可以看一个更加突出的例子。1792年8月10日，法国废除了君主立宪政体，德国上流社会对此愤愤不平，汉诺威枢密院秘书雷贝格站在这个立场了发表了一部《法国革命研究》，书中的论调大大激怒了半生都在与卑微、贫寒艰苦作战的德国思想家费希特。费希特很快发表了一篇《纠正公众对于法国革命的评论》，对雷贝格反唇相讥。

费希特的书里特别讨论到同情心的问题，他这样说道：“我们思维方式中的一种令人瞩目的无逻辑性在于，我们对于一位偶尔没有新亚麻布的王后的困苦总是那么敏感，而对于另一位为祖国也生了许多健康孩子的母亲的贫困，对于她自己衣衫褴褛，看着孩子们在自己眼前赤身露体地走动，同时由于缺乏生活费用，体内的营养正在枯竭，这使新生婴儿无力地嘤（yīng）泣——对于这种贫困，我们则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费希特很好地为我们揭示了同情心的作用范围，这似乎有点不可思议：看上去明明更值得同情的人，远远更值得同情的人，反而得不到同情，这是怎样的心理机制使然呢？

然而，费希特本人同情那些贫困的母亲，不同情那位偶尔没有新亚麻布的王后，其实也部分地出于和他所反对的上流社会“无逻辑性”的家伙们同样的心理机制：他熟悉那些贫困的母亲们，他和她们是同一个阶层的人。至于王后，两者的阶层就太悬殊了。

费希特这里所谓的“王后”并不仅仅是一个符号而已，而是实有所指的，她就是法王路易十六的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正是玛丽王后的穷奢极欲使法国王室背负了巨额赤字，以至于当时人们很容易做出一种相当合理的推测：如果不是玛丽王后的话，温和节俭的路易十六是不可能把国家财政搞坏的，因而也就不会被革命群众推上断头台了，国王最大的错误就是约束不住自己的妻子。

费希特讽刺玛丽王后说：“那位王后还只缺少一个昂贵的项链；但请你相信，她的苦楚并不亚于你那位还缺一件颜色鲜艳的衣服的时髦夫人的苦楚。” 

“项链”在这里并不是一个随便的比喻，而是实有其物。玛丽王后的这一串“昂贵的项链”简直可以说就是法国大革命的一束导火索。

这串项链确实价值连城，但事实上，玛丽王后并没有得到它，也不曾想要得到过它，整个事件都是拉穆特夫人精心设计的一桩骗局，是她设计骗走项链以便打发自己的债主。这件事情后来对簿公堂，成了举国关注的第一大案。

玛丽王后确实是冤枉的，但贪婪、挥霍确实就是她的个性，以至于很少有人相信她的冤枉，更有甚者的是，人们对王室的积怨被这件事刺激到了临界点上。拉穆特夫人后来逃到英国，靠出版回忆录大发其财，字里行间当然不会对玛丽王后有多少正面的描写，而费希特正是从这些回忆录里了解到“项链事件”的。

（2）两种同情：《一个平凡女人的肖像》与《锁麟囊》

接下来，我们有必要了解一下这位拉穆特夫人，在项链事件当中她表现出了惊人的诈骗天赋，所以她的身世难免会引起人们的好奇。当然，我们这里关注的仅仅是“同情心”这个主题，拉穆特夫人恰恰是因为别人的同情心才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遗憾的是，对于这段颇有心灵鸡汤味道的情节，我们只好仰仗于文学作品。是的，“项链事件”的戏剧性自然会引起文学家的兴趣。茨威格以玛丽王后的生平写过一部传记作品，书名直译为《一个平凡女人的肖像》，但中译本叫做《断头王后》，“项链事件”是其中的重头戏；大仲马则专门写过一部《王后的项链》，其中并不令人意外地虚构了一些激动人心的爱情元素。

在茨威格的笔下，布兰维利埃侯爵夫人曾经在路上遇到了一个行乞的女孩子，她只有六七岁大，正在用催人泪下的声音喊道：“请可怜可怜一个瓦卢瓦后代的孤儿吧！”小女孩的话很难让人当真，因为瓦卢瓦是一个地位崇高、历史悠久的贵族家系，但是，在侯爵夫人的详细探问之下，竟然发现小女孩说的全是真话，她的确出身于这个显赫家族，只不过酗酒父亲破败了家业，母亲则是个放荡的女仆，这就致使她从小便无人管教，只好流落街头，靠乞讨为生。于是，侯爵夫人动了恻隐之心，带走了她，供她读书学艺。

侯爵夫人的这种恻隐之心正是为孟子和费希特所忽略的——她为什么偏偏带走了“一个瓦卢瓦后代的孤儿”呢？街上有那么多行乞的孩子，她也许冷冷地走过，也许给上几个铜板，但只有拉穆特和她自己一样有着贵族血统，她们本该是同一个群体的人，所以她见不得她的沦落。

中国京剧《锁麟囊》为同情心给出了另外一种说明：一位富家小姐风光无限地坐上花轿，不期遇到一名在同一天出嫁的贫家女子，于是同情顿生，赠以不菲的财物。我们看到，这两名女子的社会阶层本应该泾渭分明，但是，“出嫁”这个共同点拉近了她们的距离，使富家小姐可以设身处地感受到贫家新娘的困窘。

人的同情心是如此不同：雷贝格同情玛丽王后，布兰维利埃侯爵夫人同情童年的拉穆特夫人，费希特同情贫苦的母亲们，以及《锁麟囊》里一种偶然的共同境遇造就的同情。当然，他们的同情心也有可能会扩展到所有的人，但肯定不会对所有的人都一视同仁，而是物伤其类，对本群体的人给予的同情最多，对那些最远离本群体的人给予的同情最少，这也正是中国儒家的仁学所讲的“爱有等差”的道理。

今日思考

当我们明白了同情心的这种发生原理，就可以思考这样一个问题：出于天然的同情心，城市里的居民可以形成自发的、可以和宗法聚居媲美的互助组织吗？

当然，婚姻也可以看做一种小规模的组织形态。我们很容易这样猜测：孤单的男女通过婚姻组成家庭，若干个家庭因为其他什么缘故结合成更大的组织。历史真的是这样吗？

这两个问题就是今天留给你的思考题。

今日得到

今天的内容对你的生活可以有一点指导意义，比如在你向别人求助的时候，你会知道该用哪些话来唤起对方的同情。你抱怨新买的游艇费油，这绝不会使你在平民百姓那里赢得同情。但你可以换一个角度，说妈妈的童年是在海上度过的，那段日子成为她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所以你一直心心念念想买一艘游艇，休假的时候可以陪着妈妈在海上飘荡。只要找准切入点，就可以打破阶层壁垒。^_^

最后让我们简单温习一下。今天我们讲了同情心的发生机制，你只需要记住一个观点：人和人之间的境遇、经历越相似，发生同情的可能性越高，反之则越低。

就到这里吧，我们明天见！

热门留言

李明辰：非常经典 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相处的真相之一。我们其实很难理解别人，所谓的理解大多是因为在别人身上看见了自己。

Nina酱：通过婚姻而由若干个家庭组成更大的组织，这个听上去和古代官员和有钱人家常常会通过嫁女儿或者娶媳妇的方式结成同盟做法一样。红楼梦不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金陵四大家族之间都有姻亲关系。靠着结婚相互之间就成为了亲戚，既然是亲戚当然有义务相互帮衬照应。 而关于城市居民自发的互助组织我就想到同乡会，同学会之类的，也是靠着一起读过书，从同一个地方来利用这份相同境遇来组成组织。如果是在国外这点就会尤为明显，那里都会有China Town，也会有华人组织之类的，这些都是在用相同的身份境遇带来的同情心产生的互助组织。 哈哈，感叹一下熊老师开始实用小教学了，要利用你们之间相识的情景才可以唤起对方的同情然后你就可以得到对方的帮助或者说操控别人的想法了～

Tiger：“类同的境遇才是触发同情的关键”，当听一半时再想会不会有别有用心者利用这点达成自己的某个目的，毕竟这年头贩卖“同情心”利用“同情心”的大有人在。瞬间觉得自己的“精神世界”有点点昏暗不那么阳光正向的感觉，谁知道将军最后却要提醒一下“生活的小窍门”，这似乎引出了同情来源的另一条路径。

我们为啥如此迷恋“道德的虚荣”？刚刚我那样一想都觉得自己好负能，但事实上那其实就是一种本真的自己，我们同情别人难道没有享受“道德的神圣”，否则我又何苦因为心中一念而“自责”？我们很多时候帮助一个比我们弱很多的人，潜意识中我们很可能怕成为他引出的类同情结，但又何尝没有道德愉悦感？我们的行为在同情受助者还是我们自己呢？

只有弱者才真正单纯行使同情之心，强者要不不同情要不利用施与“同情权”去达成其它目的。所以“穷人更加喜欢帮助穷人”以外还有迷恋“道德虚荣”来给自己穿件外套达成其它目的者也喜欢施予“同情”。

造浪者：由游艇的问答再次确定证明“好为人师”的人是招人讨厌的。人们永远不同情上等人是因为彼此没有共同点。游艇问题正确的回答姿势还让我感悟到一点：情怀永远是这个世界最温柔的糖衣炮弹。

一溜小跑：“同情”在我们的语境里，仅仅是指对他人的不幸遭遇或处境在情感上的共鸣。而在西方哲学传统中，“同情”的含义是指人的情感在一定情境下发生的一致性关系，“一定情境”并不限于“不幸”。 大卫休谟的同情理论与孟子的“恻隐之心”相似，认为通过同情会产生“仁慈”的自然之德。亚当斯密更进一步，认为同情是“激情的同感”，人们的情感共鸣会使人产生愉快的情绪，反之则悲伤。叔本华则把“同情”视为其伦理学的基础，认为个体只有依靠同情才能认识到普遍的人生痛苦，同情是一切美德的核心。 所以对没有新亚麻布的王后的敏感，并未超出当时所理解的同情的范围，反倒是对不幸的怜悯，缩减了同情的适用空间。 顺便推荐一下张火丁的《锁麟囊》。

湛泉：记得几月前在《熊逸和万维钢问答：国学的三个问题 》 中，我觉得 万老师的中心问题是：国学是否对当今世界还有没有指导意义？ 今天熊老师 的课就很好地回答了这问题：无论是国学京剧（ 《锁麟囊》 焦循 《剧说》），还是200多年前的西方思想（费西特）；重要的是我们应该从中观察到人性，在今天的课程里是人的同情心，观察到了就会对 我们有重要的指导意义。

一杯白开水：回答：学校学生，工厂车间，在编教师，政治党派，在编医师等等，以身份形成同情。同时，政治党派可以自上而下，自左至右，从里到外，把这些组织的同情属性关联，而产生大规模的关系。比如党委和党支部，团委和团支部。

还有， 现实中，遇到过小区的业主委员会，由于居住地一样，乘坐同一部电梯，产生同情，就可以是一种自发的互助组织，最类似宗法群体，比较牢固。

城市里还有一些慈善组织，集中了同情心范围更广阔的一类人，他们因为有共同水平的同情心和价值认同感，而互相产生同情，加上组织标签，规模也可以很大。

当然不可能把所有一切居民都整合成具有互助的属性。同情心是与生俱来，自私自利也与生俱来，就看谁多谁少。最极端的便是宗教里的上帝和魔鬼，

如果人人都接近上帝，那么老子就能把国家范围扩展到接近无穷大。 如果人人都接近魔鬼，那么，利维坦型国家就出现了。 目前现实里可能是一种正态分布。未来走势尚不得知，极端状态也不是没有可能。

马烈：同情来源于相似——这真的是一个难得的洞。谢谢熊逸老师。

生活、工作中，我倒不需要去争取别人的同情，但是确实需要靠相似来拉近与他人距离。示弱，以往常看做一种技巧，现在看来不无道理——对方因相似而同情，对方同情了，也大体上在潜意识里默认了相似性。

生活中这样的技巧并不乏见，“同情来源于相似”很具解释力，不知还是否有其他解释，值得思考。

Robert：同情心只可以形成松散的组织，不能形成牢固的组织。同情的条件随时会变，而且若同情心会损害自己的利益时，人会选择保护自己的利益。

迷糊小胖：同情心是一种弱纽带，所以广大贫苦的母亲被忽视，因为同情心确实如熊逸老师所说，必须来自相似的经历唤起的理解。而理解贫困母亲的只有同样贫困的母亲。

而联盟来自一种利益心，通过联合去争取有限的资源。农村的宗法社会，核心仍然是联合起来争夺土地水源等资源，有组织的群体利益更强大。

城市里很难出现如农村宗法社会一般联系紧密的社团，即使住在同一个社区，每个人维持生计方式可能和同社区的另一个人毫无联系。大家来到城市只是被看不见的手通过更高密度的利益交流联系到一起。

当然各国各地区的情况也不完全相同，城市也会有比较松散的争取利益的联盟，例如业主委员会，教区等组织，但由于资源不是按地域分配，而且城市的人也有能力自由转移地域，因此像乡村宗法社会一样紧密是不可能的。而随着进城打工的人越来越多，很多地区的宗法社会也面临松散甚至崩溃的边缘。

我叫张子鸣：出于天然的同情心，城市里的居民可以形成自发的、可以和宗法聚居媲美的互助组织吗？ 这个没办法比，宗法聚居形成的组织在一个变化很慢，然后以传统维持秩序的礼治社会，大家不仅生活环境、文化一致，连时间都是停滞的，前一代的生活完全就是下一代的预告。所以同情心是非常爆棚的，你能体会到你的组织里的每个人的感觉。 城市里的居民在一个变化很快的环境，然后靠的是用国家权力厘定权利的法律维持秩序，大家自然感情淡漠，无法更好同情他人。

何紫朝：现实世界当中婚姻当然有可能是一种结合，但我认为其实更像是一种对私有财产的保护，至于说能否由各个家族形成更大的联盟我觉得要看具体的社会环境。比如说资本主义的社会比社会主义的社会更容易形成这种联盟，因为在前者更容易形成那种实力非常强大的家族，后者则会被国家的意志所干扰不容易形成。

Sun瑞：相同的理想相似的爱好的确可以形成互助型的组织。比如咱们书院，因为都爱好熊，都喜欢熊掌门的文章，于是我们成了书院的门徒。婚姻如此，书院如此，得到平台如此。只是人的多样性决定了一个人不可能一辈子只专心于一个这样的组织，很容易被另一个组织吸引。同一个组织的经历可以打破阶级壁垒赢得同情。

oldxiong：每天都在思考思考题，等看到“答案”时，又是脑洞大开。这种思维的乐趣是不多得的。

今天的思考题尝试回答，基于同情心的特点，非理性，同境遇，类似的阶层等。若果是单因素考虑，就是说仅仅只有同情心这一个因素，是可以结成一个联盟甚至社区。

刘永财：关于同情心的本质(参见≪我们为什么离正义越来越远≫)，儒学的等差之爱(参见≪春秋大义≫)和道家的哲学观念(参见≪中国思想地图：老子≫)已经在熊逸老师的书中提到过，因此今天的观点：同情心是政治生态的根基，接受起来就顺理成章。然而，自己就没有站在这个角度思考过政治，赞熊逸老师。 另外，昨天读到一句话，百姓天生恨当官的。按照同情心的思路，不同阶层之间很难产生同情心，低阶层的对能接触到的高阶层容易滋生嫉妒心(这点熊逸老师提到过)，再往前走一步，嫉妒心就会成为仇恨心。至此，百姓天生恨官就很自然了。

水仙百合：城市居民是不可能会形成和宗法聚居相媲美的自发互助组织的。城市居民之间的关系复杂、多元，而共同元素的缺乏让彼此之间发生同情的可能性很小，除非特殊情况下，如遭遇战争或其他公共危机时，才有可能因危机事件而组成临时性自发互助组织，一旦危险解除，这种临时性组织也会随之解散 。而宗法组织里，其成员因为有着相同的血脉，相同或相似的基因，共同供奉着同一个祖先，这种相同相似会在成员中自然生发出同情心，为维护家族利益，成员会自发形成互助组织，开展日常管理，同时以固定的仪式固化，形成牢固的家族链条。

奥格斯特：城市里的NGO应该算是自发的互助组织吧，我认为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人们会考虑自身以外的事情，例如整个族群的发展，慈善互助就是其中一个方面。

心无猛虎，牛嚼牡丹：同乡会、前员工俱乐部、前男友联盟。这些是有着相似的背景组成了新的联盟，唤起共同记忆。同一所学校的毕业更容易给予帮助。

婚姻组成更大的组织，在皇权时代是有发生，每一个皇帝起家的时候会迎娶各家族的女孩巩固权利，权利稳固之后分而化之，避免出现诸侯争霸。

同样的让我想起经济学家曾经研究发现高端人才容易寻找相同的高端人才而不是去找高中毕业时的初恋，即便这样可以缓解社会板结固化。会聚在一起的人都是有着相似的共同点。记得国外曾经用可口可乐做的广告用不同的语言说出我是加拿大人，很成功的获得了参与者的开心以及对这个国家与可口可乐的爱好。

风影：就是出于天然的同情心，城市里的居民形成自发的互助组织与宗法社会的互助组织不能相媲美。原因是： 同情心源于相似。城市里的人是陌生人聚在一起，靠分工、靠商业来完成陌生人之间协作的“大组织”，人来自不同的地方，语言、行为方式、做事风格等都不同，人与人之间相似度小，靠天然的同情心形成的互相组织，人与人之间的互相力度小。如出于同情心，帮助一个患重病的人，可能我只出1元钱，我还质疑是不是想通过同情心来骗财。 宗法制下的互助组织，大家都生活在同一个地方，有或远或近的血缘关系，做同样的事，经历同样的人生，语言、行为、习惯、做事都十分相似，相似度很大，宗法制下的互助组织是有血缘关系、知根知底、具有极大相似度的“大家庭”，人与人之间的互相力度极大。如古代，科举制，若一个家的孩子天质聪慧，有望高中，整个家族都来支持，在族长的带领下提供一切可能的帮助。就是在现代，大家都认同乡，认同乡会，这是宗法社会互助组织的在现代社会的表现形式。老乡之间互助的力度要比仅靠同情心的互助力度要大得多。

帮主jym88978634：通过天然的同情心结成的社群是脆弱的，不牢靠的。在重大危急时刻这样的同情心会激发人们的潜能和互助。但重大危急时刻毕竟是少数，大部分时间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张家长李家短的琐碎事情，这对天热的同情心是种杀伤。人除了天然的同情心，还有本质的自私心。单凭同情心只能形成针对特定目的的组织，而要形成媲美宗法聚居的组织必须得有约束。比如绿色和平组织，动物保护组织。最重要的是同情心的生发是由于类似的阶层际遇而引发的，凭着同情心结成的互助组织对其它的阶层会是一种伤害。

从这个角度说，由个人到家庭，再到部落，城邦，是基因要传递延续的生物本能，出于提高生存几率的协作需求。婚姻不过是这个需求的副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