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4 | 梦蝶和物化：我们自身和这个世界真的存在吗

欢迎来到熊逸书院。今天我们谈谈《齐物论》里的梦蝶寓言和“物化”哲学，你只需要记住一个观点：我们无法确定人生和世界都是真实存在的。

现在让我们进入正文。昨天留下的问题是：如果你看到一个正要自杀的人，那么本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原则，你该不该去救他呢？

答案是：这要取决于你的人生态度。

如果你是一个悲观厌世的人，常常都想自杀，只是缺乏勇气，那么当你看到别人自杀，最合理的反应就是衷心祝他自杀顺利。如果哪天你也鼓足了勇气，准备去死，你也不会希望有人阻拦自己。

儒家阵营里有很多人不愿意接受这样的推论。他们会说：“虽然你自杀的时候不希望有人阻拦，所以你不愿意阻拦别人自杀，没错，这合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原则，但是，‘天地之大德曰生’，生命重于一切，这是大前提。”

但你也有足够的理由反驳：“如果生命真的重于一切，儒家为什么要宣扬舍生取义的人生哲学呢？”

儒家可以这样辩解：“根据《周易》精神，所谓‘义’，就是集体利益。为了大家能活而牺牲自己，这依然是把生命放在第一位的。”

但你还可以继续反驳：“‘田横五百壮士’的故事一直都是道德表率，五百人不愿意忍受屈辱，集体自杀，他们这个组织从此就绝后了。难道‘好死不如赖活着’才是他们更好的选择？”

如果放在《庄子》哲学里看，问题就会变得轻松很多。自杀首先是没必要的，因为活着和死了其实都是一回事。当我们站在太空俯瞰世界，地球不过是一粒尘埃，至于寄生在尘埃上的某一个小生命是死是活，有什么所谓呢？救他或者不救他，又有什么所谓呢？他这个人，或者你这个人，是不是真实存在的都还不一定呢。

当思考进行到这里，就触及了一个很深刻的问题，那就是：我们其实只能认识现象，却不可能认识到宇宙人生的本质。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吗？不一定，印度的婆罗门教就认为世界只是幻象，这套道理后来被佛陀和叔本华学了去，又发展出来新的宗教和哲学。普通人当然会觉得这种观点太荒谬了，比如我们眼前有一张桌子，看得见摸得着，实实在在的，怎么就是幻象了呢？但是，我们是依靠视觉和触觉来确定桌子的存在，而视觉和触觉难道就不会欺骗我们吗？在水杯里插一根筷子，我们会看到它断成两截，这是光线的折射给我们制造的错觉。我们在同一个房间里同时触摸一个铁块和一个木块，会觉得铁块更凉一些，但两者的温度其实是一样的，只不过铁的导热性更好，所以欺骗了我们。这样的例子很多，都说明我们的感官是不可靠的。

最强有力的证据就是做梦。我们明明睡着了，眼睛是紧闭的，却看到了各种人和各种事；身体明明躺在床上，却经历了各种各样的奇幻冒险。在梦里，我们并不觉得梦到的一切都是幻象，也会因为遭遇的不同而生出各种喜怒哀乐，只有在醒来之后才恍然大悟。那么，清醒之后的世界难道不会是更大的一个梦吗？

《齐物论》讲了庄周梦蝶的那个很著名的故事：庄周回忆自己曾经梦为蝴蝶，翩翩飞舞，悠游自得，当真觉得自己是只蝴蝶，而不知道庄周是谁。突然醒觉，自己分明是庄周，不是蝴蝶。这真让人迷惑呀，到底是蝴蝶梦为庄周呢，还是庄周梦为蝴蝶，何者是真，何者是梦？庄周和蝴蝶分明是两回事呀。这，就叫做物化。

梦的主题在《庄子》后文里不断重现。《庄子•内篇•大宗师》有一段孔子与颜回的对话，很适合我们参照来看。故事的大意是说，颜回请教孔子：“孟孙才以善于处理丧事而闻名鲁国，但我看他丧母之后哭泣不见眼泪，心中不见悲戚，居丧不见哀痛，这不是名不副实么？”孔子答道：“孟孙才对丧礼的领悟已经到了极致，比那些只晓得繁文缛节的人强多了。丧事本该从简，只是在现实当中做不到罢了，孟孙才已经尽量从简了。他不知道生命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死亡是怎么回事，既不贪生，也不怕死，只是顺任自然，如果死而物化，那就随便自己变成什么东西好了。变化总是不可知的，你我是否只是梦中的角色呢，这也是不可知的。孟孙才认为人死之后，形体虽有变化，心神却不会损伤，精神也不会死亡，所以并不怎么伤心，人家哭他就跟着哭，仅此而已。世人似乎都知道自己是谁，但这真能确定吗？比如你梦到自己是鸟，在天空翱翔；梦到自己是鱼，在水底嬉戏，你真的知道自己是谁吗？现在谈话的你我到底是醒着呢，还是正在酣然的梦中呢？”

其实直到今天这个科学昌明的时代，我们也没办法确定世界是不是真实存在的。中国的哲学家普遍比较务实，很少有人会像庄周这样探究这种问题。而在西方，这就是一个非常经典的哲学问题了，吸引了很多哲学家做出很多繁琐的论证。大家最熟悉的就是笛卡尔“我思故我在”的命题，从“我思”这个肯定存在的前提出发，论证出“我在”。但如果请庄周来审查笛卡尔的论证，庄周一定会找到逻辑破绽，然后诘问笛卡尔说：“你怎么断定那个思考的主体就是你自己呢，那也许只是错觉。”

另外，从梦蝶引发的“物化”概念还存在一种很朴素的解释，那是《庄子·外篇·至乐（lè）》讲到的。大意是说，有一种极小的生物叫作几（jī），到了水里就会变成继草，在潮湿的土壤里就会长成青苔，若是生在高地上，就会长成车前草。车前草在粪土里会变成乌足草，乌足草的根会变成蝎子，叶子则变成蝴蝶。……羊奚和久不生笋的竹子结合会生出青宁，青宁生程，程生马，马生人，人又变回到几。万物都是从几演化出来的，最后也都会回到几的状态。

《庄子·杂篇·寓言》也讲到这个问题，有一句纲领性的话说：“万物皆种也，以不同形相禅（shàn），始卒若环，莫得其伦，是谓天均。天均者，天倪也。”大意是说万物都有种子的性质，彼此转化，首尾如环。

这是两千多年前的古人对世界的一种朴素思考。知道哪种东西能够变成另外一种什么东西，这被看作相当高级的知识。古代的知识分子们很把这种知识当一回事，以后有机会我会详细讲讲。在《庄子》谈到的这些转化里边，除了血化为磷之外，其他的转化在今人看来都不能接受了，不过，庄子在当时所在意的并不是这些具体的知识，而是其背后那个抽象的规律。在《庄子》看来，人之所以成为人，并非出于造物主的特殊安排，只不过是一种偶然罢了，没什么值得骄傲的。人和蝴蝶、虫子、老鼠等没有什么本质的不同。你不要感到受了侮辱，反而应该感到宽慰，因为你和马云显然更没有什么不同。所有的生老病死，贫病贵贱，都是自然的运转，你唯一该做的就是“安时而处顺”。用大白话来说，就是逆来顺受。

今日思考

你有没有注意到，在对“物化”这个概念的阐释上，《内篇》讲得更玄妙，《外篇》和《杂篇》讲得更朴素，也更用力。这不是特例，《逍遥游》描述得道高人的特征，说就算滔天的洪水也淹不死他，能令金石熔化、土山焦枯的大旱也热不坏他，这就是玄妙风格的说法。如果要你用唯物主义的朴素风格来解释这段话，你能怎么把话说圆呢？这就是今天留给你的思考题。

今日得到

最后让我们简单温习一下，今天我们讲了《齐物论》里的梦蝶寓言和“物化”哲学，你只需要记住一个观点：我们无法确定人生和世界都是真实存在的。这个观点在今天依然站得住脚。

就到这里吧，我们明天见！

热门留言

木头离：『万物皆种

“万物皆种也，以不同形相禅，始卒若环”，看到这的时候，不禁想到了TED思想集里的一本《为什么有的人招蚊子？》，我们人类体内基因相似度在99.9%，但是我们每个人身上的微生物却各不相同，同一个部位的微生物均有不同，并且微生物的存在却是我们自身基因的10倍左右，所以，这样看的化，我们自身不如说成一个“生态系统”更形象一些，我们身体上栖息着占我们身体比例90%的庞大的微生物群体。

那再回来看庄周的“物化”，似乎没有那么玄乎了。再结合庄子的《内篇》和《外篇》《杂篇》，越发感觉《外篇》和《杂篇》像是注释一样的，就像是早起的解读，试图用现象来佐证这些玄妙的论点。

从至人无己到万物皆种，都像是在把个人存在感淡化。逍遥的极境是“无己”，万物的规律是互相转化，那你我再论个体的存在意义，似乎有些可笑了。

极尽逍遥之人，修到最高境界之人，可以让自己自由的转化，春天百花开，可化为蝶，夏日雨水足，可化为鱼，秋日硕果累，可化为猴，冬日万籁寂，可化为虫。

至于那滔天的洪水，还有那可融金铁的高温，又奈我何呢？我不过变换我的形态即可。

我是小泥：一直在遵循这样的模式：以孔子思想指导工作，以庄子思想指导生活。尤其是生活上遇到不进如意的事，想想无非是在玩一场游戏，什么事都想的开了。

李盈：《逍遥游》描述得道高人是打不死的小强，不管是滔天的洪水，还是焦枯大旱，都奈何不了他。用唯物主义的朴素风格解释这个观点，可以有两种思路：

1.万物转化论 从宏观的角度说，就像《庄子·杂篇·寓言》讲到的：“万物皆种也，以不同形相禅。‘’就算高人的肉体幻灭了，其实也只是转变成了其他的事物。

2.基本元素组合论 从微观的角度说，万物都是由相同的一些元素组成的，大家熟悉的就是金木水火土。元素的不同组合形成了不同的事物，事实上这个世界无论怎么变化，总量上看既没有增加，也没有减少。这里我不说原子，更不提夸克，否则就不叫朴素主义了，我尽可能穿越到庄子的时代来讨论这个话题。

劉世傑stan：十分赞成文中所述的，感官不可靠！ 想到王东岳先生的课程中提到：“人的感官是用来“求存”，而非“求真”。” 对于世界的认识和本质，的确无法单纯依靠我们有限的人类感官功能来判定。 保持谦卑，开放，平和的心态，可能比较能接近真相吧！

超然真人· Valerian：庄周这已经提出了量子力学的雏形了，如果他不是真的对这世界彻底失望了。那庄周应该会比牛顿早几千年发现 现代物理学

帮主jym88978634：我们连生死都无法确定。死是另一种生的形式，还是形态的转化。生的能量在死后转化成什么了？ 水旱过后，人只不过是以另一种形式存在。人—土—植物—动物—人，能量就是在做着这样的循环。 或者，这有点像量子力学。在你没有思考这个问题前，它是以任何可能性存在，纠缠态。一旦你看到现阶段生命形态的终结，对生死做出了定义，它就以“死”的形态展现给你，崩塌态。

科学只不过是对现实世界的一种解释方法。这种方法还有很多不足，解释不了的地方。庄子的大宗师也是一种解释方法。 未知生，焉知死。所以我们才拼命改善生的条件。这或许是对我们现阶段生的最好的自洽。

时似斯：用唯物主义观点来解释的话，就是：物质是不会消失的，只不过从一种形态转化为另外一种形态，是物质组成的分子从一种排列组合转化成另一种排列组合。这个前提是世界是由物质组成的。但世界如果并不是基于“客观真实”存在的，而是基于我们主观的感官和意识产生的，那其实我们是无从分辨我们所处的物质世界是不是真正存在。 所以，不管我们认为世界是真实存在，还是虚拟存在，其实都没有什么差别。因为如果世界是真实存在的，那么物质不灭或守恒的，只是组合的方式不一样；如果世界是虚拟存在的，那都是幻觉而已。不论站在哪一边，物质和非物质的，都没有高下优劣之分，因此都不必纠结介怀。

常慕白：庄子思想果然好前卫，给了我们更加科学的解释，说明我们可能根本分不清现实与幻觉的可能性。人总是希望能够对世界一层一层剖析，希望找到最终的核儿。到其实这个世界就洋葱一样，一层里面还有一层，层层嵌套的结构就是真相本身。根本没有核儿。也就是说，庄子觉得自己是蝴蝶的时候就是蝴蝶，觉得自己是庄子的时候就是庄子。没有终结态，只有过程态。

得到用户：用唯物主义的朴素风格来解释精神的超然，想起战困苦斗严寒，不畏艰辛，服务人民的铁人王进喜，焦裕禄;想起忍常人不能忍，凛然酷刑，视死如归，慷慨就义的江姐，刘胡兰;想起那么多为了心中理想积跬步终致千里的普通人，他们似乎也似有神助的得道高人一样淹不死，热不坏，他们没有隐遁避世逍遥游，他们实实在在，脚踏实地丈量人世，人生，他们的生命历程是我们看得见的逍遥游，他们的精神世界不玄妙，真实也力量。写到此，忽然想到《心经》中的"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那么，梦蝶和物化，玄妙和朴素也是一体的归元，合一吧。

烫头发的鱼：得道高人，已经参悟了。为人、为马、为虫子都没有本质区别，都是一样的，所以，人就是万物，万物即人。也就不存在被洪水淹死、被金石融化、因为生命随着环境的变化，只是形态变化了。从这个角度来说，人是不是就是永生了。

Nina酱：讲到庄子最出名的“梦蝶”--到底是蝴蝶做梦成为了庄周，还是庄周做梦成为了蝴蝶。 这个寓言本身就很梦幻，而这个问题又太经典，所以到现在还是大家很喜欢提到的故事。 关于人靠感觉去判断事物，结果却被感官所骗。其实生活里面很多骗子都很喜欢利用这一条，比如隔壁吴军老师就提过以前“水变油”的骗局。

如果让我用朴素的风格去描述高人，会观察洪水的水流找到自救的线路，懂得金石会因为火元素的关系从而变成水的形态，在很热的天气懂得如何不让自己中暑比如补充水分之类的。

文祥45416618：既然是物化，自然就不灭，只是转化形式而已，这个颇有物质不灭的意思。如果本来就是个梦幻，或者世界本来就不是我们所看到的本像，那你又如何损益改变呢？我昨晚上留言玄学思维下去需要逻辑学，逻辑思维方式会产生科学思维方式。可是中国玄学思维了这么长时间，却不屑定义基础的概念内涵和外延，关注的还是现实中的自身感受。

一溜小跑：《庄子至乐》，庄子妻死，庄子鼓盆而歌。惠子斥之不亦甚乎。庄子曰，始死时，我亦悲伤。然而察其始本无生、无形、无气，后来突然出现了气，生出人形，现在死去，便如四季转换。 万物生于“几”，又又复归于“几”，“几”就是世界的本原。几化而为虫草、牲畜，而至人。真人就是掌握了世间万物“物化”原理的人，他们登高不栗，入水不濡，入火不热，因为他们知道生死一体，万物转化，世界就是由几构成的一片“虚幻”，死后化而为“几”，几又化而为人，如四季变换，生生不息。 所以，庄子妻死，庄子鼓盆而歌，因为伟哉的造化，会将其变化无疑，尽管庄子不知道会变成什么，但没有悲伤的理由。

锦毛鼠：有冷和热，是因为你觉得冷或者热，有病和没病、有没有受到伤害，也是因为在你内心里已经播下了这颗种子。所谓真人，并不是无感，而是他们已经超越了普通的感，超越了成见，变成了新的无感的人。 你不认同这个观点可能只是你还没了解到意识对现实的巨大影响，有多少拿错病例的癌症患者和感冒患者最后身体情况反而遵守了那张放错地方的纸条呢？不知道这算不算唯物主义价值观，但我只能看到这些了，剩下的景观就需要熊导游为我带上一双VR眼镜来观看了(=^.^=)

Ray：如果用朴素的风格来解释我认为应该是 滔天的洪水淹不死他 因为他已经与洪水融为一体 化作水的一部分 因此不惧洪水 而温度只是身体对外界的一种感受 对于得到高人来讲高低并没有分别 因此也不惧大旱

小甜甜100：《逍遥游》描述得道高人的特征，说就算滔天的洪水也淹不死他，能令金石熔化、土山焦枯的大旱也热不坏他，这就是玄妙风格的说法。如果要你用唯物主义的朴素风格来解释这段话，你能怎么把话说圆呢？

他被滔天的洪水冲到一个岛屿上，幸存了下来；他在令金石熔化、土山焦枯的大旱的时候，住在海边逃过一劫

小溪日记：《庄子·内篇·大宗师》讲到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谈论生死的问题的故事，他们认为生死存亡浑然一体，就算身体生了重病，有了严重的残疾，也无所谓。如果左臂变成了鸡，就用它来报晓；如果右臂变成了弹弓，就拿它打斑鸠吃。生为适时，死为顺应，安时而处顺，就不会受到哀乐情绪的侵扰。

    后来，子来病的快要死了，妻子围着他哭泣，子犁却让子来的妻子走开，不要惊动这个将要变化的人。然后他又对子来说:“了不起啊，不知道造物主这回要把你变成什么东西呢，要把你送到哪里去呢？会把你变成老鼠的肝脏吗，还是把你变成虫子的臂膀呢？”

Aming：洪水和火焰不能毁坏的是得道之人的意识和精神。而不是形体。就像儒家表示的“留取丹心照汗青”或“只留清白在人间”一样精神永存。 形体从分子层面的确无法毁灭的。洪水和火焰只是造成分子一种排列组合的解体。不过从人的层面来说肯定不存在了。 古人说“生所寄也，死所归也”。既然心中生死一致，那就无所谓存在还是毁灭。从这个角度看生死不二也就无法毁灭。

得到用户：熊老师，关于梦和我们现在所谓的“现实”。我想说，我们每天经历的白天，也就是“现实”，就像电视剧的剧情一样，虽然不知道下面会发生什么，但我们明显可以感受到他是连续的。我们可以清晰的感受和知道到我们自己以及周围人的性格，喜好，日常习惯。比如您每天写专栏，我们每天跟着看，上周日放榜庄子，这周便会连续一周来讲庄子。我今晚没写作业，也不会因为我做梦醒来后就可以躲避老师的惩罚。我们可以清晰的记着昨天发生的事情，很容易的感受到这些东西的连贯性，而梦里很显然并没有这种感觉，所以我觉得我们现在的世界应该是真实的。

尹炳强：一切源于感知，感知又是什么呢。感知“感知”的又是什么呢，感知的主体是不是也是一种感知。这应该到了意识与物质的区别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