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5 | 如果人们真的理解平等，就不会想要平等

欢迎来到熊逸书院。今天我们谈谈《荀子》的礼学，你只需要记住一个观点：和谐有序的社会必然是不平等的。

现在让我们进入正文。

（1）等级和名分

昨天留下的问题是：合群需要怎样的条件？如果庄周和佛陀也在场的话，他们会发表怎样的评论？

让我们继续发挥合理的想像，营造这场虚拟的辩论：眼看着荀况、霍布斯和克鲁泡特金争执不下，有位听众扯了扯庄周的衣袖，请他谈谈看法。庄周豁达地一笑：“有什么可谈的？此亦一是非，彼亦一是非。”

佛陀在一边微微摇着头，自言自语着：“这几位施主，分别心实在太重啊。”

荀况耳朵很尖，立即迎战佛陀说：“你这个反人类的家伙，分别心重又怎么了？礼的核心，我们儒家精神的核心，就是分别心。如果没有了分别心，人就无法形成社会。”

《荀子》有一段著名的论述，大意是说：水火有气但没有生命，草木有生命但没有知觉，禽兽有知觉但没有礼义。人既有气，又有生命和知觉，还有礼义，所以是最尊贵的。人的力气比不上牛，速度比不上马，但牛马都被人类役使，这是为什么呢？因为牛马不能形成组织，人却可以。人到底凭着什么才能组织起来呢？凭借等级和名分。等级和名分如何才能施行呢？这就需要有礼义。人类依靠礼义来施行等级和名分的制度，人与人就会和谐共处，团结起来力量大。

我们可以参照一下佛陀时代的印度，当时的种姓制度就是靠着等级和名分来维系社会秩序的，所以佛教那种“人人平等”乃至“众生平等”的主张真是很有颠覆性的。印度的种姓传统太强大，佛教终于抵挡不住，所以当玄奘取经的时候，才会很惊讶地发现佛教在印度竟然没落了。直到今天，佛教在印度的影响力依然不大。也正是因为同样的原因，当佛教传入中国之后，儒家知识分子如临大敌。儒家推崇的礼制虽然和印度的种姓制度很不一样，但核心精神仍然是强调人与人的不平等。不平等主义者遇到平等主义者，可想而知矛盾会有多大。但中国人有一个特点，就是宗教性不强，所以遇事不较真，特别会变通，于是儒家佛教化，佛教儒家化，《庄子》还在精神暗中发挥着和稀泥的作用。

当然，荀况反对平等，真实的对手并不是佛教，而是墨家学派。墨家很推崇平等，而且墨家学派真的变成了一个有着高度平等精神的互助组织，很有一点西方中世纪行会的味道，所以克鲁泡特金应该会和墨子很聊得来。

而在儒家看来，“人人平等”和“礼崩乐坏”是一回事。竟然有人鼓吹平等，简直丧心病狂！所以在百家争鸣的时代，孟子从性善论的立场痛打墨家，荀况从性恶论的角度再一次猛攻墨家。角度不同，但殊途同归。

从《荀子》的逻辑来看，资源是很有限的，人的欲望却无穷无尽，如果每个人天生都讲文明、懂礼貌，问题倒容易解决，但偏偏人性本恶，谁都想抢到更多的资源，全不管别人的死活。幸好圣人应运而生，用等级和名分给每个人规定出资源分配的相应份额。

你从前面的内容里边应该已经知道，儒家有一套非常复杂的礼学，给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做了很详细、很繁琐的规定，这都为了是强化一个人的社会角色意识，要他发自内心地相信自己处在这个庞大的社会等级网络的某个节点上。但荀况并不迂腐，他还充分考虑到阶级流动性的问题。《王制》篇里有这样的内容：即便贵为公子王孙，只要言行不合乎礼义，就该降为平民；即便只是平民子弟，只要努力学习，言行合乎礼义，就应该升入士大夫的行列。

（2）有序的不平等与无神论

人人平等的社会一定是你争我抢的社会。《荀子》分析说：人与人之间，无论是名分相等、权势相等还是地位相等，都没法形成统属关系，于是你不服我，我不服你，一切只能靠拳头说话。荀况生活的时代确实是这样的，看到的景象和霍布斯看到的一样，但他是从儒家惯有的名分问题上找原因。遥想周朝初年，天子统治天下，诸侯统治自己的国家，但到了战国，诸侯竟然开始称王，和天子平起平坐，而且秦王是王，齐王也是王，到底谁尊谁卑，全凭实力说话。诸侯和天子都平等了，社会也就彻底乱套了。

社会怎样才能和谐有序呢？荀况认为，这全要靠最高统治者的圣明。从这个角度来看，荀况比孔子走得更远，远得甚至有一点靠近霍布斯了。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晚清的变法名人们掀起过一场批判《荀子》的文化运动，把中国两千年的专制统治追溯到《荀子》思想，说《荀子》在历史上只是“貌似”不被重视，其实就是幕后黑手。

在荀况看来，有序的不平等才是和谐的社会，这也算是取法自然的结论。

是的，天是高的，覆盖着地，地是低的，承载着天，这才和谐。如果天和地齐平，那就是天塌地陷的灾难。从“天尊地卑”出发，推论出男尊女卑、君子尊小人卑等等结论，看上去很自然，很合理。另一方面，天虽然尊贵，但如果失去了地的承载，我们就必须“杞人忧天”了。同样道理，统治者虽然高贵，但如果失去了平民百姓的承载，就会从高处跌下来。《荀子》引述了一段古书上的名言，原文是：“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

这段话后来被说成“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成为我们每个人都很熟悉的名言。但很少有人深究，这段话的背后其实隐含着无神论的前提。

早在殷商时代，人们相信天命，相信统治者是天在人间的代理人，结果商朝被不信天命的周族人推翻了。周朝建立以后，意识形态基础是不明说的无神论，统治者需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以一颗无神论者的心去推行有神论，这就是所谓“神道设教”。但迷信毕竟是人的天性，于是久而久之，统治阶层里的很多人自己也相信了自己的宣传。后来孔子一心恢复周礼，就很有周朝初年的风格，不把无神论的窗户纸挑破。

孔子这么做，在当时还能行得通，但到了荀况的时代，社会很动荡，百家争鸣也很激烈，多少学派的多少高手都盯着别人的鸡蛋要挑骨头，逼得人必须把话说透。这也是为什么孔子和老子的地位特别高的理由之一——这两位的生活时代更早，没有学术辩论的压力，很多观点都说得很简略，解读空间格外大，很难说他们哪里出纰漏了。荀况不一样，哪怕是一个小问题，也要掰扯得特别清楚。所以他来讲无神论，那就是彻彻底底、黑白分明的无神论。

《荀子》的无神论名言是：“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这就是说，天道其实就是自然规律，那么天人感应、君权神授也就不成立了。人只要顺应天道，也就是顺应自然规律，再有勤劳节俭的美德的话，那么就算发生天灾也饿不死人。

这种观点在当时很伤感情，因为人在乱世，对生活的不确定感会特别强，也就特别需要迷信一点什么。荀况不仅说天没有意志，还说鬼神不存在，相面不可靠，风调雨顺求不来，简直不给脆弱的人类留一处心灵港湾。这样的思想，从来都很难讨好。后来在无神论这条路上，汉朝王充和唐朝柳宗元都是荀况的继承人，结果也都被人冷落。我们中学历史课上还把王充的《论衡》当成经典著作来讲，其实这部书虽然水平很高，见地很了不起，但从来没赢得过经典地位，属于很冷门、很小众的读物。

今日得到

《荀子》就谈到这里了，最后让我们简单温习一下。今天你只需要记住一个观点：和谐有序的社会必然是不平等的。

下周要讲的书是《管子》，它有很多超前甚至奇幻的经济思想。这位管子，就是春秋时代的传奇人物管仲。可是，管仲贵为国家总理，哪来的时间精力写这样一部大部头呢？这就是今天留给你的思考题。

就到这里吧，我们下周再见！

热门留言

天眀：站在今天角度看，荀况的思想也是非常超前的，难怪几千年来被冷落。

儒家骨子里就是无神论者，但是这个事实很伤感情，统治阶级也不喜欢，所以孔子也只是“敬鬼神而远之”，但荀况却有勇气捅破窗户纸，为了真理他真是拼了。如果不是社会动乱，怕也要像苏格拉底一样被定个蛊惑人心的罪。

今天西方社会鼓吹“自由平等”，说白了是另一种形式的“神道设教”，只能在心理上安慰一下天真的群众。明白的人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明白的人继续天真的活着，无非是这个事实太伤感情了。

管仲鼎鼎大名，儒家推崇的贤人，但他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儒家，了解管仲对理解儒家思想也很有价值。名气那么大，难免让人拿来用用，那个年代也没有著作权一说。

一溜小跑：严复在《群学肄言》序上说，荀子认为民生而有群。然后论证社会制度皆因群而生。荀子认为维系群的主要力量有二，一是“君”，君要善群，一是“礼”，礼制内在教化人性恶，外在节制人的行为。而合群以“分”，以财产、社会分工等为标准，将人安排进等级制度，各安本分。自然不会有什么平等意识。儒家思想的正统就是通过等级化达到和谐秩序。 道家对人追求“至人”追求“成仙”，对国追求治大国若烹小鲜，民至老死不相往来，追求原子化下的无为而治，似乎与群无关。佛家则追求“彼岸”，《金刚经》有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追求无差别的众生平等，也不会考虑群与独的分别。 大多数人认为《管子》是后人假托管仲所作，是各学派观点的大杂烩。现在的版本为西汉刘向删定，也有人认为是刘向夹带私货，把管子的著作改成了庞杂的样子。从管子里的道家思想联系西汉初期的无为而治，汉初成书也不是没有可能。 看来管仲年轻时忙着和鲍叔牙做生意，上下其手，后来忙着经济改革，辅佐齐桓公称霸，大概没有时间写大部头。吴晓波认为中国二千年的经济改革，始终走不出商鞅、管仲划定的框架，商鞅因暴秦臭大街，所以管仲几乎成为名相的代名词，为后世景仰，诸葛孔明自比管仲可见一斑。

sport＿chen：管子这么大的影响不仅在于他的著作，而在于齐桓公称霸的影响。至于有没有时间写，可以参考现在伟大领袖的著作形成过程，比如某某选集、文集。

木头离：『《封神榜》上没有“神”

今天的课让我不自主的想到小时候看着很是神奇的《封神榜》，怪异的《东周列国志》，不禁一笑，古人的智慧，古人的诙谐，后知后觉。

商人相信自己的王是“上帝”的代言人，为了自己的“上帝”，由着商朝的帝王们以各种形式祭祀“上帝”，铸造各式样的“鼎”，建造各式样的神庙还有高塔，向古埃及人一样当牛做马也无怨无悔。

周人其是不怎么信商人那一套神神鬼鬼的，但是也承认那一套神鬼的厉害，要不然后人编的《封神榜》就不会是一番“众神之战”了。

其实，周人心里不信也摆在那了，你看看那掌管“封神榜”的姜尚，他是帮周王管理天下的，也就是说这“封神榜”的的“众神”，其实是由周王来定的，谁可以“上榜”，谁不能“上榜”，那都是周王说了算。

这就跟各朝的编写的“前朝史”，是一样的，我认为的英雄才是英雄，我恨的人呢，那就认倒霉吧，要么榜上无名，要么一世恶名，更有甚的是“千古恶名”。

再看看“封神榜”上的众神，还是和世间一样，列席大殿的，管理周边的，等级分明，玉皇大帝俨然一个“众神之王”。

既然天上的“天父”有“天庭”，那我地下的“天子”也该有“朝廷”，天庭有律令，朝廷亦当有律法，自上而下，不可忤逆和侵犯。

于是乎，周礼的地位就被摆上了“神坛”，那也预示着，早晚有被搞下去的结局。

Geothinker：荀子的主张道出了一个真实和残酷的现实：和谐有序的社会必然是不平等的。放眼古今中外，不平等、等级化好像存在在任何稳定的社会组织中。

大到世界格局，有强大的国家、有弱小的国家，世界的秩序由强大的国家来制定与维持；小到公司团队，有骨干和辅助人员，业务的推动由骨干来带领和组织。这些都是事实，但人们普遍都不愿意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管子》 一种说法是是春秋时期管仲的著作，另一种说法却是战国各学派的言论汇编。如果是日理万机的管仲总理的著作，我相信也不是他本人亲自撰写的。 就像现在国内的很多研究生导师出书，其实都是由他的学生来收集资料、编绘的，而导师主要是审稿和把关。

顷刻花开：熊逸老师好!我赞同荀子的观点，自由平等是人文主义编制的美丽的梦，现实生活中既然人与人有体能智能认知层面的差异，那就没有办法保证结果平等。今天的思考题，《管子》很可能是战国拥簇管仲治国方法的弟子所做。管仲生前连一个像样的接班人都没有培养，害的他死后齐桓公惨死几天都无亲信知晓的地步，他如果生前就著有管子那还真说不通。

迷糊小胖：这两天一个加拿大网上好友一直在对比加拿大，美国，中国的医疗制度。说不要抱怨号贩子，美国和加拿大有钱也排不上专家号，很多病等到自然痊愈都没等到排上号。而加拿大禁止私立医院出现，公立医院空前紧张，虽然公立医院近乎免费，但也要排的上医院才行。小病都找处于灰色地带的家庭医生解决了。公平有时真的不见得是好事。

得到用户：如同很多学派思想的著作一样，《管子》应该不是出自管仲本人之手，而是后人委托管仲之名，整理出来的一套合乎管仲作风思想的汇集。如同熊逸老师常常提到的，所谓经典虽流传下来，当中必有多次增删，非出自一人之手。圣经如此，佛经如此，管子亦如此。

常海无边：荀子学完了，自己总结一下，荀子讲仁和礼，所以他是儒家。认为性本恶，所以要学习达到伪，社会就和谐有序了。另外荀子提出了无神论。 今天的问题，管子不是自己写的。

烫头发的鱼：有序的不平等，一语点破。所谓各安天命、各行其道、各司其职，本源都是有序的不平等。追求绝对平等或公平，的确是没有意义不可操作的，追求力量流动，在流动中获得自己需要的才是正道。 管仲，又一个只闻其名不知其实的古代老头，借着熊师解读略窥一二。身为齐桓公得力大臣，没时间写作刻书。书，不一定要自己亲力亲为刻字吧，雇佣了随从下属，帮自己写书吗？雇佣一词不靠谱，门生众多，愿为者，趋之若鹜吧。

李盈：管仲贵为国家总理，肯定是没有时间著书立传，我们今天看到的《管子》，是西汉末年由刘向整理编定的，记载了管仲遗言和管仲事迹。具体内容，可能来自两个方面：

1.口口相传的管仲语录 本来我想说管仲的政令手稿，后来一想，春秋时期能留下的书面材料一定非常有限，口口相传可能才是信息传递的主要方式。当然，肯定有不少人会把这些内容整理成书面文稿，估计这些主要是管子死后开始做的。

2.托名《管子》的言论和著作 托名写书在古代很常见，中国人迷信圣人，信人不信理，所以对于有真才实学，但是名气不大的人来说，只能挂羊头卖狗肉。类似的情况还有《黄帝内经》，《太公六韬》等。

李颖：“和谐有序的社会必然是不平等的”，由此联想到对私有产权的确认和保护，觉得正是这一理念在社会现实中的实践。确认和保护私有产权，就是承认不平等，从而实现社会秩序，乃至效率。

符春迩：荀况真的不容易，既要面对倡导“众生平等”佛陀，又要从性恶论的角度猛攻墨家。当看到墨家学派真的变成了一个有着高度平等精神的互助组织，很有一点西方中世纪行会的味道时，荀况的矛头实际上指向了国外的克鲁泡特金！当然，荀况也在给自己的阵营寻找外国朋友。谈到社会怎样才能和谐有序，荀况认为全要靠最高统治者的圣明。这比孔子走得更远，远得甚至有一点靠近霍布斯了。

李姜志：今天学到的 和谐有序的社会必然是不平等的。问题是不平等在无序的社会里不是也有吗？所以不平等是不是要认识，一个是固定的不平等一个是动态的不平等。其实更重要的是我们反对不平等为了什么，不是为了平等，因为一个广义的平等在每个人心里都不一样，而是为了可以流动。只是这样的一个一个流动更多想市场经济一样，需要在一定框架下的竞争，是竞争机会的平等。再就是为什么管子有时间写书，有一个说法是别人写的以他的名字发表。

洪强：期待讲佛教的章节。 世界的不平等，这是现象，如同大波浪，小波浪，一切来源于风；热力不均匀产生风，机缘合还可生成台风与惊涛骇浪，之后复归平静，再育新。佛教应该会教人深入本质。

朱晨光：我先简单引一下胡适之在《中国哲学史大纲》里断《管子》为伪书，为实后人根据战国末年道家、法家、儒家的一些议论，加之管仲功业并以之托名成书的证据：

1、记管仲和桓公之死，又见毛嫱、西施，皆其所不能言。 2、有墨子兼爱说。 3、记载法治学说甚完备，但其死后一百多年，郑国子产才铸刑书，明其说不得在前。

对此，阐述一下我的理解。先秦诸子中自有不自著述的，其书实为后人治其学者所为，不必强求《管子》必出管仲。又诸子之记事多为寓言，难据其所言以考订事实。至于后世之学问可否见于前代，恐怕也不能一概否之。思想超脱时代是常有之事，但这样的思想因为不受时人的理解而不见于后世，未必原先无有也。一个思想或学说的兴盛，盖时势然尔。

心之所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平等，平等都是相对的，绝对的平等不见得是好事，它会让人变得以自我为中心，不能听进别人的意见，反省自己，因为在自由的前提下，人人都认为自己是老大。这时候人性本恶的东西就会暴露无遗，礼法的重要性就显现出来，有了礼法的约束，人们就会为自己的错误行为付出代价，人都本着趋利避害的原则，人就不敢僭越礼法，礼法正是上层统治者统治下层人士的武器，在保护下层人基本利益的前提下控制人的欲望。由此可见，等级森严的社会制度会让下层对上层产生敬畏，造就一个相对稳定和谐的社会。在同一阶层的人之间应该倡导平等，让他们在自己的领域不受拘泥，充分发挥自己的创造力，提高做事的积极性，也许一个人身处社会底层，但较强的专业能力给他带来的别人对他的尊重会在某种程度上弥补他社会地位低的自卑心里，幸福感也由此产生。

洛：管仲让我想起了一位苏联昆虫学家，亚历山大·亚历山德罗维奇·柳比歇夫通过他独创的所谓“时间统计法”在一生中获得惊人的成就的。生前发表了70来部学术著作。其中有分散分析、生物分类学、昆虫学方面的经典著作；这些著作在国外广为翻译出版。各种各样的论文和专著，他一共写了500多印张的著作。500印张，等于12 500张打字稿。

或许管仲就是这样一位厉害的人呢！当然也不排除《管子》是后人的作品。不了解管仲，所以说说可能性。

Tiger：宗教性不强这么可以用一句“中国人的特性”来诠释呢？太过简单了。

是我这个民族“胆子”太小，胆子小因为懂的多，懂的多因为见的多，见的多可能就是我们这个民族在远古的迁徙中运气比较好，“认知”的传承得以不断裂。

因为胆子还知道的多，所有的知识不过是为了诠释已经发生的现实，我们并不受大脑指导，大脑只负责我们行为的解释。用礼仪来诠释最为安全，因为既能降低社会交易成本还不容易闭环（人类竞争是本态，谁也无法彻底抱住礼仪不松手）可诠释空间显然大过“法”或者“利”，儒学或者佛学只是打开了一个极为宽泛的解释空间，就是你怎么说他都要杀手锏“礼”、“信”、“诚”这种追问任何一个的内心世界也无法彻底确定的飘渺概念。

风影：管仲能写出大部头的书，原因有三： 1、立功、立言、立德，是中国历史上圣贤人生所追求的目标，管仲也不例外。 2、中国历朝历代设有史官，都有记录历史的习惯，管仲贵为相国，是国家的重臣，所言所行皆有人记录。 3、管仲有调动资源写书的权力和便利，把自己的思想著书立说，一为立制便利治国，一为立言传世满足“小私欲”。 再者春秋战国，著书立说也百家争鸣时代各家特别注重的事情，没有一整套理论和典籍，哪能让人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