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 | 官太太的两难选择

欢迎来到熊逸书院。今天我们要谈的是《国语》塑造的一位模范女性：敬姜夫人。你只需要记住一个观点：君子劳心，小人劳力，君子要自觉地保持操劳，同时想办法让小人不停地操劳，这才是长治久安之道。

现在让我们进入正文。

（1）模范母亲

昨天留下的问题是：《国语》谈到一位模范母亲教育儿子的名言，大意是说，古代圣王安置百姓，特地把他们安置在贫瘠的土地上，存心让他们受苦受累，这才有了长治久安。这个道理究竟如何才能解释得通呢？

说这话的模范母亲是鲁国的敬姜夫人，她是整部《国语》里边最闪光的人物形象。《国语》按照国别做内容分类，属于鲁国的内容归入《鲁语》。《鲁语》一共37篇，敬姜夫人一个人就占了8篇。后来到了汉朝，刘向编写《列女传》，又把敬姜夫人浓墨重彩地歌颂了一遍。我们常说“中国传统女性”、“贤妻良母”这些词，但到底什么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中国传统女性”、“贤妻良母”，很多人其实没概念的。所以，我们很有必要认真看看敬姜夫人的榜样。

如果你对《论语》还有印象，应该记得孔子和“三桓（huán）”之间有很多不愉快。所谓三桓，就是鲁国的三家世家，势力最大的一家是季孙氏。季孙氏的族长“八佾（yì）舞于庭”，越级使用天子礼乐，所以孔子很愤怒，说出那句“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的名言。

我们的主人公敬姜夫人就是季孙氏的女人，是从莒（jǔ）国嫁到季孙氏的。她的儿子公父（fǔ）文伯论资排辈在鲁国做官，和孔子还有过交集。话说这一天公父文伯退朝回家，看到母亲正在织布，一下子就不高兴了，对母亲说：“您儿子大小也是个国家干部，以我们这样的家庭，主母难道还要亲自纺织？这是如果传出去，族长该骂我不孝了！”

敬姜夫人叹了口气，开始教育儿子了：“让你这种不懂事的孩子当官，鲁国怕是要亡国了吧！来，赶紧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听妈妈讲那过去的故事。古代圣王安置百姓，特地把他们安置在贫瘠的土地上，让他们为了活命不得不辛勤劳作。只有这样，君王才能得心应手地使用他们，国家才能长治久安。”

接下来的话很值得看看铿锵有力的原文。如果你做的是管理工作，可以把它抄下来当座右铭。原话是这么说的：“夫（fú）民劳则思，思则善心生；逸则淫，淫则忘善，忘善则恶心生。沃土之民不材，逸也；瘠土之民莫不响义，劳也。”大意是说，受苦受累能培养人的美德，相反，安逸的生活会让人丢弃美德，生出各种坏念头来。这也就是俗话说的“饱暖生淫欲”或者“饱暖生闲事”。在土地肥沃、物产丰富的地方，人就不容易成材；在资源匮乏、生存不易的地方，人反而会健康成长。

换言之，这就是我们熟悉的“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道理。我们今天用到这条格言，一般都只为了自我激励，让自己就算取得了小成绩也不能松懈。但站在统治者或管理者的角度，这个道理的意义就在于不要让你的手下人太安逸了，否则就不好管理。就算某段时间真的没事，也要没事找事让大家忙起来。就算你开得出更高的薪水，也要想方设法别让大家赚得太多。

敬姜夫人接下来又有一番长篇大论，都是在讲圣王留下的政治传统。总而言之，“君子劳心，小人劳力”，谁都不能闲着。从天子到庶民，工作都不能松懈；女人从王后到普通人妻子，都要在家做纺织。这种艰苦朴素的优良传统，一定不能丢掉。最后，敬姜夫人把话题转到自家情况：“孩子，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官二代啊？我是个寡妇，你的官阶也不高，你竟然就有贪图安逸的想法了，我真担心我们家要在你这孩子的手上败落了。”

孔子后来听说了敬姜夫人的这番教诲，赶紧让弟子记录下来，还做了一句点评，夸敬姜夫人严于律己。

但是，这样的严于律己真的好吗？有一位鲁国名人，绝对的正面楷模，用行动表达了相反的价值观。究竟孰是孰非，需要你仔细斟酌。

（2）模范总理

这位鲁国名人名叫公仪休，学问很大，做官做到鲁国的总理。《史记·循吏列传》把他当作官员的表率，“循吏”的楷模。所谓循吏，就是奉公守法、清正廉明的好官。

公仪休的人生准则可以概括成四个字：抓大放小。

有人听说他爱吃鱼，就特地送鱼给他，但他拒不接受。送礼的人说：“您不是最爱吃鱼吗？”公仪休说：“正因为我爱吃鱼，所以才不要你送的鱼。我现在担任国家总理，薪水足够买鱼。但我如果因为要了你的鱼，受了你的贿，把官丢了，谁还会再送鱼给我？”

虽然这个故事的真实性很值得怀疑，但故事里的逻辑还是合情合理的。但公仪休接下来的表现，就有一点超出常情和常识了。某天他在家吃饭，发现蔬菜很美味，一问之下，这菜竟然是自家菜园里种的。他很生气，跑到菜园里，把蔬菜都拔掉扔了。他又发现妻子很会纺织，织出来的布非常精良，这回他发了更大的脾气，果断离婚，还把家里的织布机烧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普通人很难想得通，女人就更想不通了。我们看公仪休的妻子，这么高贵的身份，但还是勤俭持家，勤劳能干，一点也不亚于敬姜夫人。但公仪休有一个很正当的理由，原话是“欲令农士工女安所雠（shòu）其货乎”。也就是说，如果我们穿衣吃饭都自给自足的话，那么农民该把粮食卖给谁，纺织女又该把纺织品卖给谁呢？

这种原则，叫做“食禄者不得与下民争利，受大者不得取小”。也就是说，作为管理者，做的应该是“劳心”的事，也就应该专心去“劳心”，付出辛勤的脑力劳动来换取俸禄，不该再去“劳力”和老百姓争利。做高官，拿高薪，这就够了，不要贪心不足，连蝇头小利也要去赚。

这样看来，公仪休的做法貌似也是合情合理的，既重视专业分工，又关怀弱势群体。所以不但司马迁表彰公仪休，后来武则天主持编修《臣轨》，给官员和有心做官的人搞思想品德教育，也收录了公仪休的故事。

我们可以回顾《论语》里边的一个争议性问题：樊迟问老师怎么种粮食，又问怎么种菜，孔子很不高兴，觉得樊迟是小人。讨厌孔子的人常拿这段记载来证明孔子歧视劳动人民，其实孔子也和公仪休一样重视专业分工，认为君子就应该专心去“劳心”。《礼记》记载孔子的话说“君子仕则不稼，田则不渔”，也就是说，君子即便干体力活，也只赚本行的钱，绝不跨界经营。

那么，公仪休和敬姜夫人到底谁对谁错呢？古人早就有这种疑惑。清朝学者方浚师写过一部《蕉轩随录》，书里就把两件事摆在一起来说，说公仪休是模范总理，敬姜夫人是模范母亲，但我们到底该学哪个模范呢？

方浚师只讲问题，不给答案。答案就只有靠你自己琢磨了，或者就按照“得到”的惯例，把这一对相反的模范同样放在心里好了。

让我们看回敬姜夫人。我们会想，这样一位大家闺秀，出身好，嫁得好，全身都是美德，教育也很用心，儿子也很争气，生活应该很美满才对。《国语》既然把她当成榜样，那么本着劝善的原则，最后应该讲讲好人有好报之类的结局。但是，敬姜夫人的一生其实相当不幸，中年丧夫，晚年丧子。她克制了一生，最后会不会情绪失控，咒骂苍天的不公呢？

今日思考

你已经很熟悉儒家的价值观了，那么，在儒家的价值观里，敬姜夫人究竟应该以什么样的姿态来应对不幸呢？这就是今天留给你的思考题。严格说来，这应该是一道复习题。

今日得到

最后让我们简单温习一下。今天我们谈到《国语》塑造的模范女性敬姜夫人，你只需要记住一个观点：君子劳心，小人劳力，君子要自觉地保持操劳，同时想办法让小人不停地操劳，这才是长治久安之道。

就到这里吧，我们明天见！

热门留言

郭成：敬姜夫人纺织与平民女子纺织的诉求是不同的，前者是为了居安思危，陶冶情操，是为德而进行的修炼；后者是自给自足，卖与人家，是为利进行的社会劳动。孔子之所以认为樊迟是小人，就像认为马云去卖麻辣烫一样，认为樊迟的天赋被放置到了价值更低的地方，辜负了他自己，这个小人不是指的气量小，而是眼界窄，只见当下的利益而忽视了长期的成长。 敬姜夫人对待不幸要符合儒家的中庸，在该哭的时候哭，在该克制的时候克制，做好礼教的演员，守好自己的清誉。我设想中的敬姜夫人会不会把自己的织物拆解开来重新编织，不断提升速度和收益，或许编织在她的手中就是一种爱好，而非一种需求。

木头离：『克己还是自利？ 模范母亲和模范总理，看似矛盾，却又各自有理的情况，却是儒家价值观的体现。

模范，就是标杆，就是榜样。但是有个前提，就是这些模范到底是谁的模范？这些标杆到底是树给谁看的？如果我们搞清楚了这一点，那其实也不难理解了。

君子和小人（小民），君子与女子，在儒家那里一直就是对着的，那他们的价值观也应该是对着的，所以，反过来，如果我是个小人（小民），那我就该向敬姜夫人学习，劳力一生；如果我是个君子（大人），那我理当向公休仪学习，劳心让小人/女子劳力。

说到这里，就想起来亚当斯密的《道德情操论》，就和儒家的劝善是不同的口吻，儒家喊着要“克己”，把我放下，去寻求圣人之道；斯密却喊着要“自利”（不是自私），追求自利，凡事以自己的利益为优先考虑，寻求自我的道德。

儒家两千年的价值观还是矛盾重重，斯密两百年的价值观却是逻辑清晰，让我选的话，我还是选后者吧!

至于苦了一生的敬姜夫人，不是她的苦，是儒家文化的苦，用余秋雨老师的书名就是《文化苦旅》，克己，克己，苦矣!

李盈：敬姜夫人是儒家思想的楷模，一生贤良却十分不幸，中年丧夫，晚年丧子。如果放做普通人，可能精神就崩溃了，或者像祥林嫂一样，到处宣扬：“谁比我惨？”

如果被敬姜夫人灵魂附体，我们不会选择做个怨妇。儒家的眼光不能只盯着当下的生活，不能只想着生活的不幸，儒家要有诗和远方。孔子最想恢复礼乐，孟子最想恢复井田制，满满都是社会责任感。

敬姜夫人本身就是社会楷模，面对不幸，唯一的选择是善始善终，把“儒家本色”发扬光大，多难多苦也得说:‘’我很好，我很满足，大家不要担心‘’。如果敬姜夫人不是这样的选择，恐怕她的大名就不会流传至今了。

Nina酱：敬姜夫人的理论用在管理学和自我提升上都很有道理，而公仪休的话就是分工用在经济上应该有不错的效果，甚至有共情，体恤老百姓的生活的思想道德提升效果。我们都知道生活不是一元化的，不会有一定非对即错的原则。那么敬姜夫人和公仪休的话根据现实情境选取适合的原则去做就可以。

儒家对于死亡还是应该很要求遵守礼仪的，敬姜夫人估计会继续克制遵守古礼服丧来表示自己对于儿子和丈夫的哀悼。其实我倒是会想到庄子的话，我们做不到庄子那么完全洒脱但是拿来安慰自己面对这些悲伤的事情到也是不错。

一溜小跑：公仪休的“食禄者不得与下民争利”，让人想到管仲“俭则伤事”的思想。管仲倡导奢侈，享乐，但重点在于引领富裕者消费，这样贫穷者才有工作可做。在加上“敬姜犹绩”，可以看出，所谓“传统”根本就不是铁板一块，而是矛盾重重。 敬姜夫人，中年丧夫，晚年丧子，或许可以发泄一下，咒骂苍天不公，但“模范母亲”的标签还是会让她克制。于是，只能告诫自己说，存吾顺事，没吾宁也。这是儒家典型的安贫乐道、以苦为乐的精神，颜回即是榜样。即使在困苦中，儒家也会积极的面对生活，所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Tiger：一个符合儒家思想的女人不就应该面临一切人生苦情戏而依然坚守自己的价值观嘛。这也符合心理学的“自我预言证实”，有幸福安逸的日子时也要患得患失哪终了不来个匹配的现实生活怎么对得起心中所信仰的价值体系呢？

做官的也一样，既然一心为他人，自己就应该清苦一点，这才和内生的那个自己合拍，才不至于被撕裂的疼痛，主要是没听过“得到”的价值观“同时保有两套完全相反的我价值体系还依然愉快的生活才是最大的智慧。”

感觉儒家孔学深深的牢狱这个民族的文化基因，可极有可能就是这种有边界是捆绑形成的一种文化层面的保守主义才导致我们文化的不断层，否则只知道一路狂奔很容易就忘了根丢了魂。

太平洋的风：熊老师好，听完今天的课有两点感触， 1、古人有点绝对，过于讲专业化分工，君子劳心，小人劳力，某种程度今人也在用，但今人更进一步，已经从过去的专业化到现在跨学科，到赋权，合伙制，不仅劳心而且劳力！

2、过于赤裸裸，今人语言的艺术比较高，本质没变，说的让你以为翻身农奴把歌唱。

敬姜夫人面对不幸的姿态，应该是不断给自己正能量吧，死磕自己，勇当全国道德模范，古代的牌坊就是这么立的。

文祥45416618：儒家的教导经常就象虐待狂，敬姜夫人面对不幸就犹如受虐狂，默默承受，或许还常以类似的“穷且益坚不堕青云之志”（这话是后人说的，非敬姜夫人语^^）来勉励自己，最终功德圆满成为诰命夫人，明朝时期常有类似例子，或许榜样典型标杆就始于敬姜夫人。儒家总认为“在土地肥沃、物产丰富的地方，人就不容易成材；在资源匮乏、生存不易的地方，人反而会健康成长。”可是在土地肥沃、物产丰富的地方，比如热带地区的树木材质，要比高纬度的温带、亚寒带的树木木质来得更紧密、更坚硬些。总不能说极圈以内的苔藓比树木更能当成材使用吧？要不大家都朝南或朝北，都到极圈以内生活，人或许活得更健康，社会更长治久安？^^^^^^儒家的选择性讲道理，且是偏面性的一些总结，就无意间留下软肋，让后世争论不休，卫道者不停地替前人圆话，真是累啊^_^还是科学思想好，允许公开更正。

雪里站：两者站的高度不同吧。敬姜夫人是教育儿子持家的道理，而公义休是站在国家角度治国之策；两者出发点和后果都是好的，在两者之间行事都是合理的。谁也无法保证一辈子做官越做越大并一帆风顺的，所以公义休的做法适合做官顺风顺水的时候，敬姜夫人的做法是在仕途不顺的时候应该采取的措施。从降低风险角度讲，敬姜夫人的做法更合理，对家庭稳定和品德传承更有好处；而公义休的做法往前一步就是骄奢淫逸。

朱晨光：回答问题之前，先讲一个自己的疑惑：

莒为己姓侯国，其女子也当为己姓。按照春秋时期的女子称谓惯例，敬姜中的敬应为谥，姜为姓。季孙氏娶于莒，夫人为何姓姜呢？有说姜为女子美称的，敬姜实号戴己，但戴己是孟孙氏的女人，其子为孟文伯。又或者，敬姜确是齐女，只是从莒国迎亲而来？春秋时期周王嫁女，有时会先将王姬送到鲁国，男方再从鲁国迎接新妇。暂且存疑。

回答今天的问题：

这似乎又是一个义利之争的问题。孔子讲，朝闻道夕死可矣，也直言自己到处奔波，有时路上绝粮差点饿死，有时又被人暗算，累累若丧家之狗。他称赞自己最得意的门生，贤哉回也，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敬姜生活的年代与孔子同时，在孔子的价值观里，一个人应该追求成为高尚的君子，修身养性，研习六艺，作为仁义道德的榜样，再推己及人，以至于建设一个人治主义的和谐社会。这样的追求，并不是一两代人能完成的。敬姜的价值观中应该也有这样的儒家精神，所以并不去计较个人得失，而是把弘道当做自己最应该做的事。

王也：这篇文章真是精彩，再引一下精英日课的观点，智慧是脑子里同时保持两个相反的观点还能保持正常行事的能力。两个反向观点都能理直气壮，从同一个时代的故事抽丝剥茧，真是太棒了，重要的文章听三遍，听三遍，听三遍

杨一楠：说一下这对矛盾：首先敬姜夫人错了。夫人身份尊贵，按照儒家礼法就该干贵族的事，当然她是妇人不能干政，但也可以琴棋书画，这些是孔子也认可的高雅活动，不算“淫”;而公孙休家的菜不知道是谁种的，如果是他家仆人种的，那毫无问题，因为菜不论是种在农民地里还是他家院里并无区别（除非儒家规定贵族家里连菜园都不能有）；如果和布一样是他媳妇干的，那公孙休的休妻就有道理。唯一的问题是孔子为什么支持敬姜夫人，可能是孔子重男轻女，认为女人再尊贵也不是君子，可以干低贱活儿，如果是敬姜夫人儿子种地，孔子非口诛笔伐不可！当然要肯定的是夫人的管理思想，现代南欧国家如果早知道这个思想，也不至于惨到这个地步

张栋：今天的作业有点难，都想去查资料了。但是那样没意思，就以自己的思路回答吧，以夫人的修为，即使命运如此不幸也不会轻易被打倒，因为自律的人是可以从宗族的角度去思考问题，收起悲伤，继续主持大局，是一位有领袖风范的人。另外今天的两个看似矛盾的观点其实不矛盾，立场不同，一个修身、齐家，一个治国、平天下。

雪里站：敬姜夫人的态度应该取决于丈夫和儿子的死因。如果是为国捐躯，那么应该以此为荣，不应过度伤心；如果是一般的正常死亡，就如一般的人凭吊纪念就是了；如果是做了什么不义之事而死去，就应该反思自己是不是没有对丈夫和儿子施加好的影响或者及时劝谏，并把教训传给后世为鉴。

马宾：顺其自然。人的生老病来皆为天意，切不可怨天尤人。敬姜夫人的遭遇在外人看来是值得同情的，但如果她自己变得情绪失控，咒骂上天，则明显有悖儒家传统，也不会被后世奉为贤妻良母的楷模。

乐影：在物质匱乏的年月，例如建国之初，或是天灾人祸之年，人务求自身先存活下去，敬姜夫人无疑是对的。到了物质丰盛了，饱暖之时，公仪休说人各尽其职责，不慕他顾，也就更合情理。感觉公仪休是真正的贵族。说到今天的问题，或许只能归之于天命一类吧。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无可奈何的事情。

艳明：这让我想起了“孩子本不是你的，所以没什么可伤心的”。

Geothinker：中年丧夫、老年丧子，真是命途坎坷，人遇到这种事情总免不了有情绪产生。但作为一个被儒家价值观浸润的官家太太，时刻谨记 “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中节谓之和” 的教诲，那就还得继续保持克制。

要善于控制自己的情绪，千万别让悲伤失控，再伤心流泪也决不能哭天抢地、撕心裂肺，最多只能小声抽泣。

这样的心态与仪态才符合儒家君子的修为，才能达到“中和”的境界。

Ray：儒家思想讲求礼法注重三从四德 所以敬姜夫人一定不会大哭大闹 抱怨苍天不公 而是遵从儒家礼法 按规定办事 正常的给逝去的家人举办丧礼 然后继续平静度日 该伤心时伤心 不该伤心时就继续平静 不做有违儒家礼法的行为

心无猛虎，牛嚼牡丹：根据中庸的解释，夫人应该是淡淡然不喜形于色，发乎情止乎于礼。不大喊大叫，在后世看来有点认命、逆来顺受的样子。但真正的态度是我已明了自己的情绪，并将其正常发泄出至合适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