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4 | 陆机《五等诸侯论》：再谈封建制与郡县制的优劣

欢迎来到熊逸书院。今天介绍陆机的《五等诸侯论》，你最要记住的一个重点是：郡县制高效但不稳定，封建制稳定但不高效，无论曹囧的《六代论》还是陆机的《五等诸侯论》，都是站在稳定取向上来论证封建制的好处的。

（1）骈文句法

昨天讲了曹囧的《六代论》，留下的问题是：你也许会想，曹囧是站在统治阶级的立场上说话的，如果换在老百姓的立场上，他的道理还能成立吗？对于老百姓来说，直接统治者到底是独裁者的临时雇员还是封建诸侯，真有本质上的区别吗？从大概率上说，后者就一定更会善待百姓吗？

要理解这个问题，陆机的名文《五等诸侯论》是最好的途径。

作者陆机出身名门，祖父是东吴名将陆逊。当初陆逊以夷陵之战一战成名，刘备败走白帝城，陆家人从此成为东吴举足轻重的家族。陆逊的儿子陆抗在东吴做到大司马，陆抗生了两个很出名的儿子，就是陆机和陆云，合称“二陆”。在陆机二十岁那年，吴国被西晋灭掉了，他和弟弟回到上海老家闭门读书，十年之后走出家门，到首都洛阳拜访各路名人，短短时间里就名声大噪。陆机能够在当时成名，文学才华是一个很大的加分项。《文选》给了陆机很多篇幅，这种偏爱是有道理的。

在陆机的文章里，《五等诸侯论》既不是最有名的，也不是写得最好的，但在探讨封建制和郡县制优劣的作品里，这一篇绝对能排进前三名。

题目所谓“五等诸侯”，是指周代公、侯、伯、子、男五个爵位等级，在这里作为封建制的代称。文章一开始先讲封建制的来历和必要性：“夫（fú）王者知帝业至重，天下至广。广不可以偏制，重不可以独任。任重必于借力，制广终乎因人。故设官分职，所以轻其任也；并建伍长（zhǎng），所以弘其制也……”这话写得很好。如果你有兴趣学骈文，就可以认真体会一下这种句法，它要比前边讲过的萧统的《文选序》来得高明。

你可以把骈文想象成由长长短短很多对联组成的文章。“帝业至重，天下至广”，上联和下联分别表达两个意思，没犯“合掌”的毛病。上联讲治理天下的工作太繁重，下联讲天下太大了。下一组对联是“广不可以偏制，重不可以独任”，上联承接上一句的下联，说天下太大了，所以一个人管理不来，下联承接上一句的上联，说工作太重了，一个人胜任不了。第三组对联是“任重必于借力，制广终乎因人”，上联承接上一句的下联，说一个人胜任不了，就必须借助别人的力量，下联承接上一句的上联，说一个人管理不来，就必须和别人共同管理。第四组对联是“故设官分职，所以轻其任也；并建伍长，所以弘其制也”，上联承接上一句的上联，说要设置官员，分派职责，来减轻自己的担子，下联承接上一句的下联，说要分封诸侯，形成完善的管理体制。

这就是骈文的一种典型句式，早在《老子》那里就有雏形，意思要两个两个来说，句子和句子要分头承接，不像散文那样完全顺着写。

陆机接下来讲了封建制的很多好处，但也不否认搞封建制一样会亡国。这是 因为“愿法期于必凉，明道有时而暗”，再坚固的东西也会坏，这是自然规律，免不了。制度的好与坏，只是相对而言的 。这是很高明的见识。即便到了今天，还是有很多人看不透这个道理，总会因为某种制度有很多弊端就否定它，不知道合理的方法不是去找完美的终极方案，而是在现有的可选方案里选出那个相对最好的。

（2）两种博弈

同样道理，郡县制并不是一无是处，只是相对更坏。俗语有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是郡县制下地方官的通病。为求升迁，行政必求速效，而速效的成果，并不是要老百姓看到，而是要让上级看到。这是陆机很有见地的地方，我另外举个例子来解释他的逻辑：唐宪宗元和十四年，陈许节度使郗士美去世，朝廷委派李渤去吊唁。李渤一路往来，亲眼目睹了这样一个骇人的现象：地方州县人口锐减十之六七，逃亡成风。为什么会这样呢，是因为某地一旦发生民户逃亡，地方官为了保障税收总额不受影响，就把逃户应当缴纳的赋税摊派给他的邻居们，以至于逃户越多，留守户的赋税就越重，而赋税越重，逃户就越多，形成一个恶性循环。李渤痛心疾首地上奏朝廷，说地方官为了取悦上级，不惜对老百姓涸泽而渔，盘剥到底。他建议清算逃户的剩余财产来偿还赋税欠额，还不上的部分索性全部免除。这样的话，要不了几年时间，逃户们都会回乡重新开始农业生产的。

这份奏章犯了宰相的忌讳，李渤只好拿生病当借口，退出权力中心。但我们可以设想一下，如果唐宪宗采纳了李渤的建议，或许真会收到预期效果，但问题是，在郡县制这个大格局不变的前提下，地方官注定会形成剥下媚上、涸泽而渔的行政模式，这也确实是历朝历代都不曾真正改变过的。李渤的方案，也只能说是某种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办法。

在郡县制下，地方官的角色本质上说就是皇帝雇来的临时工，天然的动机就是赶紧做出政绩，拿这份政绩赶紧升迁，注定不会对本地民生有什么长远眼光。而要想短期出成绩，就一定会大张旗鼓搞事情，至于会不会寅吃卯粮，会造成多大的后遗症，就留给下一任官员伤脑筋好了。就算江山易主，自己也无非是换个主子来打工。在封建制下就不一样，诸侯也好，大夫也好，世世代代都做某个地方的领主，所以在他们眼里，这片土地和这些人民都是自家的祖产，也是要留给子孙的遗产，所以管理上的心态自然会和临时工不一样。如果亡国了，自己这份祖产很可能也就没了，所以要保家就必须卫国。

还有一个区别是：临时工缺乏安全感，即便位极人臣，只要皇帝不高兴，自己整个家族都会垮台，而封建领主的安全感高得多，就算本人被天子杀了，但祖产不会动，儿子会自动继承。

即便我们没学过博弈论的知识，也能从常识知道，博弈次数越多，关系就越稳定，所以旅游景区的饭馆总是想方设法去坑人，居民小区的饭馆就会诚信经营、童叟无欺。封建领主和辖区里的老百姓世世代代生活在一起，从大概率上看，彼此的关系和信任度一定比郡县制下的情况好得多。

但为什么封建制终于还是复兴不起来呢？这个问题陆机没讲，我来替他讲： 主要原因就是封建制的行政效率太低，皇帝的政令很难被贯彻到地方，所以皇帝没办法集中力量办大事 。我们看实行封建制的周代，国泰民安就是最好的整治效果，周天子既不想，也没义务，更没能力引导全国人民发展经济。再看明清两代“改土归流”的努力，皇帝总想把自治区的世袭土官改成郡县制的地方官，因为对于皇帝来说，可以控制的地盘才是自己的地盘。地方官的任期不能长，长了就容易形成近乎于封建诸侯的地方势力，当地人对长官和地域的认同会高于对皇帝和国家的认同，皇帝不好控制。这就难怪郡县制对皇帝最有吸引力， 因为它也许不是对老百姓最好的制度，但绝对是控制力最强的制度。生活的可控性越强，人的满意度就越高，这是人性使然，对皇帝也一样。

今日思考

明天要讲嵇康的《养生论》，在今天这个到处谈养生的时代，看看古人是怎么理解养生之道的。请你思考一下，如果有这样一个命题：“精通养生之道就可以活到几百上千岁”，你能把它论证出来吗？欢迎在留言区写下你的想法。

今日得到

《五等诸侯论》就讲到这里了，你最该记住的一个重点是：郡县制高效但不稳定，封建制稳定但不高效，无论曹囧的《六代论》还是陆机的《五等诸侯论》，都是站在稳定取向上来论证封建制的好处的。郡县制和封建制的优劣问题，换到今天的背景下，就是集权制和邦联制的优劣问题，你可以延伸想想。

就到这里吧，我们明天见！

划重点

即便我们没学过博弈论的知识，也能从常识知道，博弈次数越多，关系就越稳定，所以旅游景区的饭馆总是想方设法去坑人，居民小区的饭馆就会诚信经营、童叟无欺。封建领主和辖区里的老百姓世世代代生活在一起，从大概率上看，彼此的关系和信任度一定比郡县制下的情况好得多。 但为什么封建制终于还是复兴不起来呢？主要原因就是封建制的行政效率太低，皇帝的政令很难被贯彻到地方，所以皇帝没办法集中力量办大事。

热门留言

李盈：关于郡县制和封建制，我有两点想法： 1.顾上不顾下是郡县制的通病吗？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描述了郡县制下地方官的通病。实际我们想一想，问题是出在郡县制的组织结构上，还是官员的考核机制上呢？官员之所以顾上不顾下，是因为他拥有向上汇报的唯一通道，而且考核官员的业绩，并未进行底层的社会调查。如果地方官的考核指标中，加入治下居民的满意度，上级也能形成机制化的民情考察，是不是可以在很大程度上避免这个问题？

2.封建制的所谓稳定，对老百姓就好吗？ 虽然说，博弈次数的增加，会增进人们的相互信任，让双方都能从长计议，但是这个前提，必须是双方都有替代的选择。在封建制下，领主是世袭的，这就意味着这是垄断经营的部分，对于老百姓来说，又有多少博弈的资本呢？古代市场经济不发达，流动人口的生存很成问题，除非活不下去，否则老百姓不会选择逃亡。

一溜小跑：陆机在《五等诸侯论》里说善制不能无弊，任何制度都有利有弊，确实很高明，所以“合理的方法不是去找完美的终极方案，而是在现有的可选方案里选出那个相对最好的”。 嵇康的《养生论》重视养神，精神对于身体的作用犹如君王之于国家，君子修养性情，保养精神，没有情绪，在加上呼吸吐纳，持之以恒，是可以像神仙一样长生不老的，小龙女就是个例子。

patrol：很精彩，虽然有学过历史，没有听到哪个老师从这样的的角度讨论过郡县制和封建制度。而且历史上居然早就有这种政治争辩，而且没有随着改朝换代遗失，真是一件很牛的事啊，这种文章，稍加解读，很有可能被誉为反动了。我就在想你看古代流传下来的，为人熟悉的也就几首唐诗，几首宋词。而这种政论文章，也是集智慧之大成者不被人知道，只是在小圈子流行难免有点可悲了。 回到今天的问题，我觉得是有可能被论证出来的，按照古代仅有的科学知识，他们不大会从人体的生物学原理来论证，应该是神神叨叨从精神出发，从个例统计，然后论证的结果肯定是有，但是那千岁之人早就驾鹤西去了，不留下一片遗迹了。

钱清渠：论证养生长寿，无外乎摆事实讲道理。 摆事实：彭祖这个大ID几乎只要提到养生就会出现，看老爷子能“岁800”，我们也能做到，只是需要方法。 讲道理： 1.师法自然：诸子百家中常用方法。比如乌龟长寿，因为性格好，它会呼吸，那我们也要性格好，会呼吸就能像乌龟一样万年不挂。“龟息”应该就是这么来的。 再比如老树长寿是因为泥土好，根深，向着太阳。那我们远离城市，生活安定，多晒太阳就能像树一样长生！ 2.在讲搜神记的时候，有大量传说自己对上古时期无法验证的玄幻的历史记载，记载里上古是有长寿的各种“超人”的，《黄帝内经》的上古天真论就是讨论为什么古人过的长，现在过的短，所以我们要恢复古人的生活方式。 这跟把尧舜禹拉上神坛，然后强调恢复周礼是一个道理。 3.列举当代的名人名言或者高人具体养生的故事等等，然后通过高人的嘴在把文章的道理归纳或者升华一下！ 以上。

朱晨光：夫养生者，养心也。人者，气凝之也，而心为其枢纽，故枢纽定，而九逵通衢，无所挂碍。心定而血气通，血气通而筋骨强，安得不健且寿乎？是故孟子有言，吾善养吾浩然之气；庄子尝道，安时而处顺，哀乐不能入。此皆养心之论也。陶潜归田，种豆南山，纵浪于大化之中，不喜不惧，不以区区世故劳其心也。

然自古长寿，屈指可数者，何也？此亦天命。尽人事而听天命，不劳心费神，以静待动，与神人游于物外，身虽死而气犹在。此庄子所谓薪尽火传，养心者不必拘于长寿之一途，岂止辱没前师，或可见笑于后世也。

用智慧剪裁人生：嵇康怎么会推崇养生呢！而且活动成百上千岁，那成妖怪了。 嵇康会不会是讽刺那些养生者把命看得太重，苟且偷安，还不如把自己冷冻起来僵尸一样地“活着”？ 我好烦养生。前些天一个朋友劝他博士女友，不要在肿瘤科工作，名声不好，要争取去养生堂工作，有面子又赚钱。现实好像真是这样。你和别人说肿瘤是怎么回事，会被唾沫淹死。你说几道“养生秘籍”，保管涨粉一圈。 看看明天嵇康如何论养生，期待。

桃子：养生论一文在中医学专业《医古文》中有4～6个学时，对于刚刚走入大学课堂的高中生而言，应该是首次听闻养生这一概念，课文开篇并不急于阐述作者自己的观点 ，而是将当时流行的养生观进行了分析和判别，并将神形合一的理解和要求在作者自己的观念中拔高达到了极其苛刻的要求程度，也就是说一次小脾气，一次微微一笑，一次心跳的感觉都会产生毁灭性的蝴蝶效应，将终极寿命或者是永生事业毁于一旦。因此古之圣人也好，所谓上寿者也罢，在嵇康的眼中都没能完美的执行对寿命的终极追求，所以能活上千岁的神仙在凡人的眼中皆属于妖妄，而超高寿命的神仙也非凡人之所能识别，原因在于此仙永恒不变，亘古长存，而且与天地合一而不能与凡人相交感，超出人的分别意识之后，人就感知不到仙了，换个角度来说，也就是说此千岁永生之仙若被人识则长存之法自破，自破故不能长存，必将添加灭亡终点，所以若真有此仙，此仙就一定不能在我们的认知领域之内.康师傅用文字来尝试论述这种极端情况，已经部分超出了人类常识性的认知领域，或者是其嗑药的幻灭，但此文确为人们打开了一扇门，如同佛陀谈论的非非想之定，非非想之后证得空性，执行空性，就会拔出于六识，拔出于六识就没了交感，没了交感，就任其自然，任其自然就和光同尘，你都找不到自己的时候，时间、空间对于你而言也就失去了它们的意义，康师傅说的应该就是这样的一种养生吧，永生即是寂灭，寂灭即是涅槃，如同青蛹化蝶，一去而不返，所以成神仙做佛祖还真得要勇气和毅力，以及朝闻夕死的决心才行，这个也没有的话，剩下的就只能是自己的意淫了。

鱼骨头27284876：《黄帝内经》“上古天真论”中有对真人至人圣人贤人的描述，都是知“道”的人，所以能够节制，精神内守，无欲无求，恬淡虚无。精神肉体合二为一，而又与天地相通，所以能“寿敝天地，无有终时”。 而普通正常人的寿命本来也能达到120岁，是为天年，但因为不懂得养生，“以酒为浆，以妄为常……务快其心，逆于生乐，起居无节，故半百而衰也”

我叫张子鸣：说起养生想到道家，而在当时，道家已变为道教，葛洪用来炼丹养生。根据道法自然的原则，养生也是如此。和其光，同其尘。没有凸显自己的长处，也不埋怨自己的不足。和合自然的光彩，也共同吸纳自然带来的尘埃。做得最好的动物就是乌龟，所以这个养生之道带来了与日月同辉，与山川同在的长寿效果，几百上千岁自然不在话下。

Aming：养生之道属于观点性质。无法证实。 一则现在传媒发达，如果有活了成百上千岁的人肯定世界闻名。但是至今还没听闻。欠缺样本就欠缺事实。连样本都无，双盲测试更无从谈起。 二则宣传养生之道的人年纪都不大。并且宣传都出于商业目的。如果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饮食有度，起居有节”这种常识都纳入养生之道就会欠缺听众。但依据现代医学水平，生活规律正常寿命都不会短。很难说是养生之道起到左右。 所以养生之道无科学依据，纯粹个人观点。可信可不信。但在古代信息不畅通情况下，无知者盲从的较多。

小甜甜100：‘‘精通养生之道就可以活到几百上千岁”，你能把它论证出来吗？

——— 中醫講一個人陰陽平衡就不會生病，那怎樣做到呢？精神固守，順應自然的變化，而不受到損害，像長壽的烏龜，高大的松柏那樣長壽

飲食結構影響人的壽命，人吃米飯，米飯是很容易腐爛的，那吃容易腐爛的東西，人也就像米飯一樣易化，很難保持長久的生命期限，吃什麼不容易腐爛呢？古代人食氣、食石，要像石頭一樣長久不衰

琅山－刘志杰：在一个以自己为兴趣的、实现了不出卖时间来换取生存的社会里，你活着才有意义，也就想多活500年 当生活没了奔头的人，这时生命已经没了意义，是不会想什么长生不老的。 今天我学到了一个比喻：做生意的如果是开在火车站或汽车站的商店就像郡县制，能大捞一笔是一笔，没有回头客了；而开在繁华路段的商店就像封建制，信用为本，客户是源泉，想方设法搞好关系，一旦关系坏了，生意做不成，地方不好管。

月光：说到皇帝的政令很难被贯彻到地方，让我想起罗胖讲起明朝的未期启用太监来干预朝政，主要原因就是皇帝已经无法得到有效的信息，他无法了解外部的真实情况，而大臣们顾及到自己的利益把消息给封闭起来，所以皇帝只好信用身边的人，来获取有效的信息。 所以当人们指责明朝被灭是因为启用太监来执政，其实是明朝快不行了而且消信渠道又被受堵，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启用的太监。

王二博：封建制的稳定只是统治者的稳定，而不是百姓生活的稳定。看“权力的游戏”，领主们之间为了土地和权力，相互征战，领主是继续世袭（也有被替代的少数时候），可是百姓生活颠沛流离，男人全部都去打仗，留在家里的老弱病残随时担心被抢劫屠杀。现实中，实行封建制的西欧和英国，还有隔壁的日本，其实也是一样的分久合，合久分，战争与和平，动荡与稳定交替，领主稳定，百姓困苦嘛。周代的封建制也不是失败变成春秋战国几百年的战争时代吗？制度设想都是按理想状态来的，忽略人性的欲望。属国就真不会闹独立吗？高度自治的加泰罗尼亚地区算是邦联制吧，结果搞独立，这是稳定吗？常常想如果中国没有那么早进入集权社会，而是象西欧日本一样延续封建制两千年，那近代的历史会不会改写呢？ 一说到养生，想起苏格拉底说的健康的人不会生病，天生体弱无节制的人都应该统统被淘汰。养生是对社会资源的浪费。再又想到现在的养生，老庄都成了养生的祖师爷—“顺其自然”，一天都喊要吃什么天然的东西，不要吃工业社会的这些产品，仿佛回到以前的农耕自然社会，就可以长生了。我打心底是有点厌恶养生了。嵇康是那时感觉很仙儿的一个人，记得属于道家门派，那么精于养生的方法应该就是顺其自然这一类，吸天地之灵气，最后得道升仙，从而长生不老吧

疯狂的_MAX：老师的文字深入浅出，总是能让自己联想到很多现实的问题。 以前对于一些问题，很容易产生无力感，看不懂也没办法解决，顿时怒从中来，不可断绝。 在得到浸泡这么久，慢慢将理论结合实际，看问题也更加深入了，情绪的起伏也和缓了很多，慢慢接受了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看待问题也剥离想出完美的方案的想法，更容易立足于现状，找出相对更好的方案，然后行动。 对于封建制和郡县制，我觉得是在稳定和高效的一种平衡。无可厚非，高效是更容易被现在所认可的，所以契约社会也成为主流，但是在整个社会变成一个加速度越来越大的火车，人们会越来越感到焦虑，无所适从，所以人性深处的安全感心理就不断逼迫人类自己追求稳定，所以亲密关系，小的社会团体也慢慢被人重视。 也许对于效率的追求不可逆，正如古代皇帝那永不满足的控制感，但是穹顶之下，追求稳定感的生活方式也永远会生生不息，毕竟生命会自己找到出路。

四角天空：皇帝喜欢郡县制，从而达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意图，如果是分封制，诸侯的臣民只需忠于自己的诸侯国君。周朝周天子相对来说只不过是大一点的诸侯国，或者诸侯国公认的盟主，想要调动全国之力，是非常困难的，而效率相对要高的郡县制，统治者可以相对轻松，比如秦始皇修筑长城。 同样郡县制的皇帝更喜欢高喊爱民仁政的口号，因为地方官要做到的是对上负责，百姓的疾苦不是它们考虑的范畴。

雪之下冷谷：庄子的逍遥游的无待，说到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绰约苦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当时的五石散通过药物来养生却伤害身体，属于有待。所以嵇康的养生应该是无待式的精气神的养生。

鸿涛：养生是悠着使用身体，减少身体损耗，养生原则上是可以长寿。但身体还有一个自然衰减的因素，也是一个复杂的生命机理，不用则退也是一种现象。养生是说着有道理，做起来没什么效果。

桑尼：人的寿命几十年，再怎么养生，都不保证不会衰老。这是自然规律。要想寿命几百年几千年，那就不是人了，是仙。于是人要想活上几百年几千年，就要把自己是人的身体改变成仙的身体。怎么改变呢？吃仙药。所以那些什么炼丹术就出来了。

廖铮：陆机的“愿法期于必凉，明道有时而暗”，再坚固的东西也会坏，这是自然规律，免不了，真是很高明的见识啊，相比那些“万岁千秋”的口号，算是把握了事物或制度发展的规律👍 命题：“精通养生之道就可以活到几百上千岁”，怎么论证呢？ 首先，先说有人或至人活到过几百上千岁，但这些先例都精通养生之道； 其次，论述怎样养生才算得道，但有些养生方法非常人能及； 最后，告诫世人只要精通养生之道就可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