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1 |《近思录》第六篇：从太极到人极

欢迎来到熊逸书院。今天继续来讲周敦颐的《太极图说》，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太极图说》为道德找到了终极依据，从《太极图说》的“太极”和“主静”到朱子理学的“存天理，灭人欲”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1）中正仁义

上周讲完《太极图说》的宇宙发生论的问题，接下来就该发生最关键的对接了，那就是天理和人间道德的对接。上周我留下一个问题：请你从“无极而太极”开始，试着往下推演一下，看看能不能像古人一样找到道德的根源。

理学最重要的学术建树就在这个问题当中。只有解决了这个问题，儒家才有实力去和佛教、道教争地盘，所以让我们来仔细看看周敦颐是怎么推理的。

太极创生宇宙，一步步从阴阳到五行，“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二气交感，化生万物。万物生生而变化无穷焉”，这就是说，万事万物都出现了，人也出现了，不断繁衍，生生不息。

在所有的生灵当中，人是最高级，最特殊的。周敦颐说：“唯人也，得其秀而最灵。形既生矣，神发知矣。五性感动而善恶分，万事出矣。”这话不是很好理解，大体上说，人类得到了阴阳五行当中最精华的部分，所以与众不同，在人的身体形成之后，感觉和意识也就跟着有了。接下来，就可以分辨善恶了。

偏偏解释善恶来源的这句话最费解，所谓“五性感动而善恶分”，到底什么是“五性”呢？也许是指水、火、木、金、土五行的性状，也许是指仁、义、礼、智、信这五种被合称为五常的道德品质。朱熹持后一种看法，但不是很有说服力，因为五常是善的五种具体特质，总不该先有五常然后才有善。但如果非要从这个思路上去解释，倒也可以说五常是善的五个萌芽，萌芽发展起来之后，人就有了明确的善恶意识。

“五性”要“感动”才分善恶，所谓“感动”，并不是现代汉语里的意思，而是说有感而动，或者说受了外界的刺激而产生反应。比如你挨了打，你会感觉到坏人的拳头砸在了你的身体上，你产生出相应的痛感，这就叫“感动”。人要和外界事物，和别人，发生关系，不同的关系给人不同的“感动”。有些关系是自己喜欢的，有些关系是自己厌恶的，善恶观念就这么产生了，无数悲欢离合也就这样发生了。

接下来是一句很要紧的话：“圣人定之以中正仁义而主静，立人极焉。”你的好恶和我的好恶很容易发生冲突，于是圣人站出来协调人际关系，为人类制定道德准绳，这个准绳概括起来只有四个字，就是“中正仁义”。周敦颐自己在这句话下边加了一个注释说：“圣人之道，仁义中正而已矣。”意思是说，圣人之道只有“中正仁义”这四个字，或者说做到这四个字就足够了。

这就是中国的古典哲学的典型做派，一旦大而化之，那么少则一个字，多则一句话，就足以安邦定国，足以让千秋万代里的每个人受用终生。 比如我们很熟悉的，问孔子都教了些什么，答案是“忠恕而已矣”，“忠恕”两个字囊括了孔子的毕生学术。问治国之道，既有一言兴邦，也有一言丧邦。这样一说好像简单得不像话，但要解释起来，不但需要千言万语，还要引发很多争议。我们就看“中正仁义”这四个字，大家最熟悉的是“仁”，但到底什么是“仁”，历朝历代的各位儒学大师各有各的解释。你当然可以说：“明明就有现成的简单解释啊，‘仁者，爱人’。”没错，但到底怎么爱人，是要一视同仁地爱人，还是先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再来按照不同等级付出不同的爱，还有哪些人算人，哪些人不算人……这几个问题一抛出来，马上就会从简单得不像话变成复杂得不像话。

（2）无欲故静

我们先不去管“中正仁义”到底该怎么理解，先往下看，“圣人定之以中正仁义”之后还要“主静”，也就是以静为主。周敦颐自己有解释说：“无欲故静。”没有欲望，所以达到静的状态。

这是我们很熟悉的道理，儒家一直教人克制。最基础的欲望最难克制，所以也最应该克制。至于为什么应该克制欲望，周敦颐写过一篇《养心亭说》，给出过明确的解释。“养心亭”，这个名字出自《孟子》，孟子说“养心莫善于寡欲”，心灵修炼最重要的功夫就是减少欲望。但周敦颐说，仅仅寡欲还不够，还要更进一步，要做到无欲，就可以达到诚和明的境界，这就是圣贤的人格高度。

什么是诚和明的境界呢？你应该还记得这是《中庸》里边的概念。儒家把它们讲得太玄妙，你可以把它们简单理解成完美的人格和卓越的洞察力。 那么，“主静”的“静”和“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的“静”是不是一回事呢？如果是的话，难道意味着圣人是阴性的？这好像有点奇怪。

这个问题真的很难解释，学者们各执一词。朱熹也没能解释得很清楚，只是说圣人既有阳的属性，也有阴的属性，也就是说，既有动的属性，也有静的属性，但多数时候都处在静的状态，在一动一静之间展现太极之道。太极表现在人的道德规范里，这就是所谓“人极”。简单讲，做人做到这个程度，就算极致了，大家都应该往这个方向努力。

人极和太极既然呼应上了，那么人类社会的道德秩序也就和天地万物的自然秩序协调起来了，所以《太极图说》最后总结说：“故圣人与天地合其德，日月合其明，四时合其序，鬼神合其吉凶，君子修之吉，小人悖之凶。”

“与天地合其德”这番话是《周易》讲的，周敦颐这里是用了一套从“无极而太极”推演下来的道理给《周易》的论断做了一次证明。这样的证明虽然算不上严谨，但毕竟算是给儒家道德找到了终极依据。我们为什么应该做善事，做好人呢，因为这是在顺应宇宙的终极法则；为什么不应该做坏事，做坏人呢，因为那是在违背宇宙的终极法则。顺之则吉，逆之则凶；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当然，顺应规律不仅表现在善恶的问题上，日常做事也用得到。理学家很重视“主静”的功夫，用朱熹的话说，平时没事的时候要让心保持在静的状态，只有这样，遇到了事才有力气来处理，否则的话，遇事就会思虑散乱，精力不济，也就应付不来了。那到底该怎样来“主静”呢？具体办法有两种，一是周敦颐说的“无欲故静”，断绝一切欲望，这就离朱熹的著名命题“存天理，灭人欲”不远了；二是像和尚一样打坐，理学家称为“静坐”，有空就去静坐，不胡思乱想，让心神不耗散。

今日思考

如果你觉得这套道理不是很有说服力，这很正常，因为你是一个受过现代教育的现代人。你要理解，宋朝人能把逻辑推演到这一步，已经很难能可贵了。到了这一步，道德好歹有了终极依据。现在请你想象一个场景：你是一个生活在宋朝的普通人，到首都开封打拼，终于站稳了脚跟，全城的人都不和你沾亲带故，你该拿他们当陌生人看还是当亲人看呢？你发现自己生活在一个遍地陌生人的世界里，你该怎么从心理上解决归属感的问题呢？这就是今天留给你的思考题，欢迎在留言区写下你的看法。

今日得到

最后复习一下。今天讲完了周敦颐的《太极图说》，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太极图说》为道德找到了终极依据，从《太极图说》的“太极”和“主静”到朱子理学的“存天理，灭人欲”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就到这里吧，我们明天见！

热门留言

新月：今天的问题对我有点难，我的直觉反应是跟当地人结婚，就有家有亲人了，解决了归属感问题。😝

如此简单粗暴的回答，老师不要见笑。其实这个就主要是想引出下面这段最重要的话：2017，我因为您而入驻得到，虽然是从半中间才进来，可还是认真补全了所有课程，并一一记录了笔记，已经记了三本了。期间收获无法衡量，常常是边听边赞叹，原有的许多模糊的错误的认知统统被颠覆！乍看之下，我没有什么技能上的变化，但是我内心感觉到，我看待世界，看待历史，看待经典和权威，看待人性等等的视角和高度都不一样了。以前只能看见一块砖，现在已经从砖看到了大厦，看到了整个城市的发展，看到了全景和未来。感谢有你！2018，还有我还要跟您一起走！

李盈：也真是难为周敦颐了，要完成无中生有，到万事万物，再到人间正道的演化进程，还要合情合理，这几乎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周敦颐没有掌握现代的生物学、社会学和心理学，也没有达尔文的《物种起源》去做参考，更加没有百度去收集资料。或许，他的逻辑推理还不够严谨，不少步骤的过渡也显得生硬，不过总算是把儒学已经掌握的概念都串起来，和之前的经典学说也并无明显的矛盾之处，朱熹为此也给他点了赞。

回答今天的问题需要穿越一下，假设《清明上河图》的景象在我们身边重现，我们回到了那个熙来攘往的汴京城，来往人群都操着一口标准的河南话，街头上演的《大宋好声音》就像是一场豫剧戏曲联欢，你如何解决心理归属感的问题，又如何融入那个社会体系呢？

你想要获得心理的归属感，其实就是要把自己从“他们”变成“我们”，理解并融入宋朝的价值体系，你才会和当时的人们谈笑风生，当然，也避免被人举报绑到官府接受包大人的审讯。这方面我们书院的同学有天生的优势，我们可以谈“中正仁义”，也可以说“无欲故静”，但是不要谈什么“商业逻辑”，否则刘润老师可救不了你。

钱清渠：今天的问题有点抽象，毕竟讨论的是那么远的宋朝社会。 那么我就场景化，用这几天学习的儒家经典解释这个问题，具体化来讨论这个问题！ 一、“己所不欲 勿施于人”！ 这句话一定是一个普世准则，也是我们对待陌生人的心法总纲，“仁”是核心，“礼”是方法，对所有陌生人的界限有了，尊重也有了，如果也得别人这样的对待，基本的和谐也就有了，这个真的很类似“契约”建立的利他主义，不过这个“契约”是大家共同遵守的儒家的“理”。 二、“孝”感动天 “孝道”是在程朱理学发扬光大的，如果你在一个陌生人的社会，表现出你的“孝”，就是积累名声，取得别人认可的最快方式，这个方式有效到可以当作履历去管理国家，王安石的简历就有这条。 这点推理一下，你的家庭做到了父父子子，那么你做官，一定能做到君君臣臣！同样遵守儒家理学也就跟你有了共同语言，就可以抱团了。 修身，齐家，平天下的顺序没毛病。 三、有朋自远方来 不亦乐乎 接着第二条，你就可以访友，拜师，参加集会了！你就一下子打破了陌生人的界限，加入了一个比亲情还要牢靠的关系网！ 四、光宗耀祖 据说宋朝开始有了祠堂的建立，于是宗族也是一个人最有力的名片，如果你有一个荣耀的大家族，效果简直跟刘备逢人就说“吾乃汉室宗亲”一样的效果！ 名门之后估计也就是这个路子！有一个好祖宗大家族一定能让人高看一眼。 五、会馆 同理推想，同样的老师，朋友是一天路子，同样的家族是根本连接。 那么同乡一定也可以打破陌生人的界限，同乡会，会馆一定也是。 在进一步推广这个道理，同行一定也有行会，只要这些不同角色组成的团体都遵守儒家的道德规律，大家表现出的一定是和谐跟有序。

木头离：无欲而静，至诚则明。

按照周敦颐的推论，其实对于周围的人是家人族人还是路人陌生人都无所谓了，都是天地二气演化而成，无甚分别。

至于怎样解决心理归属感问题，我想如果回到咱们《近思录》的开篇有个很好的答案，那一课，熊老师留下了个问题，既然是近思，为何会问这样大的问题:无极而太极。

到了今天，把这句话进行了阐释，这也是给了儒生们一个可以坚守的本心，一个心理的最终归属。

身边的一切都是围绕着这个“太极”而转，所以，如果可以，我不如，静坐下来，找寻这个太极，接近它，直到可以临在它，如此，我找到了心理寄托。

一溜小跑：周敦颐更进一步，将孟子的“寡欲”推进至“无欲”，所谓无欲故静，几乎就是朱熹存天理灭人欲的翻版了。 曾国藩年轻时为自己定下日课十二条，第一条就是主静：无事时整齐严肃，心如止水；应事时专一不杂，心无旁骛。而且写过《主静箴》，在曾国藩看来，“主静”是修身第一要务。曾国藩以书生之身带兵，“主静”二字几乎就是“结硬寨、打呆仗”的精神内核。道理有没有说服力不重要，重要在于怎么用。

Blanca Qin：在一个陌生人社会，儒学已经从规范阶级间人际关系，转变为个人修养，通向圣贤的道。这时候追求的心正意诚，刻己明理，都是从自身修养做起，力求在对外的时候不怒不惧。外面的世界变化太快，心灵的归属感便是躬行儒教，四海之内，只要遵循儒教，便有同一套行为规范，伦理准则。这时候和陌生人相处，关键是知道对方是君子，还是小人。只要同是君子，那即使是陌生人，也知道如何相处。如果是小人，那远之就好了。

直到今日，困扰现代人的不也还是在陌生社会中如何找到归宿感吗？

天眀：解决心理认同感，最好的办法是保持和身边的人有同样的信仰。

你信仰儒家理学，我就在家里挂个朱熹的画像，没事和朋友一起去孔庙烧烧香，一来二去大家就都接受你了。

如果那里人没有信仰，什么乱七八糟的信仰都有，那你最好也不要有什么信仰。归属感嘛，就是让自己跟别人一样，大家都一样自然容易接纳你。

但大家都不一样，那你就必须做出选择，肯定有很多跟你比较相似的人，找到他们和他们一样。跟别的人划清界线，平时串串门，别人看你跟我差不多，很快就会接受你，也去你家坐坐。

Xuan：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映射的是现代在北上广深独自打拼的年轻人，比如我自己。 陌生人和亲人如一黑一白，但任何人的关系并非非黑即白，中间还有大片不同层次的灰度，深灰，中灰，浅灰。陌生人代表关系最弱，亲人代表关系最强，各层灰度代表最弱到最强之间各种不同强弱层次的关系。比如经常去楼下商店买东西会和老板建立浅灰关系；在公司里工作会和同事建立较长时间的中灰关系；在一些自己喜欢的活动中，遇到品性趣味相投很聊到来的朋友，是深灰关系；发现心仪的女孩，组建家庭，就形成了亲人关系。在陌生的环境中逐步建立关系，就是从浅灰到深灰的过程。 在满是陌生人的社会里解决归属感的问题，其实就是如何建立归属感。我想办法只能是积极参与和融入其中，培养一样的习惯，建立从浅灰到深灰不同层次的关系，并得到认同。当你的生活完全融入城市，城市和街区的发展是你所熟悉的，有你的参与，有很多本地的同事和朋友和你交往，那自然而然地你就有了认同感和归属感。

一黑夜一：首先，如果是我，我觉得归属感就是可以在一个地方舒适的生活，有自己的家，周末可以叫上朋友出去嗨一下，生活气息浓郁，但是每个人对归属感的理解不同，联系今天所讲，归属感其实也是一种欲望，有的人大，有的人小，那本着“存天理，灭人欲”的思想，那我们只需要消灭这种欲望，自然也就不需要寻找归属感，只是心存天理，那么即使四海为家，心中也依然充实，这样就使得理学有了普适性，而不是只是解决单纯每个人要怎么寻找归属感，而且适用面也很广。

土豆：今天这个问题，对于我这种一向不缺归属感和安全感的人来说真是太难了。我想如果我是这个宋朝人的话，首先血缘宗族的观念，就不会把陌生人当作自己人，但同乡会是个好去处，从一个地方出来的人多少都有些血缘关系。哪怕是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多少也是比其他陌生人要亲近的。

其次，宋朝的商业已经挺繁荣了。商业在本质上就是在与陌生人打交道、建立信任。大家都遵循一套机制，有助于提高归属感，也可以加入相应行业的商会。

评论里有人说在本地组建家庭，我觉得也是一个好办法。如果是我的话还会逐步资助家乡的亲族也搬过来，比如资助亲族参加科举之类的。

冲：熊逸老师，好！回答今天的问题，当自己站稳了脚跟后，全城的人都不和你沾亲带故，首先自己要静下心来，像往常一样过日子。然后时常给予别人不一样的小恩惠，或者天天去赏花赏月，过好自己的小日子。等到别人有求再必应，让他们觉察到你的为人处世之道。回答问题2:要懂得入乡随俗，当地的节日、习俗尽可能参加，在自己的生日或者家里头时常邀请人来家做客等等，多跟邻居沟通交流，正所谓远亲不如近邻嘛！

深圳陈俊凯律师：回答今天的问题 1、我当然是应该将开封的人当作陌生人。但是，陌生人中又有亲疏，亲则是和我建立起商业伙伴及朋友之情的人，疏则是和我没有联系和交往不深的人。不管是今人还是古人，人总是要生活在人群中的，因此必然发生联系，也就有亲疏。

2、在遍地陌生人的世界，我靠和土地（租房、买房）发生联系建立心理归属感。在一个陌生环境中，有安身之所，人心也就有回归的方向。

廖铮：首先祝熊大新年快乐! 想象这个场景：我是一个生活在宋朝的普通人，到首都开封打拼，终于站稳了脚跟，和全城的人都不沾亲带故，该拿他们当陌生人看还是当亲人看呢？ 如果是个学了点程朱理学的普通人，又想简单地获得圣人之道，那“圣人之道，仁义中正而已矣。”，仁义当中，应把开封人都当亲人那样去“爱”和对待。

当发现自己生活在一个遍地陌生人的世界里，该怎么从心理上解决归属感的问题呢？ —— 一般说来古人言“父母在，不远游”；古代是以小农自给自足经济为主导的社会，出远门的人无外乎这几种：（1）官家：钦差大臣之类的；（2）商人：交易的商品无外乎丝绸，布匹，胭脂之类；（3）镖师：就像现在的邮局或快递；（4）赶考的学子：这种出行不是很频繁，几年一次。 如果我是生活在宋朝的普通人，是个商人的可能性较大，而能成功立足的商人，情商比较高，安全感也比较好，一般在陌生人面前能够自如表达，因此虽然是皇城开封，也能自己寻求到归属感，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在开封生下孩子，就算自己家乡在别处，但生的儿子就是开封人了，自己也就是开封人“父母”，自然可以获得心理安慰^_^

千里寻踪：在陌生的大都市里，面对周围的陌生人，应该把他们都视为自己的亲人、朋友、领导，真诚对待他们，也就是依照中庸之道生活，努力上进走“诚之”的路线，使自己达到“至诚”的境界。达到了诚的境界，就能够得到朋友的信任，领导的支持，周围的人也就不是陌生人，归属感的问题自然就解决了。

zero：宋朝是一个相对繁荣昌盛的年代，那么在开封做京漂一族，也会有许多机会。如果经过一番努力，成了有车有房一族，主观上很自然地把自己当成本地人。

和全城人都不沾亲带故？这算啥。四海之内，皆兄弟也，日子久了，人头熟了，自然会有感情。我们的风俗，人们会很自然的把关系亲近的，变成类似亲人的关系，比如说结拜兄弟、干亲戚，或者联姻，结成儿女亲家。

当成亲人，有心理归属的需要，也有不自觉地利益考量，可能是人类在演化中自然形成的吧。简而言之，成本小、收益高。

Geothinker：在解释人为什么要存好心、办好事、做好人的问题上，儒家的终极真理也是诉诸人的利益的，因为人都希望事事平安、一切顺利，那如何才能办到呢？就是要顺应天理、遵循宇宙的终极法则。什么才是顺应天理？从个人来看，要克制欲望、修炼心灵，锻造出完美的人格，达到诚和明的境界；从人际关系上看，要做心存善念、多做好事、做个好人。

这个儒家的终极真理，让我想到了佛教讲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儒家和佛家这些劝人向善的解释，无一不是抓住了人的基本需要和价值诉求。

回到今天的问题：

假如我是一个生活在宋朝的普通人，到首都开封打拼，终于站稳了脚跟，全城的人都不和我沾亲带故，我将有针对性地选择小部分陌生人，把他们当做亲人。

在通信不发达的宋朝，我会围绕我的工作圈和生活圈，筛选值得我交往的陌生人，与他们发展关系，把他们当做异乡的亲人，在异乡相互照应，同时满足各自对心理归属感的追求。

云碎鹤影：全是陌生人的话感觉没法认同为亲人，我觉得在那种环境下，在同一个生活环境下会视其为同类人，依礼依阶层划分做到尊敬和善就好。归属感的问题就得从宗教或者终极真理来找了，宗教的话可以投身佛教道教，终极真理就可以投身当时儒家的理学，民胞物与天人合一，自我修身达到至善，成为君子圣人。

帮主jym88978634：首先，看清楚一个状况，自己已经在开封站稳脚跟了，不管这里是不是故乡，我都要在这儿生活下去了，我的孩子会把这儿当故乡的。让自己把“开封是我的故乡”这个念头固定下来。 其次，想明白一件事，其他人和我的关系。我需要其他人还是多于其他人需要我，让自己变得被需要。 第三，经常做一件事，养心。也就是减少欲望。当然，我不是圣人，只能减少不必要的欲望。我是一个陌生人的身份来到开封，刚开始的时候欲望太多，也会带来过多的麻烦。寡欲非不能也，不必亦矣。 其实，我这是用现代的思维来解决古人的问题。陌生地方的人与己是陌生人还是亲人，这是一个普遍的问题，这对于其他人也是一样。儒家一直教化我们，“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就是要我们把其他人当亲人。别人有麻烦了，主动搭一把手，一来二去，自然就成熟人了。时间一长，不是亲人胜似亲人。不管是真亲还是假亲，首先得自己先把别人当亲人。 所以，教人向善，静心寡欲，这是熟人社会的两个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