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3 | “知行合一”从何而来

欢迎来到熊逸书院。今天谈谈“知行合一”这个著名心学命题的诞生背景，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阳明心学的起点，就是用真诚和较真的态度对待那些被奉为金科玉律的圣贤书，这虽然看似简单，却很少有人做到。

（1）格竹子的故事

昨天讲到，朱熹“格物致知”的理论让王阳明跃跃欲试，正好身边有竹子，那就认真“格”一下竹子好了。你也可以找一根竹子，或者身边的任何东西，用朱熹的方法“格”一下看，看看能不能发现朱熹所谓的太极或者天理。

如果你“格”的真是一根竹子，那么你首先要将竹子的“表里精粗”做出细分，“表”这部分又可以做很多细分，诸如颜色、质地等等。单以颜色论，竹子为什么是绿色，因为它的表皮吸收了其他可见光而反射了绿光，而绿光之所以是绿色，只因为这种波长的光经由我们的视网膜，被大脑解读成绿色。所以颜色只是表象，它的本质其实是距离，光波两个波峰之间的距离，等等等等。你还可以用生物学的手段穷究到基因层面，发现一切生命的奥秘，然后进一步地细致入微，从分子到原子，再认清质子、中子和电子的关系，继续探究到底的话，真的可以发现宇宙运行的终极规则。只不过时至今日，最伟大的物理学家们都还没有走到这一步。至于物理学上的发现会和道德有什么关系，那就真不好讲了。

你在“格竹子”的过程当中，一定会用到从生物学到物理学的各种高精尖设备，然后就会疑惑：难道古人的格物功夫只靠着血肉之躯、一己之力就够用吗？再好的眼力也看不到DNA的双螺旋结构，再如何殚精竭虑也想不出电子的运动轨迹。朱熹貌似指了一条明路，但走上这条路的人只会陷入一片黑暗。当然，前提是他必须走得很认真。

越认真就越容易碰壁，这个道理很有一点吊诡。我们正好可以从这里理解王阳明学术的心理基础，那就是“认真”，比别人都认真。

王阳明信了朱熹的话，认认真真去格竹子。史料没有记载他到底是怎么一个“格”法，但大致可以推断，他对着竹子冥思苦想，一连七天精神没有松懈，结果累虚脱了。但他并不以为是自己搞错了方法，只是怪自己精力不够，然后得出一个结论：做圣贤是一件很耗精力的事，普通人没有这样的精力，所以做不成圣贤。

等王阳明后来开宗立派，和弟子们讲到这段往事，才终于换了一种解释，说“格竹子”之所以行不通，是因为朱熹那套格物致知的理论错了。这时候的王阳明已经敢于怀疑权威了，还不怕把自己的怀疑讲出来，这样的自信同样来自于他的认真。

站在王阳明的角度来看，事情应该是这样的：朱熹讲的格物致知明明行不通，只要别人也像自己一样认真去做，都会发现行不通，但为什么偏偏只有自己发现了呢，这是因为大家虽然把朱熹当成圣人，把朱熹的话当成真理，但在学习圣人圣论的时候只是从书本到书本，只求考试过关，从没想过真去实践这些学问。整个社会都是这样，老师拿着圣贤书来教学，其实只是照本宣科，学生把圣人圣论奉为天经地义，但从没真正走过脑子。

这还真的是王阳明时代里一个很严峻的社会问题。朱熹的学说不管是对是错，目的是教人体认天理，向着圣贤的方向自我修养，至于学了这些知识之后能不能升官发财，那是不在考虑范围之内的。儒学的特点是只重原则，不计后果。换句话说，是教你去做道义上正确的事，至于做到之后你会飞黄腾达还是身败名裂，你会给全社会造福还是为害，都无所谓。你也许不理解，难道为害全社会也能符合道义吗？其实真会这样，比如牺牲一个无辜的人来挽救全社会的灾难，这到底可不可以，功利主义者当然觉得可以，但极端的道德主义者，比如“北宋四子”当中的程颐，就认为这完全不可以。

程颐这样的人当然是极少数，但即便降程颐一等，绝大多数人也做不到。人天生就是以成败论英雄的，如果王阳明从来没有建功立业，一辈子都在一个小乡村里讲授他的心学，人们对他的追捧程度必然大打折扣。同样，很多人读《传习录》，也是为了学一套内功心法，帮自己走向成功。如果说这套心法和得失成败毫无关系，那还有几个人会对它有兴趣呢？我们还可以换一个角度来看：一套学说无论对错，只要站稳了脚跟，能给人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这就足够了，人们就不愿意再找一套新的学说来替代它，除非哪一天它遭遇了真正的危机。

（2）从书本到书本

在王阳明的时代里，程朱理学早已经站稳了脚跟，被人们奉为金科玉律，更重要的是，科举考试完全在理学体系里出题，无论你想升官发财还是为社会做贡献，学好理学就有机会中举、做官，就有了人生最好的垫脚石。理学就这样从终极真理变成了晋身阶梯，无论你是不是真心相信这套真理，也无论你对这套真理到底掌握了多深，只要能应付考试，它也就完成使命了。到时候你大可以把书一扔，专心享受荣华富贵。如果你对真理太较真，非要拿自己用心得来的独到理解和主考官争论一番，那么无论输赢，你都输了。从这个意义上看， 王阳明其实只做了一件很简单的事，那就是用真诚的态度对待公认的真理 。

偏偏这样一桩简单的事，绝大多数人都做不到。

朱熹格物致知的道理，当时所有读书人都能讲得头头是道，但只有王阳明拿出全副精力去照做，等碰得头破血流，再拿出反思的态度，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其实就“格竹子”这件事本身，王阳明真没多少资格来怪朱熹，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用一颗真诚的心来对待所有人嘴里的金科玉律，那个著名的“知行合一”的说法就是这样提出来的 。

有一个很好的例子，是王阳明的弟子舒芬来请老师给自己写一幅座右铭，内容是《孟子》里边关于自我修养的一段。这看上去是一个很正常合理的请求，但王阳明写到一半，忽然放下了笔，对在座的各位弟子说：“舒芬同学考中过状元，难道还不知道自我修养的道理，需要座右铭来时刻提醒自己吗？”弟子们听了这话，后背直冒冷汗。

如果换到今天的情境里，这就好比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成年人把一幅写着“不能随地吐痰”的标语贴在书房的墙上，随时警醒自己。这当然很荒唐，而更荒唐的是，在王阳明点明这有多么荒唐之前，竟然没人觉得这有什么荒唐。

舒芬这位状元郎当然能把儒家经典读得比谁都熟，但是，倒背如流是一回事，真把这些书本知识内化成自己的价值观就是另一回事了。满嘴仁义道德的人未必真会做仁义道德的事，这是不是意味着“知”和“行”脱节了呢？

我们普通人当然会这么想，这叫“说一套，做一套”。今天的心理学知识告诉我们，一个人如果真的“说一套，做一套”，很容易陷入认知失调，这种感觉很不舒服，而为了消除不适感，必然要有一些自欺欺人的努力。最好的情况是大家都去自欺欺人，这样的话，终于连最后一点认知失调都察觉不到了。这种时候最怕遇到王阳明这样较真的人，一旦较起真来，所有人都会觉得尴尬。

今日思考

王阳明认为，“说一套，做一套”并不意味着“知”和“行”的脱节，而意味着“不知”，或者“不是真知”。简单讲， 真知必能行，没做到一定因为不知道 。你可以想一下吸烟这回事，人人都知道吸烟有害健康，但很少人能戒烟，原因是烟瘾太大，自制力不足。但王阳明会说：“自制力不足这回事根本就不存在。”这是一个很诡异的结论，如果你是王阳明，你会怎么把话说圆呢？欢迎在留言区写下你的看法。

今日得到

最后复习一下。今天讲了“知行合一”这个著名心学命题的诞生背景，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阳明心学的起点，就是用真诚和较真的态度对待那些被奉为金科玉律的圣贤书，这虽然看似简单，却很少有人做到。

热门留言

钱清渠：熊逸老师每天的内容都是层层递进的。 所以回答今天的问题也要从今天的文章内容入手，我们假设老王的的弟子舒芬（差点写成淑芬大娘）提出的那条座右铭就是：烟酒会腐蚀你的意志，必须解除。 这个时候在看当时王阳明的态度就直接回答了今天的问题。 真的不是“自制力”的问题，是你没有真的好好理解这句话，没有把烟酒的危害当回事！没有“知行合一”！ 而做不到“知行合一”根本原因是你没有“用心”，没有把这个道理往心里去。 所以所谓“自制力”不够是你骗自己的解释，根本原因是你没有真的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没有真的想去做！ 生活中这样的例子太多： 我们知道什么样更健康，还是会为了眼前生活乐趣，牺牲自己的身体，太多一场大病，卧床一个月后，烟酒就可以戒掉了。因为你有“心”了。 今天的问题完美的解释了“我们听过太多的道理，却还是过不好这一生”。 最后希望大家都可以“用心”认真的对待身边的人，对待自己平凡的生活。

李盈：我们通常认为的知，是实践得来的，或者通过书本的记载和他人的讲述得来的。在王阳明看来，这些东西都不是真正的知，是一种包装了的知，假象的知。靠这种知指导你的行动，你的行动也非真正你想要的行动，这就是我们经常感到自制力不足的表现。

明明说的要减肥，周末还是忍不住大吃了一顿；明明知道应该锻炼，健身房的年卡却没去几次。如果这样的知行不统一被认为只是主观意志不强大，对于抽烟、吸毒这种上瘾的东西，通常我们更加屈服于自己的意志，科学也证明，这种上瘾确实带来了大脑中的变化。

不过，在王阳明这里，永远都是“知而不行，不知也”。不是你听说叫知道，也不是你记住叫知道，衡量你是否知道，只有一个标准，就是行动，是知行合一的行动。

以后你再坚持不了自己的目标，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你还不知道自己的目标。哪怕像抽烟吸毒引起了生理的变化，那本质上说也属于中了心魔，只要你获得真知，一样能克服。

明以竹：自制力不足等同于认可某事应该做，但不做。（1）

知道应该做等同于认可:做比不做好。（2）

不做等同于认可:不做比做好。（3）

（2）和（3）矛盾，故（1）违反矛盾律。故（1）违反逻辑，为伪概念，证毕。

天眀：你想想看，你的手是听你使唤么？你能把手抬起来，这肯定可以。所以，你可以随意控制手的运动，那你不让它拿火机和烟，它还能拿么？

同理，你当然可以控制嘴不去吸烟，手不去点火。你之所以吸烟，不是你不能控制，只是你没去控制。

你这么说，因为你吸烟，跟你对吸烟有害健康的认知不协调。说自制力不足，就可以让自己安心吸烟，反正是自制力问题，又不怪我。

你这是自欺欺人，知道么？

Nicholas徐尧：“人人都知道吸烟有害健康”只是一个概念，如同你知道“懒会长胖”但还是忍不住偷懒一样，听说过概念和“真正理解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的“知”永远是两码事。 所以真正的“知”，是别人告诉我，或者我自己意识到，确实“吸烟有害健康”，并且深以为然。

举个我身边的例子，我爸酒瘾很大，喝了很多年，喝醉了好几次，我们怎么劝说都不行。后来有一次，一个医生告诉他喝酒会提高血糖，有可能导致糖尿病，我爸一下子就意识到严重性，从此就戒了酒。 自己真切感悟到“喝酒有害健康”，然后“戒了酒”，这才是“知行合一”。

云碎鹤影：自制力不足根本不存在，存在的认知导致的行为，吸烟的人真正的认知是，吸烟带来及时的快感，缓解压力，精神愉悦，和长远的有害健康相比，利远远大于弊，所以由此“知”导致行为上不会戒烟。少数戒烟人在认知上认为吸烟给自己和家人带来的身体损害十分严重，弊端远远大于吸烟的给自己带来的好处，在行为上就能够戒烟。

Nina酱：先回答一下今天的问题： 自制力的作用就是帮你不去做某些事，但如果你真的了解和知道吸烟的危害，并且以为警戒希望自己身体能够健康，那不吸烟就是已经理所当然值得做的事情，不需要靠外力控制自己不去吸烟。所以戒烟和自制力没关系。（所以这个是我们想出来欺骗大脑的一个借口嘛～）

认真，批判精神，勇于挑战权威---现在再来看王阳明的故事，突然发现他拥有很多现代人也很推崇的品质。不过我觉得王阳明有底气最后挑战权威，提出自己的观点也是因为他自己真的认真践行，思考过后并且发现问题提出来。可能这些都是源于认真这个态度，“知行合一”，你要先认真的去探索了解知道之后，才能够落实到行动中。

这些道理真的很简单，但做起来还真不容易。想到昨天看到最后留的问题，我居然有点被吓住觉得这个问题好像很深奥，很难回答。但我后来有去看大家的留言，加上今天老师的分析突然发现原来还真的就是在写自己对于身边事物的感悟，只要你态度认真的去做就可以回答，没有我想到那么高深。我突然有点觉得我可能昨天真的有点“不是真知”。

一溜小跑：王阳明说，知是行的主意，行是知的工夫。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知而不行，即非真知。仅仅高谈阔论是不行的，必须通过实践，把事情做对，才能知道是否是“真知”，就像歇后语说的，光说不练假把式。王阳明知行合一的关键不仅在于行，而且必须要正确的“行”。

深圳陈俊凯律师：一个人看到、读到“吸烟有害健康”，但还是戒不了烟，说明他自己的身体感官还没感受到吸烟对身体的伤害，所以不是真知“吸烟有健康”。相反，不吸烟时，犯烟瘾带来身体上心理上的难受，让他产生“不吸烟才有害健康”。 人们常知自己知道，但并不是真的知道。他们知道的是文字和话语传递的信息，但他们的意识和身体并不能感受和理解这些信息。因此，他们并非真知。只有让信息穿过自己的心灵和身体，留下来的感觉和理解才是自己的真知。否则，一个人知道开车的技巧和理论，但没练习过还是不会开车。

老安在学习：凡事就怕认真，王阳明认真了，就发现了理学很多地方其实是行不通的，其他人没有发现，是因为他们不认真，他们不认真的原因是在他们看来，理学只是成功的路径，正不正确不重要。如果王阳明不是想学圣贤，而只是想做官的话，多半也就发现不了理学的漏洞，就像参加高考的人谁会在意考试的内容是不是真的行得通呢，最重要的是通过。

所以，很多人说，不管是儒学、道学还是佛学，这些都不是中国人的信仰，中国的信仰是成功学。在王阳明之前，成功学是"理学"，在王阳明之后，心学就成为了新的"成功学"，而且"心学"比理学更快更直接，所以才能取代理学的成功学地位。最近这些年兴起了心学热，曾国藩热，李鸿章热，其实都是成功学热，没几个人真的关心什么是"心学"，也没几个人真的去看《传习录》，大家要的只是成功的秘籍。

. |U：做为一个女生也想谈谈吸烟这件不容易“知行合一”的事情，有很长一段时间帮助家人戒烟，但最终失败了！ 如果让吸烟者重新回到没有染上烟瘾的时候，没有人选择继续抽烟，它其实就是“尼古丁”上瘾需要缓解的行为，烟瘾又分生理和心理两种瘾型，很多时候生理并不需要吸烟，但由于习惯，情绪，环境各种氛围的影响下，烟民会再次点燃一支烟，重蹈覆辙！

也有调查统计，当吸烟者看到一些可怖的因为吸烟而熏黑的肺叶，虽然有过戒烟念头，但并不会因此而成功戒烟，有的甚至还会因为恐惧加大吸烟量，常人往往对很久以后的境况并不敏感，比较在意当下境况，于是，最后一支烟，让自己变成了永恒的烟的奴役！

万维钢老师提到的一个“正念戒烟法”，吸烟的朋友可以尝试一下，就是说把本我和对吸烟的欲求分离开，不对抗的接纳自己，此时，我就是想要吸烟，静下来，任凭这个欲念在脑中浮现，不做行动，就好像是别人的欲求与我无关，坚持练习一段时间，烟瘾自会缓解甚至消除，优于用意志力戒烟法，但开始也是需要刻意练习的，目前就让家人在尝试这种戒烟方法！

第一次留言，很喜欢老师的专栏，开拓内心的精神视野，谢谢老师！

一叶：如果我是王阳明我会这样说：“自制力不足”只是自己为自己的行为寻求的一种解释，如果真是“自制力不足”你怎么能有烟瘾呢？烟瘾的本身就是将一种本来没有的习惯通过自制力坚持了下来，如果真是“自制力不足”就应该没有烟瘾，。

八三四一R：“为善去恶是格物”。窃以为：“格物”，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不断地开展科学实验和社会实践。通过不断地科学实验和社会实践，认识世界的本质和事物的真相，从而消除错觉和幻觉。消除错误的认知，也就是“为善去恶”。千万年来，尤其是近代，人类通过“格物”，从“地心说”、“日心说”到现代的“宇宙学”，其宇宙观日趋成熟；通过“格物”，人类从制造简单工具、到制造智能工具；从基础的数学、物理、化学，到人类学、地质学、天体学、智能科学，其世界观日趋完善；通过“格物”，人类从蒙昧、迷信，到宗教、到哲学、到科学，其价值观日趋理性。所以，“格物”，是人类保有清明认知、获取正识、正见、正觉、正解，消除愚昧偏见、纠正错觉幻觉的正途。 王氏“心学四诀”，从蒙昧自在状态的“心之体”，到萌生价值判断后的“意之动”，再到选择正识、正见、正觉、正解的“致良知”，最后落脚到“致良知”的方法——“格物”。至此，“心学”的基本架构便搭建成功。王氏从主观的“良知”到客观的“格物”，其间经过了“百死千难”，最后，主观和客观达成统一，便形成了他的“知行合一”学说。 窃以为，王守仁的哲学思想，具有一定的超前性，比较接近现代的科学思想，因此对于现代人，是有比较重要的参考价值的。他的学说应该是从儒学出发，经历了道家佛家的玄思与冥想，最后又回归到儒学的经世致用。这从他的人生轨迹是可以看出端倪的。我们知道，王氏在玄思和冥想的修炼上是下过很大功夫的，他应该经常达到“吾忘我”的玄妙境界。但最终他并未坠入“齐长短、去是非、忘死生”的玄境。我想他最终应该是领悟到：就算修炼成“至人”、“真人”又如何？“至人不语、真人不言”，不语不言，那领悟到的那些高智慧又有何意义？远离红尘、遗世独立，那相对于人世岂不是等于不存在？想通了这些，他便从出世的玄学回归到入世的儒学，用悟得的智慧经世致用、建功立业，还著书立说，创立“心学”，传之后世。而作为后世子孙的吾辈，能得其真传乎？王氏自己就有这种担心，所以他说：“某于此良知之说，从百死千难中得来，不得已与人一口说尽，只恐学者得之容易，把作一种光景玩弄，不实落用功，负此知耳！” 我以上文字之解读，亦属于“负此知耳”夫？由于才疏学浅，不敢自信。

卷毛：隔壁《精英日课》在讲头脑中的大象，程朱理学“说一套，做一套”就是这头大象，人人为了欺人而自欺，王阳明却成了戳穿“皇帝新装”的那个小孩。

“自制力不足这回事根本就不存在。”大概是因为没有真正的认识到吸烟的危害，如果坚信现在吸烟会100%的导致在某天会发生某病，我想不会有人因为自制力不足而戒不掉烟。之所以出现自制力不足的情况，就是因为我们对于当下的情况并不是真知或者说存在着不确定性。

大白羊Alex：我的老叔是个大烟鬼，可以戒饭不能戒烟。他当然知道吸烟有害这个理,可是戒烟这个行对于他太痛苦，他果断放弃。 可是上周刚刚检查出肺结核，他不得不戒烟达到知行合一。可见不是不能知性合一，而是人总是对知行合一的代价进行考核，总是选取对自己有利或者舒服的。

有木有有木人：以前看猥琐动漫，里面经常有强盗逻辑是人虽反抗和嘴上说不，但身体却在迎合。 现代心理学研究人的无意识行为的特点有：1、无意识行为快于思维；2、无意识行为和思想的指向不同，于是有言行不一，知行不一致 人如果把学到的知识内化到自己的无意识中，这样人的内操作系统却实更丰满，更能应对更多情境。 就戒烟来说，自制不够是因为无意识系统不认为戒烟重要，反而认为吸烟符合自己的需求。 王守仁童鞋当然不知这些科学研究，所以王阳明会认为人没有达到致良知的境界，不能知行合一。知行合一了才不会形神分离。自己起一个强念来统一其它微弱而干扰主线的分支念头！也就是现代科学认为大脑是多模块运作，而要统构多模块只能用更大更强的概念来形成执恋。

铝镁合金：如果真的看了美国推动控烟二十年后，肺癌的发生率大幅下降，如果真的读了吸烟如何影响基因突变进而引发肺癌的道理。就会戒了的，至少我身边有两个烟龄20年的人，最近戒烟成功。

Geothinker：所有行为都有思想与情绪的源头。人之所以会作出各种行动，都是有其明确的动机和意图的，是脑袋指挥身体的结果。

作为一种行动，吸烟也是一样，人肯定先有吸烟的念头，然后才会去吸烟。如果人对吸烟有害健康拥有真正了正确、深刻的认识 ，脑袋中是不会产生要吸烟的想法的。

没有了抽烟的想法，自然也不会产生行动，更不会出现既要抽烟又要控制抽烟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分裂局面，所以如果有真知，自制压根儿就不存在。

孙俊峰：把经典背的滚瓜烂熟是我注六经，学是学了但用不明白。王阳明的心学是带有批判性思维的学法，学的是六经注我，学完了不能把学的知识变成为我所用的专用知识等于没学。吸烟人都知道吸烟有害健康，戒不掉的原因是有好几层观念没通，其一他只知道烟盒表面上提醒的字，那些提醒和自己没关系，其二，认为自己不会那么点背因为吸烟而染病，最后一个关键点是习惯烟草了那只是一种时间积累的习惯，认为戒烟需要相当大的毅力才能戒，完全理解错了人的习惯力量。干啥事非得靠毅力逼自己那就是对这事真不懂，只是听别人说的“好”，别人都“做到”自己出于面子也就努力逼自己做了。如果真明白其中的道理而去做那不就是顺势而为而达到无为吗？

都嘟：简单来讲一句话“只要做到真知，就能有无穷的自制力”。就这件事来说，从动作上讲很简单，今后不碰那东西就是了，但这样的“行”是经过大脑的，如果没有做到真知，自制力就得不到激发，不能说自制力不足。 剩下的是对“真”的理解，感觉这个字分量很重，意味着绝对正确，不受外界干扰。我们听的最多的是“说实话”，“说真话”并不多，因为这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