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4 | 佛学浅谈（04）：破相的《金刚经》

欢迎来到熊逸书院。今天只要记住《金刚经》的核心精神可以归纳为两个字：破相。

（1）反人性的思维训练

昨天讲到，当你理解了“缘起性空”这个最重要的佛学概念之后，可以试着自己解释一下《金刚经》里边的一句名言：“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相”是佛教里边一个很重要的概念，它的涵义比现代汉语里的“形象”要广。一切事物的形象、性质，我们对一切事物赋予的概念、定义，都叫“相”。简单来讲，你能想到的一切东西都是“相”。如果你摒弃一切杂念，满脑子都是佛法，那么很遗憾，佛法也是“相”。既然《金刚经》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那么你想到的佛法也是虚妄。

如果连佛法都是虚妄，学佛还有什么意义呢？

当然有意义，首先是帮你破除妄念。

《金刚经》实际要说的是，抽象的佛法当然不是“相”，因此也就不是虚妄，但如果你的头脑当中形成了一个叫做“佛法”的概念，并且执着、拘泥于这个概念，认为这个概念就是佛法，那你就犯了“着（zhuó）相”的错误。所谓“着相”，就是拘泥于“相”。

你该做的，是要破除“相”对你的干扰，认识到世界的“真相”。

“真相”这个词就是从佛教来的，只不过我们今天所谓的各种“真相”，在佛教的语境里边依然属于“表象”。

怎样去认识佛陀所谓的真相呢？方法说起来并不难，只是做起来很难，因为太反人性了。昨天讲过“集合名词”的问题，你要做的，就是每想到一个集合名词，每看到一个集合体，都要把它拆碎来理解。比如你看到一座山，你要摆脱普通人“看山是山”的眼光，把山看作无数岩石、土壤、植物在无数因缘作用之下的动态聚合，换句话说，山不是山，而是无数岩石、土壤、植物在无数因缘作用之下的动态聚合。推而广之，一切事物都不是它本身，而是无数元素在复杂的因果关系里临时形成的动态聚合，一瞬间之前和一瞬间之后都不一样。人也是一样，因为新陈代谢的缘故，新的细胞不断生长，死的细胞不断脱落，每一个瞬间的你都是一个全新的人。如果你借给我一辆车，这意味着在某一个瞬间，由无数细胞组成的一个人形集合把一堆由无数金属、塑料、皮革组成的车形集合借给了另一个由无数细胞组成的人形集合。过后你要我还车，那当然不可能，因为这时候你已经不是当初的你，我也不是当初的我，车也不是当初的车，人和物全都变了，过去的所有权当然也就不成立了。

你也许会问：“人的意识呢？”

答案是：同样是聚合体，无自性。

我们在世俗生活当中，都在“假定”人和物有着一贯性，但这只是假相。

比如你看到一只猫从左边钻进桌子底下，从右边钻了出来，你的视线并没有一直追着它，你怎么知道两次看到的是同一只猫呢？那其实是你脑补的结果，不自觉地运用了推理能力。

人天生有这种脑补能力，所以我们感知到的世界才有一贯性。

同样，我们在世俗生活当中，也天然会用整体眼光看世界。这种整体眼光，正是心理学所谓的“格式塔”。比如我们看到三根线段交叠在一起，最直接的反应就是看到一个三角形，即便线段画得不直，甚至完全没有构成封闭的形状。这是亿万年的进化为我们的大脑塑造出来的认知能力，缺点是很不准确，优点是非常高效。高效意味着反应快，也意味着最能帮大脑节能。 在严酷的生存竞争里，高速和节能远远要比准确来得重要。从这个意义上说，佛陀的方法其实是让我们反过来看世界，这当然很难做到，所以才需要刻苦修炼。

当逻辑进展到这一步，就需要告一段落了，因为继续推衍下去的话，就会出现一个很尴尬的问题，那就是“谁在修炼”。继续追问的话，还会出现一个更加尴尬的问题：“修炼成功之后，谁能跳出轮回？”两个问题里边的“谁”，意味着修炼和轮回都要有相应的主体才对，然而“主体”的概念已经在“缘起性空”的理论里边被破除掉了。前些天我和万维钢老师关于佛教“无我”的话题有过一段对话，你可以翻回去参考一下。

“缘起性空”推衍下去必然会得出“无我”的结论，用佛教的概念来说，就是破除了“我相”，结果让教义变得进退两难。这是佛教历史上一个很大的难题，这里先按下不表，事实上佛陀本人也是这么做的，搁置争议向前看，继续看看“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在理论和实践两方面的进展。

《金刚经》偏重理论，翻来覆去讲道理，从各个角度帮你破除对“相”的执念。为了让你好记，我把《金刚经》的核心精神归纳成两个字：破相。

（2）“破相”的两个路径

佛经经常写得很啰嗦，同一个道理总要翻来覆去地说，甚至每说一次的时候，还要把前提和背景重新交代一次，这是印度人特有的风格。《金刚经》在佛经里边算是很简略的，这也是它能够在中国流行的原因之一，但即便是它，以今天的行文标准来看也算很啰嗦的。《金刚经》全文讲的都是“破相”的道理，把所有的“相”都破除了，心里就没有妄见和执念了，也就见到真正的佛法境界了，这就是所谓“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破相”的具体路径有两条：一是从空间上破，二是从时间上破。 从空间上破，万事万物和任何名词概念都是集合体，不是独立自存的实体；从时间上破，万事万物从“集合体”的角度来看总是瞬息万变的，没有确定性和一贯性。所以在全部《金刚经》里，你最需要记住的只有两句话：一是“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这是泛言“破相”，二是“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这是从时间上“破相”。

所谓“有为法”，这是佛教的一个专有名词，指的是一切处于因果关系当中的事物。我在前边讲过，对因果律的认识是佛陀的一大创见，因此有了“缘起性空”的理论，所以“有为法”也叫“缘起法”，这两个词说的其实是一回事。你当然会想到：这个世界上难道还有什么东西不在因果关系当中吗？答案是：没有。所以你耳闻目见的一切现象都属于“有为法”。佛教修行的目的，就是让你摆脱“有为法”。

和“有为”相对的概念是“无为”。我们看到佛经里边的“无为”，千万不要把它当成《老子》哲学的“无为”，这完全是两回事。《老子》的“无为”在佛法里仍然属于“有为”，佛法的“无为”是指摆脱因果关系之后的状态，也就是涅槃状态。当你摆脱“有为”，进入“无为”境界了，你也就涅槃了，成佛了。

“无为”或者“涅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佛陀没给出过明确答案，这就导致了后来佛教各宗各派各有各的解释，还把“无为”细分成若干种，诸如择灭无为、非择灭无为、虚空无为、非想非非想处，等等等等，很复杂，我们先按下不表，你现在只要明白我们这个现实世界里的一切一切都是“有为法”就可以了。

“有为法”的特点就是“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这是《金刚经》里边很美的一句话，唐伯虎号“六如居士”，所谓“六如”就是从这里来的。“六如”的特点是不稳定，转瞬即逝。于是功名利禄也好，美食美色也好，都像梦幻泡影露电一样，所以都不值得你上心。同样道理，人也好，家庭也好，国家也好，也都像梦幻泡影露电一样，不值得你上心。

前一种不上心很容易得到广泛的赞同，但后一种不上心就和一般的道德伦理有冲突了。如果是王阳明那样的佛教徒，就会拿出“知行合一”的态度，虽千万人吾往矣，不上心就是不上心，但多数人都做不到，所以发明出了各种调和论，比如近代有太虚大师提倡，赵朴初等人跟进的所谓“人间佛教”，让佛教为现实服务，既爱教也爱国。

今日思考

今天就讲到这里了，最后复习一下。今天只要记住《金刚经》的核心精神可以归纳为两个字：破相。然后请你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一方面佛经教人“破相”，一方面佛教寺院总是佛像林立，让善男信女烧香朝拜呢？

热门留言

木头离：破相。

一个你认识的美女，精致细腻如瓷娃娃一般，但有一天，你看到她脸上长了个痘，居然很调皮的长在了脸蛋上，那我估计你会在心里哀叹一声“唉！多美的姑娘，这下破了相了。”

其实，这破了的不是美女的美貌之相，破了的是自己的审美之相。把这“破相”放回到我们身边来，就会发现，其实这些虚妄，只是自己的虚妄，看到的那些美，那些坏，都是自己虚妄的影射。

那这个影射如果放到所有人身上的话，就需要一个超级的“接受体”，是什么呢？也许就是庙宇里供奉的那“尊”佛。

这个佛不仅仅是偶像，还是精神投射的接受者。

钱清渠：今天的问题我想从三个不同的角度来试着说一下： 一、佛法本身的立场。 我们假定佛法的“因缘”就是世界的底层逻辑，你现在通过学佛理解了这个理论，你就“如来”了吗？你就“成佛”了吗？ 我们理解了热力学跟牛顿三大定律，可是开上了汽车才是真的应用了它们；我们理解了质能方程，原子弹的爆炸才让你真的确信。 所以真正的认识佛法是需要有理论实践的，所以有“三宝”中的“僧宝”，所以皈依当和尚有了意义，所以聚集修行产生寺庙就顺理成章了。

二、传播性 前面熊逸老师说“心无义”的时候已经证明了一个佛教的从业人员为了推广佛法，让大众接受，可以做到什么程度了，所以佛教的教义一定会满满往利于传播的方向发展。 于是传播者们聚集，跟信众的互动，全国佛教人士的互动，都需要寺庙这样的根据地。 一定信徒皈依，有安稳的住所，有安静的每天修行的环境至少不会成为加入的障碍。 于是造福苦难大众的布施，自己修行的早课晚课，帮助别人解脱生死执念的超度，僧人聚会的高峰论坛都有了场所，

三、仪式感 如同皇宫的恢弘会让我们意识到皇权的至高无上； 肃穆的祠堂会让我们尊重宗族的权威； 所以怒目金刚，巨大的佛祖雕像都能让我们心生畏惧以及个人的渺小感。 金光闪闪的袈裟，袅袅不断的香火，强调共鸣的念经都是这种仪式感的表现。 这些都是所谓的“方便之门”，

李盈：一方面佛经教人“破相”，一方面佛教寺院总是佛像林立，让善男信女烧香朝拜，并非佛教徒口是心非，而是通过宗教设施的建设，营造一种仪式感，更好的把人代入“无为”的状态，帮助人们“破相”。

这就好比，虽然男女双方情投意合，决意厮守终身，但是大部分人依然得办一场婚礼，这当然不仅是为了收礼。人性充满了动物性，那些基础的欲望总会打破理想状态，让车不偏道，人不走歪，需要仪式感来助推目标的达成。

当一个人见诸相非相时，在哪修炼，具体怎么做，就已经不重要了。我们心中有肉，不吃也是俗人；高僧心中无肉，吃也无妨。

一叶生：思索了一天，我觉得哥本哈根学派的那句名言可以诠释“破相”的理念：“先有自然才有人类，但是先有人类才有自然科学”——我们的一切知识都是关于现象的模型，而不是现象本身。

Super Tank：熊老师好，私以为这个问题佛经里已经有了很好的解释：

之所以一方面佛经教人“破相”，一方面佛教寺院总是佛像林立，让善男信女烧香朝拜，

是因为佛陀虽然说了无量方便法，来普渡心量狭小顽劣难化的钝根众生，但无奈众生无法悟解甚深义理，这就就需要假借一些方便表法，来引导众生逐渐契入甚深佛法；

所谓“佛所说经，有无量方便，以一切众生钝根狭劣，不悟甚深之义，所以假有为，喻无为”，就是这么个道理。

从表法来说，修建寺院，也就是修筑梵语里的“伽蓝”（指清净之地），是为了有一方净土断除贪嗔痴三毒，常保六根清净无染。

至于“烧香拜佛”，其一，众生求佛道，就是要将自己修成如来，要像如来一样觉行圆满，如果求佛道的人，不能明白什麽是如来真实相貌，又如何能成就佛道呢？又凭什麽具有佛性功德呢？所谓“若人求道，不解如是铸写真容，凭何辄言功德”是也。

其二，佛陀在世的时候，令弟子以智慧成就[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五分法身，来供养十方诸佛，其目的，并不是为表相的烧香，而是寻无为正法之香；以清净无为的正法，破除无明，除去臭秽，消除恶业。所谓“薰诸臭秽无明恶业，悉令消灭”是也。

以上，请熊老师指正，叩谢！

Nina酱：因为普通民众修佛法并没有到达那么高的思想境界，不是为了“破相”，那么有实体的佛像更容易让这些人在精神上有寄托。之前我就觉得普通人拜佛满功利的，为了升官发财，为了疾病早日康复，为了各种生活中的不顺心。对于普通人来说有佛像就很重要，而且很多佛像做的很巨大，佛祖的都是头向下俯视，眼睛都是半眯，这样拜佛的人向上看到佛像会有压迫感，觉得佛主时刻在看着自己，感到敬畏。这样也更容易出于本能去相信佛陀的教诲。我觉得是为了方便宣传佛教。

卷毛：佛陀最早讲经说法只是想把自己的觉悟传授给大家，但是这些“觉悟”太抽象，很难广泛的传播，而人天然又是喜欢具象的东西，因此后世为了将佛法广泛传播与大众，就把佛的相给具象话了。正如好熊也想一直保持“无相”，但是为了更方便大家订阅《熊逸书院》，不得不把“熊相”放在专栏上。熊老师，您受委屈啦^-^。

对于“烧香朝拜”确实是佛教在传播时候“走样”了。传教时要让人们相信佛教厉害，就要不断的神话佛陀的能力，将其视为崇拜的理由，而底层的人们由于生活的不确定性大，又总是会将“鬼神”糅合进来，祈求保佑。这也是大家都乞求佛陀保佑，没人乞求孔子保佑的原因之一。

总而言之“佛像林立”“烧香朝拜”都不是佛陀的本意！

五开闲人：既然佛法很高深，修炼起来又是一件反人性的事，民众一下子接受起来就有困难。那么顺从他们的认知行为模式，满足他们偶像崇拜，仪式感，社交归属，厌恶不确定等需求，由此开启一种由浅入深，由低到高，由熟悉到陌生的法门，“造像"便成了从"着相"到"破相"的有效方法。如同以前庄子讲寓言，当下营销讲引流，都是为了方便推广罢了。只是到后来，人们逐渐忘了这个初衷，把手段当作了目的，这个与"神道设教"的情况相仿。

佛祖门徒：《雍正王朝》中一下属见雍正拜佛，便劝谏说“皇上是真佛，奴才只拜真佛，不拜假佛”，雍正笑曰“你以为善男信女拜的是香案上供奉的那尊佛像吗？不是，他们拜的其实是自己，这就是求人不如求己啊”。从古至今、从天竺到中国，佛像是不断变化的，过去的样子和今天呈现在世人面前的样子有很大的差别，甚至观音菩萨的像是由男相逐渐变成女相。这说明，人们都是在按照自己的理解和偏好在理解和塑造佛相，需要将自己的精神寄托在一尊尊有相的佛像上，佛学也正是通过这样一种最直接、效率最高的方式普渡世人。

成洁getit：从时空上破相，决定了“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那么其实就是泥塑的偶像在不在那里，只要用对了方法，都可以见到如来。对于还没有学习到这个知识的善男信女来说，有佛像起码有个来学习佛法的代表。 济公果真是得道高僧：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酒肉不是酒肉，佛祖也并非佛祖。 哈哈哈~

螺闹耳朵：抽象的佛法，性空也， 佛像，如乘水之器具， 将无形之水转入体内， 方可被消化吸收转化， 否则， 只如远观高山之瀑布。

时似斯：今天的问题，我的答案就比较简单：信仰总是需要偶像的，践行总是需要方法论。 寺庙是给修行者提供的生活居住的地方，同时是学习和交流的场所。有点像今天我们上大学，不同专业院系，但最终目的都是要拿到学位顺利毕业。 我觉得寺庙里的藏经阁就是图书馆，各种造像就很有“创始人”或是“杰出校友”展示的意思…只不过众生有的只是相片，佛菩萨罗汉人家那叫“法相”！(｡◝ᴗ◜｡)不太精准，就是想要开脑洞轻松一下哈哈。。。 记得曾经读过一个“丹霞禅师烧木佛”的禅宗公案，我想说佛像林立那其实真是给“门外人”看的吧，对门里面的人，起的警示作用多些。

你先走：第一，破相是需要修炼的，如果不能吸引普通人前来，那佛学就是小众游戏，更达不到普度众生效果； 第二，有巨量需求使然，普通人才不管破相不破相，他们只需要心灵寄托，花点钱拜拜佛，甚至终日虔诚念经，实际是懦弱、偷懒，因为不需要深入思考和辨析，就像我如果每天只需要默念一加一等于二一万遍，就内心自洽，以为自己前途似锦，全家安康，来世荣禄，这与与不劳而获有多大区别呢？ 第三，我们身边常见的佛学往往融合了很多超自然元素，对于普通人来说，遇到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就要找到另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去覆盖消解。

carefree：谢谢熊老师。

我觉着佛陀的本意应该不想要建立寺院和佛像吧？ 学佛不需要寺院和佛像，但是学佛学的人需要物质生活的保障；人是社会性动物，需要加入组织，这样才有安全感。 所以佛陀的信徒，慢慢发展出一定的组织，来研究和传播佛陀的思想。 佛教徒为善男信女提供精神食粮，善男信女为佛教徒提供物质保障。

西方基督教也一样，他们也建立了教会和教堂。

happy-first：破相，说白了，就是不用概念去认识世界和自己，这太反人性了。罗胖给出的建议是，对事，要用概念去认知，这样能提高效率，例如“红色”这个概念，桌老板就会说，它对应一定波长的光，在视网膜上的反应。对人，就不要用概念了，因为人太复杂了，例如“坏人”这个概念，就是一个很不准确的概念，DR.魏就提倡千万不要为小孩子贴标签。

哆来咪fasuo ：高深的佛学知识，普通大众根本无法理解，任何宗教想要获得推广，就不得不民俗化。而立庙建佛是教化信众的很有效的方式，如同基督教用宗教音乐和绘画来教化民众一样，“眼见为实”给文化水平不高的大众以最浅白、直接、方便的方式接触到佛教，有利于佛学的需要。

Geothinker：佛经面向的是入了门的佛教徒，一入佛门深似海，要不断地通过研读佛经，达到“破相”的境界，实现参禅之后从“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到“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的进阶。

佛教寺院面向的是在门外的非佛教徒，因为普罗大众在参禅之前，见山是水，见水是水，所以要通过“有相”的寺院来吸引善男信女，吸引他们入门，入了门才有资格和机会去研读佛经，深入领会佛教的精髓。

13xxxxx5261：可能有三种解释：我做为寺庙的住持，我知道破相、但众生不知道破相，于是我把相尽可能多地造出来告诉他们这些都是虚妄。 我做为主持我也读过破相，但是我并没有理解破相的道理，我在每一个相前放功德箱随喜，从来就有。 还有一个解释：我是明白人，众生不明白，我可不敢拂了千万人的意。

荒马：1.作业区：佛说阿弥陀经教你如何做人，如何破相，如何超脱涅槃。然而佛子未成佛前（成佛是否吃饭呢？应该也是要吃的），本身就不事生产，如无积善之家，必然先于穷经皓首之前圆寂。这个是现实问题，佛肯定不这么看。 捐献为人吗？捐献为己吗？捐献是赎罪的方式吗？现代人对捐款的认知是为人，帮助鰥寡孤独。吹毛求疵的大批评家却认为富人捐款是为了自己，或是好名，或是好利，或者是减轻自己压榨别人的罪恶感。积善积德，为求一生平安，千世万世儿孙福贵。好比在跟佛祖讨价还价。 佛当然不会这么看。凡是抄写经书，念经书，给人衣食，捐资修建寺院者，都是积福德的人。舍弃财产是戒除人的贪念，是戒除嗔念，一切都是浮云，如此戒除执念。破相后，自见如来真意。如此才是积无量功德。

2.佛说的太复杂了，布施出去买个心安理得，还能要我怎样？——现场采访寺院烧香祈福的大姐如是说。

3.上海今日下雪，想起白乐天诗：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原本下雪比较开心，现在转而沉重。如此诗句，激起人的共情，更朴实一点说，佛家的慈心禅心，如此理解，也没什么不好。

zero：佛陀再牛，也拗不过芸芸众生的人性。善男信女皈依佛门，总希望能看到佛和菩萨是啥样子，要不然心里会空落落的，信念也许就不那么坚定了。这一点，基督教也是如此。

更好玩的是，佛像在各个国家大不相同，变成了一方水土一方佛。人们不是按照佛陀的思想来改变自己，恰恰相反，是按照自我的想像塑造佛陀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