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2 | 佛学浅谈（12）：四大皆空

欢迎来到熊逸书院。今天谈谈“四大”、“六大”、“五蕴”和“无我”这些佛学基本概念，你需要记住《金光明最胜王经》的一句话：“地水火风共成身，随彼因缘招异果。”

（1）四大

昨天留下的问题是：就算万物变化无常、方死方生，但那些基本元素既然能构成这样一个美丽新世界，构成如此精妙的人体和生命，元素和元素之间是否形成了某种精妙的和谐呢？它们到底是哪些元素，又如何构成？

先从你自己说起。现在你已经看到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堆”杂碎，那么这堆杂碎，也就是五脏六腑、骨骼、血液等等，各自还能被细分下去。让我们换上古人的眼光，先看血液，它的基本成分肯定是水。再看骨骼，人死以后尘归尘，土归土，看来都会分解成土，所以骨骼的基本成分应该是土。为物质世界寻找基本元素的做法在各大原始文明里边都曾经有过，中国人找到了五行，希腊人找出过五花八门的元素，印度人找到了“四大”。

“四大”是我们很熟悉的一个词。只要提到佛教，我们马上就能联想到“四大皆空”。其实“四大”到底是不是“皆空”，不同派系有不同的解释。

所谓“四大”，就是构成物质世界的四种基本元素，分别是地、水、火、风。你可以把“地”理解为“土”，把“风”理解为“气”，和中国的“五行”比较一下，多出来了“风”，但少了“金”和“木”，两者都把“火”当成了一种物质，而不是物质在燃烧当中的现象。

“四大”共有四种作用，分别是持、摄、熟、长（zhǎng）；有四种性质，分别是坚、湿、煖、动。所以万事万物才有了五花八门的形态和生老病死的变化。 我们每个人的身体都是由“四大”构成的，“四大”配方上的小小差别造就了相貌和体型的差异。我们的吃喝拉撒本质上就是不断用新的“四大”来替换旧的“四大”，所以我们的身体，本质上和阿能诃鼓、忒修斯之船、金阁寺没有什么两样。

《金光明最胜王经》有一段很形象的解释，原文是“地水火风共成身，随彼因缘招异果”，我们的身体就是“四大”的聚合，“四大”在因果齿轮里不断发生作用。我们俗人会觉得“四大”竟然能构成如此复杂而协调的身体，真应该礼赞造物的奇妙，歌颂生命的美好，但经文继续说：“同在一处相违害，如四毒蛇居一箧（qiè）”，“四大”虽然聚合在一起，构成了我们的身体，但非但不和谐，反而互相伤害，就像四条毒蛇住在一个筐里。

“此四大蛇性各异，虽居一处有升沉”，虽然都是毒蛇，没有一个善类，但毒法各不相同，地和水这两条“毒蛇”会往下沉，风和火往上升，所以人才会有各种疾病。“心识依止于此身，造作种种善恶业”，我们的意识就依附在这样一个糟糕的身体上，沉沦在因果报应里。

现在我们看到，“意识”出现了，而且不属于“四大”。在“四大”之外，还存在两种基本元素，分别是“空”和“识”，和“四大”一起合称“六大”。

这里的“空”，并不是“缘起性空”的“空”，而是指“空间”。万事万物的存在和运动都需要在空间里进行。“识”就是“意识”，人有人的意识，动物有动物的意识，意识是一切生命活动的基本条件。在“六大”当中，前五种都是物质性的，你应该还记得物质在佛教概念里叫做“色”，所以这五种物质性的基本元素属于“色法”，意识作为精神性的基本元素，属于“心法”。

你的意识能够主宰你的身体吗？显然不能。即便你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体不过是一堆“四大”的聚合，但你也没法随心所欲地让它们变换聚合方式，比如长出三只手，或者长成巨人。你可以重温一下那句“地水火风共成身，随彼因缘招异果”，你身体当中的“四大”各有各的行动逻辑，或者说各有各的因果轨迹，在很大程度上都不依你的主观意志为转移。更有甚者的是，你能主宰自己的意识吗？显然也不能，一来我们每天的活动绝大多数都是在下意识下完成的，而即便是那些明显有意识的活动，也会受限于各种因缘条件，诸如生活环境、家庭价值观、教育水平等等。古代的游牧民族的人把杀人抢劫当成光荣的事业，农耕民族的人却认为这不道德，这怎么可能是所谓自由意志决定的呢？更常见的例子，你知道应该努力读书，但每到想要读书的时候都被酒吧和游戏吸引了去。

（2）人是机器

18世纪的法国学者拉·梅特里写过一部很有意思的名著，书名是《人是机器》，顾名思义，内容就是论证人只是机器一般的存在，和其他机器不同的是，人是一部可以自己发动自己的永动机。书里举过这样一个例子：德琪司公爵是亨利三世的敌人，被捕过好几次，但亨利三世都没杀他。他认定亨利三世不敢杀他，就自己跑掉了。亨利三世的枢密大臣希凡尼听说之后，失声叫道：“这个人完蛋了！”后来的事实证实他的预言。人们问他凭什么能未卜先知，他是这样说的：“我认识亨利三世二十年了，他天生是个好人，甚至有点懦弱，但我注意到，只要天气一冷，那么哪怕一件极小的事也可以激怒他。”

拉·梅特里用这个例子来说明天气对人的影响。亨利三世生杀予夺的决定真的是自由意志造成的吗？不，很大程度上是由天气造成的。

现在你需要猛回头来看一个问题：所谓“你能主宰自己的意识吗”，这个问题本身就有问题，既然意识是“六大”之一，而万事万物剖析到底都不超出“六大”的聚合，那个“你”是从何而来的呢？

是的，你身上的任何一个部分，任何一个元素，包括意识，都不是独立存在的，也不能自主行动，而是在因果律给定的条件下，向着因果律给定的方向上活动的。你所以为的你自己，其实不过是一堆基本元素在因果齿轮上不由自主地各自运动罢了。这个道理，就是“四法印”的第二项：诸法无我。

所谓“无我”，并不是说我这个人作为“六大”的聚合并不存在，而是说“六大”的聚合体并不存在某个主宰。

前边讲过，聚合体在佛学概念里叫做“蕴”。“蕴”分为五种，分别是色、受、想、行、识。《心经》第一句说观世音菩萨在运用佛学智慧的时候“照见五蕴皆空”，说的就是这回事。“色蕴”是一切物质形式，其他四蕴是一切精神现象，全都受制于因果律，不能自主，所以在性质上都是“空”。这个“空”既不是“六大”当中的“空间”，也不是空无一物，而是指不能独立自存，不由自主的性质。 因为不能独立自存，不由自主，所以普通人以为的“我”只是一种错觉。这种错觉，在佛学概念里叫做“假有”，可以翻译为“虚幻的存在物”。

今日思考

普通人缺乏智慧，误以为“五蕴”、“六大”的聚合是独立自存，可以自主的，也就是错把“假有”当成“实有”，这种误解叫做“我执”，一切烦恼由此而生，必须破除“我执”，才能得到解脱。你一定会产生一个疑问：就算“五蕴”、“六大”的聚合都是“假有”，但“六大”本身，或者退一步说，只看物质性的“四大”，是不是独立自存的呢？或者这样来问：构成物质世界的四种基本元素即便受制于因果律，但作为一种基本物质单位，它们是不是恒常不变的呢？从“四大”的概念来说，答案应该是肯定的，但这和“无常”理论该怎么统一呢？恒常不变且不可分割的基本元素该怎么成住坏灭、聚散无常呢？“四大皆空”的“空”到底意味着什么呢？宇宙是不是恒常不变的呢？既然“无我”，那么谁在修行，谁在轮回，谁会解脱呢？

今日得到

今天就讲到这里了，最后复习一下。今天谈到“四大”、“六大”、“五蕴”和“无我”这些佛学基本概念，你需要记住《金光明最胜王经》的一句话：“地水火风共成身，随彼因缘招异果。”

热门留言

朱寧：四大皆空，物质构成的色界万事万物都是不断变化有生有死，所以诸行无常。而法是不依靠物质而存在的，没有生死，也通常意义上的我。那么我是什么？谁在修行？这个问题直到计算机的兴起才终于有了一个比较直观的可类比的东西——虚拟化操作系统。操作系统是一个程序的集合，并不能够独立于硬件而存在，但是也不会随着硬件的故障而停止运行。要理解这个问题，要先了解计算机的虚拟化是怎么回事。虚拟化就是把原本安装在硬件上的系统，单独地剥离了出来，使其可以在任意在不同的电脑之间随意运行。这就是涅槃，这就是不生不死的状态。不会随着电脑坏掉而彻底坏掉，但也不能脱离硬件完全存在，是一个能够自由出入各种硬件的绝对自由的意识。

天眀：一直以为佛教虽然外传过来，但是经过千年融合，早已经本土化了，今天看来是我想错了。如果真的本土化了，就不会讲“四大皆空”，而应该说“五大皆空”，所以佛教还是外来宗教。

空有两种解释，一个是空间，一个是没有。而“四大”和空同属于构成物质的基本元素“六大”，显然不能做“空间”解释。那空就是“没有”，而“六大”是构成物质基本元素，如果去掉四个，就只剩“空”和“识”，即世界只有意识和空间。

这么理解，世界就成了梦境一般的存在，什么都是幻象，只有无限的空间和一丝意识。有点像《黑客帝国》里那样，生活在梦境中的人，看到、听到的一切都是电脑程序编的，即是意识幻象。所以，当尼奥看破一切，就可以在里面任意穿梭，飞天入地无所不能。

不过，我好像还做不到，是我天赋太差看不破么？

李盈：物质性的“四大”，不是独立自存的，就像周期表里活跃的化学元素，不可能独立以物质的形态存在于这个世界一样。盐很常见，但你不可能出门捡回一块金属钠。

这四大基本物质单位，恒常不变的是他们的物质总量，而并非某个特定物质单位的总量，更不是在某一个具体物体上各物质单位的含量。既然新的“四大”不断替换旧的“四大”，那就说明了基本物质单位只有动态的稳定，而没有静止的永恒。

“四大皆空”的“空”意味着只有对客观规律的尊重和顺应，没有主观意识的强制和主导。除非磐涅，否则宇宙恒常不变的就是轮回，修行的人只有消灭了自我，才能摆脱轮回。

Xuan：今天的问题好难。 就像物质的基本单位是原子，原子构成分子，分子组成物质。同样是碳原子，不同的结构会构成不同的物质，既可以构成石墨，也可以构成金刚石，还可以构成石墨烯。不同原子之间的组合更是千变万化。所有基本的物质单位的是稳定不变的存在，它们的聚散离合是“无常”。 “四大皆空”意味着基本元素不能独立存在，比如世界上的原子都是以聚合物或化合物的形式存在；基本元素符合客观规律，比如原子的存在，电子围绕着原子核运动的基本结构是稳定的。既符合物质守恒定律又符合能力守恒定律。 宇宙是“蕴”，是物质能量的聚合，是运动变化着的，所有是“无常”的，永恒是相对于人的渺小和人生的短暂而言的。 我也是“蕴”，活着就是不断地新陈代谢，不断地在变化。人可以看作一个系统，既有系统内部各方的作用和博弈，也有和外部的交互和作用。正如隔壁万老师所说，哪有什么理性，人总是一种感性击败另一种感性，而你还以为这是“我”做出的理性决定。

姜先生：今日思考的问题，我看到留言区的回答受到很大启发。同时，却萌生一个问题之外的问题。请恕学生愚笨，问题是关于佛法的学习角度和理解方式。很多同学从微观层面尝试解读佛法的含义，包括我自己，也是从物质的分解、聚合去解读“无常、无我”。但是，我有疑问：在佛陀所处的时代，人类的认知应该还达不到这样的高度，也没有现代科学的注解。我们把古代的思想放在现代科学的显微镜下去研究，本身会不会有问题，这样去学习和理解，会不会出现高维理解低维的偏差，会不会牵强附会，甚至过度解读。

明以竹：所谓诸行无常，认识不到这一点会落入佛法所谓的“常见”。但万物都在因果律中生灭，认识不到这点是“断见”。

佛家把生灵视作五蕴的聚合，称之为有情。人就是有情。六道轮回是有情消散，五蕴分解，又重新聚合。因此，并没有灵魂不灭，转世投胎。

道家也爱说方生方死，且歌且哭，异曲又同工。

李N苗：熊师：你要记住《金光明最胜王经》的一句话：“地水火风共成身，随彼因缘招异果”。……我们每个人的身体，都是由地、水、火、风这“四大”构成的。……所谓“四大”，就是构成物质世界的四种基本元素，分别是地、水、火、风。 我：我的理解是：佛教认为物质世界的四大基本元素构成了人的身体，而身体没有任何“自主性”，完全遵照“因果律”运行。 熊师：我们的意识，就依附在这样一个糟糕的身体上，沉沦在因果报应里。……你的意识能够主宰你的身体吗？显然不能。 我：又见“因果律”。 熊师：在四大之外，还存在两种基本元素，分别是“空”和“识”，和“四大”一起合称“六大”。这里的“空”是指空间。“识”就是“意识”。 熊师：你身体上的任何一个部分，任何一个元素，包括意识，都不是独立存在的，也不能自主行动，而是在因果律给定的条件下，向着因果律给定的方向上活动的。 我：还是“因果律”。 我的疑问是是： 1）佛教中，到底什么是“因果律”？“因果律”有“自主性”吗？如果“因果律”有“自主性”那它受谁的“主导”、或谁能主导“因果律”？最后，“因果律”是不是也属于佛教的“相”？如果也属于“相”，是不是也该被破掉？如果“因果律”也被破掉不存在了，何来人的“六大”受“因果律”主导运行？ 2）佛教认为人是由”六大”构成的，人的一切包括身体和意识等都不具备“自主性”。也就是说：人的修行过程中无论是“修行意识”、还是“修行行动”都是不具备“自主性”的。结论是不是：如果佛教认为“因果律”也是“相”应该被破掉，那么人修行与否都不会改变人的一切变化与结局，对么？

螺闹耳朵：“我执”是未修行的我，“无我”是解脱后的我。

要修行的是这一堆基本元素在因果齿轮上不由自主地各自运动的机器、是错把“假有”当成“实有”的我执，而能自我发动的这台机器，还能感受意识到四大、六大、五蕴。 “四大”作为基本元素虽恒长不变，但并非总保持常态，如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而四大皆空，是形态间的不断转化，在空间和时间上都是“无常”的，是为空。

宇宙也并非恒长不变，多重宇宙就是一种解释，我们的宇宙可能会和其他宇宙相互影响、转换，而量子力学的出现也为佛学“空”的概念提供了解释。 有这样一种说法: 科学家千辛万苦攀登到山顶，发现佛学家早已经恭候多时。

佛祖门徒：地火风水四大基本元素和“无常”理论并不相悖，所谓以旧代新，就如同人体的细胞也要不断新陈代谢一个道理，基本元素自身也会不断更新。我理解四大皆空的空是看空之意，不执着于表面形态，你所见的并非如看上去的没有变化，不过是这种变化不为你所知罢了。宇宙也不是恒常不变的，许多内在的变化不过是在人的局限性之内无法感知罢了。既然诸行无常、诸法无我，又何必纠结谁在修行，谁在轮回，谁得解脱呢？

zero：1.一花一世界，世界中还会有花，花中又有世界，如此细分下去，无穷无尽。所谓的无常，是因为每个物体都是聚合物，这些聚合物不断发生变化；所谓的恒常，只是某个层面的不变，即组成这个世界花的元素不变，而不考虑花中还有一个世界。

无常应该是根本的，恒常只是其中相对特殊的一种情况，就像物理学中的运动与静止，运动是绝对的，静止是相对的。如此，各种成住坏灭、聚散无常就很容易理解。

2.四大为何皆空？是因为看到各个层面的物质，可以不断细分下去，都是聚合物。

3.宇宙既然是由物质组成的，按照无常的逻辑推演下去，应该也是变化的，也会有成住坏灭。

4.无我的修行，是谁在修行？是那个意识吗？还是地水风火？如果彻底的运用无常理论，就应该是没有“谁”在修行。只是这样下去，修行又有什么意义？追问这种意义，又有何意义？

得到用户：首先四大作为基本要素也有成住坏空的物理变化，比如佛经中讲宇宙起源，就是首先有风大，而后逐步产生火大，水大，地大。从人生的角度看，四大集合成身后，随着时间年龄的变化，咳嗽哮喘就是呼吸困难就是风大衰退的象征，最后死亡呼吸停止就是风大消散了，失去功能了。火、水、地一样。

因此宇宙也不是恒常不变的，四大本身有成住坏空，组合在一起也有成住坏空，只是四大本身的成住坏空时间跨度太过久远，不易被人类文明的观察觉知而已。

关于我是谁，谁在修行，其实这就是禅宗问题，说破就没有意义了，不过佛经中有转识成智，智慧解脱的句子，也许能开拓思路顿悟空性吧！

棉花糖：从武老师的专栏里学到人有意识 、潜意识，集体也有意识、潜意识。我读专栏，写留言，看似是由我自己决定的。我的潜意识里有对优秀的深深执着。但我做这个决定难道不是受得到的影响。受熊大师的发刊词的影响，被打动。集体的意识是一个人应该积极向上，我也应该努力让自己优秀一点，没有做到，也在前进的路上。如武老师的问题：所有得到的朋友们，优秀是你们内心真实的呼唤吗？我的回答是一部分是真实的需求，一部分是社会对人的要求。佛教的四大皆空，空来自于不执着，因为你执着的念不是来自于你。

有木有有木人：禅堂都会有一句话，是＂念佛是谁＂，以前看了美国一部剧情片我只记住了一个重要概念：生命都从下一秒开始。这正是：＂过去、现在、未来＂三心不可得（这也意味着现在人们常说的当下其实是不应执着的，因为生命都从下一秒才开始）。 G·霍夫特于1993年正式提出了全息宇宙论，并用雪花的无限分解得到的结构和形状都是一样来说明。我们传统道家里也有小宇宙的思想，中医针灸108穴道对应108星宿，各派奇门五行、堪舆、面相、手相等都是星象学。宇宙也应和念佛是谁一样的无常吧！这样来说单一个体解脱了就全宇宙都解脱了！而其他人只不过是其他平行全息宇宙的投影。佛喜欢用浪花来比喻，拿我身边的人来说吧：我们之所以认识不过是因为一个海潮泛起的浪花挨得比较近而已，而现在互联网发展人们可以突破一些空间限制交流，说明海潮越来越小了。整成脑洞了，就此刹车。 四大也属空，就像科学家无法分解基本粒子而猜想粒子之内是弦的震荡产生了粒子和万像。这和全息宇宙的影像可以化合了，都是整体到具体又具体到整体投射互动产生我们的现行（只是弦论不能证伪已被科学界放弃了）。佛学世界观也认为此世界是现象界，现象都会变化流转历成一＞住一＞坏一＞空。

冲：熊逸老师，好！今天的问题真有深度，我试着回答一下。回答问题1:如果退一步说“四大”，不是独立存在，除非它是皆空了，才可能独立存在。回答问题2:“四大”也是很难做到恒常不变，因为“四大”中水、火是相生相克的。回答问题3:恒常不变且不可分割的基本元素，还是会受到空间，物质意识变化影响，发生聚散无常，坏灭。“四大皆空”的空是指不能独立，不由自主的性质；不随人的意识形态而改变。宇宙从物理学的角度上看，他是无时无刻都在变化，而从佛学的角度上看它是恒常不变的，因为虽然物质发生了变化，但是宇宙还是那个宇宙。回答最后一个问题:既然是无我，还是人在修行，在轮回，得到解脱；人是宇宙万物的主宰，也是改变世界的力量，只有修行达到精神心灵地提升，才能最终得以解脱。

知行DESTINATION：既然无常是事无常态，空除了空间含义外，也存在着随时变化的意义。那所谓常态的修行，可以理解为，万物排列组合的过程与结果。昨日之我非今日之我，因果律的存在，构成了我们看世界的逻辑。四大皆空的空意味着组合变化的不可预测性，以今日我们的知识储备，宇宙的存在是个无序发展的状态，这在万维刚老师的专栏里，对于宇宙的运行规律提出了新的解读。在宇宙无序的前提下，修行不是人的修行，是组成人形的组成物质的修行，是物质排列组合的修行。六大中的意识是一种独立的存在，它的存在只是人形构成要素中的一环。不同的组合形成了不同的修行之路，修行法门。

独行千里：世界的本源是无，而为了掩盖或者说展示世界的本源，他就会衍生出很多事物来迷惑人，就像一个谎言的诞生必然会引起更多的谎言来掩盖和修饰他一样。四大，本身的物质属性就是要阐述因果律，只要因果存在，四大就存在，而四大的循环往复，就是此消彼长，你来我往的过程，他们只是量的变化并没有彻底的消失，如果四大真的消失了，伴随着的因果律也就消失了，超脱六道轮回，成佛了。四大皆空就是看到四大是因果的衍生之后见到彼岸的影像。空了，什么都没有了，世界的本源出来了，无了。

帮主jym88978634：这跟现在的生物进化论成果很像。 我们以为自己是有独立意志的，但不过的基因的载体。大脑的思考机制不过是几万年基因进化的结果。甚至很多时候，我们的想法根本就没经过大脑的思考，完全是生物本能的反应。 生命的根本目的就是完成基因承续。这样来看，诸法无我，四大皆空是不是世界本来的真实呢？ 五蕴不过是世界本来存在的诱惑，也是一种真实，真实得让我们沉溺其中，而贪恋五蕴。 我们在这个大千世界修行的是看破五蕴，认清人生的目的。解脱的是基因，终于不用再缚于这具载体。 当然我们做不到了无牵挂。我们脱不了成住坏空的循环，因为基因承续的流程是这样的。但我们可以体验这个过程，历五蕴而不被其所迷，不要落入我执。

从这一点上说，佛法是积极的。成败得失，生老病死，都是这个过程的经验，没碰上运气好，碰上了也不要太过执着，五蕴色迷嘛，尽量往空一方看。 突破时空限制，我觉得这才是终极目的。基因，本来就是不在时空之内的。

荒马：1.按四大说，佛并非否定物质世界，而是否定恒定状态的物质世界。是成住坏灭，无常形。四大元素彼此随缘聚合，恒定的发生不定向的异变。 四大皆空的空，是指物质的存在和运动的空间。 宇宙是物质守恒的。

2.无我和我执的理解竟然翻新了，无我是五蕴皆空，无有主宰的“我”存在，而是聚合体，对应存在这样一个“我”—假我—对应存在概念“我执”。原先以为“我执”是欲念和贪念，望文生义。

3.对应“无我”，有问：谁在成住坏灭，谁在轮回，谁在修道，谁能解脱？

无我，也可以说所有的都是我的部分。意识到这一切，对外主动减少业果，对内，不为所动（风动旗动？是心动）。这样生活是不是就可以得到解脱？经文常说生者多苦，轮回多苦，然后涅槃得解好开心，这样论证怕是只能出版在读者文摘或者故事会上。

或者说，没有了我执，是不是就算得了解脱，不为外界变化/自己生老病死所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