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1 | 佛学浅谈（16）：极微：最小的物质实体；刹那：最小的时间实体

欢迎来到熊逸书院。今天谈谈《大毗婆沙论》影响深远的“极微”理论，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最小的、恒常不变且不可分的物质实体是真实存在的。

（1）因明学

上周留下的问题是，在我们死亡的时候，“六大”解体，每个元素依着各自的业力推动继续运动和变化，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然后……然后到底会怎么发展呢？

如果我们守着“四法印”和“十四无记”来看问题，那就真搞不清“然后”会怎么样，反正相信佛陀的教诲，照做也就是了，现在不明白的也许以后总会明白，就算以后还是不明白，也没关系，只要涅槃解脱也就够了。佛陀既然说这条路走得通，那就一定走得通。

如果印度只有佛教一种信仰，这样的心态倒也没什么不妥，但问题是，印度历来就有各种各样的修行传统，都以唯一正道自居，说别人是外道。于是你说我外道，我说你外道，到底谁外道，只有天知道。好在印度人还有一个传统，那就是不同的信仰不只是关起门来自说自话，他们很喜欢百家争鸣。到底谁对谁错，大家摆事实，讲道理。这些辩论有时候会很凶险，输家要么改旗易帜，归顺赢家，要么割掉舌头，送掉性命。很多佛经里边都有辩论内容，有的是和外道辩论，有的是和佛教内部的其他宗派辩论，所以 印度佛教专门发展出了逻辑学训练内容，称为“因明学”。“因”的意思是逻辑推理，“明”的意思是知识、智慧，所以“因明”的意思就是逻辑推理的知识。

今天中国人对佛教的印象，知识阶层受禅宗的影响深，文化不高的人受净土宗影响深，这两大体系恰恰都是最不讲逻辑的，所以一听说佛教曾经很讲逻辑，僧人还要专门接受逻辑训练，很多人都会感到诧异。

当然，佛教一开始对逻辑确实没有多大的热情，但终于架不住百家争鸣的需要，而有些“外道”早就经历过枪林弹雨的洗礼，练出了强悍的逻辑能力。佛教终于也借用过来逻辑这件武器，而且一拿到手就重新打磨，翻回身去再和外道辩论。玄奘取经，在印度学习过一段时间，学习的内容就有因明学，而他的老师戒贤就是因明学大师陈那的弟子。这位陈那，今天一些逻辑学教科书会告诉你，他头上有个“印度逻辑之父”的光辉头衔。

当你理解了印度的百家争鸣背景，就能理解一套理论要想站稳脚跟，就必须经受千锤百炼。现在让我们回到一开始的问题：“六大”解体之后到底会发生什么？

（2）极微

先把问题简化，把“六大”当中的“空”和“识”拿掉，只看物质性的地、水、火、风“四大”，这“四大”到底能解体到什么程度呢？作为基本元素，“四大”到底是单体还是复合体呢？

这是所有古代文明都会遇到的难题。《庄子》讲过“一尺之捶，日取其半，万世不竭”，一个一尺长的东西，每天截断一半，永远也截不完，永远还剩下一半。这意味着物质是无限可分的，不存在最小的物质单位。如果分割到某一步，你发现截不断了，那不是因为你终于发现了基本粒子，而是因为你的刀不够薄，不够锋利。

我们还可以看看古希腊哲学家芝诺的一个关于整体与部分的著名悖论：假如任何复合体都是由单体构成的，那么对复合体的不断分割终于会有尽头，那就是不可再分的单体。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存在三种可能性：

• （1）那些单体是“无”，那么由很多的“无”构成的复合体只可能是一种假象，这很荒谬；

• （2）那些单体确实是物质性的，但体积为零，那么由无穷个体积为零的单体构成的复合体，体积也一定为零，这也很荒谬；

• （3）那些单体不但是物质性的，体积也不为零，但这样的话，它们就一定还可以再分，与前提矛盾。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悖论，真希望在我们的有生之年能看到物理学家找到确定的答案。我在前边讲过，哲学问题到了今天已经分解到各个学科里了，基本元素的问题今天就已经变成物理学家研究的范畴了。古代智者能在那样原始的条件下，纯凭头脑走到了《庄子》和芝诺这一步，已经很不简单了。

即便我们没有现代科学知识，也可以仅仅从逻辑上来质疑《庄子》的说法和芝诺的第三种可能性，因为这里有一个隐含的前提，那就是物质性的东西无论多小，都一定可分。佛教有些高僧不这么看，他们提出了一种新的观点。

佛教有一部经典叫做《阿毗达摩大毗婆沙论》，简称《大毗婆沙论》。“阿毗达摩”意思是“大法”，“毗婆沙”意思是“广泛的解释”。《大毗婆沙论》提出了一个“极微”的概念， 极微是最小的物质单位，那么“四大”的基础成分就是地、水、火、风四种极微。 作为最小的物质颗粒，极微既不能被截断，也不能被损毁，它们既不长也不短，既不方也不圆，既不正也不歪，既不高也不低，看不到，听不到，摸不到，尝不到，也闻不到。七个极微构成一个微尘，微尘是眼睛能看到的最小物质单位。当然，这里所说的眼睛不是我们的肉眼凡胎，而是三种高级的眼睛，分别是天眼、转轮王眼和菩萨眼。

既然有天眼、转轮王眼和菩萨眼能够看到微尘，当然佛教阵营就能够得知复合物是如何构成的。《大毗婆沙论》真的讲出了这种构成关系，大意是七个微尘组成一个铜尘，七个铜尘组成一个水尘，然后从水尘到兔毫尘、羊毛尘、牛毛尘、向游尘、虮、虱、穬（kuàng）麦、人的手指上的一个指节，每一步都是逢七进一。指节的长度很容易量出来，大约2.5厘米，所以我们可以反推出一个极微的大致尺寸，你有兴趣的话就可以自己算一下。

不仅物质有最小单体，时间似乎也有最小单体，叫做“刹那”。《大毗婆沙论》在这里讲得不是很清楚，我们很难确认“刹那”到底是最小单体还是最小单位。“刹那”这个词在今天已经成为我们的日常词汇了，但它原先是佛教术语，是从梵文音译过来的。 有了“刹那”，时间和物质就都有了最小单体，物质单体随着时间单体聚散离合，所以一切复合体都没有自性，不由自主，这就解释了何为“诸法无我”。

你当然可以刁难这种论点，最轻松的办法是从《大毗婆沙论》这个书名切入。佛教的文献分为三大类，简单来说，佛陀的教诲称为经，清规戒律称为律，学术论文称为论，三大分类合称“三藏”。如果有哪位高僧通晓经、律、论，就被称为“三藏法师”。最著名的三藏法师就是唐朝的玄奘法师。

三藏当中，论主要是历代高僧写的，所以你可以从这个角度出发，认为《大毗婆沙论》不像佛经那样有权威性。但《大毗婆沙论》的作者显然注意到了权威性的问题，所以一开头就说这篇论文是佛陀的创作，把对手的招数预先封死了。

今日思考

其实从文献学的角度来看，《大毗婆沙论》应该是若干论文的汇编，所以会出现一些自相矛盾的地方：某处说了极微没有颜色和形状，但另一个地方又说极微有颜色和形状，而且论述得都很有道理。比如从颜色上看，一片绿色的树叶是怎么形成的呢，一定是由很多绿色的极微构成的。如果极微没有颜色，那么树叶的绿色从何而来呢？

英国哲学家洛克会很乐于解答这个问题，他会说颜色不是物体的“第一性状”，或者说，不是物体的固有属性。我们先把洛克放在一边，因为极微理论必须面对一个棘手得多的问题，那就是极微在聚合成物体的时候，彼此到底是接触的还是不接触的？同一件东西为什么时软时硬？在我打了你一拳之后，我的拳头为什么没能和你的身体结合在一起，你又为什么没有被打散成无数个极微呢？你觉得《大毗婆沙论》会严肃回应这些问题吗？

今日得到

今天就讲到这里了，最后复习一下。今天讲到《大毗婆沙论》影响深远的“极微”理论，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最小的、恒常不变且不可分的物质实体是真实存在的。

热门留言

李盈：《大毗婆沙论》既然被说成是佛陀的创作，那么回答问题就要慎重，这就跟佛陀不回答人类的终极问题是一个道理。俗话说言多必失，对于没有确定答案的问题，避而不答会是最安全的生存策略。佛陀不说话，那是深沉；佛陀说错话，那就是灾难。

所以，这些问题还是让我来胡说八道比较合适，不对的佛陀再更正和补充。极微在聚合成物体的时候，彼此是有距离的，物体的硬度和韧性，和相互的距离以及作用力相关。一拳头打不透人体，X光就随便穿人而过了。

文祥45416618：今天的问题熊老师其实在文中已经给出了答案。极微与刹那属于最基本不可再分的物质与时间，聚合成物的是由7个极微集合而成并不断组成更大或更高层的聚合物，好比如今说物质的底层是由原子核和电子组成一样。因此，极微本身不会变化，如同原子核和电子本身，变化的是不同的聚合物，时软时硬的也是聚合物而不是极微。我的拳头和你的身体都是由极微构成的聚合物，并随时间而聚散离合，本身是没有自由意志的，有的仅是一个生命周期，因此那拳头又怎么能长到你身上，或者我的不能自主的身体，怎能被你的并不自由或自主的拳头所打散呢。从这个道理上讲的确是诸法无我，能够自由或者自主的，只有极微和刹那。中国人的语言适合写诗，写想象空间极大的朦胧诗，可以极简到主谓宾中只留一个也能成为简单表达句，却损害了逻辑思维。如此看来，禅宗和净土宗在中国流行是符合国情的。

佛祖门徒：大乘佛教以无著、世亲为中心的一派的学者，以“万法唯识、识外无境”的立场，破斥极微非实，不能成立。如世亲菩萨所造的《唯识二十论》，陈那菩萨所造的《观所缘缘论》，都是针对小乘外道——如胜论派、小乘说一切有部、经量部、顺正理师等的谬论而加以破斥的。大乘佛教空、有二宗，都不承认极微有其实体。如果承认极微的存在，那么在聚合成物体的时候，彼此应该是通过一种强大的力量聚合在一起，是接触的。

酒保：物理学上有一个熵增的概念，熵增过程是一个自发的由有序向无序发展的过程。并且物理学强调熵增的必然性，宇宙内各种物质包括生命体，甚至包括宇宙本身，一直不断的由有序走向无序，最终不可逆的走向老化死亡，宇宙最终也将热寂。之前也听万sir讲到,宇宙的目标是走向无序和混乱，有时候的局部有序其实也是为了整体上的无序。啧啧啧，佛陀的缘起性空怎么这么巧合跟热力学合拍~

《大毗婆沙论》中所谓的“极微”要聚合成物体，或者说要从无序走向有序，根据我们今天现有的知识知道肯定要在特定的条件下吸收能量才能进行一定的化学反应。但是当时的先贤们应该还不会了解先进的科学知识，所以他们应该还是会用一些天马行空的猜想来解释物质的聚散聚合，至于严不严肃面对问题，我觉得解释物质变化的问题是为解脱苦海轮回问题服务的，属于次要问题，应当点到为止。

木头离：极微和刹那，在这里成为了时空的最小单位，其实也是代表了万物的最小生存单位。

一沙一世界，就是这样子推论而来的吧，在最小的恒常里，因为已无可分割，那么，在它的内在里，一定隐含着一个我们看不到的世界，那个世界是用刹那来计时的。

按照这样的逻辑，反过来，就又可以说民间对于天庭的一些描述，什么天上一天地下一年等之类的说法。

其实，用今天的话说就是升维和降维，如此，没有了可以比较的基础，彼此不在一个维度，辩论也就没有必要了，佛也站在了一个“不败”之地了。

所以，个人感觉，对于这几个关于极微的问题，《大毗婆沙论》应该不会正面作答。

黄豆斋：数学概念里有无限小接近于零的数值，那么“日取其半”那个无限小的单元也应该一直小下去，何为最小的物质不可再分呢？相对小、相对恒长、相对不可再分会一直存在着。 我宁愿相信 ：最小的、恒常不变且不可分的物质实体是真实存在的。或，无限小、一直在变化的物质是存在的。两者都是存在的。因为，尘埃之与宇宙，最小也罢，无限小也罢，都可以忽略不计了。而人们的思想认识却在无限的想象之中继续前行。 哈哈，被绕晕了吧，简单一句话，永远的求证行为是永恒不变的，最小永远存在，但是何为最小取决于人类的认知水平。

婷&踢拖踢拖小红鞋O_o：古人能有这些理论，更多基于对万物的仔细反复观察和感受及深度思考而得，非单纯凭空臆想。其中有矛盾甚至悖论是不可避免，即便发展到今日，依旧有太多无解的矛盾、悖论。思考，始终延续。

尝试代替回答： 基于““极微”理论：最小的、恒常不变且不可分的物质实体是真实存在的。” 极微在聚合成物体时，若以凡人肉眼看，彼此是接触的，无法看到刹那的变化和状态；若是高级眼睛，“看”的是刹那间的极微的分离组合，便如同“一尺之捶，日取其半，万世不竭”。即接近触而不是不到触，是替代的感受层面。 同样东西的软硬，也在于极微的在刹那间自由自在“动”的组合分离，非绝对恒定的相对恒定中让凡人感受到的软与硬，若以高级眼睛看，只是极微在刹那中的组合分离罢了。 打了一拳，是极微的再一次组合，打散了极微只是刹那间拳头运动中产生的气流动对被打者的即难数清的极微组合的一次“冲击”而已，没有改变极微本身。

请熊老师指点！谢谢！

知行DESTINATION：佛陀对世界的感悟大致来自于以下两个方面，一、与他同期或先期存在的其他宗教思想。二、是佛陀自身的经历与感受。思想与感悟来自于外部世界的变化的体察于总结，都需要一个自洽的说法。可是符合世界认识的深入程度直接受人的自身知识储备的影响。佛陀也好，庄子也好，芝诺也好，能敏捷的从自身地认知环境里找到一个🈶️生命力的思想链条，这已经是他们当时所能找到的最能表达自己想法的表述了。 这如同一个数学上的假说提出，它的运算推演是否能证明假说成立，依赖于推演一方的知识储备和提炼规律的能力。推理越临近结果，条件约束的也就越严格。极微与刹那在纯粹大脑思辨的年代，能给出的条件框架也就是经书中所论证的样子，至于后续物理世界的发现能把这个哲学命题引入多深，也受制于后续世界的认知框架下。 基于此，大毗婆沙论应该会就熊大提出的问题予以解说。

Nina酱：讨论到极微的问题，果然就很想在讨论物理问题。 我觉得《大毗婆沙论》会严肃回答这些问题，既然它是高僧的学术论文集，而这些问题应该也是普通人很容易想到，也想要知道答案的。感觉极微是有自己属性的，也就是地，水，风，火，只有相同属性的极微才有可能融合，他们聚合的时候也应该是聚合在一起形成一个整体，打破这个整体的状态需要很强的外力，普通人靠自己是无法打破。所以不会出现打架打到手和对方身体融合在一起的事情。

自在菩萨：物理世界现在的极微世界是10的负34次方普朗克尺度。时间本身是不存在的，运动（变化）是永恒的，人类进化中形成对物质运动速度的评价，而形成了时间的观念。时间本身也就是运动的速率而已，最小尺度也是在普朗克尺度内。

螺闹耳朵：1.颜色是我们眼睛直接感受到的，而并非极微本来的属性，极微本无颜色，只是因为极微的不同组合，形成对光线的不同反射规律，所以在眼里感受为不同颜色，这也是为什么许多整体会具有局部所没有的新属性，例如温度、颜色、气味等等。 这些新的属性都是因为极微之间的排列组合不同，而反映在我们的感受时才出现的。

那么极微在聚合成物体的时候，不同的排列组合也就形成了一件东西软硬不同的新属性，也是为何一拳打来没有被打散的原因，但如果力量足够大，能改变极微的组合，或许是可以被打成极微的，温度足够高，拳头和身体也就可以结合在一起了。

2.以上只是我们分析用的一种逻辑，但是有时这种逻辑不一定能解释微观层面，比如量子力学里的薛定谔的猫试验，量子的状态是叠加的，决定它的死活状态是叠加的，只有我们去观察测量，才会随机选择一种状态出现，如此一来，就需要把“六大”当中的“空”和“识”拿回来考虑进去了。

荒马：1.学到了：极微理论：最小的、恒常不变且不可分的物质实体是真实存在。联想：印度人还贡献了一个观念：0:空，非空，非非空。

疑问：零在印度佛学中，是表示绝对无，还是极微概念的代指？ 汉语语境中的“零”一般为零星、零碎，零头，表示多余的或不多的意思，而非“空无所有”，如按极微的释义理解，中印的释义可部分相通，即“整体的部分”-印度人的解释是最小组成部分，现代意义上的基本粒子；中文的释义是个体的部分，或群体/集体中的个体。

2.作业区：佛不妄语，我非佛，所以个人觉得，印度人有了逻辑的锤子，一定会拿它来推理解释一切，僧人会，外道也会，包括十四无记的问题，佛不解释可以，但是面对外道的进攻，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去解决这些问题。（只是单纯的想要攀登智力的高峰，也要对这些问题发起进攻）

王宏宇：因为物质都是由四种极微组成的，鉴于世上的物质千奇百怪，那么只能是极微的排列方式不同，不可能都是紧密排列的。

极微有时排列散乱，有时紧密联合，造成了软硬等外在表象的区别。

至于打别人一拳，为什么不会分解成极微。。。极微由于因缘聚合为人，因缘未尽怎么可能被随便打散😁

有木有有木人：人微言轻，我这样的小人可以说而不负责任。 色彩是人脑对光波加工而成，据说猫看到的是黑白的，狗也有色盲。同一物体时而软，时而硬。人因液态物质相互渗透而成胎，而后吸收了很多物质聚合，密度增大成为了硬的，如骨头、牙齿等。所以物质之间有空隙才能结合，如果都满了只能溢出了。 熊老师打我，为什么熊老师的手没和我结合？ 可能1、我身和熊老师手的粒子缝隙不够无法融合；可能2、熊老师打我的手能量运行方式不足以和我身的粒子结合。 至于没有打散，冲击够了是会打散的。 《大毗婆沙论》作为因明经典是用于论辩的，估计会有很多脑洞的论辩在这经典里。

zero：极微是构成实体的最小单体，加上“空”，就形成不同的物质。观察金属、棉花等物质，可以得出结论：结构紧密、“空”间小的就硬，反之就软。

拳头打到对方身上，为何没能与与对方的身体结合一起？可以用极微+“识”来解释：极微如同水，识如同渠道，水流的方向受渠道的影响。极微没有自性，但“识”会引导极微的聚集、分散。

地、水、风、火四大，结合空、识另外两大，就可以形成一个解释万事万物的体系，某种程度可以自圆其说。

李东方：我们的人生，由有限还是无限个刹那组成呢？宇宙之浩瀚，由无限个极微组成，如果极微存在的话。

牛顿定律，万有引力定律和相对论，场景运用的尺度不同。哲学和数学是否也有应用场景？可能佛陀说的最小的时间和空间单位是意向，是概念，而不是我们常常说到的实体。正如数学里面的无穷小和无穷大，不是一个数，而是一个指向。这个指向不是静止的，本身也在运动中。

Geothinker：我觉得《大毗婆沙论》应该会解释极微与极微之间的组合关系与结构，这是极微如何构成六大物质的严肃问题，也是六大解体的逆工程。

只有说明了极微之间的组合与结构关系，才能说明同样的极微为何能构成千变万化的世界，才能说明为何万事万物是相互独立的，才能解释为何同件物体能有软硬等不同状态。

为何一拳不能把我和你结合在一起？因为构成你的极微与极微之间的关系和构成我的极微与极微之间的关系是不同的。

为何一拳不能把人打散呢？因为构成人的极微之间的关系很致密，很牢固，所以身体不会被轻易打散。

为何同个物品有不同状态呢？因为在不同外力作用下，构成物品的极微之间的距离会发生变化，所以会有软硬的状态。

行之：小乘认为有极微。或者叫无分微尘。但如果存在一个无法再分的微尘。而他们认为，大的微尘是由小的微尘组合在一起。那比如中间的那一个微尘，它和上下前后左右六个方位的微尘相接触，组成一个大的微尘。那如果他能跟其他六个微尘相接触，那么他起码有六个接触点，那怎么可能是没办法再分的微尘呢？如果说不接触，那就合成在一起，就变成60个微尘合成一个，600个微尘也合成一个，最后一座大山也只有一个尘那么大的空间位置。那就没办法组成更粗的色法了啊。

天眀：佛教不像中国人这么注重感悟，《大毗婆沙论》肯定不会放置这些问题不管～

按照极微理论，不同物质由不同极微组成，所以不会和别的物体混为一体。但是，同样的人体为什么不能合在一起，肯定是因为极微相互之间存在联系，我的手和你的脸各自的极微相互组合很严密，而我打你不足以破坏这种关系。

佛教有专门辩论的因明学，说出来很颠覆对和尚固有印象，中国人喜欢感悟，不喜欢辩论，因明学到中国被冷落也在所难免。佛法再精妙，还是抵不过世道人心。

话说这也不怪中国人，和尚辩论输了还要割舌头，在中国完全不可想象。环境因素有着不可忽视的作用，中国大一统王朝，营造一个和谐稳定的环境，不仅辩论不发达，科学也逐渐落伍，归根结底跟竞争氛围脱不了干系。

帮主jym88978634：基本元素组合在一起，化合而成物质，才具有燃点、沸点、气味、密度、延展性这些属性。物理学告诉我们，粒子间的作用力是四种力之一，外力很难打断分子键。实现这种情况的是原子弹。从原子弹这很容易理解《大吡婆沙论》的极微概念。原子弹所能造成的破坏是极为巨大的，我们很容易看到它造成的物理破坏，是迄今为止人类发明的杀伤力和破坏力最大的武器。但原子弹的能量却是来自于原子之间结合的弱作用力。原子是组成物质的基本单元，是不可分的。当然了，是基于目前技术条件下的不可分。 这是现代物理学告诉我们的。在古代，我觉得佛学并不会告诉我们这些，或者说佛学也无法做这样的解答。它只能基于当时人们所能观察到的情况，比如你打我一下，我并不会被打散到组成物质的极微粒子状态。佛学就根据这个“实验”观察结果得出结论，然后向微观和宏观两个方向进行扩展，也就足够了。因为它不可证伪，能构建自己的逻辑自洽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