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2 | 佛学浅谈（17）：《大毗婆沙论》的科学精神

欢迎来到熊逸书院。今天谈谈《大毗婆沙论》具体而微的“极微”理论，你只需要记住两件事：（1）“极微”彼此之间并不接触；（2）“极微”理论用合乎逻辑的论证和精巧的构思来解释万事万物的生灭原理，很有科学精神，和那些一味让人去“悟”的神秘主义截然不同。另外要提醒一下，这两天的内容如果你听起来很吃力，不用勉强，你只要知道有一些高僧在很努力地证明一些无法证明的事情就够了。

（1）极微不触

昨天留下的问题是：那就是极微在聚合成物体的时候，彼此到底是接触的还是不接触的？同一件东西为什么时软时硬？在我打了你一拳之后，我的拳头为什么没能和你的身体结合在一起，你又为什么没有被打散成无数个极微呢？你觉得《大毗婆沙论》会严肃回应这些问题吗？

今天如果有谁去找佛教徒讨论这种问题，一般会被当成存心捣乱，但《大毗婆沙论》当真很严肃地来做分析和解释。我们大概可以推测，一来当时的印度，教派辩论的场面会很严峻，二来佛教徒里边已经有了不少高级知识分子，一些在普通人眼里纯属无聊的问题在他们看来格外迷人。古代印度人的思辨趣味确实有点强烈，中国人相比之下就不太爱较真，也更喜欢世俗生活，所以佛教在中国才会发展出另外一种样子。我们还可以看看日本，日本人既爱较真，也很喜欢世俗生活，所以佛教在日本就变成了一种既高度世俗化，又饱含极致追求的样子，在很大程度上成为世俗的生活美学，或者说使日复一日的世俗生活成为一种追求宗教美感的行为艺术。

每种文化都有自己特殊的风格。当我们想象自己进入古印度的语境，就不能害怕繁琐。 在极微这个问题上，《大毗婆沙论》虽然做出了很细致的分析，但中译本毕竟用的是不擅长逻辑思辨的古汉语，理解起来相当吃力。我来简单梳理一下，首先，物体能被分割，一定因为内部有空隙，没有空隙就不能被分割。然后，佛陀运用了归谬法，先假设极微是彼此接触的，而接触只可能存在两种形式，要么是完全接触，要么是局部接触。如果是完全接触的话，我们又知道两个极微在性质上完全相同，那么它们当然就会合为一体，就像两个水珠相遇之后会合为一体一样。但是，极微合为一体也就意味着变成了一个单体，变成了个头更大的“一个”极微，而一个极微是不可分割的。如果极微是这样构成万事万物的，那么当亿万个极微聚合起来，无非是变成了很大的“一个”极微，这太荒谬了，所以是不可能的。

如果两个极微只是部分接触的，那么它们就会有一个接触面，而那个接触面上不可能存在任何空隙，这就意味着一旦发生接触就不可能再被分开了，两者又合成了“一个”大的极微。这同样是荒谬的，所以是不可能的。

既然这两种仅有的接触形式都不可能，那么，真相只有一个：极微彼此之间是不接触的。

我们今天理解这个答案要比古人容易得多，因为我们知道原子的结构真的就是这样，原子核和核外电子非但不接触，中间还隔着巨大的空间。就是这样“空空荡荡”的原子，构成了世界上的万事万物。不过宇宙当中还有中子星，电子被压进原子核，原子当中的空间不复存在了，整个星球都是由密密匝匝的中子构成的，密度惊人。《大毗婆沙论》不知道会怎么解释这个现象。

你还可以追问：空间是不是物质实体？这个问题真的困惑过我很久，因为新的天文学研究不断证实相对论描述的宇宙：空间是柔软的，是可以弯曲的。既然可以弯曲，那就必须有一个实实在在的“东西”才能弯曲，也就意味着空间是一种物质实体。我还专门就这个问题请教过万老师，他答复说空间确实是物质实体。那么，作为物质实体的空间难道就不会“占据”我们传统物理概念中的仅有方所意义的空间吗？这种问题已经不是逻辑思辨能解决的了，让我们静待前沿科学的新发展吧。《大毗婆沙论》显然还没有想到这一层，所以我们先不去深究它了。

（2）重新理解“一切有为法”

我们再看第二个问题：同一件东西为什么时软时硬？

这个问题之所以成立，是因为极微如果是单一属性的，它们构成的事物也应该是同样属性的。比如昨天讲到树叶为什么是绿色，因为树叶是由很多绿色的极微构成的。但是，绿色的树叶到了秋天为什么会变黄呢？

物质形态的变化多种多样，这是否意味着极微的性质会发生改变呢？

《大毗婆沙论》的答案是：不会的，变化只是因缘的作用。

比如水有三种形态，液态的水是柔软的，固态的水，也就是冰，非常坚硬，把冰加热的话，它就会消融成液态的水。极微的性质并不曾变化，水遇到变硬的因缘就结冰，冰遇到变软的因缘就融化。

再看下一个问题：在我打了你一拳之后，我的拳头为什么没能和你的身体结合在一起，你又为什么没有被打散成无数个极微呢？

现在你肯定答得出这个问题的前半部分：极微彼此之间并不接触，所以我的拳头不可能和你的身体结合在一起。但如果是一滴水融入另一滴水呢？从极微的层面来看，这仍然是亿万个极微彼此保持距离地排列着，所以两滴水的结合体还可以轻易分开。这里还可以用归谬法来做论证：只有极微彼此之间真的发生接触了，这才会发生真正的结合，但极微是不会彼此接触的。接触必然会有一段“接触时间”，一旦有了接触时间，就意味着接触会从这一个刹那延续到下一个刹那，而一切有为法只存在于现在这一刹那。

你可能没有马上理解，没关系，请你回想一下《金刚经》的那句“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你耳闻目见的一切现象都属于“有为法”。 佛教修行的目的，就是让你摆脱“有为法”，进入“无为法”，也就是涅槃境界。

万事万物都像“梦幻泡影露电”一样，刹那之间生灭聚散。一般人很容易把这些话做感性上的理解，比如“二十年来如一梦，此身虽在堪惊”，二十年这样漫长的一段时间，当回顾起来的时候，只像是一场迅速消散的梦。再比如“人世刹那顷，汝身能几秋”，人活一辈子，只是一刹那。但这都是文人的主观感受，佛教是要讲客观真理的。所以佛教说“梦幻泡影露电”，绝不会有二十年那么久；说“刹那”，真的是作为最小时间单体的刹那。

那么“过去世、现在世、未来世”当中的“现在世”到底指什么呢？意思很具体，就是在当下这个“刹那”里的万事万物。而下一个“刹那”里的万事万物，虽然看上去和当下这一“刹那”里的万事万物一模一样，但本质上已经不一样了，所谓“接触”、“连贯”、“延续”这些概念通通都是假象。这样你就能明白，虽然我打了你一拳，其实我的拳头根本就没有碰到你。你以为被我打了，那只是因为你的修为不高，错把假象当成真相。同样道理，我这个专栏貌似付费才能订阅，其实我没有从任何人那里收到过任何一分钱。希望这能让你觉得划算一点。

今日思考

再看问题的下半段：你为什么没有被我打散成无数个极微呢？退一步说，就算我不动你，你为什么没有分散呢？你要感谢风，是风维持着你的完整造型。但为什么风能把你聚拢，而不是把你吹散呢？还有一个问题：《大毗婆沙论》提出这些惊世骇俗的理论，在古代印度真的能被人接受吗？

今日得到

今天就讲到这里了，最后复习一下。今天讲了《大毗婆沙论》具体而微的“极微”理论，你只需要记住两件事：（1）“极微”彼此之间并不接触；（2）“极微”理论用合乎逻辑的论证和精巧的构思来解释万事万物的生灭原理，很有科学精神，和那些一味让人去“悟”的神秘主义截然不同。尽管这些论证存在不少臆想和破绽，但已经十分难能可贵了。而且这也展现出佛学发展的真实过程：理论的发展、分歧和分裂是必然的，绝不会是《付法藏因缘传》描述那样理想化的一以贯之。

热门留言

朱寧：其实很有哲学思辨精神的超弦理论已经可以统一量子力学和广义相对论了，不过无法证明。我个人对超弦理论的理解是：这一切来自于牛顿和莱布尼茨对于微积分的争论。这源于二人对于时间是什么这一哲学假设。牛顿认为时间是客观存在的，有一个时间线，先有了时间，然后用路程那个变化除以时间得出了速度，所以加速度在微分里写成了速度对于时间的变化。而莱布尼茨认为时间不存在，只是人对于现在的假设，既然没有时间，那当然也就没有速度了。从积分表示可以看出积分表示为两个变量之间的变化。那么有意思的事情来了？谁对？我认为莱布尼茨是对的，相对论基于黎曼几何对于空间的描述，把运动解释为空间位置的变化。把0维的东西拉长就成了一维，一维的震动成了二维，11个二维的相机交差作用就成了现在我们所在的空间。就像是一张二维的纸，被引力搓成了一团，就成了空间，可参考卡拉比-丘流形。时间只是人对于空间产生过程产生的错觉。以上是我的的结单理解。

木头离：刹那。

刹那永恒。

佛家里的刹那和现在心理学上的当下，应该是一个概念或者说是一种体验。

禅修或者冥想的时候，在体会到身心合一的时候，在感受到当下的时候，其实就是一刹那的时候。

这个还是用语言难以形容的东西，当下和刹那，可以说是最小的单元，小到你抓不住，小到你极难体验。

回答今天问题，我想即便是喜欢思辨的印度人，也难以接受这样的理论了。

看看印度至今为止的漫天神佛吧，阿米尔汗曾有一部电影，就是在讽刺印度的宗教，他作为一个从外星来的人，在地球寻找真神的旅途，可笑、可爱，他在这过程中的单纯和虔诚，硬是把一个宗教领袖拉下了神坛，让人回归本真。

佛祖门徒：每天从熊老师的课开始，到万老师的课结束，这是我一天的修行。今天早上的偏头痛让“其实我没有从任何人那里收到过任何一分钱”给治好了😄内容很精彩，由此得到： 第一、《大毗婆沙论》的科学精神，让我看到认真的思想实验和严谨的逻辑思辨真的可以得出科学结论，如极微之间并不接触。 第二、经常引用佛学经典的人是否真正参悟到了其真正含义很值得怀疑，也许只是觉得从字面意思适合抒发情感，显得伤春悲秋时更有档次吧？ 今日思考：一是既然极微不接触，我的拳头没有打到你，那么你的身体怎么会被打散成无数个极微呢？二是刹那不过一瞬间，上一刻、此刻和下一刻的你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你也许已经分散又重新聚合了，你不自知，我也没看到而已；三是风已经把你吹散了，又把你聚合了，一刹那的事，你根本感觉不到。

荒马：1.佩服古印度人在逻辑推理上的能力，有破绽的推理好过无破绽的天人感应，所以今天我的作业尽可能给出推演过程。

2.作业区：为什么没被打散，或者被风维持完整形状而非被吹散？答：如果将人视作粒子聚合，极微粒子构成“四大”，而“四大”又随着“因缘”“果报”业力推动，人和猪狗羊、屎尿屁一样“方死方生”，所以才有“六如”幻影说，（发散一点：印度佛子认为众生平等的“众生”是否不止包括动植物，也包括草露木石）所以，不是“我”打“你”，而是业力随缘而动，破毁的业力强大到超过聚合的力，胳膊就要掉了；“我”之所以没有被风吹散，而是维持“人”形，也只是业力随身—而且上辈子“我”积德积福，今世被投入了“人”型模板。

至于说古代印度人能否接受这一类惊世骇俗的理论。我不抱希望，1⃣️这只是佛教理论下的一环，古印度人能否接触到/理解/接受，1/8的概率；2⃣️这一理论在佛教中也只是一种说法，彼此不同的或有之，能被熊师挑出来，说明与之匹敌的不多，概率算1/3；3⃣️佛教在当时环境下，自身也只是“外道”的一种，参看历史，佛教一直都是非主流，所以佛学说被人同的概率是1/10；综述，古代印度人认同这一理论的概率是千分之四点二。更绝望的是，考虑到古印度当时施行种姓制度，识字作为一种特权保留在上层社会，能够理解这么复杂道理的人在当时的贵族圈层最高概率是1/10，所以最大程度上的接受该理论的概率是万分之四点二。向上取整，一万个古印度人中或许会有5个佛教徒。

螺闹耳朵：如果极微不触，万事万物的原始状态就是一片静止不变的混沌，各种极微悬浮着，而变化只是因缘的作用。

那这种因缘体现出来的表象就是风，风其实也不是表象，因为我们认真想想就知道，风根本就不存在，实际运动变化的是空气和各种极微。

但风就能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把某些极微聚拢了在一起，组合成不同的形态，这是各种因缘导致的。就像一只蝴蝶振动几下臂膀，就能带来另一个半球的一场飓风，也是这个道理。原始状态一旦启动，各种极微将会相互影响，如此一来，风将不止。

所以我们是从几百亿年前开始，被风吹成的人，而我们又永远只能是当下这个刹那的人，最终还是会尘归尘土归土地乘风而去。

爱我中华：科学家费劲千辛万苦到达一座高山的顶部时，发现佛陀正在那里笑眯眯的等他。在两千五百年前古印度，佛陀就有如此的见解。类似的还有量子论。据说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时，奥本海默就想到了印度古诗，“有如千亿颗太阳”。佛经上的小三灾，高僧大德们也是在看到了原子弹的爆炸后的电视纪录片才理解是什么意思的。你打我一拳，只是刹那间的事，还因为力道不够，如果力道够了，是可以在刹那间把我打碎的。我自己没有散碎是因缘没到，到了就会散碎。当时的印度人应该不会普遍接受这个观念，如果接受了，婆罗门教就不会成为他们的主要信仰。佛教也不会在玄奘法师时就在印度本土呈现出衰落的迹象了。万事万物都要经历成，坏，住，空这些阶段。不执着。

李盈：风能把你聚拢，而不是把你吹散，首先就要看我们是为什么聚在一起。极微是相互不接触的，之所以看上去组成了形形色色的物体，是因为极微之间存在因缘，就好比我们和某些人从素昧平生变成朋友，成为思想上的聚合体，完全是由于缘分。

明白了这个道理，再回到今天的问题，我们就会知道，我们自身的聚拢，一方面要看风的强度，真有个20级大风，估计我们也就被大风给“手撕”了；另一方面要看我们身体的极微有多少因缘，因缘大，结合的能力就强，就不容易被手撕。

这套理论，古代印度人会不会信呢？反正不管他信不信，我是不信。或许现在有人会把量子间的四种作用力和因缘论结合起来，逻辑上也能做到自洽，但是我们不必自我麻痹，佛陀当年绝对是不会知道这些概念，现在各种佛教解释科学现象，都是后人牵强附会而已。不过，以今天印度人依然具有的某些特点来说，他们入戏太深，估计是真信了。

冲：熊逸老师，好！回答今天的问题:风只是一切因缘的产物，就是说它只是在刹那间把我聚合的，而我本身又是无数个极微构成的；这种极微延续到下一个一刹那，这时的万事万物已经和之前发生了本质的区别。回答问题3:《大毗婆沙论》提出这些惊世骇俗的理论，在古代印度真的很被接受。我的理由是这样:当时的印度是凡事都要对其理论依据进行追根问底，而且还时不时地搞个辩论；《大毗婆沙论》是对佛经里的经典名著进行有效科学地阐述，并且提供理论依据很有说服力。

小酒精：真想不到佛教里能有这样深刻的物质理论。这个理论很有点像量子论，整个世界都是一份一份的存在，哪有什么连续的事情，连光都是离散的。量子论能被接受是多少大能多少努力的结果，又何况这种逻辑严密程度远远不能与之相比的极微论，不被接受是理所当然。

从后世结果来看，没有在现在仍然流传，断了传承，就可知道他的接受度不高。但断了传承的东西不简单的不精致。

从当时的社会环境来看，有资格辑录成书，显然也是辩经的胜利者，必然也风骚一时。就像当年时尚领袖唐三藏的唯识论，流行必然流行，可是太脱离群众，必然不能普传。这也决定了群众只能被精英统治，不爱动脑子是原罪啊。

佛教的魅力也在这儿，教义太丰富了，道教相比起来就单薄了些。这也决定了佛教的演变史必然是从重逻辑重实证的科学性精英宗教，像普世性接地气方向的转变。

五开闲人：在极微理论的基础上又引入风这个动力因，《大毗婆沙论》就能完整地解释世界万物的成住坏灭了。风无疑具有变动不居的特性，靠这个风推动无数的极微聚集，因缘巧合便生成了你。你这个因缘聚合体在风的持续推动下，不断有极微聚集，不断有极微离散，聚与散无时无刻都在交替进行，暂时的平衡状态会使你产生存在的感知幻象，偶然的存在便是住。但这种平衡态是不稳定的，维持时间只是长短而已，在因缘的不停作用下，离散是必然的，当极微离散得厉害，聚合困难时，你便坏了，而聚合的极微离散到一定程度，所谓完整体性不复存在，五蕴失去依托时，你就灭了。而离散的极微又会在风的推动下重新聚合成别的物体，循环往复，轮回不已。 这个解释物质成住坏灭的过程，有些契合古希腊的四因说。极微是质料因，缘是形式因，风是动力因，而脱离苦海、寂静涅磐便是佛陀给我们定义的目的因了。这种逻辑自洽的理论，能够满足人们厌恶不确定性的需求，对求智的古印度人来说，在没有新理论出来前，应该是接受的吧。

天眀：真是难为《大毗婆沙论》，古代还没有发现引力，解释起来自然很麻烦。不过，用反证法推导，未必就不能推导出极微相互之间存在联系。

事物由极微构成，你和我是一模一样的极微组成，你打我时同样的极微接触了，为什么不能像形成“你”和形成“我”那样聚合一体？为什么组成“我”和“你”的极微没有散开？可以肯定，必然有某种力量作用，使得聚合在一起的极微不会轻易散开。

这种力量只可能来自极微相互作用，也可能来自外部力量。如果是来自外部，那我和你在合适的外部力量前必然可以融合，实际并没有这样。所以这种力量只能来自极微相互间作用，佛陀时代能够推导到这步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凡事最怕较真，看似不可能回答的问题，真去回答也能找到答案，至于答案完备与否就另当别论了。回顾历史，很多事例都和较真脱不了干系。在礼崩乐坏的情况下，孔子较真了，结果创立儒家光耀后世；在外人不把经典当回事的情况下，王阳明较真了，结果开创心学体系；在所有人不看好电商时，马云较真了，结果阿里巴巴应运而生……

千里寻踪：我之所以没有被打散，是因为构成我的那些极微由因缘而聚合，与打不打我都没关系，缘灭时即使不打，极微也会各自散去。 风是基本元素之一，空间就是风的存在形式，任何物质聚合必须是以一定空间的形式展现出来的，离开了空间也就没有了物质存在的位置，也就是说，是风的存在，才有你的聚合。 那种有严密的逻辑推理和思辨的学问，不管在古印度和古中国都是没有市场的，只能是在极少数知识分子中流传。这也印证了，佛学在印度几近湮灭，在中国也经过大改造后才能被普通人接受。

雁潭风竹：尘尘不相入，无间等大故。 不入则无合，无合则不遇。

尘即是极微，它的特征是物质的最基本的物质实体，它具唯一性，不可分割性，你相信有这样一个极微，或者你认为的构成宏观世界的基本粒子是这样的特征吗?

如果如此，每个极微不可分割，不具有与其它极微相结合的可能性。理由就是彼此为实一的体性，独占一个唯一的空间，没有被其它极微接合的空间。如果若有这样一个空间它自己即可被再分，与假定极微的特征相矛盾，它也就不是极微。

因为一个极微无空间令另一个极微结合，没有结合，两个极微不可能相遇与相互作用。

那我们看到的接触，结合，联接为什么那么真切，完全是认知错觉固化的结果。如VR游戏。

酒保：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好可怕的佛学，此处应该流汗。原以为学佛是一种惬意的生活，插上一根檀香，泡上一杯热茶，盘起腿来静坐冥想，没想到古印度的先贤们是在用严谨的逻辑思辨能力，很认真很严肃地在解释一些高端的科学物理问题。虽然没有数学公式显然是错误的结论，但是这种追求真理的精神不得不让我送上膝盖。

今日得到:《大毗婆沙论》认为极微彼此没有存在接触，并且其性质不会发生改变，而表象的变化只因为存在因缘。以此为基础，再加上我一点臆想“因缘有善恶之分”来回答今日问题，为什么我没有被打散成无数个极微，打我的那个你是一个恶缘，有把我粉碎的趋势;维持我完整造型的风是一个善缘，有固有我的趋势;你的恶缘之力比不上风的善缘之力，我就得以侥幸存在~胡说八道，见笑见笑~

知行DESTINATION：第一个问题在我看来，切开极微的手法和工具是各不相同的。地水火风作为四大基本元素，分割开他们组成模式，相信在佛陀时代，人们也会发觉没有一个万能工具来实现这个目的。风在佛学世界里可能是组成我们的元素之一，但是未必是切割开我们的手段。 第二个问题，既然是惊世骇俗的理论，对于缺少文化知识，又被婆罗门教等宗教思想统治许久的多数百人，它不被接受和理解的可能性很大。反人性的思维模式只能是少数具有思辨能力的人所热衷的事情。

Geothinker：极微之间不接触为何能够聚合在一起，不会被打散成无数个极微呢？《大毗婆沙论》 会不会做出这样的解释：因为极微与极微之间存在某种力量——因缘力，把他们吸引并聚集在一起。就像原子核和电子之间有库仑力的存在，所以，尽管原子核与电子之间有间隙，不妨碍他们构成一个紧密的整体。

在因缘力的作用下，极微与极微之间的距离就会足够近，就能构成与其他实体相区别的万事万物。就算风也不能把这些他们吹散。要么构成风的极微不能穿过它物极微之间的间隙，就像风不能穿越墙一样；要么即使穿过了，由于极微之间的力量还在，还会重新把他们聚集在一起，就像风能穿过毛衣，但毛衣还是毛衣。

我估计《大毗婆沙论》这些惊世骇俗的理论，在古代印度不太容易被人接受，如果真的接受了，佛教在印度就不会如此式微了。

文祥45416618：我在上一个刹那和现在这一刹那，只是由无数个铜尘组成的聚合物，这个聚合物在两个刹那时段是不一样的，如果你觉得一样，那是假相、幻觉。我在过去、现在、未来一直在变化着，你打我或者风吹我，倒底是在打或吹谁呢？我本质上是由极微构成，极微本身没有任何空隙，你若打我或吹我，也只是从各个极微间的空隙中过去了，在那一刹那与时间接触了一下，与空隙接触了一下，可那只是你我间的因缘，是有为，还是假相，我的真相又怎能将被打散。我被风聚合，那是因缘，我本质依然是极微，是无数个极微。我的假相的我回答假相的熊老师的问题完毕，将来将因为因缘有为，我们的极微将会遇到而聚合，而各自的极微依然如同目前，相互不接触😊😄

有木有有木人：空间是物质实体是否会占据我们的方所？我们与空间实体本是一体，我们体内也有空间，体内的器官活动会使空间弯折，我们生活的方所因为基建也改变了形态。 风动把物质聚拢又把物质散开，刹那方生，刹那方死。方死方生的循环往复，这真有些木趣，其实一切规律、规则、流程都是程序。我们和人工智能运算表达方式虽有异，但终归还是有规律或程序，得道多助就是合乎程序能成事。由此看来古印度人不会喜欢《大毗婆沙论》的，印度人还是喜欢快乐的，这也是佛教的难行道在印度没有市场的原因。

zero：风为什么能维持造型？经书里对风的理解，可能近似于现在的空气，人体被空气包裹，大气压约束着组成人体极微的运动方向。真要把人体打散，至少要大于风的约束力才行。

《大毗婆沙论》提出的理论，在古代印度会否被接受？如果以理论的自洽程度而言，应该会在百家争鸣中脱颖而出。但理论能否占据制高点，不只在于逻辑是否严谨，还要看理论背后人的影响力。

帮主jym88978634：因为有为法，六如，所以一切事物皆是集合体，无自性。就拿人来说，我们这个肉身是因风的缘由而形成， 其实这个也有成住坏空的过程，风可以把你吹拢，也同时在把你吹散。而是一切都是只在刹那之间，我们所看到的集合体也就是这个肉身不过是表象，只是在这一刹那间的集合的现象。正如我们虽然每个人都交了199元，但熊大并没有从我们这里收任何一分钱，因为这是两个刹那的事情。我们只有精研佛法，见诸相非相，方见如来。我们只有到了无为或者涅槃的境界，才能看见熊大到底有没有收钱这个如来。 尽管观点惊世骇俗，但佛学确实解决了一些世俗的极端问题，而且逻辑连贯，必然有它吸引人的地方，所以佛学一开始在印度是流行的。但说到具体的修行方法，特别是修行的周期漫长法门诸多，又导致佛学在印度逐渐式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