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3 | 佛学浅谈（18）：从“无”到“有”

欢迎来到熊逸书院。今天谈谈“说一切有部”论证“三世实有，法体恒存”，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佛陀把婆罗门教的“有”说成了“无”，而在他涅槃之后，高僧们又纷纷煞费苦心地把“无”再拣选一些回归到“有”。

（1）佛教的印度元素

昨天讲到，你为什么没有被我打散成无数个极微呢？退一步说，就算我不动你，你为什么没有分散呢？你要感谢风，是风维持着你的完整造型。但为什么风能把你聚拢，而不是把你吹散呢？还有一个问题：《大毗婆沙论》提出这些惊世骇俗的理论，在古代印度真的能被人接受吗？

关于风的作用，你可以回想一下“四大”的内容：“四大”共有四种作用，分别是持、摄、熟、长（zhǎng）；有四种性质，分别是坚、湿、煖、动。风作为“四大”之一，可以称为“风大”，它的作用是“长”，也就是促成万物生长，它的性质是“动”，风当然不会静止。《大毗婆沙论》认为，风使极微聚集，又使极微飘散。你的身体到底是聚合还是分散，就看风的聚集力量占主导还是飘散力量占主导了。

这些观点在今天看来有点匪夷所思，其实在古代印度很有接受土壤，因为在印度的各大宗教里边，耆（qí）那教早就提出过极微理论，还有正统婆罗门教的一个分支，叫做胜论派，也有自己的极微理论，佛教只是借用现成概念加以改造而已。

我们看中国的佛教，会注意到它如何糅合了各种中国元素，但一般会忽略它在印度的时候糅合的那些印度元素。比如耆那教，号称印度最古老的宗教，直到今天仍然存在。教徒分为白衣和天衣两大派，天衣派顾名思义，修行者一年到头都是全裸的。《红楼梦》讲贾宝玉看戏，被鲁智深一句“赤条条来去无牵挂”的戏文迷住，因此被黛玉和宝钗狠狠取笑了一顿。中国禅宗特别喜欢说这样的话，类似的还有“不着（zhuó）寸缕”、“一丝不挂”，但都是从精神层面讲，没人真会一丝不挂。即便曾经有过，也一定因为伤风败俗的罪名要么被官府抓了，要么被村民打了，要么在北方被冻死了。但印度的天衣派就是有王阳明式的较真精神，狠抓细节，真就做到了“赤条条来去无牵挂”。直到今天，在国际宗教大会这类场合，不管在场的有多少女性，天衣派照样全裸。印度就是有这种宗教传统，所以我们才会在佛经里看到各种又较真又繁琐的论证。

耆那教认为万事万物的基本元素有六种，分别是命我、法、非法、空间、时间和补特伽（qié）罗。“命我”大约就是灵魂，当命我脱离了其他元素，也就脱离了轮回，得到了解脱。 补特伽罗是命我对应的物质实体，是由极微构成的复合体。

命我和补特伽罗这两个概念后来都被佛教拿了过去，但换了另外的解释，然后深刻影响着佛教的教义，直到今天。

（2）无常当中的恒常

这个问题稍后再说，我们现在要把关注点放在极微的“实有”上边。所谓“实有”，就是说极微不是复合体，而是单体，它不是“五蕴”的因缘和合，而是一种独立自存、恒常不变的物质，无论世界千变万化，无论“我”千变万化，它都是“恒久远，永流传”的。

就这样，“无常”的世界里终于出现了恒常不变的东西，不仅如此，事物的相状也可以是恒常不变的。比如我们看一只苹果，它虽然是极微的复合物，在无数个时间刹那里成、住、坏、灭，从胚胎到成熟，再到腐烂，但无论在任何一个刹那里，它始终都有着自身的特殊性，而正是因为存在这种特殊性，我们才把它叫做苹果而不是橘子或其他的什么。在它所有的特殊性里，比如它呈现出一种独特的绿色，于是我们就可以说，苹果绿就是这只苹果的一种“自相”。下一步的推理是：所有的苹果都有这种绿色，所以对于所有的苹果来说，苹果绿是有普遍性的，叫做“共相”。具体的苹果虽然有生有灭，但苹果的“自相”和“共相”貌似是恒常不变的。就这样，“无常”的世界里又出现了一种恒常。

过去世、现在世、未来世貌似也很真实可靠。《大毗婆沙论》是这样推理的：“过去”、“现在”、“未来”这三个概念必须是完整的一套，如果缺了其中任何一个，其他两个都没法成立。同样，“有为法”和“无为法”也必须是完整的一套，如果“有为法”不是真实的、永恒的，那么“无为法”也不能是真实的、永恒的。而“无为法”当然是真实的、永恒的，人通过修行达到涅槃，通过涅槃进入“无为法”的世界，这是一切佛教修行的根本目的，是佛法的大前提，不能有错，那么与“无为法”相对的“有为法”当然也应该是真实的、永恒的，而构成“有为法”的过去世、现在世、未来世这所谓“三世”当然也是真实的、永恒的。

就这样， 《大毗婆沙论》的观点可以归纳为两点：三世实有，法体恒存。

为了让这样的观点可以站稳脚跟，《大毗婆沙论》花了大量的篇幅来反驳各个外道和同为佛教阵营里的各大宗派，不但要驳倒已有的反对意见，还要预判可能出现的反对意见。你们说“空”说“无”，我偏要说“有”！

所以《大毗婆沙论》所在的宗派名叫“说一切有部”，简称“有部”。我们看佛教早期的派系分裂，先是分化出大众部和上座部，这是用僧团的不同地位来给派系命名，大意就是少壮派和长老派。后来两大派系继续分化，又分出犊子部，这是用宗主的姓氏命名。还有雪山部，是用活动地点命名。还有正量部，大约可以翻译为“真理派”，宣称自家讲的才是佛教真理。当然别人未必这么看，玄奘在印度大战外道和佛教各派，写过一部《破恶见论》，正量部的观点就属于被他破除的“恶见”之一。在所有这些派系的名号里边，“说一切有部”命名方式最特殊，派系的名称直接就是自家的核心观点，所以很可能他们对自家的观点和论证特别得意。

中国佛教也分化出很多派别，我们熟悉的有法相宗、净土宗、华严宗、天台（tāi）宗、禅宗等等，但中国人不像印度人那么较真，虽然一开始还有对立、辩论甚至倾轧，但越到后来就越和睦，都说不同的派系只是针对不同资质的人而已，反正条条大路最后都通罗马。印度的派系斗争就要严峻很多，谁是真理谁是异端，半点不能含糊。

“有部”到底是不是异端呢？如果拿“四法印”来衡量，还真有这个嫌疑。但问题是，佛教的其他派系也很难守住“四法印”。比如说，你也许会以为“有部”在努力地“说一切有”，其他派系应该还在说“无”，这才能构成对抗。其实不是，各宗各派纷纷都在说“有”，只是说法很不一样。

在一些修行者看来，有部又是论证极微的各种性质，又是论证三世实有，功夫下得确实够深，但纯属费力不讨好，因为最迫切要找出来的那个“有”，应该是轮回和修行的主体才对。试想一下，在我们死亡的那一刻，我们“五蕴”当中每一个元素各自进入轮回程序，可能在轮回之后，有的元素聚集成猪身上的某个细胞，有的元素聚集成沙漠里的一颗沙粒，有的元素聚集成某个人的某个意识片段。无论如何，轮回都找不到主体，这样的话，就不可能存在今生的我来生转生成猪，下一个来生又转生成狗的事情。

今日思考

要解决这个问题，有两个下手的途径，一是直接给轮回和修行确立主体，二是重新理解业力的运作原理。事实上，这两条路都有人在走，还常常相辅相成。请你思考一个问题：当一根木柴快要烧尽的时候，我们拿着它去引燃另一根木柴，第二根木柴上的火是不是第一根木柴上的火呢？

今日得到

今天就讲到这里了。今天谈到“说一切有部”论证“三世实有，法体恒存”，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佛陀把婆罗门教的“有”说成了“无”，而在他涅槃之后，高僧们又纷纷煞费苦心地把“无”再拣选一些回归到“有”。

热门留言

天眀：引火的比喻非常精妙，把火比做轮回的主体，那么从一根火柴到另一根火柴，火苗虽然不同，但又存在某种联系。没有第一根火柴，后面火柴就不会燃烧，第一根火柴已经熄灭，第二根才刚刚开始。

同理，我把佛法传续也比做火苗，那么当佛法从佛陀传给弟子，佛法虽然还叫佛法，但是已经跟佛陀说的佛法不是同一个佛法了。佛教在传续过程中，经历万千迭代，火苗不断引燃新火，所有的火并不相同，但又彼此存在联系。

如果这样，我们范范的说“佛教”、“儒家”、“道教”等，其实是很不严谨的。你要说佛陀讲的佛法，还是慧能大师讲的佛法，还是佛法从佛陀到慧能的传续变化。借用苹果比喻，我知道苹果还是苹果，不过具体味道是否相同，有没有酸苹果、坏苹果就不得而知了。

回头看看自己，昨天那个我不在了，但是今天的我还在，跟着昨天的我还有某种联系，姑且等而视之。

Nina酱：果然印度文化背景的不同，对于佛学问题的讨论处处透着较真。也让最近老师的内容变的高深不少，主要是多了很多不熟悉的名词，还有各种需要用到逻辑的思辨。讲清它们很不容易，听懂它们对于学生也很不容易啊！

今日问题可能需要考虑的就是上一根木柴上的火元素是不是在转接点燃另外一根木柴的时候是否也一起被转移过去了。这和寻找转世的主体是一样问题。我的理解这些火元素在燃烧完上一根木柴的时候就完成了上一次聚合的任务，开始分散等待新的聚合。所以新的木柴上的火应该不是上一根木柴上的火元素。

佛祖门徒：老师讲解佛教各派纷争的历史趣味盎然，原来“有”、“无”之争并非简单的完全对立，似乎只是对“无”的彻底性进行辩论，确实不能完全否认“有”的存在。课后思考：第一反应是此火非彼火，因为两根木材上组成“火”的极微已经发生了变化，这里的“火”也并非四大中的火，而是一种由极微组成的聚合体。

李盈：当我们拿一根火柴去引燃另一根木柴，第二根木柴上的火，当然就不是第一根木柴上的火了。从火的性状来说，它是极微聚合体的性状发生了改变。从聚合体的形态来说，这种化学性的改变，导致飘散力量超过聚集力量占据主导。

可以说，燃烧的火焰，每时每刻都是变化的，是全新的物质形态的展现。对于同一根火柴来说，火都是不同的，更别说被引燃的其他火柴了。

以佛教门派的五花八门来说，关于什么是火，应该不会有统一的说法，不过估计只有希腊人，才会相信火是一种可以延续的物质。这也就是为什么奥运火炬传递一直是很重要的仪式，人们会把奥运精神寄托在燃烧的火苗中。

荒马：1.薪火相传的火，还是原来的火吗？按照现在的解释，火是化学物质燃烧时的现象，上一堆火下一堆火之间没有关系，只在物质燃烧前吸收了前面的一部分热量，使其达到燃点。第一根木柴和第二根木柴上的火不是同一的，但是有关系。

2.说一切有部是该派系的核心观点，熊师解释的很有意思，取名如此说明对自己的论证比较得意。佛在世时把“有”说成“无”，涅槃后高僧们又挑选一些概念，从“无”再改回“有”，其实也是要解决论回和修行的实体，保住“无为法”理论以及与其对应的“有为法”理论。看起来，好像有点退化，但实际上是理论发展到此，逻辑上更坚实。

而且，当务之急也正是要论证三世实有，才能继续推理轮回和修行的主体是什么；业力的运作原理—前面说的业力产生：因缘；业力的结果：功德/福报/善与恶报。

湛泉："当一根木柴快要烧尽的时候，我们拿着它去引燃另一根木柴，第二根木柴上的火是不是第一根木柴上的火呢？"

按现代科学知识来讲， 火是木柴物質的強烈氧化。第二根木柴上物質的強烈氧化当然不是第一根木柴上物質的強烈氧化。

但从当年《大毗婆沙论》的“有为法”观点来看：“过去”、“现在”是完整存在，缺一不可：第二根木柴上的火应该是第一根木柴上的火延续。

得到用户：这个火还是不是原来的火需要取决于不同的情况。

万事万物在每一刹那都是不一样的，所以“诸法无我”，“我”只是我们的一种错觉，这种错觉就像老师刚说的“苹果”一样，有助于我们描述“事物”，更深一层次地说是为了更好的生存下去。

如果这个“火”单纯指真正的“火”，别说转移到第二个火把，它在第一个火把上就已经每时每刻都不是上一刹那的火了。

但是，但是，如果人类给这个“火”赋予了别的意义，它就可能还是原来的火，比如奥运圣火，圣火传递的时候不断切换火炬，但我们所有人依旧会把它当成第一个火炬上的火，否则圣火传递这个行为就没有任何神圣性和使命可言了。

所以，这个“火”是不是原来的“火”完全取决于我们的“心”，相由心想生，不是吗？

Aming：薪尽火传。这类故事不仅中国有，希腊的忒修斯之船也是同样的故事。 用电脑角度来理解，柴就是硬件，火就是软件。软件有时装在较好的硬件上，那就是福报。有时装在很差的硬件上，那就是业报。虽然软件不变，但是硬件会制约软件性能。

成洁getit：鸡年的最后一天，想想还是舍不得熊门，狗年继续舔着脸来书院咯~ 于是想起了《PK》和《少年PI的奇幻漂流》，印度多个宗教并存的情况真是一片神奇的土地。 第二根火柴燃起来的火，是本来那些极微的有的一种自相，上个刹那成，这个刹那就灭了。

文祥45416618：“四大”，就是构成物质世界的四种基本元素，共有四种作用，分别是持、摄、熟、长；有四种性质，分别是坚、湿、煖、动。所以万事万物才有了五花八门的形态和生老病死的变化。所以第二根木柴上的火是第二根木柴上的，不是第一根木柴上的火。

Geothinker：我估计也只有在印度那样终年炎热的气候环境下才会孕育出天衣派这样奉行全身赤裸的教派。反正天那么热，脱光正好凉快点。人如果生活在北欧、阿拉斯加等常年严寒的地方，肯定不会想出这样作死的修行方法，毕竟保护自己不被冻死才是第一要事。

今日思考：如果按照佛法的“四大”理论，火就是一种物质，用快燃尽的火柴去引燃另一根火柴就是一根火柴上的火中没有坏灭的部分进行了转移。

螺闹耳朵：人的身体也是一个氧化的过程，就如同一把火。 从一根柴上的火传递到另一根柴上的火的过程，就如一个母亲生出一个孩子的过程，当母子分离孩子独立了之后，那这个火就不再是原来的火了，而是另一个独自进行氧化的个体。

延伸开来，一根柴火点燃的是一个逻辑，引燃了另一根柴火后，点燃的却是另一个逻辑，也就是一个人独立之后，会产生他自己的意识。

此外，有和无都是同一个逻辑里面的二元对立关系，但是还有另外一个逻辑就是超越了有和无之外的，比如参禅里面的空，这里面并不是有和无的对立，而是一种感悟，一种意识形态。 在这里头有和无是没有区别的，也不存在是与不是，你和我都没有差别，所谓无差别心。此时，我不是世界的中心，因为我就是世界本身。

雁潭风竹：从"火"的本体上观察，

第一根火柴的火，在第一刹那燃烧，相关的燃烧的因素火1{木1，氧气1，温度1，压力1，湿度1，，，，} 第二根火柴的火，在第二刹那燃烧，相关的燃烧的因素火2{木2，氧气2，温度2，压力2，湿度2，，，，}

依此类推可见 1，第一根火柴不是不二根火柴。 2，第一根火柴的火的本体不是第二根火柴火的本体。 3，同一根火柴燃烧第一刹的火与第二刹那的火也不是同一本体。 4，

zero：按照现在的常识，火是其自身燃烧而形成的现象，第二根根木柴只是被第一根引燃而已。二者只是现象相同，并不能视为一个相同的事物。

对于修行者而言，可能会认为二者就是一个事物在不同载体上的表现。通过火的类比，让人意识到有一个不变的恒有存在，从而解决掉谁在修行、谁能得到福报等困惑。毕竟，许多人信仰宗教不是为了涅槃寂静的无，而是希望收获利益的有。

帮主jym88978634：依循熊大给的提示，首先，确立修行和轮回的主体。火是四大之一，火大。既然四大皆空，那火在这里就不是修行和轮回的主体。而应是木头，火是因缘，是业力。木头因火而变化成了灰烬，灰烬又成为植物生长的肥料，又变成木头。这是木头的成住坏灭的循环。风大是促使万物生长，那火大的作用就是熟，性质是煖。 其次是重新理解业力的运作原理。四大其实是业力，或者说是业力的因缘。物质本身不会变化，是恒常存在的。物质只有当碰到四大时，才会进入成住坏灭的循环。至于是为什么碰到四大里面的任何一种，那要看空识与五蕴如何相互作用。我想，就是看物质集合体如何在时空里，主观对客观如何认识，又被其影响的。 今天看熊大讲佛教如何吸收其他印度宗教教派的教义，真是大开眼界。从佛法是恒常的，是一切修行和轮回的终极目的这个角度来看，佛法为了从教义上打败其他宗教，在有无之间摇摆思辨，是不是也有些偏离了佛陀本义呢？或者说有些问题佛陀本人也没有想清楚，而讲的晦暗不明。

朱志健92637560：这是一个伪命题，要回答这个问题，请先回答我一个问题，那就是：什么叫原来? 如果说一模一样，完全没有变化才叫作原来，那么，不是原来的火。但这不应该是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这个答案没有意义。 事实上，这个问题伪是伪在没有真正的认识到什么叫无常。 无常就是变化。但是，变是需要时间的，变的最终结果不是必定的。因果是存在的，但是一因未必就只有一果，有无数的果（这里就给出了自由意志的空间）。由因至果不是瞬间的，因此就有了时间。 换个角度来说，时间是无常的一个特点，而这个特点是恒常的。也就是说，大多数无常需要时间来完成。另外，结果不是恒常的，是无常的，但是大多数时候会得到同一个结果，这个无常不是绝对的，是概率的。总结一句：无常的完成需要时间，但是并不是所有的无常都需要时间。无常的结果并非确定，但是大多数的结果都是确定的。无常里有恒常，恒常里有无常。 如果我们要找一个恒久不变的东西，那是不存在。但如果压缩时间的尺度，我这一生存在吗？我会说：存在的。 现在回过头来回答这个问题：新点燃的火是不是原来的火呢？在这个火的眼里，还是原来的火。

友夹乐：如果说是来自一棵树的个木头，那是不是代表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只是燃烧了自己，然后我燃烧了你，其实你本来就是我。 如果说是两棵树上的木头，那是不是代表你就是你，我是我，我燃烧了自己，你燃烧了你，我是我，你是你。 可是不管是我还是你，这只是一场轮回，所以这火到底是你的火，还是我的火，区别应该在于你是不是我，我是不是你。 如果你本来就是我，那么火只是融合了一体的我们。 花了好多天把所有都听了，非常喜欢这个栏目，第一次发言，好激动。

有木有有木人：我以前忽略了一切有为法如露亦如电这点恒常性的。 火柴接火传递的就是模因，人类的信息在模因中传承虽然失真但也会发展，而薪火不息。 火是业力的话，第一根燃烧的木柴是我的第一世，而我作为木柴的元素早在我成形前就有了。火和木柴的属性本身不同，接引火第二根木柴上的火还是第一根木柴的火，但燃烧主体方死方生了。

五开闲人：如果以木柴作为主体的话，那么第一根木柴上的火与第二根木柴上的火是不相同的，各有所属，这是木生火之象，木在火存，木散火灭。如果以火为主体的话，那么第二根木柴和第一根木柴的火，从形状和属性上看是没有分别的，可以当作同一自体，从一个聚合物转移到另一个聚合物，这是火耗木之实。 火不因木存，也不因木灭，无论木A还是木B，火都在那里，往来于万物，独立而不改，用它来比喻轮回的主体确实高妙。但火的传递可以被观察、体验、重复、验证，人的主体轮回却不能如是，如果使用类似DNA的概念就精当了，但DNA或种子之类又涉及到两性结合，佛门不会喜欢这个。我想阿赖耶识的说法就是这样产生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