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3 | 佛学浅谈（23）：竺道生：从异端到先知

今天我们谈谈“一阐提能否成佛”的辩论经过和社会背景。

（1）顽石点头

昨天留下的问题是：晋、宋年间，学者型高僧竺道生认真钻研《大般涅槃经》，提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观点：一阐提也能成佛。佛教界立刻炸锅了，一场轰轰烈烈的路线就此展开。你觉得谁能赢，为什么呢？另外，竺道生还有一个更惊人的观点：善不受报。顾名思义，像是在说行善得不到善报。在佛教体系下怎么会有这样的观点呢？

我们先来看看竺道生是何许人也。竺道生虽然以“竺”为姓，但不是天竺人，而是祖籍河北的汉人。他从小就很聪明伶俐，跟着高僧竺法汰出家。竺法汰是前边出现过的人物，他和慧远一起组织大论战，批判“心无义”，是佛教界的名人。名师出高徒，竺道生年仅十五岁就够资格登坛说法，后来他游学长安，拜天下第一名僧鸠摩罗什为师，成为鸠摩罗什门下最杰出的四大弟子之一。竺道生特别有钻研精神，所以成长为学者型的高僧。既然总在钻研佛教经典，认真思考经典当中的义理，当然也就没有很多时间去做参禅打坐那些事，所以我们不难想见，实践派不会喜欢这样的人。

当时《大般涅槃经》刚刚推出法显等人翻译的中译本，那时候书名译成《大般泥洹（huán）经》，“泥洹”是“涅槃”的另一种音译。法显本并不是全译本，仅仅译出了全书开头的一小部分。但就这一小部分内容，对当时的中国佛教界已经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当时鸠摩罗什翻译佛经，偏重般若经典，《金刚经》的第一个译本就是他的作品。现在不用我做过多的解释，你就已经能看到《大般涅槃经》和《金刚经》的说法有多么不同。虽然它们分别属于两个体系，但后来《大般涅槃经》里的佛性论、顿悟成佛论和《金刚经》里的“无相论”一起变成了《六祖坛经》的理论基石。所以，前两部经你如果不熟，将来理解《六祖坛经》就有困难。

很早以前，就有人在留言里批评我讲了太多不知名的书，但我想说， 有一些深刻影响历史的经典，在今天已经很少有人知道了，而书里的观点已经变成其他我们熟悉的经典的地基，成为我们日用而不知的常识。

话说回来，《大般涅槃经》属于涅槃系，《金刚经》属于般若系。讲般若系经典的高僧叫做般若师，讲涅槃系经典的高僧叫做涅槃师。竺道生虽然是鸠摩罗什的高徒，但后来以讲涅槃经典成名，但他不仅仅是涅槃师，而是“涅槃圣”。

“涅槃圣”的称号来之不易。《大般涅槃经》的法显译本对一阐提很不友好，但竺道生偏偏从字里行间发现疑点，认为经文里边更有基础性的纲领应该是“一切众生皆有佛性”，一阐提既然也在众生之列，当然也有佛性，有佛性就有解脱成佛的潜力。

我自己看了法显译本，总感觉竺道生的说法有点勉强，可想而知当时的涅槃师更不能接受他的说法。于是大家合力打击异端邪说，不仅要对事，还要对人。竺道生就这样被赶出了僧团，还被迫远走他乡。他倒没有走得太远，只是从南京来到苏州。传说他在苏州虎丘向石头传道，当说到一阐提可以成佛的时候，石头纷纷点头称是，给我们留下了“顽石点头”这个掌故。

竺道生是幸运的，因为就在不久之后，北方高僧昙无谶（chèn）的《大般涅槃经》全译本流传过来，明确讲到众生都有佛性，一阐提也能成佛。大家钦佩竺道生的理论洞见，异端就这样变成了先知。

但是，你可以回顾一下“佛陀杀人事件”的前前后后，你能感觉出这段内容里边有对一阐提的宽容吗？所以最有可能的情况是， 《大般涅槃经》这样一部长篇大论型的佛经并不出自一人之手，也不是一次成型的，烧脑的内容又多，难免前后有一点矛盾，瞻前的时候顾不了后 。

你也许已经注意到了，在《大般涅槃经》里，佛陀提到一阐提的罪过，从来都说“诽谤大乘佛教”，而不说“诽谤佛教”，特地把“大乘”标榜出来，言下之意似乎认为诽谤小乘佛教不算罪过。这很可能是印度某一段时间里的宗派斗争局势的反映，那时候的婆罗门和小乘佛教都是大乘佛教的敌人。

佛教分为大乘、小乘两大系统，两大系统各自又分化出若干宗派，这是我们今天的常识。小乘佛教教人做“自了汉”，只求自我解脱，大乘佛教的修行不仅要自我解脱，还要普度众生，这也是我们今天的常识。但具体情况还要复杂得多，现在你只要记住，印度的小乘和大乘曾经有过极其尖锐的对抗，彼此之间的敌意甚至高于对外道的敌意。所以有的学者认为《大般涅槃经》里的“一阐提”概念是专门为小乘佛教的信徒量身定做的，但后来环境变了，不但世俗政权开始支持大乘佛教，小乘的信徒也纷纷倒戈投诚，所以大乘这边才松了口，在晚出的经文里表示出怀柔的态度，给了一阐提成佛的机会。

（2）庐山慧远

现在不但蚂蚁有机会成佛，一阐提也有机会成佛了，你当然可以追问一步：“植物能成佛吗？细菌和病毒能成佛吗？石头能成佛吗？”

如果你在今天去向高僧请教这种问题，也许会被当成存心捣乱，但在古代世界，自从《大般涅槃经》提出了“佛性”概念之后，这类问题真的成为高僧们认真攻关的理论难题。你可以回想一下我在《周易》那周里讲过的一种古代观念：人们相信一件东西年头久了就会成精，所以世界上不但有狐狸精、树精，还有毛笔精、砚台精。古人对生命体和非生命体的界分和今天是很不一样的。而这种观念到了佛教那里，就会直接反映在佛性问题上。所以禅宗有一句名言：“青青翠竹，尽是法身；郁郁黄花，无非般若。”从佛性论上理解，这就是说植物也有佛性；当然还可以从般若空观来理解，佛法的真谛会在自然界当中显现。再有苏轼的名句“溪声便是广长舌，山色岂非清净身”，“广长舌”和“清净身”是佛陀“三十二相”当中的两相，高山流水也好，石头瓦块也好，难道就不能有佛性吗？

我们再来看看昨天留下的第二个问题：竺道生提出的“善不受报”的惊人观点。

这是一个极其复杂的问题，需要花上几天时间来讲。

竺道生对“善不受报”写出的专论已经失传了，好在我们还有线索可以顺藤摸瓜。首先我们要看看在竺道生的时代里，流行的因果报应理论是什么样的，竺道生提出这个观点到底是在反对谁。

竺道生反对的这个人，就是南方佛教界的大名人、常青树，慧远大师。你也许还记得这个名字，我在前边讲“心无义”的时候，和竺法汰联手大战道恒的那位高僧就是慧远。而竺法汰正是竺道生的第一位老师，从这层关系上说，竺道生比慧远低一辈。慧远长住庐山，所以被称为庐山慧远。传说陶渊明和道士陆修静来庐山拜访过慧远，三个人聊得很投机，以至于慧远送客的时候不知不觉送过了虎溪桥，破了自己的规矩。画家很喜欢这个题材，画过不少版本的《虎溪三笑图》，表示儒家、佛家、道家和睦相处。当然，这个故事只是美好的传说，并不可信。

今天你也许不知道慧远这个人，但你一定知道三世因果、灵魂转世、西天净土这些说法。没错，这都是慧远对中国佛教的理论贡献。当时北方有鸠摩罗什讲“空”，南方有慧远讲“有”，和政治版图一样南北对抗。

今日思考

东晋的大军阀桓玄问过慧远一个问题：“人的身体是‘四大’的动态聚合，不灭的灵魂暂住在身体里边，如果杀人，灵魂是杀不死的，而杀掉肉身无非是让‘四大’换一种聚合方式。人既然杀不死，为什么佛教还认为杀生会下地狱、受重罚呢？”

这个问题是你已经很熟悉的，如果你是慧远，你该怎么把话说圆呢？

今日得到

最后复习一下，今天我们谈到“一阐提能否成佛”的辩论经过和社会背景，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在东晋和南北朝期间，“空”和“有”孰是孰非成为佛教界的一大争议问题。

热门留言

天眀：慧远：呵呵， 桓将军，哦不对，应该说施主，让你见笑了，哈哈。施主你有所不知。 桓玄：哦，此话怎讲？ 慧远：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桓玄：大师啊，你别说这么玄乎，你没老婆，当然可以随便说，但你不知道我老婆真叫一个正点…（桓玄一脸奸笑，准备继续，却见慧远一脸黑线，便打住了） 慧远：施主，你这叫肤浅！我说的色可不仅仅指美女，世间万事万物全都是色 桓玄（一脸不快，揶揄道）：万事万物，如花那样的你也喜欢？ 慧远：素质呢，不要插话，我是给你解释啥叫色，你修行不够看不破，才觉得美，等你到了我的境界就不会觉得你老婆美了 桓玄：（心里一颤），那我可得小心点，别被你忽悠住了 慧远（见他凡心太重，赶紧回归正题）：我都被你带偏了，佛曰：四大皆空。既然四大皆空，根本就没有杀人这回事，之所以说杀人，是为了方便起见才那么说的。 桓玄：（心头一惊）那我也没有杀人？ 慧远：当然没有，哪里有人呀？ 桓玄：哈哈，那我也不会下地狱喽，真是太好了！大师你说的很有道理。 慧远：（微微一笑，小样儿）施主慧根不错，这么快就领悟了“空”，但我可没说你不会下地狱。 桓玄：你说我没杀人，这会怎么又改口了，你这和尚，真是满嘴跑火车。 慧远：哈哈，施主误会了。你确实没有杀人，但是只要动了杀人的恶心，还是会下地狱。 桓玄：大师，你这么说，我怎么有点心慌啊 慧远：（心里偷乐）施主莫慌，你是不是也想进天堂啊？ 桓玄：对，大师可以帮我么 慧远：我们佛堂年久失修，佛像也金光暗淡，不然我升坛作法，替你向佛祖祈福，他一定能听到。 桓玄：只要你帮我祈福，佛堂小事，包在我身上。来人啊，马上去把庙里佛堂和佛像翻修一下。 慧远：施主真是功德无量，将来必定可以进西方极乐世界。 桓玄：看着大师一脸奸笑，心头微微一颤，难倒我真被忽悠了……

穆建岭：年轻的时候就喜欢罗曼.罗兰的名著《约翰克里斯多夫》,扉页有一句话：真正的光明并不是没有黑暗,只是永不被黑暗所淹没罢了。真正的英雄并不是没有卑下的情操，只是永不被卑下的情操所淹没罢了。

李盈：把肉体杀死，并不一定是杀生，衡量是否杀生，看的不是行为本身，而是内心存有的是善念还是恶念，只有存有恶念的杀死肉体的行为，才是真正的杀生。

真正的杀生就不会进入无我的境界，也将不可避免的进入六道轮回，去承受业报的痛苦，水深火热，千刀万剐。

要想摆脱痛苦，就要潜心修炼，直至进入“法无我”的状态。佛教的强大，不是给你传授如来神掌战胜别人，而是让你不可战胜，因为别人找不到真正的你。

螺闹耳朵：【发现古典著作之美@初六】 最烧脑的一个逻辑——庄周梦蝶

庄周梦蝶，安知是蝶化我，还是我化蝶？

你如何证明你不是在梦中，不是蝴蝶的梦？虚虚实实、生生死死、真真假假，当严格的逻辑考证，遇到一个不可证伪的命题时，大脑的CPU和带宽都不够用了。

佛学则通过“无我”把虚实做圆满的解释，然而，“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所能言说的必定不是真理。逻辑总会陷入一个死循环，就是逻辑无法跳出逻辑本身，就像自己没办法把自己抛起来一样。

然而，正是这种考证的无力感，给予了信仰巨大的空间，让我们可以时不时放下逻辑，关注当下。

Super Tank：熊老师新年好，田老师新年好

遇见过的最美的一句话

不须迎向东郊去，春在千门万户中——叶燮《迎春》

此诗句虽短，却让人不禁想起东郭子和庄子的那段经典对话——

东郭子问于庄子曰：“所谓道，恶乎在？” 庄子曰：“无所不在……在蝼蚁……在稊稗……在瓦甓……在屎溺。”

那位说了，大过年的，你咋不是屎就是尿的，不能说点好听的吗？答曰：“非不能也，乃不为也。”

“道”和“春”一样，都是平日里看起来很高大上的东西，谁要是言辞轻薄了它们，似乎有些大逆不道。

我却要说，什么阳春白雪，下里巴人，其实都是束缚大家思维的概念，只有打破它们，活在眼前，活在当下，人生才可能活得精彩，活得有意义。

“春”和“道”一样，虽然无形，却也无处不在，试着从概念感知它们，愈行愈远，试着从内心感受它们，方得大智慧。

我们提倡终身学习也一样，倘若只是执着于概念，我们便只能收获一堆没有的概念，但如果我们能从寻常的生活中，从千门万户中体悟感受，则或可悟道，方得始终。

“不须迎向东郊去，春在千门万户中”，新的一年，愿我们都能从这千门万户开始，终身进步，共勉！

钱清渠：今天的问题强调一下主体就好了。 首先“四大皆空”必须认同，这是因缘际会的基础，也就是轮回的基础。 然后有一个不灭的灵魂也必须认同，这是修行主体的问题，不然修行的意义就没有了。

最后来解释为啥“四大皆空”的身体不能杀，比如这样： 虽然四大皆空的身体回归自然是必然规律，可是你主动去加快这个过程（杀掉了人），哪怕对对方的灵魂没有影响，至少还是造成了两个影响： 一、对方失去了这一世修行跟布施众人的机会，不利于弘扬佛法跟对方的涅槃。 二、你杀生的过程是会对你的灵魂（修行主体）造成影响的，也就是你的灵魂有可能因为杀生这个行为而“入魔”，或者说增加了修行跟涅槃的难度。 其实不光是“杀生”，对于“戒酒”、“戒淫”都是一样的道理，持戒的意义在于让你灵魂纯净通透，更好的修行。

Nina酱：因为佛教里面杀人的动机会决定你入不入地狱，而你杀死的对象会决定你下地狱受什么苦。杀人犯一般都是为了一些个人目的才去杀人，这就是动了恶念。而杀死的都是普通人，这些人也都有善根，所以属于中杀，凶手会坠入地狱道，畜生道或恶鬼道受中苦。修佛就是为了让你顿悟自己的错误，知悔改，就不用再受这些苦。

Super Tank：灵魂者，名相也，依佛理，凡有相皆是虚妄。

既然灵魂是“虚妄”，是“刹那生灭”，那么，哪来的灵魂不死？又哪来的人杀不死呢？

再者，依佛理，身体、灵魂皆是“我执”，修行要从破“我执”下手。

只有具备如此觉悟，我们才不会为这个身造作无量无边的罪业，招来三途地狱的苦报，并因为有智慧而不迷惑，不再在六道里再去投胎。

恒玄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啊！

一生所爱：最让我向往的一个生活场景

最让我向往的一个生活场景来自金圣叹批注版《西厢记·拷艳》篇的总批《不亦快哉人生三十三事》。

大雨数日，被困一隅。烦闷无聊，却想出一个矫揉豪情和细腻的游戏，相互诉说人生快事，认同便饮酒。

这才是文人雅士，心向往之。

螺闹耳朵：为何您的军队要相互厮杀，最后还要论功行赏，奖罚分明？是否只为一颗忠诚之心？如此才能管理好一个军队呢？

佛教也是如此，无所谓杀人，只是看到背后灵魂的善恶之心与业报轮回，心中有邪念的杀生者会妨碍其修行，为了众生皆苦的俗世，引导众生向佛、普度众生，唯有将这些灵魂打入地狱惩罚，这也算是一个管理手段。

湛泉："如果我是慧远，我该怎么把话说圆呢？” 我会说：尊敬的桓大将军，您的问题太妙了！杀掉肉身无非是让‘四大’换一种聚合方式。人（生命/灵魂）是杀不死的。人既然杀不死，为什么佛教还认为杀生会下地狱、受重罚呢？ 关键是杀生行为者发心动了恶念，造了恶业，恶业力导致杀生行为者下地狱。 佛陀在《大般涅槃经》说：“善哉善哉，你说的很对，动恶念才是下地狱的原因。”

染悠若：最美的一句话，明月清风我

苏轼在《点绛唇·闲倚胡床》写道：“闲倚胡床，庾公楼外峰千朵，与谁同坐？明月清风我。别乘一来，有唱应须和。还知么，自从添个，风月平分破。”

苏州园林拙政园中一亭，也因此得名《与谁同坐轩》，想这红尘中，风雅之事如诗词一样，愈发稀缺不可多得。

当我们在游人如织喧闹的景区里内心焦灼地排队等候时，在像停车场一样的高速公路上走走停停时，心里的寂寥反而清晰可见。有唱无人应和，该有多落寞？

业余爱好者：1.当一个人是大为谦卑的时候，就是他最接近伟大的时候。——泰戈尔《飞鸟集》

2.王子猷出都，尚在渚下。旧闻桓子野善吹笛，而不相识。遇桓于岸上过，王在船中，客有识之者云:是桓子野。王便令人与相闻，云:闻君善吹笛，试为我一奏。桓时已显贵，素闻王名，即便回下车，踞胡床，为作三调。弄毕，便上车去。客主不交一言。——《世说新语-任诞》这书中奇趣可以说不少。

3.《红与黑》中的于连。听了每天听本书的解读，这本书可以说是混社会的教科书。为此还特意买了一本，虽然现在已经没啥读文学名著的心境。

4.虽万千人，吾往矣。——《孟子》 类似于万维钢老师说的使命感，酷。

5.老子所言"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虽说向往，可能只是失意时的暂时逃避。

6.我思故我在。感觉理解了，却总觉得另有深意。

7.递弱代偿。大尺度的预言，对错尚不论。

廖铮：初六愉快！ 最烧脑的一个情节： 陈端生著《再生缘》，第17卷写到孟丽君扮的郦丞相被元成宗相逼不得说出真相，然而作者因家中变故嘎然顿笔，孟丽君该怎么办?下面的情节发展很是烧脑，虽然后继者写了大团圆结局，但终究不是作者本人所写。也许如陈寅恪、郭沫若所评“尽管在人间的结局是悲剧，而在天上还是大团圆”。 强烈推荐古典弹词作品陈端生所著《再生缘》，陈寅恪先生也说“端生之书若是，端生之才可知，在吾国文学史中，亦不多见。以寅恪所知，要以再生缘为弹词中第一部书陈端生著《再生缘》也。”

文祥45416618：桓将军啊，你万不可为祖上复仇动恶念而杀生啊，怨怨相报是没完没了的。我也知道你祖上因辅佐曹魏不成，得罪了司马懿而被灭了三族，你属桓氏唯一血脉侥幸漏网得保至今。你看司马氏为篡曹氏政权而杀生，最终得报应，弄得“八王之乱”，国祚差点终结，靠“衣冠南渡”侥幸得存。所以万不可动恶念而杀生啊，这样会入地狱受重罚的，不仅受罚，而且会一直轮回，这才是真正的可怕之处。所以“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要跳出六道轮回之法唯有皈依佛门，我看你桓将军也是个有慧根有佛性的，有觉悟，一定会顿悟的，你只要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可惜我劝喻你半天，你还是不觉悟，最终还是发动政变篡权被杀，再次陷入前世因果报应，陷入轮回之地受罚。我佛慈悲为怀，普渡众生，将派熊老师今日再次渡你，跟你讲道理，望你顿悟，跳出此岸，达彼岸，不再轮回。桓将军，你觉悟了吗？顿悟了吗？😄😄😄

佛祖门徒：我认为，不妨把灵魂称之为“神”，身体可以视作“形”，以薪火做比喻的话，我们可以看到是火让薪木燃烧起来，这就如同神之入于形，而前薪之火传于后薪，则如同神从此形传于异形。“神”虽然居住在身体里，可是这个身体却是“神”感应而成，所以这个身体属于“有情”，因此身体就有痛痒等感觉。也就是说，身体受到伤害，和地水火风的消散是不相同的，所以杀生必受下地狱的果报。

与子同袍：跟着熊老师领略了不少古人的思想脉络，大开眼界，大受教意！在此致谢并致新年问候！

不管思想大家们如何探讨、追寻或是搁置宇宙的终极真理问题，我之能产生共鸣的情感或者说观念主要还是更接近儒家。

我觉得人活一世总得做些事情，“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即使这个使命感是自我强加的，那又如何?不管前路如何、结果如何，“虽千万人吾往矣”，有这样一盏明灯高悬，我只可能无限接近却永不能抵达，如此我也永远不会迷茫、不会无聊，不会患得患失，即使终极真理告诉我们一切都在因果律中，那又怎样，至少此生无憾，何况还未必呢！

做不了事，与死何异，既然与死无异，又何来烦恼?何来痛苦?不过是我执过甚罢了，以“有我”入“无我”，人生不过尔耳。

Tio Plato：关于让人共鸣的情感 出自伊拉斯谟的《愚人颂》第21和第22篇。 重要的是，我们大家都不是特别的群体，不是安定的结缘者，也不追从相互的巧妙的手段，眼睛里面也没有贤明，结局是，不是被痴愚的蜜所结合，粘在一起的话，还有什么过分的话可以概述呢。自己憎恨的人却是被他人所爱的，合乎自己性情的人却和他人关系不好，责备自己的人却让他人感到欢乐，如果我们总是认为这样，并主张这样的说辞，我们难道不是比痴愚的女神更加愚蠢的笨蛋吗？我们认为自己不幸，难道不是‘骄傲和自负’的功劳吗？如果要在众人前面表现出魅力，受到欢迎，请把叫做‘骄傲和自负’的人生的盐除去吧！

  人知道自己的不愉快，知道自己的不幸，或许是因为人不知道自己只知道被自己的意志所夸大的愉快和幸福。伊拉斯谟想要让人知道被自己的意志所夸大的感受会让自己难于认识自己。

Geothinker：杀掉肉身，还是会下地狱、受重罚，是因为以下三个原因：

1、人为打破了被杀者的因果业报规律：本来被杀者过去世可能留下了很多善业，在现在世要得到福报的，但被杀了，善业就得不到善报；

2、终止了被杀者在现世行善，在将来世得福报的可能：杀掉肉身，让被杀者不能继续行善，就不能在将来世得到福报；

3、毁灭了一颗能解脱成佛的种子：一切众生皆有佛性，被杀者就有解脱成佛的潜力，杀了他就是毁灭了一颗可以修炼成佛的种子，这是很大的罪过。

神仙：因为关键不在于杀人，而在于行为动机，佛教里杀人分为上杀、中杀、下杀。不同的杀会得不同的报应，如果能像佛陀一样为爱而杀当然不受报，但是凡人并不能做到，所以佛教戒杀是为了让众生不会为此受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