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 万维钢答熊逸：说精英，谁是精英？

熊逸

在结束了我和《精英日课》万维钢老师第一轮的问答之后，作为“礼尚往来”，在上周末，我向万老师提出一个问题：说精英，谁是精英？

欢迎你到咱们专栏上周日《3.7 | 熊逸问万维钢：说精英，谁是精英？》中去看看全文。

下面是万老师的答复：

《熊逸书院》和《精英日课》这两个专栏，本质上都是读书专栏，无非现在熊逸老师读的是经典，我读的是新书。熊老师问我如何看待“普通人对精英的理解”，其实这个问题就是“读书”和“精英”到底有多大关系。我总爱鼓吹读书的好处，认为精英必须得有先进思想。而熊老师也不是那种专门谈论冠冕堂皇的圣人之道的假道学，说的非常实在 —— 普通人心目中的精英，就是掌握了核心资源，在食物链上排序靠前的人。 

所以这个问题就是读书到底有啥“用”。如果读书有用，为什么有些书读得多的人混的并不好，而有些混得好的人根本不读书？有没有可能，读书和精英的相关系数，其实比较低呢？如果是这样的话，一个食物链上排序不怎么高的人，不好好琢磨挣钱，去读什么《春秋大义》，这不是缘木求鱼吗？ 

这个问题，是每个读书人都得面对的问题，不能因为我们痴迷于读书就不问有没有用。想明白这个问题，爱读书的才能读得心安理得，不读书的也是理性选择。 

我以为，这个问题得从三个方面考虑。 

1.食物链、智识链和幸福链

熊老师说的不错，的确存在一个“食物链”，每个人在这个食物链上的地位，取决于他掌握的资源。资源不一定是钱，更可以是权力，还可以是过硬的社会关系、独一无二的技术、出众的美貌、影响力巨大的名望等等。正如李斯说的两种老鼠的故事，人有了资源，才能有恃无恐。如果有哪个学问说这些都不重要，你只追求内心纯净的精神就行，我看那肯定不是好学问。 

但是也没有哪家正统的学问说，别的都不重要，你就专门研究怎么提高自己在食物链上的排名就行。这又是为什么呢？ 

一个重要原因是，你在食物链上的排名，基本上不是你自己能决定的了的。《精英日课》专栏解读过康奈尔大学经济学家罗伯特·弗兰克的《成功与运气：好运和精英社会的神话》这本书，我们知道所谓“精英”们之所以成功，既不全是天赋和努力，也不全是关键时刻理性选择的结果，而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运气。家庭出身很重要，在合适的时机选择了合适的行业很重要，一些非常偶然的因素也很重要。 

所以这条食物链的逻辑远远不是谁努力谁就能占据一个好位置。所谓“精英社会”，是一个神话。那么掌握优质资源的人，是不是都值得被称为“精英”，就是一个问题了。 

食物链排名对个人相当不可控，但是还有另外一条链可以追求，我们不妨称之为“智识链”。智识，就是智慧和见识。智识不是一种资源。资源可以赠送，可以继承，可以一出生就有，智识不能。资源可以出售变现，智识不能直接换成钱。智识是“三观” —— 对世界正确的认识，对人生合理的安排，知道什么东西是好东西；智识还是历史的经验和做事的手段。食物链上排名高的人可以威逼利诱食物链上排名低的人，智识链没有这么厉害的效果，但是高下之分也很明显。 

还有别的链。社会复杂多元，并非是所有人都排在一条链上一个压一个。食物链和智识链之外，至少还有一条“幸福链”。我既不追求富贵也不追求见识，我就想看看电视剧打打游戏了解一下明星八卦过好自己的小确幸，你再厉害又能奈我何？ 

所以人生大概有好几个维度，我们关心的不仅仅是食物链这一个维度上的位置。在所有维度之中，我个人的偏见，是认为“智识”最值得追求。我认为“精英”的定义，应该看智识水平的高低。 

首先智识比较可控。读书就是提高智识水平最简单的办法，门槛低收费少，你只要愿意下功夫就可以。当然，读书也有天赋和机遇的问题，但是毕竟比食物链上的爬升容易多了。 

而且智识水平高的人，也善于在其他链上找到自己的位置。 

如果一个人的食物链排名高而智识低，他的地位可能比较危险。美国买彩票中了大奖的人、中国在征地中获得巨额补偿的农民，往往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把财富败光，这就是在食物链上突然攀升之后智识不够用了。 

如果一个人的智识高但是在食物链上的排名低，他大概不用特别担心。给他机会他会升上去，实在没机会还可以培养下一代。 

那既然如此，智识和食物链的相关系数应该比较高才对。其实也是比较高的。我们说过《族群心智》这本书，一个国家在国际食物链上的地位，就跟它的国民智商 —— 更确切地说就是国民智识水平 —— 关系很大。从个体而论，人的智识水平和收入水平也是正相关的。社会学家的研究，精英阶层和工薪阶层的思维方式存在明显的差异。相对于普通人，精英更相信规则、更能跟陌生人合作、更善于理解抽象概念、更愿意探索未知、更能承担风险，等等等等。 

从整体而言，智识水平高的人通常在食物链上的位置也不错。当然这也是相互作用的结果，食物链排名高的人可以获得更好的教育资源。身居高位而一脑子浆糊的，和见识卓绝而蜗居底层的，都是比较罕见的特例。 

那为什么有些特别厉害的学者，没有去争夺更大的权力和更多的财富呢？一方面，特别大的权力和特别多的财富都是需要运气和机遇的，他想争夺也争夺不了。另一方面，其中还有一个代价问题。 

2.自由、代价和大事

亚当·斯密有个理论，说财富和名望，哪怕是从自利的角度，也不应该过分追求。因为食物链排名是个正反馈的游戏。我们专栏讲过Uber出租车司机的故事。Uber给司机们设计了一个游戏，不论你已经挣了多少钱，不论你多苦多累，你总能看到下一个挣钱目标。人陷入这个游戏就是一个非常痛苦的状态，沉迷了，不能自拔。 

亚当·斯密那个时代没有Uber，也没有“行为设计学”，但是亚当·斯密就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你不管有多少钱，有多大名望，前面永远有更大的目标。每天差一分钟的表已经不错了，你非得想要一个一个月才差一分钟的。拿了银牌已经是万人之上，但是你总想拿金牌。正反馈游戏就好像吸毒一样，排名越高的人需要的剂量也越高，最后必然以失望结束。 

这就是排名的代价。你要非常辛苦，付出很多牺牲，才能提高排名。那再考虑到幸福链，过分的牺牲可能根本不值得，爬到一定程度停下，做点自己感兴趣的事不是更好？ 

智识分子，不应该一味追求食物链排名，还可以追求“自由”。役使别人的能力，由食物链排名决定。但是免于被人役使，一定排名以上的人都可以做到。我们专栏总爱说“自由技艺”，这既是一套统治者和“拒绝被统治”者的学问。我不压迫你，但是你也别想压迫我。 

不过现代社会，除了官场之类的个别系统，大多数人和人之间都是平等合作的关系，不存在多少威逼利诱。一般人本来就是比较自由的。尤其是发达国家，顶层资源多很自由，底层享受高福利还不用操心，更自由。反倒是中层，一天到晚辛苦工作疲于奔命，名义上很自由，其实享受不到。 

所以我们还得研究一下幸福链，到底怎么才幸福呢？这又得回到马斯洛的需求层次，最高一层叫做“自我实现”。熊老师说这个“自我实现”其实就是低级需求的华丽变种，我看很有道理 —— 它们说的都是食物链的地位。比如说有的高官，当官还不过瘾，退休了还得时不时出本书。有的人经商成功还不过瘾，还得追求社会影响力。小官和小商人，一般顾不上这些。我们大概可以说，自我实现，是食物链和幸福链在一个高度上统一了。 

但是我们也得承认，的确有很多人，是踏踏实实想要做成一件事业，而不单纯追究自己在其中获得什么地位。我看现在关于“幸福”的研究的一个普遍说法，认为这种情况是最高级的幸福 —— 这就是我们常说的 “be part of something bigger than yourself”。 如果你认为这件事特别值得做，那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可以的。 

有时候你能感到一个使命的召唤，认为自己就应该干这件事才幸福。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谁都不可能对这样的事儿不动心。 

那如此说来，最有意思的人生就是找到机会去做些大事，你既能感到幸福，又能顺便提升食物链排名。像熊逸老师读遍古今经典，成一家之言，这就是特别大的事儿，也许将来青史留名，谁还在乎他家门口的菜贩儿怎么想？ 

智识，特别有利于做大事。所以就得多读书啊。 

3.算法和复杂

要说读书的话，现在有一类书，专门给人生提供解决方案。中国管这类书叫“成功学”、英文说的比较低调，叫“self-help”，分类目录连 non-finction 都不算，有点上不了台面。这些书，是专门研究怎么提高食物链排名的。 

其实这些书的内容我们专栏有时候就涉及过一些，比如自控力、好习惯的养成之类。但是你得承认，我们说的比较高级，因为我们讨论原理，讲解实验，研究利弊，是把这些内容当“课题” —— 而不是当“课程” —— 说的。我们说的，严格来说是严肃的 non-fiction。而 self-help 类，更简单粗暴一些，是直接给你提供行动指南。 

但是不管是 non-fiction 也好，self-help 也罢，我要想提升食物链排名，只读这些成功学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还要读熊逸的专栏，了解《公羊传》和《榖梁传》的区别，搞这些看似无用的东西有什么意义呢？ 

我的答案是，如果你只读self-help类，你的最高境界，就是活成了一个算法。 

给你一个任务，你知道怎么完成。心中有目标，你知道怎么实现。你知道各种激励自我和自控的手段，你活得非常有效率。但是你是一个工具。因为你只会“执行”。 

算法的意思，是给定这样的输入，我就产生这样的输出。如果局面是这样的，我就这样做，如果局面是那样的，我就那样做 —— 如果……就……，这就是算法。 

一切逻辑都清晰合理，这就是行动指南给的东西。你听说一个道理，你问“怎么让这个道理落地”？你想要的就是行动指南，你就是想变成算法。 

算法，跟精英有本质的区别。精英有决策权。 

凡是查“如果……就……”表就知道该怎么办的事儿，都不叫决策，都是算法。你知道“应该”攒钱投资，但是你受不了诱惑没做到，那是你的执行能力有问题，跟决策无关。 

决策，是没有人告诉你该怎么办，没有固定算法，没有已知的对错，这个时候你怎么选择。 

我们精英日课反反复复强调一句话，是菲茨杰拉德的名言：“检验一流智力的标准，就是看你能不能在头脑中同时存在两个相反的想法，还维持正常行事的能力。” 

世界上很多道理都是互相矛盾的。运气重要还是努力重要？保守好还是进步好？要平等还是要自由？先把国内的事儿办好，还是发扬国际主义精神？这些问题，每一个都能从正反两方面说出很多很多道理来。遇到一个具体事情怎么办，没有固定的行动指南，你必须参考两方面的道理，自己决策。 

大多数人从小到大，可能根本就没有几次需要做决策的机会，所以决策也可以说是精英的特权。这也是为什么“创业者”其实不需要读很多书，时机到来的关键时刻最需要的不是什么决策，而是执行力，简单粗暴最好。但是事业做大以后，局面越来越复杂，你就得读书了。精英日课正在连载解读一本书，克里斯汀·麦兹伯格的《意会：人文学科在算法时代的力量》，说的就是人文学科的用处。 

有时候你已经有了主意，可是要想说服别人，还得有专门的学问。这就更得读书，比如《熊逸书院》有篇文章叫《让我们当一次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奸臣吧》，特别精彩，就是用一本《榖梁传》，做一件事正反两个方面都能找出冠冕堂皇的理由来。 

像这种熟读春秋的精英，摆弄一个只读过成功学的执行者，不跟玩似的吗？ 

熊逸老师是个厚道人，你要问他为啥要读这些书，他不爱说读这些书有啥用。我更功利一些，特别爱说有用。不过也可能是我更厚道，因为付费专栏的宗旨就是得对读者有用……那到底有用还是没用，还是得用菲茨杰拉德那句话 —— 你得同时容得下这两个相反的说法。 

热门留言

Peter Shang：菲茨杰拉德的名言：“检验一流智力的标准，就是看你能不能在头脑中同时存在两个相反的想法，还维持正常行事的能力”。这句话已经成了很多得到用户的座右铭了。其实，仔细想想这有什么难的？大量的贪官污吏不都是一天到晚“满嘴仁义道德，满肚子男盗女娼，同时还能一本正经地不正经”嘛。不过，我们的确得承认：他们就是这个社会的精英。 我这样总结，估计把万老师气死了，把熊老师笑死了。

chcha：好熊是把自己放在非精英的普通民众的角度看待精英，万维钢是以自身为精英来看待周围精英的角度来谈，好熊用的是望远镜，万维钢用的是显微镜。

你先走：每个周末讨论这些问题，还是挺烧脑的，其实两位老师的一问一答并没有明显出入，或说是一回事。 熊逸老师的核心观点是：掌控核心资源越多的才是精英，其陈述的万维钢老师核心观点：精英关键胜在思维模式。 由此，我想问，好的思维模式算不算一种核心资源？答案应该是肯定的，并且权重较大。比如刘备有多少核心资源？刘禅又有多少核心资源？或许父亲的“可见硬资源”还不如儿子，但“不可见软实力”就强多了，这算不算精英和普通人的差别？ 关于万老师讲的三个方面 1.人除了食物链这个维度至少还有智识链和幸福链两个维度。 我斗胆猜测，熊老师可能会觉得自己讲的“食物链”其实就是万老师这三链的合体，因为他的这个“食物链”概念是高度抽象出来的，很难想象在链条高端的人智识和幸福感会很低，而那些中大奖的人除了横财其实并无什么核心资源。 2.万老师说自由、代价和大事三者要相平衡。你在这个食物链里想再往前一步，那么你可能得不偿失，因为代价可能非常大，而有些值得干的事，并不一定需要身处链条高端。其实不矛盾，熊老师的意思是食物链越靠前，自然就越能干自己想干的事儿，虽然为了让自己再前进几步会付出很多，但，注意，这个代价越大，也可能让自己下步干喜欢的事代价变得很小。比如前几天土耳其埃尔多安又进了一步，虽然事前看来代价很大，但挺过之后，他会很“自由”。 3.万老师说精英除了算法更要靠复杂，精英要同时容得下两个相反的说法还维持正常行事的能力。熊老师没有亮明关于如何成为精英之途径、标准的观点，我猜测他应该会赞同这个观点，因为终极目标既然是成为掌控更多核心资源的人，那一切手段都是值得的，该有的技能都是必不可少的。再以刘备为例，既要显得爱老婆以和荆州士族娘家势力套近乎，又要当着手下的面怪老婆孩子不争气以笼络人心，这就是看上去相反做法，正常行事。

上于飞：目前大多数人的英语水平是不过关的，读不进去英文原著，有万维钢代读，；同样目前大多数人的中文水平是不过关的，读不进去古文版本，有熊熊代读。至于此两人累积叠加有多少总量，于读者无关。我就是一个英文和中文皆不太行的阅读爱好者，在得到App中穿行于熊书院与日课中，其实呀，得到之中，此两者最物美价廉。书是人类的心眼，咫只之间，天涯若比邻。读书能不能读成精英，首先得要有钱，古时有科举，现在也可以买北京，不管怎样，多读点书，最起码有一个强大的内心。

Dasein：为啥万老师喊熊逸老师为熊毅呢？

熊逸(作者) 回复：对于可怕的事物，人们经常会找一个代称 ^_^

云之裳：很早就订了万老师的专栏了。万老师是很有使命感的科学家，每篇文章都很精彩，是个干大事的人！也是个在智识链顶端的人，很有鉴赏宝物价值的智慧。

我刚开始在订了《熊逸书院》后，也只是泛泛一听而已，直到一天看了万老师随口评价熊老师的“ 让我们当一次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奸臣吧”这篇文章特别精彩，我才回过头去仔细研读，果然精彩，越研读越有味道，爱不释手。更理解了熊老师提到的“先知在本乡本地从来得不到尊重”，我们虽然尊重大师，但总以为订了专栏了，就天然进入自己的知识包了，可以随用随取了。

事实上，如果不把老师传授的学问消化吸收并和自己头脑里的知识体系缝合起来，再珍贵有价值，与自己的关系也只像两条擦肩而过的平行线而已。

从此之后，我就尽量在熊老师的文章后面留言，逼迫自己认真思考学习一些闻所未闻的深奥的学问，努力提升自己的知识层次。当然，如果能顺便提升一下在智识链、食物链上的位置，那我的幸福指数就爆棚了呵呵😄

Poplar：这么一点醒，感觉只能在幸福链上高走了😂 一直在食物链底端混迹，智识链上进步缓慢，比自己厉害的人进步速度快得不是一般一般呢😊好在还有一条幸福链😂不然真的不知道自己算个啥了😂

听雨38748177：社会定了许多层次标准，当官有国级省部级厅级处级科级股级，职称有教授副教授讲师助教，比赛有冠军亚军季军，等等。你的级别越高，拥有的资源越多，在食物链排名越靠前。但教授还有博导硕导、一级二级三级四级之分，冠军还有校级县级省级国家级国际级比赛的区别，若被此左右，奋力攀爬，艰苦训练，弄课题发论文付出代价不说，又何尝不是被役使？当你有智识，内心强大，更看重自己的自由，一句“不和他们玩儿了”，就摆脱了诱惑和役使，获得了自由、内心的平衡、自主的幸福。

成洁getit：哈哈，不知道为什么，这回再看到熊老师的问题，脑补了一个画面：正如我们每篇文章最下端那个熊老师长衫背影的模样，却是在一所现代感学校大门前，熊老师定睛一看“招牌”，带着寒暄的语气问前来迎客的万老师“说精英，谁是精英”？

熊老师提到的食物链是最可见的和最不可控的，智识链则有更本质的和可以从我做起、从现在做起的意味。也许是万老师在鼓励我们这些没能爬到食物链顶端的人吧，还可以换到智识和幸福的跑道上奋力向前。但我们毕竟在食物链的社会里生存了几千几万年了……难免会人在此而心在比啊！

作为一个普遍身边人都告别了书本，自己却一直捧着的人，经常被问读书有什么用。我每次都挠挠头并且略带不好意思的说“我也不知道啊，就是打发时间吧”。然后就收到一个羡慕夹杂不屑的眼神。嗯，挺好玩儿的。其实我内心台词是“谁读谁知道，它好我也好”哈哈。万老师熊老师的问答，是你们已经都在相同段位的智识链上了。我们还在“追求”呢！

读书之用也好，做不做精英也好，我之前都没太想过，但是看了二位的阐述之后，心里还是很有触动的。问出一个好问题的功力，是一个人的真正牛的地方。

您二位一定要继续保持问答的优良传统呀！

zero：万老师所说的算法，可能用“套路”更合适。因为alphago的算法，已经远超出“if……then”的结构了，ta本质上就是在模仿人类。 算法与决策，可以理解为已知与未知、拷贝与创造。相对而言，后者更能赋予人意义吧。

李盈：熊老师说的是食物链，万老师说的是智识链，在一个趋于公平的社会，这两者的关联性就比较强。或者说只有这两者强关联的社会，才给了所有人相同的机遇。金钱、地位和出身是显而易见的资源，其实文化、氛围和思维模式又何尝不是呢？在一个公平的社会，思维模式等软资源的作用可能更大，一个有商业意识的人，就算剥夺了他的财产，只要给他一些时间，东山再起也是大概率事件。你可以说他拥有核心资源，也可以说他占据了智识链的高位。

任祯：对万老师的回答只认可一半。学知识提高的是智识链，对提高食物链的帮助或有或无，没必要牵强。我觉着提高智识链本身就是目的，而非只是方法。活的不愚蠢，这就是我希望的人生。

薄荷喵：“精英”是“人造”的概念。不同于太阳、月亮之类的客观名词。凡是主观的“人造”词。我们用它们来描述世界，思辨人生。但不必穷极其意义。因为它本来就是模糊的。是我们的语言工具思考工具。不能反过来[呲牙]

Rex：万老师说的那个名言容易让人联想起双重思想，曾经有代人既相信世上没有救世主又相信人民的大救星，还特别有行动力。另外，名言所表达的和其上面一段是不是有些矛盾啊？

Jason_章：简单一句话：请二位多保持一问一答的习惯😍

林溪：熊逸老师像您请教个起名字的问题，刚出生的小孩儿都要起名，很多人会根据孩子的生辰八字起，缺什么补什么讲究平衡，用泽、涵、金、鑫、楠等,我感觉都快用烂了也没气质，您也介绍过正宗的周易哪有起名的功能。 国外有专门的起名公司，同过科学的数据分析给新的产品命名，从发音、名字给人的感觉等，著名的企业名字的首字母大部分是字母表的前几个。看过文章，外国小孩的名字首字母在字母表的位置对小孩也有影响。比如排座位，越靠前的学习相对要好些。 您对于起名字有什么看法，名字对人的影响有多大？还是名字只是一个符号，起名有科学方法吗？难道只取决于父母的想法嘛，怎么起一个好名字。 期待道行精深的熊逸老师能够看到。

熊逸(作者) 回复：闰土的名字是用五行取的，林徽因的名字就不是。名字当然对人有影响，如果你叫苟蛋，大家天天这么叫，你肯定也不好意思摆端庄范儿 ^_^

苏伟：1 每个人都应该找到适合自己的切入路径 每个人都可以从这几条链上去进阶，各自的初始条件不同，优先选择切入的路径也会不一样，对那些经济条件不错的人来说，从食物链切入会很快，从智识链切入进步也不会慢，而如果弄不清自己的初始条件，或者明知自己的初始条件不适合选择的切入路径，以后的进阶会非常辛苦，而且一定会面临两难选择，或许还有道德风险。

2 食物链进阶是比拼实力的“权力游戏” 对那些来自底层的年轻人，食物链这种拼资源拼实力的生存竞争，代价会特别大，即便头脑智商情商都很高，机会也都比较好，确实可以能走到一个比较高阶的位置，但是绝对避免不了，与周遭环境和人产生紧张的关系，因为是以一个近乎闯入者的身份得来的，粗浅地讲，根基太薄，不稳定，这种境况下的年轻人，特别像突然变异跃升到食物链顶端的高级物种，地位资源权力都有了，但是，存在度迅速降低，他的周边缺少一群同质化的人，因此，处在高山之巅薄冰之地，随时会跌落下来。

3 从底层升到高层的生存竞争，需要数代经营 能够在食物链这种比拼生存资源和权力的进阶路上，走得稳的，一定是几代经营，每上一个台阶，不会急于再向上，而是稳住脚步，扎深根系，扩大自身的联盟，延展关系的面和广度，如此几代，才能成气候。属于代价极大、危机最多、成则大成、毁则大毁的权力游戏。

4 智识链进阶必备永恒的学习能力和意愿 智识链的修炼，初始条件没那么高，而且听上去这些条件很虚，比如开放的心态、探索未知的好奇心、自带反省意识，以及非常重要的一点：看重时间的长期效应。 而所有这些条件放到一起，就需要一个基本的系统能力，超强的学习能力和学习意愿。一个简单的辨别标准就是，不会因为过去的经历而对新生事物有预先的判断，而是本着一种空杯的心态，去探索和求知。

我们经常把上学和学习，教育和读书，做任务和做研究混同，一种就是带着完成任务的心态，另外一种就是自有目标、找寻方法的心态，两种心态，两种行事风格，两种价值观，两种迥异的对世界的理解和诠释。从读书里面确实不能获得直接的输出，它本就不是一种及时反馈，而是具备长期效应和复利效应的时间工程，没有长远眼光的人，脑子里就没有长期、未来和未知这些概念的准确理解，甚至还粗陋地以为就是不确定的危险或者不切实际的东西。

5 确证自己的进阶逻辑 具体到一个人的一生，在不同的阶段，进阶策略应当及时调整，初始条件少的，应该选择成本低而收效比较长期持久的路径，从农村来到城市优先解决生存问题，紧接着就得进入一个能够持续增长见识的行业，维持长期效应。

而把时间再拉长一点，从爷爷辈、父辈、自己，再到子辈、孙辈，比较一下各自的生存逻辑，比如我的爷爷就在老家的圈子里，有一门手艺，做的是熟人圈的生意，养着5个孩子，只能将将让他的子女生活好一点点，保证每个子女有一个好一点的生存起点，各自获得一些生存的基础资源。这还是食物链的逻辑，

小板凳：请上帝赐给我勇气，让我去改变那些我能够改变的事情；请上帝赐给我祥和，让我去接纳那些我无法改变的事情；但是更重要的，请上帝赐给我智慧，让我能够分清楚这二者之间的分别。 精英拥有的是智识，而不仅仅是知识，能让勇气和祥和共存的智慧，正如菲茨杰拉德所言：“检验一流智力的标准，就是看你能不能在头脑中同时存在两个相反的想法，还维持正常行事的能力”。

倚窗听雨282419：想了解些中国古代风俗史，就是吃穿住行这块的，熊老师给点意见，谢谢！

熊逸(作者) 回复：这方面书很多，讲各朝代的都有，你想看什么时代的啊？

罗光伦：万老师分析得精准，有说服力，好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