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2 | 休谟《人性论》（1）“无我”与心灵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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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讲到，佛陀告诉过我们，我们通过眼、耳、鼻、舌、身、意分别去认识色、声、香、味、触、法，但是，我们的认知能力只有眼、耳、鼻、舌、身、意吗？时间、空间和因果律会不会也只是我们的认知能力，而不是客观实在呢？

（1）从牛顿到休谟

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就要遇到构成叔本华哲学三大基础之一的康德哲学，尤其是康德“三大批判”当中的《纯粹理性批判》。而在讨论康德之前，我们还有必要听听18世纪英国哲学家休谟的一些观点。

休谟有一部哲学名著，题目是《人性论》（A Treatise of Human Nature），顾名思义，是探讨人性的论著。什么样的人才有资格探讨人性呢？至少应该是饱经沧桑、阅历丰富的人。但是，休谟在撰写《人性论》的时候才只有二十几岁。他写这部书，并不是感叹世态炎凉、人情冷暖，而仅仅关注一些很纯粹的，和人性有关的哲学问题。

我在前边讲过，我们读西方经典，首先要留意的就是书名，包括大标题的全名和副标题。 休谟的《人性论》就有一个很繁琐的副标题，中译本直接删掉了，直译过来的话，就是“作为在道德主题中引入推理的实验方法的一项尝试”（Being an Attempt to Introduce the Experimental Method of Reasoning into Moral Subjects）。顾名思义，全书的核心议题是道德问题，采用的方法是推理——具体来说，既有归纳法，又有演绎法，而追根溯源的话，都是来自牛顿的研究方法。

数学和自然科学对人文学科的影响之大是我已经多次讲过的，你应该也还记得霍布斯的《利维坦》用几何证明题的论证方式来证明政治哲学的新奇观点（13.2）。人文学科确实远不如数学和自然科学那样严谨，所以人文学者总想借助后者的方法论，把自家的学术打造得更加结实一点。但是很不幸，这样做的结果，往往既让作者难受，更让读者难受。

休谟精心打造的这部《人性论》就是这样，出版之后几乎无声无息，连骂的人都没有。休谟不服气，匿名写了一本小册子来介绍自己的大作，但还是没什么效果。痛定思痛之下，休谟索性把严肃性和学究气一起丢在一边，改用明白晓畅的文风把三卷本的《人性论》分别改写成三本书。在通俗化的努力上，这已经是那个时代的人文学者所能做到的极致了，但是，效果依旧不是太好。

休谟在有生之年主要是以历史学家的身份赢得声誉的。他写的六卷本《英国史》大受欢迎。而他的哲学贡献很缓慢地开花结果，终于深刻影响了人文科学里的多个领域，尤其是让康德深深地怀疑人生，写出一部《纯粹理性批判》。

（2）再谈“诸法无我”

《人性论》探讨人性，首先要有“人”才有所谓人性，但是，“人”到底存不存在呢？

全世界的“人”有那么多，先不管别人，先来确认一下“我”到底存不存在好了。

多么亲切的话题啊，我们竟然又回到了“诸法无我”的世界，但这回提出探讨的不是古老的东方教主佛陀，而是近代的西方哲人休谟。

休谟的哲学被称为怀疑主义哲学，核心要领就是“怀疑”，怀疑那些人们早就习以为常、根本不会去怀疑的东西。

“我”到底是什么呢？休谟思前想后，发现每一次去体会“我”的时候，归根结蒂都只是一些很具体的知觉，比如冷或热，爱或恨，痛苦或快乐。各种知觉、感受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运动着，所谓“我”，只不过是这些知觉和感受的集合。为了形象地说明这个观点，休谟提出了一个“心灵舞台”的比喻，大意是这样的：心灵是一个舞台，各种知觉在这个舞台上接连不断地来来去去。眼睛只要稍稍一动，知觉就一定会发生变化，其他感官也一样在使知觉瞬息万变，至于我们的思想，比视觉更加变化无常。任何人只要尝试一下都会发现，哪怕只想让知觉固定一刹那都做不到。心灵到底是什么呢？无非就是连续出现的知觉。

当休谟想到这一层之后，就发出了一个深刻的疑问： 我们为什么会有一种强烈的本能，把这些连续出现的知觉赋予同一性，并且相信自己在漫长的一生当中具有一种不变的、不间断的存在呢？

休谟的这个疑问，如果放在佛教系统里看，几乎算得上是般若智慧了。你如果已经听完了“佛学浅谈”系列，应该有能力给休谟答疑解惑，比如你可以说所谓“我”，其实是四大、五蕴在刹那生灭间因缘和合，是一个想象的共同体。你还可以借用僧肇在《物不迁论》里边的说法，前一刻的我不是现在的我，现在的我不是后一刻的我，如果是两者有什么关系的话，那就是业力会从前一刻的我作用到后一刻的我。

你觉得休谟会满意这样的答案吗？并不会，因为他的怀疑更深，连“因缘和合”也一并怀疑着。佛陀的最大洞见就是因果律，业力的本质就是因果。佛教讲的“无我”，“我”是一团不断生灭变化的“东西”，而在休谟看来，“我”只是一团不断生灭变化的“知觉”，至于“我”到底是不是“东西”，如果是的话，是一个或一团什么样的“东西”，是人的认知能力无法触及的。这就好像在做梦的时候，我们的各种知觉都很真切，醒来以后才知道梦里的各种真切都是子虚乌有。

当然，我们很自然地会从常识来质疑休谟，比如我正在电脑前边打字，我动一动念头，我的手就举了起来，抚在电脑键盘上开始打字，可见我是一个运作流畅的统一体，并且，我头脑里的构思是“因”，手指敲击相应的按键是“果”，而敲击按键又同时是“因”，打出的字是“果”。这个说法看上去完全没有问题，不是吗？

但休谟会说：当然有问题！

请你留意了，休谟将会做出的反驳是他的人性哲学里最激动人心的一页，他会这样讲： 你无法证明“你动一动念头”导致了“你的手举了起来”，你只能证明前者发生在后者之前，两者具有时间上的先后次序，仅此而已。哪怕“你动一动念头”继而“你的手举了起来”这个过程重复了一万次而无一例外，你也无法合乎逻辑地证明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休谟想要证明的是：因果律只是我们的一种思维习惯而已。“你动一动念头”，继而“你的手举了起来”，你发觉这两个现象从来都是先后发生的，于是在且仅在你的心里，“你动一动念头”和“你的手举了起来”这两个观念被联合在了一起，你相信前者是后者的原因，后者是前者的结果。

今日思考

我们每天看到太阳东升西落，所以当我们今天看到太阳落山，就会很笃定地相信太阳明天还会照常从东边升起。但是，太阳今天的西落和明天的东升之间真的存在因果关系吗？当然，你可以根据现代的天文学知识和物理学知识，告诉休谟太阳系的结构和天体运行的力学原理，把因果关系讲得清清楚楚。

现在是检验你的怀疑精神的时候了，你觉得休谟还有反驳的余地吗？如果还有的话，他应该从哪里做出反驳呢？这就是今天留给你的思考题，欢迎在留言区写下你的想法。

今日得到

最后复习一下。今天介绍了18世纪英国哲学家休谟的经典名著《人性论》，你需要记住的是：休谟受到牛顿的启发，试图以自然科学式的分析方法探究人性的基本问题，包括知识的起源和基础，因果律的可靠性，一系列对常识的有力质疑使他的哲学被称为怀疑主义。

就到这里吧，我们明天见！

热门留言

湛泉：当你告诉休谟太阳系的结构和天体运行的力学原理，把看到太阳今天西落和明天的东升的原因讲得清清楚楚，休谟还会问你：你凭什麽说牛顿科学原理是对的？你就会说是科学是被科学实验观察证实的。但休谟还会问你科学实验观察证实了多少次？最终休谟会告述你无论实验观察证实了多大的N 次，归纳法是不可靠的。

佛祖门徒：今天若不是熊师提出关于“太阳东升西落”的问题，可能我一辈子都未曾去怀疑过这个理论的合理性。休谟提出，特称判断倒不出全称判断，归纳法在逻辑上不成立，同样，因果律不成立，因为因果关系表达着的是各个事件在时间上的排列状态，如果时间的单向性不成立，或者时间本身就是假象，因果律就已经失去成立的前提。因此，我想他会这样质疑： 第一、即使过去每一天看到太阳东升西落，就可以笃定今后每一天太阳都会东升西落吗？ 第二、东升必然导致西落吗？两者不过是人们根据时间观念上的先后作出的判断，如果反转一下，为什么不是西落导致东升呢？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无法确定。 第三、如果“地球自转和公转”是导致东升西落的原因，那么自转和公转不过是人类用肉眼观察、心里感知的结果，时间和空间不过和因果律一样，是一种思维习惯而已，“自转和公转”理论是否可靠并没有确切的证据。

王黎璐：太阳东升西落，我们今天看到太阳从西边落山，并不能证明太阳明天还会照常从东边升起，这两者只是我们观察到的相关性，并不见的有因果关系。 我们认识因果关系是对于相关性的归纳推理。如果我们不断地经验到A发生在B之后，而且A与B由紧密联系，那么我们就断言B是A的“原因”。 但是休谟说：相关性无法保证因果关系。两个现象被观测到一万次，一亿次没有特例而具有相关性，亦不能说明他们具有因果关系。好比一个女孩子，连续十次穿着绿裙子出门，正巧每次出门后都造成了股市大涨，可以得出结论女孩穿绿裙子出门导致股市大涨么？显然不可以。以此递推，一百次，一千次也无法得出这个结论，因为相关性与因果关系无关。 我们无数次实验发现太阳东升西落，但只要出现一次反例，体系就会轰然崩塌。休谟的怀疑论说明了就算你做一万次实验证明了某个结论，也无法证明第一万零一次实验的结论与前一万次相一致。因果律是人类的心理错觉。我们对于世界的一切认知，不过是受限于我们的经验而已。 休谟的怀疑论毁掉了因果律，否认了理性分析的作用。普遍规律被抛到一边，科学实验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归纳，理性主义变成了独断论，经验主义也坍塌掉了。这就是休谟所引发的哲学危机，等到了康德时期，这个坑才被填住。

江湖大头虾：我觉得休谟可以借助两本书进行反驳，第一本是《改变世界的40项心理学研究》。里面有一个实验，在笼子里关着几只鸽子，然后不定时给它们食物，其中一只鸽子发现当它点头的时候有食物掉下来，于是它就不断的在点头。等把它放回到大自然的时候，它还是改变不了习惯，经常点头，它已经把点头和食物出现联系在一起。还有一个就是《黑天鹅》。里面有一只火鸡1000天里都有食物吃，它幻想着第1001天也是有食物的，殊不知它主人今天就要把它宰来吃。 所以我认为休谟会说，你们的公式就像鸽子点头一样，每次使用都刚好证明太阳东起西落。殊不知太阳就是那个火鸡的主人，总有一天会换成另外一种运动方式。

云暮歌：因果律是先验的，是我们认识这个世界的方法，也是是推理和科学实验、论证的基础，科学的原理是基于因果律推出的。如果没有因果律，也就没有万有引力定理。我个人觉得怀疑因果律与逻辑没啥意思，因为这是人类思维的基本工具，笛卡尔说我思故我在，所以怀疑的主体不容怀疑，但是怀疑的工具也不容怀疑，否则人类的思维就是一团乱麻。无论因果律是真是假，我们都在其控制下度过一生，而且没有超越的可能。所以人无法改变的东西，去颠覆只不过是思维游戏，的确会令人耳目一新，但是新完了也就那样。

罗燕龙：老师好，今天的内容让我想起了一句话：贝叶斯对付不了黑天鹅，因果关系是少的，和概率结合的相关关系是多的，讲个故事，一只猪被养在猪圈里，关心自己的命运，不知道饲养员爱不爱自己。猪自己搞了一个罐子。白石头代表爱黑石头代表不爱。第一天，各放一块进去，第二天要是饲养员来喂食就在放一块白石头进去，否则就放一块黑石头进去。每天喂，每天放，每天摸石头。猪对饲养员有爱的信心与日俱增。喂到第一百八十一天。猪用贝叶斯定理推算出饲养员有爱的可能性高达一百八十二分之一百八十一。猪放心了。当天，猪出栏了。贝叶斯方法的软肋，就是他无法对抗黑天鹅。这是没办法的事情，黑天鹅的定义就是无法预测之事。现在动不动说黑天鹅成群飞起，这至少不是黑天鹅的原意。小概率事件不是黑天鹅，不在概率集合里头的事件才是。或者换句话说，一个是已经知道不知道，一个是还不知道不知道。贝叶斯方法不怕跳跃再大也不怕。但贝叶斯方法对付不了未来的大转折大断裂。太阳每天升起贝叶斯方法对明天太阳继续升起，这个预测的信心会越来越大。直到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那时只好重置。因此，二者并不存在因果关系。

孙可以：把留言看了一遍，感觉好爽。 感觉这种思考方式开脑洞，不过也蛮反人性的，符合人性的应该如下： “你见过明天的太阳吗？” “没见过” “那你相信明天会有太阳吗？” “当然” —————————— 信心就是因果律的本质，是还未发生之事的确凿证据。经验和逻辑都是帮我们产生信心的工具。

穿新衣的皇帝：关于有没有我的问题，我和朋友讨论过，他给我的话，大有启发。他说在高纬度生物看起来，我们是一条虫。从出生，到死亡，是在三维的点上不断运动直到结束的一条生活在四维线上的虫，甚至在更高纬度看是水母，每一个点有无数可能，是我们这条虫身上，延伸的触须，从我们身上剥落的四大，可能进入了别的动物的身体，所以，其它的动物还可以算作我们的触须延伸的节点，如果这么看起来，人还是可以当做一个复杂的，有主体的我，只是模型更加抽象。

关于这个休莫提出的问题，没什么意义嘛。至少我们通过归纳法总结的各种知识，在一定时间段内，这个时间段有可能长到一千辈子也见不到头，是一种真理性的存在。 我们火鸡一辈子，无非就是在感恩节的时候判断错一次而已，其它时候没个准绳，还没到感恩节火鸡就自己惶惶不可终日而死了。

李盈：休谟作为怀疑主义哲学的创始人，怀疑的功底自然是登峰造极，仅凭我们去解释地球公转的原理，不太可能说服他。对于我们自己发出的指令，我们尚且没有办法解释这种因果性，放大到太阳系，自然是难以让休谟信服。

实际上，地球公转确实也不是一成不变，地球的冰期变化，就是地球公转轨道发生变化导致的，也就是说，虽然太阳每天还是从东方升起来了，但是它和我们的距离，以及照射的能量是不同的。

再想想太阳无时无刻不在发生核聚变，可以说太阳这个物体也没有持续性的统一，每时每刻都是一个新的太阳带给我们能量直至太阳能量耗尽，并最终熄灭。所以不是太阳“又”升起来了，而是新的太阳出现了。

红拂夜奔万寿寺寻找无双：休谟当然还会有反驳，他会说，你怎么保证你观察到的就是真实，而不是你的知觉。

天文和物理知识也要靠因果律来安利休谟，但休谟不信因果律，所以你这安利，从底层就被休谟怀疑了。

休谟对数学也持有怀疑吗？比如1+1等于2。

俊凯：哪怕一亿次太阳从西边出来，你也不能确保第一亿零一次从太阳从西边出来。归纳法得出的结论不能是绝对真理。就像一个袋子里有无数的球，你摸出一个是红球，摸出第二个是红球，直到摸出第一万个也还是红球，难道你能够说这个袋子里装的都是红球？只要你在将来摸出一个不是红球，就能推翻你的结论。尽管你现在一直摸出来的都是红球。

成洁getit：今天早上也被熊老师关爱智商了哟~ 我居然再次出现了，这里面应该只是在时间上某些知觉轮番登上我的心灵舞台，并没有我爱熊院、享受智商被虐之类的因果关系。绝对、没有、因、果、关、系。

我怀疑听到了一个假的题目，今天太阳西落跟明天东升确实没有因果关系，真的就是时间先后呀。之所以有这样的现象，不是因为物理学原理吗？ 《人性论》的副标题提到了“推理的实验方法”，那么能不能认定休谟还是相信自然科学的客观实在性，同意推理导出的因果？如果不是，他坚持因果律只是人类自身地思维习惯，那么讲了天体运行的规律也不能说服他，因为这个规律依旧是人类凭着知觉如认识的，还是不知道其中的因果关系。不可知，不可知。

老高：东南西北前后左右都是人以自己为参照物而设定的，如果从更宏观的角度看，太阳和地球只是普通的两颗天体，如果更宏观一点只是尘埃而已，无所谓东南西北前后左右吧

螺闹耳朵：天文学的知识和物理知识也只是所谓人类的“我”这个感觉，经过习惯总结出来的一些定律，而并不能证明这个定律在下一秒同样有效，也就是并不能证明这规律和天文现象存在着因果关系。 现在是连认知的这个主体“我”——都不能够证明它的确切性存在，所以人类的所有认知都只能算是一种习惯的总结，一种认知的归纳，而并不能证明这其中有着因果关系。

就像一个洋葱，我们想找到它的核心，但是一层一层的解释下去，到最后会发现这个洋葱的是没有心的，而这个洋葱，每一层之间也并不存在因果关系，而只是习惯了地球的空气土壤才长成这样的，如果某个变量改变了，完全有可能不再这样生长。

火狐：1:怀疑人的因果律逻辑，需要证明这个因，是下一个果的必要条件。（不过，我觉得这有点类似于剥离你的五感，你通过思维来认识“我”这个概念，难以想象. 2:怀疑人的五感，你看到，听到，感知到的，都是通过五感接收后的信息，这些信息已经不是事物原本的信息，你怎么确定不是为了由于人们希望有个解释，大脑将五感的信息进行了简单的处理，

龙宝：我认为休谟可以认为我们得出的结果只是通过过去的观察得到的，所谓物理学不过是对于事物表象的且最符合当今认知的的一种不完全归纳而已，人类对于物理学的证明也只停留在实验之上，而实验结果就是过去表相的一种显示罢了。从佛学上看，这些结果不过就是过去与现在的因缘和合，他们并不能代表未来，那么这些由物理物理学的出的因果关系的存在性也就存疑了。

兴喜：今天的得到一下几点：今天介绍了18世纪英国哲学家休谟的经典名著《人性论》，休谟受到牛顿的启发，试图以自然科学式的分析方法探究人性的基本问题，包括知识的起源和基础，因果律的可靠性，一系列对常识的有力质疑使他的哲学被称为怀疑主义。同样这政治学领域霍布斯的利维坦也是借助了自然科学领域的逻辑学的强大工具进行推理论证的。这已经成为西方人文科学发展的一大特点。 休谟的哲学被称为怀疑主义哲学，核心要领就是“怀疑”，怀疑那些人们早就习以为常、根本不会去怀疑的东西。 休谟提出了一个“心灵舞台”的比喻，大意是这样的：心灵是一个舞台，各种知觉在这个舞台上接连不断地来来去去。眼睛只要稍稍一动，知觉就一定会发生变化，其他感官也一样在使知觉瞬息万变，至于我们的思想，比视觉更加变化无常。任何人只要尝试一下都会发现，哪怕只想让知觉固定一刹那都做不到。心灵到底是什么呢？无非就是连续出现的知觉。当休谟想到这一层之后，就发出了一个深刻的疑问：我们为什么会有一种强烈的本能，把这些连续出现的知觉赋予同一性，并且相信自己在漫长的一生当中具有一种不变的、不间断的存在呢？ 休谟的中提出的太阳的今天西落和明天东升时间是现实大量重复的现象，只能说明这二者之间具有强关联性，并不具有因果律，凭借归纳出来的不可靠，就像黑天鹅事件在现实生活中经常出现，并不是小概率事件而是一种在概率样本之外的事件，我们并不能忽视。 不过休谟的怀疑论否定了因果律和理性分析的作用，把普遍规律放置在一旁，理性主意变成了独断论，经验主义也垮塌掉了，休谟引发的哲学危机的坑，后来康德才填补这个怀疑。

天眀：老师早！ 有的小孩子看到大人亲嘴，认为亲一下就会生小孩，其实这两者毫无关系。

我们现在知道，只有做爱，受精卵和精子结合才会生小孩。但这就是因果关系吗？

即使这样，依然有很多人小孩没有生下来，不考虑人工受精，也不能简单说它们存在确定性因果关系。生下小孩还需要怀胎十月，还需要细心呵护，还需要无灾无病，还需要顺利生产……原因太多了。你不知道少了哪个因素，结果就会完全不同。

我们可以说一般情况下会这样，但是绝对这样、永远这样是不存在的。太阳从西边落下，在东边升起，必然会发生么？除非你明天正常醒来，除非没有一颗不知名的星把太阳撞毁，除非太阳还继续存在……

与人为善smile：在承认太阳系和天体物理学原理的存在及正确性的前提下， 根据太阳系结构和天体运行的物理学原理，太阳西落后必然东升。 这毋庸置疑。 除非上述结构和原理发生变化 但如若发生变化，所引致的后果还是可以得到科学的解释。 我不认为在这个问题上休谟还能反驳 对于一些人类未能研究清楚的东西，或者可以怀疑 但至少在这件事上，我缺乏怀疑的想象力了。

但是如果认为太阳系和天体物理学原理都只是摩耶之幕，那又另当别论了 也就是说，休谟的反驳只能从最根基的地方着手 一旦承认根基 在这个问题上，理论严密，无可辩驳。 所以，只好请休谟先生“挖墙脚”啦

李东方：我替休谟说：伴随而来，并非因果相依。南太平洋岛国瓦努阿图的土著每到特殊的日子，就扛起木棍做成的假枪，在海边列队行军。同时，他们还会带上用木头雕成的眼镜，拿着树叶翻来翻去，还会用木头和干草做一架假飞机当图腾。啥情况？几十年前美军在这驻扎，当时美国的士兵就经常在海边做类似的事情。当然，翻看的不是树叶，而是纸质资料。每当美军这么做，没过多久就会有巨大的军舰、飞机送来补给物资。于是，这些淳朴的土著人就以为是美国人召唤来了神灵，然后就把这种“祭祀仪式”传承了下来，一直盲从至今。

太阳东升西落也一样，包括引力，自转公转，太阳系的引力平衡等等多种因素作用的结果。如果严格用自然科学的方法，可以引入相关系数和多个变量考察。相伴出现，可能不一定是因果。剥取一个简化的例子。走进房间 A ，按开关 B 灯亮 C 。A不是导致C的原因，B才是吧。A与B表面伴随发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