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3 | 休谟《人性论》（2）并不愚蠢的"杞人忧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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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讲到，你可以根据现代的天文学知识和物理学知识，告诉休谟太阳系的结构和天体运行的力学原理，把因果关系讲得清清楚楚。那么，你觉得休谟还有反驳的余地吗？

（1）习惯是人生的最大指导

这个问题很有难度，因为普通人很难做到像哲学家那样刨根究底。在我自己的感觉里，想做一名哲学家，可以逻辑不健全，可以冷酷无情，一切缺陷都无所谓，只有刨根究底、不死不休的精神是最要紧的。如果怀着这样的精神，我们就必须追问一下了：没错，牛顿为我们揭示了天体运行的力学原理，在牛顿之前，还有开普勒发现的行星运行的三大定律，只要我们借助这些先进工具，就可以准确预测行星轨迹，当然更可以准确预测地球和太阳的相对位置变化，所以，不但能知道太阳明天还会从东方升起，甚至可以知道明天的太阳会从哪个位置，在哪一秒钟从东方升起。但是，真正的问题在于， 就算我们这个宇宙现在和以前一直遵循着我们已知的力学原理，谁能保证明天它还会遵循同样的力学原理呢？

相信神创论的人更容易领会这个道理。上帝也好，梵天也好，婆楼那神也好，天意从来高难问，保不准人家哪天一高兴，就把物理法则改变一下，从此太阳西升东落，从此人类万寿无疆。即便我们抛开神创论，也保不准宇宙在发展到某个刻度的时候忽然方寸大乱，就像水里的鱼，假如它很有耐热能力的话，自己搞清了水温从摄氏10度到50度的变化规律，能够预测51度以后的变化形态，直到水温达到99度，一切都符合它的预测，但刚好到了100度的时候，水忽然沸腾起来。

休谟有一句名言：“习惯是人生的最大指导。”人是靠着习惯生活的，不自觉地就会根据过去来判断未来。这种判断可以是正确的，但一定是不可靠的。如果休谟了解中国文化的话，一定会很喜欢“杞人忧天”故事里的那位杞人。 杞人忧天虽然在生活意义上很荒唐，但在哲学意义上不但是明智的，而且是可敬的。

我们先要知道，杞人忧天的故事发生在两千多年以前，以那时候的知识水平，当然不可能知道天会不会突然塌下来。那些嘲笑杞人忧天的人，他们所有的证据只不过是粗浅的经验，他们仅仅因为天在以前从来没塌过，所以断定天在以后也不会塌。如果休谟当时能够在场，一定会替杞人辩解说：“人们总会假定大自然的进程是符合同一性的，过去怎样，未来还会怎样。但是，谁能证明这一点呢？没人能够证明。 人们只是天然有一种心理倾向，不自觉地就以过去推断将来，相信大自然的同一性。这仅仅是一种习惯而已。人是习惯的动物，习惯是人生的最大指导。 ”

（2）因果律

在休谟看来，除了相信大自然的同一性之外，因果律也是人类根深蒂固的一种习惯。换言之，因果律只是一种心理现象，而不是客观实在。我们总会为现象寻找原因，然后遵循着“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原则，只要在实践上成功了，一项真理也就成型了。但到底怎么实践，怎么检验，往往并不那么可靠，每个时代的人都受限于自己的时代局限性。

比如古人为什么那么相信鬼神呢，因为在他们的时代观念里，鬼神的作用很禁得起实践的检验。《左传》讲过一个很好的例子，说郑国执政官子产到晋国聘问，不巧晋平公卧病在床，没法见客。晋国执政官韩宣子私下里对子产说：“寡君卧病，已经三个月了，所有该祭祀的山川神祇都祭祀过了，病情却只有加重而不见减轻，现在寡君又梦见黄熊进入宫门，您知道这是哪种恶鬼在作祟吗？”

作为当时首屈一指的贤人，子产很有信心地回答说：“以贵国君王的贤明，又有您作为执政官治理国家，哪里会有恶鬼作祟呢？黄熊并非恶鬼。古时候，夏朝的始祖鲧被尧帝诛杀于羽山，魂魄变成黄熊进入羽渊，成为夏朝祭祀的神祇，夏、商、周三代都有祭祀。如今晋国作为诸侯盟主，怕是遗漏了对他的祭祀吧？”

韩宣子赶紧祭祀鲧神，晋平公的病果然好了。为了感激子产，晋平公送给他两只珍贵的方鼎。

在《左传》的全部记载里，子产是一位光彩照人、博闻强识（zhì）的君子，还是一个理性强大，很会破除迷信的人。虽然在今天看来，被他破除的那些迷信比起被他推行的那些真理，其实并不更荒唐多少，但我们还是必须承认，他在他的时代里确实有着第一流的理性思维。那么，我们今天用来检验对错的双盲实验法，如果放在两千年后来看，会不会也有很多破绽呢，今天那些严谨的科学家会不会也被将来的人当成子产一样的角色看待呢？如果请休谟发表一下看法，他会说子产给晋平公治病的方法和今天的双盲实验本质上没有差别，无非都是因果律的思维作祟，今天的科学家和两千年前的子产同样出于“习惯”认定未来一定和过去相似，认定因果律是客观实在。如果休谟也和叔本华一样研读过印度婆罗门的经典，也许还会说：哪天婆楼那神不高兴了，收起原先的幻术，换一套全新的幻术，物理法则将会全部重写。那么，到那时候，因果律还会存在吗？

你可以猜想一下，对这个问题，休谟会给出怎样的答案呢？我相信休谟会这样回答：“即便物理法则全部重写，因果律也会继续存在，并且和以前没有任何不同。因为宇宙虽然变了，物理法则虽然变了，但人还是原来的样子。既然人还是原来的样子，那么人的思维定式也还是原来的样子。 因果律并不存在于客观世界，而仅仅存在于人的思维当中，或者说，仅仅是人的思维定式当中的一种。 无论宇宙千变万化，无论因果关系在物理法则当中究竟存不存在，人都会以因果律的方式来理解宇宙。”

是的，所谓因果律的真实性，在休谟看来仅仅是一种假设。以前的哲学家们总是把因果律当成一条不证自明的公理，就像欧式几何的几大公理一样，是从直观得来的。我们可以参照一下欧式几何的第一条公理：“过相异两点，能且只能作一条直线。”真是这样吗？我们从直观上觉得这是对的，但谁都没法给出严谨可靠的证明。如果因果律真是这样的直观公理，貌似也能说得过去，但休谟认为， 所谓因果律的直观公理形式是这样表述的：“一切存在的事物都有一个存在的原因” ，这个命题并没有直观上的确实性，并且也没有理证上的确实性。更通俗一点来讲：因果律和几何公理不是一回事，没人家那么可靠，而且也没法从逻辑上证明出来。

休谟花了很大的篇幅，用了高度哲学化的论证方式来质疑因果律的确定性，下面我只撷取一小段介绍一下。休谟先摆出一个靶子，说有哲学家这样论证因果律：“每一个事物都必然有一个原因，因为，如果任何事物缺少这个原因，那么，它就是自己产生出自己来的，这就意味着，它在它自己存在之前就已经存在了，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以上这个论证在普通人看来绝对无懈可击，必须要逻辑素养很好的人，还要看得很仔细，才能看出破绽。休谟就是这样的人，他很敏锐地发现，这个论证在“因为”的部分里悄悄包含了“所以”的内容。请你仔细一点，重新来听这一句：“因为，如果任何事物缺少这个原因，那么，它就是自己产生出自己来的。”在这句话里，“那么”后面的内容其实是把结论当成了前提：要论证的结论是“每一个事物都必然有一个原因”，只有以这个结论为前提，才能声称某个不以其他原因为原因的事物一定以自己为原因。

今日思考

如果你还没绕得过来，完全没关系，你只要知道休谟确实找到对手的逻辑破绽就好了。现在请你思考以个问题：关于晋平公的生病和痊愈，子产的解释和现代医学的解释存在本质性的区别吗？

今日得到

今天就讲到这里了，最后复习一下。今天谈到休谟在《人性论》里对因果律的质疑，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在休谟看来，除了相信大自然的同一性之外，因果律也是人类根深蒂固的一种习惯。换言之，因果律只是一种心理现象，而不是客观实在。

就到这里吧，我们明天见！

热门留言

李盈：子产的解释和现代医学的解释并不存在本质性的区别，这还是基于经验主义的因果律得出的结论。这点我有切身的体会，上次由于上呼吸道感染我去医院打针，每次医院只开一天的药，连续三天依然不见好转，医生安慰我说：“不用担心，我这有几十种药，这个不行咱就换一个试试。”结果，第四天的针打完，病情突然就好转了。大家可以品味一下，我的疾病是医生知道因果律治好的，还是试药试好的。

我们永远无法证明一个公理，因为它过去成立一万次也不能说明它是正确的，只要后来有一次证明它是错的，公理就崩塌了。这就是哥德巴赫猜想为什么是数学届的难题，其实人类已经套用了大量的数字都符合这样的规律，但是没人能证明肯定没有例外。

事实上，验证一件事是不是科学，主要就是看它是否具备可证伪性。我们所说的科学，都是有时代局限性的。当年布鲁诺因为坚持哥白尼的日心说而被烧死，他认为这是捍卫真理，实际上，现在谁都知道太阳不是宇宙的中心，甚至不是银河系的中心。我们不必感慨布鲁诺的执拗，在当时，那已经是最接近真相的答案了。

窃书不算偷：子产的解释和现代医学的解释当然有区别，但至于这一区别是不是“本质的”，这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在我看来，二者的核心区别是：现代医学具有可证伪性，而子产的解释不具有可证伪性。 子产的解释追求的仅仅是在已有的经验范围内（即鬼神观念）逻辑自洽。而现代医学追求的则是对于研究对象做出具体的、确切的、可检验的预言——这个预言如果在某次实践中得到了验证，并不能说明其正确性，只是让人们暂时还不能否定它；而一旦预言在某次实践中失效，那么人们就可以立刻否定掉它。这就是现代医学和子产的解释最大的不同之处。 但是对休谟而言，现代医学所具有的这种证伪主义的科学态度，恐怕只是在追求真理方面本末倒置的投机手段而已。我估计，他八成会觉得这和子产的解释一样的无效，没啥“本质的”区别。

陈建斌红了........54169218：不存在本质区别， 现代医学，让病人验血验尿排片子，然后医生根据这些现象，还有以往的经验来判断如何医治。 现代的医学院，往往会让学生本硕博连读8年，为了就是培养学生的临床经验。 这种医治从本质上还是以习惯为前提的。所谓的不治之症，就是还没有相关的成功经验。 未来，人们可能会觉得我们的医学荒谬，就和几百年前在欧美流行的放血疗法一样。

佛祖门徒：我认为子产的解释和现代医学的解释不存在本质性的区别。心理学上有种理论叫“安慰剂效应”，隔壁卓老板就讲过这样一个实验，把病人分为三组，分别使用安慰剂，使用假针灸和不做治疗的，这三组人的改善指标分别是7.5%、7.3%，7.1%，也就是说这三个没有做正经治疗的改善的情况几乎是一样的。这个结论说明，我们作为一个生物，身体出现了疾病，它自然会往自愈的方向发展 ，所以大约还是有7%的人好转了。现代医学也是经验和实验总结出来的，但由于个体差异，即使对很多人有效的治疗方法也可能对部分人无效，而且有效的部分人可能不是药在起作用，而是自愈的结果。同理，子产对晋文公治疗的建议，既起到了安慰剂的作用，又可能赶上晋文公即将自愈，所以不药而愈。

成洁getit：听今天文章之前的我，会说现代医学跟子产疗法的本质区别就是现代医院理论可以在他人身上重复有效，子产这个下回就不知道灵不灵了。但我现在觉得，二者都是农场里的火鸡，同样面临着感恩节会降临的问题。 现代医学的“同一论”，依旧来自人的习惯。 突然歪楼想到，这个因果律是不是佛学上镜子上的尘埃，因为它在，所以总是照不出本来事物的面目。哈哈~好像这么想有问题，因为佛教一贯是讲求因果律的。 嗯~业力啊业力~知觉轮番登上心灵舞台貌似有点儿不染尘埃的镜子的意思呢。

湛泉：现代医学的中心思想是："不真懂”病因和药物的因果机制。“不装懂“，“实证” 检验一药物是否有效： 必须/只须用大样本（成千上万）对照组（两组：相同的人数/年龄段/性别/疾病程度/健康程度，等等；一组吃真药，一组吃假药）双盲（给药的医生不知道，吃药的病人不知道）实验法。在周密性上，子产的解释是无法与现代医学双盲实验相比的，但本质上： 现代实证医学还是出于“习惯”假定：未来将发生的和过去被周密/大量实证的相似。

Super Tank：子产的解释和现代医学的解释，不存在本质区别

子产的解释，更像是现代医学的心理疗法一种

与化学、天然药物及物理治疗不同，心理疗法讲究通过语言或非语言因素对患者产生影响，减轻或消除身体症状，改善心理精神状态。其中，因果律即是重要的工具之一。

子产通过语言阐述的因果律道理，让晋平公相信了自己之所以生病，是因为没有祭祀鲧神，找到了这个心理安慰，晋平公自然也就精神状态得到了改善。

如果是休谟看到了，这样估计会感慨吧：“瞧，我就说因果律并不存在于客观世界，而仅仅存在于人的思维当中吧，晋平公还是原来那个晋平公，他思维定式没有变，正因如此，他也才会相信子产的鬼话，痊愈也就自然而然的来了，都是因为因果律啊！”

以上，请熊老师指正，谢谢。

Alex（钟前）：没有本质区别，都属于试错。

happy-first：我觉得两千年后的人再看今天的双盲测试，也不像今天看子产，它的本质区别是科学方法论。两千年后看今天应该更像今天看牛顿，即使有了相对论和量子力学的视角，牛顿力学仍不失其实用性，卓老板在它第一季的开篇就说过，科学的发展都是以“一千亿”这个数量级作为阶梯的，只要一个方法或是解释只要在那个“一千亿”的阶梯内有效，那就足够实用了，更不会被看成是荒唐，双盲法，在当前时代，是在成本和科技的约束下，足够靠谱的方法，因此两千年后的人回看，应该和看牛顿力学差不多。因果率是人类的一种习惯，倒是挺有道理，它也越来越贴合量子力学对微观世界的观察：世界是概率的，而不是确定的。

如歌：本质上并不存在，基本上都是瞎猫撞上死耗子。

区别在于我们今天这个瞎猫的听觉触觉可能会更灵敏一些，所以撞上死耗子的几率会更大一些。

王黎璐：用现代医学的视角看子产对晋平公的生病和痊愈给予的解释，当然是封建迷信的胡说八道，病人分明是身体的自愈功能如何如何，可这两者根本没有本质区别，只要你仍然出于“习惯”认定未来一定和过去相似，认定因果律是客观实在。其实现代医学也告诫自己有时是治愈；常常是帮助；总是去安慰。它不是必然的，它只是经验的呈现。 所以休谟认定因果为什么会产生？人的思维习惯使然。因为因果律并不是必然的真，而是忽然的真。所谓必然的真，也就是100%正确；忽然的真，则是有概率的，正确性不到100%。

陈狄：绕了半天才绕过来，不以其他原因为原因的事物，一定以自己为原因。这句话其实本身就肯定了事物一定存在因果，这个原因不是其他就是自己本身。 在拿这句话作为前提来论证事物一定存在因果，相当于在论证1=1。

文末的问题：我认为没有区别，本质上都是遵循因果律，子产是因为没有祭祀某个神所以得病，现代医学是因为身体某一个机能出现问题所以得病，区别只是现在医学更加具有科学性，而子产的比较荒唐。

Geothinker：关于晋平公的生病和痊愈，子产的解释和现代医学的解释不存在本质性的区别。他们都是在特定的人类发展阶段中，依托自然同一性和因果律的心理特性来为生病找原因，为治病找方法，为未来找规律，而其实这些都只是人的主观认知，并不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客观存在。

在古代，找的是自己的行为不得当受到神灵惩罚的原因，解决方案是祭拜神灵、改过自新；在现代，生病原因找到的是细菌、病毒等，解决方案是打针吃药、消除致病因子。

如果痊愈了，人就都会归功于自己的判断思路与解决方案，殊不知这其实很可能只是一种偶然，人的疾病不祭拜、不治疗自然就会痊愈。就像平时感冒一样，吃药和不吃药并不会对病程产生很大的影响。

事件在时间上的先后关系并不一定是因果关系，同时发生的也并不是因果关系。大数据时代，使得我们越来越不受因果律的束缚，不用刨根问底，只要利用现象呈现的相关性就能帮助我们作出更好的决策。

西西：并没有本质区别，因果律的一个前提是，原因发生时间在前，过在后。然后控制变量，或者大数据双盲对照实验。本质跟子产通过祭拜神祇的方法来主公的病好了没有是一样的。罗素一个有名的笑话，就是火鸡每天以为主人是给他食物，然而火鸡节那天主人开枪杀了火鸡。我们以为太阳东升西落，是一种必然。只是因为我们不能从更长的尺度去检验这个世界。

罗燕龙：老师好，我觉得二者区别不大，现代医疗更多的是安慰作用，有了这剂强心剂，很多人靠着自身的自愈功能，该好的病慢慢都会好，严重的可能药物也没办法，医疗就是偶尔治愈，常常缓解，总能安慰，所以无论迷信与否，只要能最大程度地安慰病人，那就去做吧，同时千万别打破病人的安慰剂效应，告诉他药物和治疗用处不大，那可能真就好得慢了。

老高：因果律应该是现代科学的地基之一，连爱因斯坦都说上帝不掷骰子，每个人都有其时代和自身的局限性，沿着前人的足迹不一定能达到同样的目的地，没有因果律的世界真的难以想象还需不需要所谓的传统美德，比如勤劳勇敢善良…

帝亚·梵：老师早。我认为两者没有本质上的区别，但是有形式上的区别，一个求索外，一个求索内，探寻因的路走得更深更细了。 关于人类习惯用过去推断未来，这似乎有脑生理的基础，因为我们预测未来时调动的脑区就是记忆的部分，这可能也是为什么小孩子看到事物变化会新奇，而成年人不会的根本原因，因为经验的量存在不同。 似乎我的回答也是因果律的，我突然在想，如果因果并不存在，那么我说的话如何确定前后之间真的有某种联系呢？也就是说我的表达本身并没有确定的意义，而他人（与我交流者）的理解也一样，甚至他人的感受也是脱离于我的表达的。

zero：子产的解释与晋平公病愈貌似有因果关系，但个例不能作为因果的依据，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巧合而已。

现代医学的解释，与子产不同之处在于： 1.样本数量大。样本所能代表的范围，在统计学的意义上，一定是能覆盖绝大多数的。

2.考虑的因素多。会综合考虑各方面因素，以及这些因素间相互作用的情况。而不会像子产那么笃定只有一个原因。

3.严格限制试验条件。在考虑各种因素的前提下，会进一步限制试验条件，查出各个因素的作用。

4.对自我的否定。这是最重要的，一旦发现原来的结论有不合理的地方，不会指责现象错了，而会去寻找更好的解释。

所以说，基于科学方法下的现代医学，可能是错误的，但它是我最愿意相信的。

Jason_章：关于晋平公的生病和痊愈，子产的解释和现代医学的解释存在本质性的区别吗？

觉得没有本质的区别，晋平公病没好，是因为遗漏了某位神没有祭祀，就算子产的解释不对，那还一定有另外一个被遗漏的，直到最后一个祭祀后病好了。 现代医学大多时候也是做一项又一项的检查，一个一个的排除病因，直到最后确定是得了什么病，药到病除，或者是一直找不到病因，可能很多病人就被耽误了。未来科学医学更进步的时候那时代的人看我们也和我们看古代是一样的。

小船落叶记：之前佛学里说如来，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摆脱了因果律，现在有了量子物理，霍金就构建了无始无终的宇宙模型，以前佛学觉得玄，现在我们认为是科学，因果律是线性的，来去都是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