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4 | 回到《斐德罗篇》：哲学与爱欲的迷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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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一下上一讲留下的问题：多数人对哲学话题不会有任何兴趣，这同样是从柏拉图以来一以贯之的。那么，基于回忆说，你觉得柏拉图会怎样解释这样的世道人情呢？

（1）第四种迷狂

柏拉图在很多地方都曾谈到，说哲学家在凡夫俗子的眼里就是疯子。最著名的议论出自《泰阿泰德篇》，主角苏格拉底说：相传泰勒斯在仰望星辰的时候不小心摔到井里，一个机智伶俐的女仆嘲笑他，说他太想知道天上的事情，却看不到脚下的东西。

这位泰勒斯是有史可查的古希腊第一位哲学家，他提出过水本源说：水诞生万物，万物还会复归于水。他对天文学也很有研究，可以准确预测日食，所以那个段子里才会把他塑造成抬头看天却没有低头看路的形象。苏格拉底还有评论说：“任何想要献身哲学的人都要准备接受这样的嘲笑。哲学家确实不知道街坊邻居的家长里短，甚至注意不到邻居是不是人。当哲学家被迫谈论世俗话题的时候，所有人都会像那名女仆一样嘲笑他，好像他会闭着眼睛走进陷阱一样。他的笨拙使他显得格外愚蠢，但他不会反唇相讥，因为他不会研究别人的缺点，也不会说别人的坏话。”

以上内容只是我简单扼要的复述，事实上无论是苏格拉底也好，还是对话录当中的其他什么角色也好，一旦谈到这个话题，总会滔滔不绝、反反复复，简直有一点祥林嫂的风格，可见柏拉图这一辈子积累了对凡夫俗子们的多少怨气。

哲学是高贵的事业，它确实需要人仰望星辰，努力去回忆灵魂的马车在巡游诸天的时候曾经看见的一切。注意力既然是高度稀缺的资源，用到了天上自然就用不到地上。俗人以为哲学家发疯了，其实那是神灵附体带来的迷狂，这就是迷狂的第四种形式，也是神灵附体的所有形式当中最好的形式。你也许想不到，爱情的狂热恰恰属于这种形式的迷狂。

当你爱上了一个人，他（她）的美让你神魂颠倒，无法自拔，你知道这是什么机制在发生作用吗？如果你还记得15.3期的内容，标题是《爱，而非理性，才是征服世界的终极杀器》，你就应该答出苯基乙胺、内啡肽和多巴胺这些生物化学名词。古希腊人显然不知道这些，所以在《斐德罗篇》里，苏格拉底给出了一种很有美感的解释：恋人的美勾起了你灵魂深处的回忆，让你隐约想起了诸天之外的真正的美。这个时候，灵魂的翅膀因为受到美的滋养，所以开始生长起来，急于振翅高飞，但翅膀毕竟还不能完全长好，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你的灵魂总会昂首向高处眺望，对尘世的一切置之不理，你就变成了别人眼里的疯子。

接下来，苏格拉底要讲一讲“原本”和“摹本”的区别： 诸天之外有着一切事物的原本，因为是永恒的、非物质性的，所以完美无缺，而人间的事物都是原本的摹本 ，一个原本可以有无数的摹本，就像一个蛋糕模具可以制作出无数蛋糕一样。摹本是物质性的，有着成、住、坏、灭的过程，不能永恒，所以相对于原本来说，每个摹本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缺陷。曾经追随诸神巡游在诸天之外的灵魂因为见过原本的缘故，虽然坠落人间，绝大多数都失去了往昔的记忆，但还有少数灵魂保持着回忆的本领，能够模糊想起原本的样子。当这些灵魂被人间美好的事物隐约触发了久远之前的记忆，就会惊喜若狂，像发了疯一样。但他们往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他们的记忆已经太模糊了。

我们就当苏格拉底言之成理好了，但这番话里明明藏着一个破绽，那就是：爱情的迷狂是很常见的，但诸天之外的完美原本显然不仅仅有“美”这一项，比如“正义”、“智慧”，它们难道不比“美”更加值得珍视吗？为什么偏偏很少见到有人因为看到正义和智慧的摹本而神魂颠倒呢？

（2）恋爱的滋味从何而来

别急，苏格拉底还真有合理的解释。在他看来，或者说在他的回忆里，一切灵魂都曾经追随着诸神的队伍见到过极乐的景象，然后参加了一种秘密的宗教仪式。在那个隆重的仪式上，他们沐浴在最纯洁的光辉里，看到各种完整、单纯、静谧、欢喜的景象，这些景象当中除了美，当然还有正义和智慧。但是，当灵魂堕入凡尘，必须借助肉身的感觉器官来认识世界。这些感官是如此的迟钝，以至于绝大多数人只能感受到凡俗而易朽的事物。在所有感官当中，视觉器官，也就是我们的眼睛，是最敏锐的，而“美”恰好可以呈现出视觉形象，被我们看到，并且，幸运的话，唤醒我们对永恒之美的模糊回忆。至于正义和智慧，它们无法显现出清晰的形象，所以很难被我们觉察。

这样的解释也算可以自圆其说了，但还是不能彻底消除我们的疑惑。我们当然会问：“当一个人陷入恋爱迷狂的时候，对美的渴望为什么常常表现为性欲的冲动呢？那些宅男宅女对着明星犯花痴，哪有半点超凡脱俗的样子呢？”

没错，所以苏格拉底继续解释说：如果灵魂受了污染，或者因为沉沦得太久，淡忘了在那场秘密仪式里看到的景象，人就会变得迟钝，就算在偶像明星身上看到“美”的优质摹本，也不能触发对“美”本身的回忆。这个时候，人们就没法保持敬畏之心来看待“美”了，只会把自己抛进淫欲里，像畜生一样放纵，不顾羞耻，追求不自然的快乐。而那些新近才参加过秘密仪式的灵魂却不一样，他们更容易被“美”的优质摹本触发回忆。当他们看到真正美丽的，神明一样的面容和身体，他们就会浑身发抖，仿佛从前在诸天之外挣扎时的惶恐再一次侵袭过来。他们凝视着美丽的形象，打从心底生出了一种虔诚的感觉，他们敬畏“美”如同敬畏神明。如果不是怕别人说他们发疯，他们一定会向恋人焚香祷告，如同面对神明一样。当身体不再颤抖了，他们会发起奇怪的高烧，浑身冒汗，这是因为“美”发射出来的东西穿过他们的眼睛，在他们的体内产生了热量，让灵魂的羽翼得到滋养。在这个过程里，灵魂周身沸腾躁动，正如婴儿刚刚长出牙根时候又痒又疼那样。而一旦离开了恋人，灵魂就失去了养料，羽翼的毛根干枯起来，堵塞了新生的羽毛，这会使灵魂感到遍体刺痛，只有回忆起恋人的美，疼痛才可以纾缓一些。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灵魂绝不会放弃爱情。灵魂会把美貌看得高于一切，所以热恋中的人不但会忘记父母，也不在乎财产的损失，从前引以为傲的风度和礼仪也一概不管了。 只要能挨在恋人的身边躺下，哪怕天塌地陷、山崩海啸，一切都无所谓。人们把这样的经历叫做厄洛斯（Eros） 。

本节思考题

现在有三个问题请你思考：

（1）苏格拉底所谓的厄洛斯，拉丁名就是我们熟知的丘比特，但厄洛斯这个词在希腊语里还有“宇宙起源”的意思，这会是什么缘故呢？

（2）这位小爱神是小男孩还是小女孩呢？

（3）诸天之外虽然无形却能被灵魂看到的“美”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本节回顾

最后复习一下。这一讲我们回到《斐德罗篇》，关键词是“第四种迷狂”，那是哲学与爱情的迷狂，你需要理解在柏拉图的哲学里，灵魂为什么绝不肯放弃爱情。

这一讲就到这里吧！

热门留言

Allelujah 朱磊：1）因为那时人们认为爱欲和情欲是创造万物的基本动力，这也有一定道理，就像我们现在也常说孩子是父母爱情的结晶： “一开头只有混沌（卡俄斯）、暗夜（倪克斯）、冥荒（厄瑞玻斯）和茫茫的幽土（塔耳塔洛斯）；那时还没有大地（该亚），没有空气（埃厄耳，ἀήρ），也没有天（乌拉诺斯）；从冥荒的怀里黑翅膀的暗夜首先生出了风卵，经过一些时候渴望的情爱（厄洛斯）生出来了，他像旋风一般，背上有灿烂的金翅膀；在茫茫幽土里他与黑暗无光的混沌交合，生出了我们，第一次把我们带进光明。最初世上并没有天神的种族，情爱交合后才生出一切，万物交会才生出了天地、海洋和不死的天神，所以我们比所有天神都要早得多。”

2）作为宇宙起源的象征时，厄洛斯很可能是无性的，否则也无法成为男女两性的起源；但在之后成为丘比特的传说后，他被塑造成了阿佛洛狄忒和阿瑞斯私通而生的小儿子。

3）“美”像是一种意识形态，一切能被我们感官接受、产生愉悦的体验的感觉，就是“美”。

Super Tank：（1）厄洛斯之所以还有“宇宙起源”的意思，是因为他在古希腊最早的神话版本里，被认为是参与世界创造的一位原始神，是世界之初创造万物的基本动力，是一切爱欲和情欲的象征。

而宇宙正是因为有了爱欲和情欲，也才有了发展，所以，厄洛斯即“宇宙起源”。

（2）这位小爱神，按照现在大家的认知来看，是小男孩

但是！

考虑到是他促生了诸神的生育相爱，他是一切爱欲的化身(包括同性、异性)，他很有可能既不男也不女～

（3）诸天之外虽然无形却能被灵魂看到的“美”，是一种理型的存在。

在柏拉图《对话录·飨宴篇》中，苏格拉底从狄奥提玛那里听到，由浅到深有七种美。最后的，最高的境界，就是美的知识。

所谓的美的知识，就是诸天之外虽然无形却能被灵魂看到的“美”，就是了解美之为美，就是发现美跟真、跟善其实是一个整体，是合一的。它是哲学家的爱。它不只爱一个人的灵魂，还要爱一个人的理型。

所以，诸天之外虽然无形却能被灵魂看到的“美”，是一种理型的存在。

以上，请熊老师指教，谢谢。

Nina酱：1 感觉厄洛斯就是对于美的迷狂，也就灵魂是对于真善美的向往。可能寓意着宇宙原本都是从真善美的天堂世界起源，而后因为灵魂的堕落和健忘落入人间形成现在人类生活的世界。厄洛斯是唤起人和天外之届相互联系的方式。

2 好像希腊神话中丘比特应该是中性的，但我也记得说它是那个神的儿子，所以绘画里面它常常是小男孩的样子

3 无形但能被灵魂看到，这个不就是有种通灵一般的神秘体验。或者说和冥想，打坐可以带给你的那种大脑与神共通的体验。

Geothinker：厄洛斯和丘比特分别来自古希腊和古罗马两套神话体系，尽管天神们的名字不同，但是其实是一回事，因为古罗马征服古希腊后把古希腊的整套神话体系都照搬了过来，可以说古罗马神话只是希腊神话的摹本。

厄洛斯作为爱与美神阿佛洛狄忒（对应罗马神话的维纳斯）的儿子，跟母亲那种让人敬畏、膜拜的精神之爱不同，他主管性爱，因为只有性爱才是世界万物生存繁衍、生生不息的基本动力，才配得上“宇宙起源”的称呼。超凡脱俗的爱怕只会让人类与万物灭绝，宇宙就只剩下细胞和病毒这类无性繁殖的低级生物了。

诸天之外虽然无形却能被灵魂看到的“美”，我猜是一种物我合一的美，当人的视觉、听觉、嗅觉、味觉和触觉等感知系统统统关闭、大脑功能区域停止正常运转，也许就能体会到吧！推荐大家看TED演讲：Jill Bolte Taylor: My stroke of insight。

麋鹿：灵魂会把美貌看得高于一切，所以热恋中的人不但会忘记父母，也不在乎财产的损失，从前引以为傲的风度和礼仪也一概不管了。 这样说来，柏拉图认为产生爱情的力量主要是美貌，而不是智慧。这种感官刺激产生的感情，应该是激情不是爱情吧。

天眀：熊老师，您好！ 人类早期有生殖崇拜，而厄洛斯是最初的情爱之神，才会被认为是宇宙起源。这样理解似乎不错，人类社会早期，对情爱的迷狂缺乏认知，又觉得情爱后生孩子不可思议，相互联想认为是宇宙起源也很合理。 印象里小爱神丘比特是个男孩，他因为生气，用金箭和铅箭分别射中太阳神阿波罗和月桂女神，令他们不得相爱。 无法看到的美，大概就是前面讲过神秘体验时候所看到的那种美，与其说长什么样，不如说是一种是神秘体验让人觉得美。

湛泉：（1）在混沌（卡俄斯）中诞生的最初四位神是：地母神盖娅、地狱深渊神塔耳塔洛斯、黑暗神俄瑞波斯、黑夜女神尼克斯。形成了三维的世界；接下来宇宙需要运动起來，第五位爱神厄洛斯（Eros）的 使命是让众神 有爱欲，由單性生殖进化为高等的双性生殖。

（2）这位小爱神是宇宙的一种原初力量，既包括了男性本原也包括了女性本原，不男不女。而后世的丘比特，有一种说法是厄洛斯后來做了阿佛洛狄忒的随从，时间一久就把他当成了儿子。 （3）诸天之外虽然无形却能被灵魂看到的“美” ，是“没有颜色和形状，不可触摸”。是超越空间和时间永久存在的。

罗燕龙：厄洛斯是世界之初创造万物的基本动力，是一切爱欲和情欲的象征，但在柏拉图之后，他被认为是爱神阿佛洛狄忒的儿子，一个手持弓箭的美少年。古希腊神话里，丘比特是阿芙狄罗忒和阿瑞斯的儿子，位列奥林匹斯山少数神之列。丘比特是一个光着身子的小男孩，有一双灵动的翅膀，时常拿着弓箭四处游荡。他用弓箭恶作剧，挑动人与人之间的爱、自然万物的重生。丘比特有两种不同的箭：一种是金头的，唤醒人的爱；另一种是铅头的，起反作用。这种美是根植于人性深处的，自然会感觉到的，不需要用力，因此无形。

异乡异客：把美貌的恋人当作神明来敬畏，只要能躺在这个“美”的优质摹本身边，就会回忆起“美”的本身，这种美好感受与经历就叫做EROS，爱。

虽然苏格拉底把EROS的定义得无比高贵与纯粹，但普通人很难将迷乱与本能区分开来，而最终来看，这样的情爱都会导致生育与繁衍，所以EROS也被当成”宇宙本源“。

从各种艺术绘画雕塑来看，爱神丘比特是个小男孩的天使形象，古希腊人把男性看作比女性更高贵，同时也更推崇同性之爱，所以爱神是男性的概率更高。

被灵魂看到的”美“的本身，无法述说，它的存在体现在迷乱时的感受，今天看来就是各种生物化学激素的综合刺激的感受。

千里寻踪：1.爱才是诸天之外一切事物的原本，除此之外的一切包括正义、智慧等都是人类对爱的理性分析和加工，它们都是爱的摩本，宇宙万物都起源于爱。 2.叫做丘比特就是小男孩，他有一支箭，名为爱神之箭，谁被射中就会坠入爱河。但在苏格拉底的时代，应该称作厄洛斯，是宇宙的起源，是万事万物的母体，应该是女孩。 3.爱在诸天之外是无形的，也就是不以时空为限制的，灵魂也是如此，它们合而为一，相互是看不见的却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华哥：1，厄洛斯在希腊语里代表宇宙起源，苏格拉底把对爱情的迷狂的体验叫厄洛斯，人类产生爱情的时候，就是他们的灵魂看到诸天之外的各种完满形象。宇宙的起源是上帝通过灵魂造出人类，而灵魂都是跟随上帝见体验过完满和极乐的。所以从这个意义来讲，爱情的美妙体验就是见到上帝的体验，上帝创造了宇宙，或上帝就是宇宙本身，他们是一体的。

符春迩：哲学与爱情的迷狂，是第四种迷狂。在哲学家眼里，灵魂绝不肯放弃爱情。爱情来了，不管天塌地陷、山崩海啸。这是厄洛斯带来的魔力。厄洛斯，据说是参与世界创造的一位原始神，他是世界之初创造万物的基本动力，是一切爱欲和情欲的象征，但在柏拉图之后，他被认为是爱神阿佛洛狄忒的儿子，一个手持弓箭的美少年。厄洛斯的形象为一个手拿弓箭、长有一对小翅膀的淘气小男孩。而到了后来，厄洛斯的形象又转变为一个容貌英俊的男青年。

全忘了：1 宇宙的起源就像人类生孩子一样，是宇宙爱情的产物。 2 丘比特是男孩，因为古希腊男女地位不平等，以及对男性雄健美的崇拜，从雕塑和绘画可以看出。 3 美或许是一种本体世界和客观世界的中间状态，所以同时具有二者的一些属性，可以部分被经验，但不是全部，所以可用一些形容词去感受，不能用名词去描述。这也可能是把一个抽象的形容词脑补成主观实在的局限。

何楟楟：1、厄洛斯代表一种生命力，与“宇宙起源”有关的大爆炸也是一种生命力的爆发。 2、我认为是小女孩，女孩对爱的感受比较细腻，能把抽象表现得很具体。 3、诸天之外的美是一种具体又抽象的存在，我们肉眼能观看到外在的美，但必须用灵魂去感受它内在的美，才能别有一番滋味。

佛祖门徒：课后思考： 第一、我认为，在苏格拉底眼中爱是世间最伟大的力量，这种力量强大到可以包容一切，当然为爱疯狂的时候也可能具有毁灭性的力量。而爱神厄洛斯因为是传播爱的神，因此他拥有的力量是最强大的，也许“宇宙”就是起源于爱，所以苏格拉底会用厄洛斯来作为爱神的名字。 第二、我认为厄洛斯是小男孩。因为，之前的课里讲过，苏格拉底生活的时代，男男之爱是最高层次的爱，象征着纯洁和美好，尤其是中年男子对青年男子的爱。所以，爱神是个代表最崇高的爱的小男孩。 第三、我认为诸天之外虽然无形却能被灵魂看到的“美”无法用人类的语言来进行描述，不过世人可以隐约体会到看到那种“美”时的感觉。不妨按照苏格拉底的理论想象一下，世间有形的美都是诸天之外无形的“美”的摹本，而人们看到摹本时，会唤起回忆中看到无形美时的美好感觉，虽然是不同的美，但是赋予人的痴迷感是一样的，所以我们不妨在欣赏世间有形美的时候，去回忆前世那种独特的、无与伦比的感觉。

Dorie.Yang：（1）苏格拉底所谓的厄洛斯，我理解为能瞬间唤起对一个人的引力（因触发前世在诸天巡游时的回忆，干枯凋零的灵魂翅膀不可抗拒地得到滋发）并且一往无前的要结合在一起，纯粹且罕有。这种力量更或是动力，极为生动，因此是宇宙生生不息的来源，更为易朽的人类物种延续与生存保驾护航。这种神奇又生动的力量—“爱”不是宇宙源泉还能是什么？

（2）我看过小爱神的雕像确认是小男孩。是古希腊人认为男人比女人更高级，女人是男人的一条肋骨变的，内心的我对这种观点特别的抵触。 还有一侧身卧躺的雕像，背面看是女人的形体，正面看下身长着男性生殖器，化男女为一体。

（3）灵魂看到的“美”抽象、神秘、恢弘。“美”可以呈现出视觉形象，令人心生虔诚与敬畏。我个人经历：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听不到周边的杂声，眼前一片金黄灿烂温暖又祥和，静静的一片。我在雨后晨跑，绕着参天古树时，偶尔会有这种感受，时不时有些顿悟，身心相当愉悦。

本节回顾：

一 第四种迷狂介绍了两种形式 1. 哲学家因注意力高度集中于哲学事业出现的神灵附体 2.爱情隐约触发灵魂久之前的记忆

二 恋爱的滋味—厄洛斯 1.最敏锐、形象视觉呈现—“美” 2.新近才参加秘密仪式的灵魂易被触发回忆，心生敬畏、周身躁动、生发新羽、遍体刺痛、忘记尘世，只求结合。

冲：熊逸老师，好！回答今天的问题1:厄洛斯就是“宇宙起源”的意思，这是因为被美深深吸引，并为之疯狂，从而引申出万物生灵，真的是美不胜收的景象。回答问题2:这位小爱神是小男孩。回答问题3:在诸天之外虽然无形却能被灵魂看到的“美”就是那种像畜生一样放纵，不顾廉耻，去追求一种不自然的快乐。灵魂把这种美看得高于一切，就算浑身难受伤痛，也无所谓。这样子的一种存在。

独行千里：厄罗斯做为一种让人能感受到自己灵魂最完美状态的时刻，那就是让人体会到永生一样，永生的状态就是超脱了时间和空间的状态，是不在时间和空间之内的存在，这种状态就是宇宙的本源所在，不就是宇宙刚开始的样子吗？ 既然爱神能让人处于迷狂状态，仿佛置身于宇宙初创之时一样，那么他的样子肯定是完美的，而在人小时候，男孩和女孩是一样的可爱，有时候如果他们的装扮中性化的话，是很难分辨男女的，但是如果，这个爱神是不穿衣服的话，那么在形象上，男孩肯定是更完美的，所以，这个爱神应该是个小男孩。 美的形象如果能让人的眼睛看到，那么一定是在人的眼睛能感知到的形象，而人的眼睛在看到耀眼光芒的时候，就会觉得内心震撼，那么美的形象应该是散发着明亮但是柔和的光，如同太阳初生时的光芒，形象高大，很醒目。

绎心：灵魂不灭意味着在宇宙起源之时灵魂已经存在了。因此，如果想理解宇宙起源，对灵魂的感知和理解必不可少。而就像今天课程里说的，视觉是最敏锐的感官，爱情的美能让人产生最直观的回忆，也就是更容易感知宇宙的方式。从这个意义上讲，宇宙与爱情是存在紧密关联的。

爱神应该是男孩。在那个时代，男性占据着城邦的主导地位。并且按照柏拉图的观点，男男之爱比男女之爱要更加高尚。爱神是男孩意味着更加神圣的以及更加滋养灵魂的爱情。

无形却能被灵魂看到的“美”，自然不是芸芸众生所看到的凡俗之物。柏拉图在洞穴寓言中描绘了这样景象，人所观察到的不过是真实世界的投影。我们能感知到的并不一定是存在本身。当我们窥到“美”的一瞬，我们便陷入疯狂。那是一种在凡俗世界不能被感知到的存在，也就无法用语言描述，而只能用心灵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