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 治水红宝书

(1)《禹贡》及其传说

我们不难理解《尚书》的政治意义,但如果说它能够指导工程建设,这是不是很让人吃惊呢?昨天请你发挥想象,猜想一下《尚书》可以指导哪一类工程。现在公布答案:《尚书》是汉朝人的治水宝典。

治水是农耕文明的头等大事。水多了会涝,水少了会旱,让人既爱又怕,既离不开又搞不定。要把这种强大又任性的自然力搞得服服帖帖,难度不亚于一个小丈夫把家里的母老虎调教成贤妻良母。小丈夫当然无计可施,这种事只能寄希望于头顶光环、脚踩祥云的盖世英雄,于是就有了大禹治水的传奇。

大禹不但治好了水患,还依山开路,分天下为九州,记载每一州的地貌、水文、土产,制定进贡的等级,规划进贡的路线。这些内容记录在册,题为《禹贡》,后来编入《尚书》,“九州”这个说法就是这么来的。

汉朝人读《尚书》,最看重的就是《洪范》和《禹贡》这两篇。司马迁写《史记·夏本纪》,班固写《汉书·地理志》,都把《禹贡》抄了过来。

在治水的事情上,《洪范》和《禹贡》还很有一点渊源,这就要提一下《河图》和《洛书》。《河图》、《洛书》是中国历史上玄而又玄的东西,它们究竟是什么,不同时代有不同的说法,千差万别,西汉一般认为《河图》就是伏羲传下来的八卦,《洛书》就是《洪范》第一段六十五个字,是神龟背负着送给大禹的,大禹正是凭借《洛书》治好了水患。

这就意味着,上天赐给大禹《洪范》第一段,大禹这才得以治水平天下,然后留下《禹贡》仔细讲述山川水文和天下大规划。

《洪范》务虚,《禹贡》务实。《禹贡》是中国最早的地理专著,从此以后,几乎所有搞地理研究的人都在围着它打转。即便测绘技术很发达了,不但能画出精确的地图,连等高线都能画出来了,但至少在名义上还要谨守《禹贡》。比如我们看宋朝人画的《禹迹图》,把大禹的名号去掉并不影响什么,但当时的人们一定是用这幅图来辅助《禹贡》教学的。借用李约瑟的话说,这是“宋代制图学家的一项最大的成就……无论是谁把这幅地图拿来和同时代的欧洲宗教寰宇图比较一下,都会由于中国地理学当时大大超过西方制图学而感到惊讶。”(《中国科学技术史》第五卷)

今天我们看《禹贡》,一则会嫌它太简略,二则会感觉它所描绘的地理分布过于规整了,不那么靠谱。但对于古人来说,尤其对于文化底子太薄的汉朝人来说,这就像一个人闯进了外星球的一座迷宫,正在茫然失措的时候忽然得到了一份地图,那种踏实的感觉简直让人落泪。即便地图再简略,即便错误连篇,也总好过没有。如果这时候朝廷又收到紧急公文,说哪里又发大水了,哪里又干旱了,焦头烂额不知道该怎么办,有一份《禹贡》能参考,那至少就有了一颗定心丸。更何况这份文件是大禹圣人传下来的,不亚于独孤求败的武功秘笈。

(2)汉朝人的治水血泪史

以今天的知识来看,治水,要面对的是一个复杂系统,很容易遇到一些既想不到又不可控的变数。《汉书》专门有一篇《沟洫志》,堪称一部治水血泪史,充满了无奈感。其中当然不乏成功的案例,但成功的经验总是很难复制。比如在这里开渠灌田,结果漕运便利,亩产提高,而同样的办法换到那里,在几万人几年的辛苦过后,黄河突然改道了,结果工程废了,百姓苦了,政府也只能少收一点租子了。

如果可以选一本书送到汉朝的治水专家手里,我会选德国心理学家迪特里希·德尔纳的《失败的逻辑》。德尔纳用计算机模拟出一些复杂系统,让各个领域的精英人士去解决问题,看他们如何按下葫芦起了瓢。我们天生的那种单纯的因果思维实在应对不来复杂系统,必须跳出大脑的舒适区才好。

今天倒也流行着另一种应对复杂系统的方式,那就是“人和大自然和谐相处”的生存哲学,要我们对大自然怀抱敬畏心,不要总想着战天斗地。其实这种哲学在《沟洫志》里也出现过,当时黄河决口,堵不上,丞相给出的意见是:“江河决口都是天意,不该以人力勉强去堵,否则就是和上天做对。”占卜专家们也站出来附和这种意见,所以真的就不堵了。丞相当然很乐意顺应天意,因为黄河向南决口,而丞相的田产都在黄河北岸。那些古代社会的统治者毕竟也是凡人,制定政策难免先从私心出发,只是老百姓经常想不起这个道理,一味地就政策理解政策,错发了许多议论。

大人物的策略往往和小人物相反,这就像今天的商业社会里,大公司的策略往往和小公司相反。那么,小人物想要飞黄腾达,当然不能学大人物“顺应天意”,反而应当拿出宏伟的构想,尽可能把事情搞大。于是我们看到,当时汉朝正在和匈奴作战,有人给皇帝上书,提出了一个水战计划。

用水战打匈奴,听起来太荒诞,但人家的想法真的有理有据:“黄河源出昆仑山,流经中国,注入渤海,这是西北高、东南低的地势造成的。我们可以根据资料,研究地形,开凿高山,让黄河流经匈奴的地盘注入大海,成为阻隔匈奴入侵的天然屏障。”

皇帝虽然很赞赏这个计划,但毕竟做不到。

除了耗不起人力物力之外,还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匈奴那边的地形地貌是怎样的,《禹贡》没讲。

要治水,大家首先要找的是《禹贡》专家,但问题是,河道是会变的,尤其是黄河,经常改道,《禹贡》即便再详细、再完备,也架不住年深日久。汉朝人倒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于是一种“合理”的想法就出现了:大禹一定是对的,我们只要把河道改回大禹当初规划的样子不就好了,就算不能完全复原,但能复原一点肯定就好一点。

(3)一点后话

治水确实是个有趣的话题。1957年,美国籍的犹太学者魏特夫发表了他的名著《东方专制主义》,论述中国作为一个“治水社会”必然发展出万世不变的专制主义。可想而知,这个冷战思维下的反动论调激起了轩然大波。1960年代初,这本书被译成中文,但直到1989年才正式出版,随即国内学界有组织地对这部书做出批判,成为一时之盛事。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也许会花点时间来谈一谈的。

今日思考

在今天的最后,照例留给你一个问题:假如我们并不怀有私心,只是一心想把国家治理好的话,那么,有什么既不必壅堵,也不必疏导,既不征发一个民工,也不花一分钱的治水良方吗?线索是:记得用上汉朝人的思维方式。

今日得到

接下来,就让我们回顾一下今天内容里的两个知识要点吧:

  • 汉朝人重视“通经致用”,把《尚书·禹贡》作为治水参考书。

  • 《禹贡》一直是古代中国地理学的基础读本。

就到这里了,明天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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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门留言

朱三哥:提个建议,有些人觉得订阅熊逸书院无收获,是因为熊逸讲国学,是讲中国人的思维方式和民族性格,而不是讲心灵鸡汤和经世致用。建议熊逸在讲每部经典之前,可以在第一篇先讲讲基础知识,这部经典是什么,有啥名言警句,历代咋重视,对现在某些人群还能有啥帮助之类。然后再用你的解构主义小刀给他们剖丝解缕,先扬后抑,欲擒故纵,一点一点的祛魅解惑。

熊逸(作者) 回复:哈哈。这是聪明的办法。怪我一开始没想到

山郎:从《熊逸书院》上线第一天就订阅了,并且每天早晨急迫地想听到课程,听归听,理解与思考总是与熊老师的高度相距不下千尺,所以无以言! 今天讲到治水,不敢讲方法与高低,只是把我自已的亲身经历与感受与学员们分享: 我是湖北嘉鱼县人。1954年长江大洪水时在嘉鱼潘家湾江堤炸开一个大缺口分洪,小时候我去过那个缺口遗留下来的深潭中玩过水;1998年嘉鱼簰洲镇江堤溃口,那个抱住小树活下来的小姑娘现在都快三十了吧!长江大堤,还有周边湖泊的大堤,小时候都去干过小民工,担过土,从堤脚看上去老高老高,提垸里的居民算是暂时安全了,但是已悬在空中的大江永远是一颗未交保险的炸弹,一旦为了保住下游的大武汉,随时都有可能把几年或几十年的财富泡为粉末。 2010年雨季时我去到柬埔寨的金边,从飞机上往下看是一片泽国,我以为发了大洪水。金边处于湄公河的中游,也是两条河的交汇处,很像大武汉的地理位置,所不同的是,雨季时的金边仍是不设防的金边,河边没有一寸高的堤防,而所知的几百年来,洪水不曾淹没金边城,而奥秘就在那交汇的两条河:雨季涨水后,河水会从湄公河倒流进洞里萨河,再注入洞里萨湖,雨季最高峰时洞里萨湖的面积会扩展到1.8万平方公里,相当于柬埔寨十分之一的国土面积,到了旱季洪水退却,洞里萨湖的水会再返流回金边的湄公河入海。 相比之下,长江中游的洞庭湖及两湖地区的大多湖泊都被近几十年的围湖造田所建造的高堤所围困,本是蓄洪调洪的自然生态被彻底破坏,而围垸里的居民既是受益者也是受害者,无恒产无恒心,如何保证生存安全?这类湖区的人口众多,不是简单一句还湖上岸那么简单,一个历史的过去选择,就像一个谎言,用多少个新的谎言都无法掩饰,现实困境像不像那个“囚徒困境”? 顺应自然,适者生存是最高准则;面对现实,抽丝剥茧,一步一步按照最高准则往前推进,一定会产生新希望。就像一个人,跟对人学习知识,持久下去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我坚信,凭中国人的智慧和勤奋,我们的世界只会更好!

熊逸(作者) 回复:让我长了见识啊!真好真好

红帽无一人:熊逸老师,昨天建那个熊逸心理群,没想到您粉丝心理患者还挺多的。群氛围很好,大家在群交流国学、心理学非常地和谐,非常地认真。他们很多人说读你文章心理问题更严重了,有的甚至说是读你文章得的心理病,啧啧啧。听说您也有些心理障碍,还是啥社交恐惧、略自闭?被罗胖给治好啦!他们非常希望您能弄个马甲,来群鼓励一句,祝大家心理病早日康复,再拂袖而去,我也觉得这主意不错。真心希望熊逸老师能来群看一眼,就说一句话也行,我的微信号是qwer5723513,他们昨天都向阿拉丁神灯许了愿,说您会出现,但我不信→_→

熊逸(作者) 回复:天哪!我先喝一碗人心片汤定一下心神~

都嘟:汉朝有一段时间是实行“无为而治”的,(具体怎么做就不说了)包括我个人也是这么认为的:如果是在自然规律以内发生的事,就不要过度干预。不同的地方万事万物的发展也是不同的。比如治水,如果一个地方水患频发,治水的边际成本巨大,那就不要住人了赶紧迁出去。(请不要精选,谢谢😊)

熊逸(作者) 回复:哼哼,如果我偏要精选呢?

周周:我算看出来了,那些一会儿嫌文章长,一会儿嫌文章短,一会儿说看得懂,一会儿说看不懂的人,这明显就是阴谋啊,想着把您给逼疯了,然后好进他们那心理障碍群!!~( ̄▽ ̄~)~

熊逸(作者) 回复:好大的一个局!原来这些事都是勾连着的!女诸葛啊!

贺慧鹏:对于“中国作为一个治水社会,必然会发展成专制制度”这个观点,我是很赞同的,中国古代社会面临的几大外部威胁,一是北方游牧民族入侵,而是黄河决堤改道,三是长江洪涝,至于南面的少数民族,只是疥藓之疾罢了,不值一提。这三个外患,必须举国之力来应对,这也就逼得中国必须实行大一统的专制制度。而且广袤的国土,众多的人口,迥异的环境,导致了以血脉为统治基础的封建社会行不通,陈胜吴广那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就打破了这种可能性。倒是文化,能超越种族,血脉的限制,将大量的人口聚集在了同一种制度下,共同生活。

对于熊老师今天的问题,在我百度之前先斗胆猜一下,《尚书》最重要的两篇就是《洪范》和《禹贡》,《禹贡》没答案,那就从《洪范》里面找。皇帝牵头,率领文武百官,祭祀上天,祈求水神的宽恕,这也是一个办法吧。

读书就是一个不断炒冷饭的过程,观点日新月异,各个知识点不断产生新的联系,在这中间一步步重构对世界的认识,这种感觉,真好。

熊逸(作者) 回复:是啊是啊,“读书就是一个不断炒冷饭的过程,观点日新月异,各个知识点不断产生新的联系,在这中间一步步重构对世界的认识”,就是这样啊

阿玉:发现罗胖很偏爱熊老师,田龙的声音好迷人,为熊老师的内容增色。建议田龙开个说书专栏,把熊逸老师的书,一本本原文转述,我愿意为此付费。

熊逸(作者) 回复:罗胖有偏爱我吗?他一直嫉妒我比他胖!田老师的声音确实迷人啊

得到用户:熊老师大度,各种负面言论都能被精选出来~我看好些专栏下面一片叫好声

熊逸(作者) 回复:这样才有热闹欢快的气氛嘛,而且会让我尤其尤其喜欢那些夸我的人

彼岸唯超越:人追求心理归属的需要很强烈,因此需要神明,需要经典,需要祖师爷。这些都是追求一种不用论证的权威、不用思考的信奉。于是,在社会层面,古人找来《春秋》;在舆论层面,古人找来《周易》;在身份层面,古人找来《诗经》;在治水层面,古人则找来了《尚书》。 可以说,找一本古籍奉为经典,利用其远不可考的神秘性和语义模糊的朦胧性,确实能够发挥类似“神判法”的作用,用时间赋予的权威性统一众人的思想。但我们现在知道,从理性的角度看,无论是被咬文嚼字的《春秋》、被翻雨覆云的《周易》、被断章取义的《诗经》还是原本七零八落的《尚书》,经典都是人为控制的结果,绝非来自上天的智慧大成或字字如金的稀世珍宝。 然而,中华文明的历史传承极具连续性,从周朝到今天,无论中间怎样的朝代更迭,都没有斩断儒家为代表的文明线索,都保持了高度的文化统一性。因此周朝、汉朝的古籍经典,仍然在今天发挥着其心理归属的作用。这也正是为什么今天许多人还把这些古籍当做“无比的智慧”,总希望从中找到什么治世秘笈,成为自己成功的武器。 熊逸老师一开始就说,这个专栏不是从古籍中发掘大智慧的辅导书,这是以古籍为线索,了解古人的社会、思维、处事,以满足好奇心为根本,同时构建一个对社会与文化的整体认知框架的栏目。理解这点,才能更好的听懂熊逸书院。

三戒:熊老师说起南怀瑾老师我就得唠叨唠叨了,前些年闲了下来,就想了解一下国学,先买了他的《论语别裁》,对我这种没读啥子书的人来说真是大开眼界了。相继又读了他的《孟子旁通》《原本大学微言》,后来索性把他一整套书好像二十五本样全部买来了,看到他老人家的《周易系列别讲》是就开始怀疑了,可能是因为父母太迷信而造成我骨子里反而不迷信的缘故吧!因为不信他讲的周易就开始怀疑他对国学的解读了。直到罗胖介绍了您的书,罗辑思维及网上卖的我大多看了,毫不夸张的说,国学在我脑袋里的大构架就是老师您建构的。万老师提出三个问题的时候,我至少猜对了大半答案。所以呀!谢谢熊老师。

Poplar:《禹贡》就像中国地理著作的“爷爷”,它简单粗暴,有时候还不太对,很多问题也没办法解决,但是你爷爷年轻的时候,整个村子里就你爷爷有点学问,你说大家听不听你爷爷的?你爷爷虽然老了,那我们看来还有点老的腐朽,但是哪怕我们知道它跟不上时代了,但是哪个小辈有不尊重的呢?

沈煜清:我不明白的是,这么多人留恋着师古,去故纸堆中拼命的寻找上古时期地形地貌的材料,为什么不务实一点,自己走一走去画一个?张骞通西域,唐僧西游记,郑和下西洋,这些实干家在实践中获得的第一手资料,难道还比不上在故纸堆中穷经皓首,只会坐而论道的老头们玄而又玄的指点迷津。今人不及古人,华夏人民对自我的认同感往往还比不上对古人神秘的敬畏,时至今日依然如此,要不然网络小说中的穿越大军,前赴后继的是从何而来,熊老师,我想要问的是,这种自卑或者说对现实无望的消极思想从何而来,为什么我们始终有一种今不及古的莫名颓丧,让整个民族都背上了祖宗的排位艰难前行。

熊逸(作者) 回复:没必要沮丧的啊,这种情绪是普世性的,西方人也一样。他们迷信亚里士多德,也不比中国古人高明。这些年很多人说要“敬畏”什么什么,这就是一种古代心态,益处就是能帮自己获得更多的确定感。另外,在“我没你强”的时候,“我爸比你爸强”就显得很重要了

Bettyaya:竟然有人想删掉老师的专栏?!啊…~果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東皮:熊老师,自从订了您的专栏,我感觉一下子进入一个新的天地。对比您的这种方式,回想起以前读书时代一路上打开的方式都是错的,都是一些坐在井底的姿势。您这个才是在知识的海洋上翱翔的姿势啊。 别人我不知道,起码您这种讲学方式对我来说是非常有用的,马上要踏进不惑之年的我能观摩到您这种方式,已经提早开始不惑了。 学知识,在世界文明进程如此高阶的今天,稍有远见心境的人都会明白,通过您这种方式的启发再加上自己的细心阅读与融会贯通的逻辑理解,一定会比那些填鸭式的讲座好上几千个等级。 还有,不仅您的文字好,您每天公布出来的留言也是非常有质量。就像是吃完您这一盘大餐,还能品尝几碟美味小食,令人大呼过瘾啊。 尽管你公开了很多人发布的言论里表示了对你的不满,而我却认为他们应该是和你有着不同世界观造成的,可以忽略。 不过我对您还是有个心急的建议:公布的言论里如果涉及到有比较性、说别人不好的言论就不要放出来了,以免以后被人断章取义中伤您。我看了那些说某某人不好的具有对比式的言论,感觉那些说辞真没意义(具体人名和文字段落我就不列举了,您应该能明白)。 作为喜欢看书的人,我希望这个专栏的氛围是“众口不谈栏外事,一心只品熊师书”,多放一些高手的心得和感悟就行了。他人的好坏与否,对于这个专栏而言又有什么关系呢?熊老师您又不需要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您说是吗?

熊逸(作者) 回复:太惊悚了!悄悄告诉我,“比较性、说别人不好的言论”在哪里,我这就去删。我都是在精力不能集中的时候才处理留言的,确实不太仔细。而且我一贯离群索居,也很缺乏人际交往的敏感,只考虑到留言里各种声音都有会很热闹,很有趣。非常非常感谢!

李盈:古代讲究顺天务地,天象是反映人间的。北极星对应君主,三台星对应大臣,众星宿对应小吏,群星对应人民。出现自然灾害必有逆气,只要查找当时的天象记录,就能初步判断是哪一块出现问题。灾害带给人的恐惧,只要有合理的解释,人们心中的疑云也就消散了。至于造成的破坏,那就号召大家鼓足干劲,重建家园。

星期八:“要治水,大家首先要找的是《禹贡》专家,但问题是,河道是会变的,尤其是黄河,经常改道,《禹贡》即便再详细、再完备,也架不住年深日久。汉朝人倒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于是一种“合理”的想法就出现了:大禹一定是对的,我们只要把河道改回大禹当初规划的样子不就好了,就算不能完全复原,但能复原一点肯定就好一点。”读到这一段很是惊讶,既然已经知道河道不同,汉朝人难道不会重新绘制水利地图?这难道不比重新改道黄河劳民伤财要好的多?难道思想可以固化刻板到如此程度,只因为为了保证跟”大圣人”哪怕是附属品也要一样?如此,还真不如“无书”!

虞玉珏:熊老师,听了这么多天,有一个疑惑,一个人怎么会看这么多书,内容宽范,而且还能读通,能在不同次元中自如穿梭。能提个私人问题吗?您老每天看书多长时间?

熊逸(作者) 回复:不写的时候一般都在看。从小就喜欢看书,兴趣点还很杂。但我毕竟过的是普通人的生活,还是有很多时间被耽误掉了,比如年轻时候要上班之类的。那些从小就没耽搁过时间的人,比如钱锺书,读书就比我多好多,我这辈子是赶不上人家了

神采飞扬中国狼:最好的方法就是:顺应天意,顺应天意。😄😄

得到用户:这几部古书记载了民族先祖们战天斗地艰难生存的经验,这似乎才是它们产生和流传的原貌,起初是实用之书,后来因为多种原因被神圣化,变得玄虚起来。

『《东方专制主义》,论述中国作为一个“治水社会”必然发展出万世不变的专制主义。』治水与不变的专制之间的关系,我倒是挺感兴趣。

窃书不算偷:按照当时的思维方式,我猜汉朝人说不定会用“天人感应”来解释洪水。 或许他们认为,发生洪灾最根本的原因在于肉食者鄙,德政不施,以致获罪于天。 因此,治水的根本方法,不在于什么壅堵或疏导河流,而是正本清源,要让统治者为政以德,推行仁义,这样才能获得上天的宽恕,解除水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