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5 笛卡尔《第一哲学沉思集》(下):“我思故我在”以及“如果上帝是坏蛋”

欢迎来到熊逸书院。

这一讲我们谈到笛卡尔怀疑主义的第一步推理,那就是我们的想象与梦中所见绝不会超出现实生活中的基本经验,奇幻的景象无不来自基本元素的拼接。留下的问题是:这些基本元素会是什么呢?会不会是空间、时间和某些基本形状呢?我们怎样才能确切地知道现实生活不是一场大梦呢?

(1)另一种摩耶之幕

笛卡尔给出的答案是:我们无法知道基本元素都是什么,也无法知道现实生活是不是一场大梦。 当然,为了生活的便利性,我们不妨采取实用主义的立场,把生活中的一切都当成真的,而一旦我们深刻地运用理性,就会悲哀地发现,我们怎么都无法证明现实生活的真实性。

今天我们都看过电影《黑客帝国》,也知道虚拟现实的技术一日千里,而在笛卡尔的时代,神创论一统天下,人们相信至善至公而又全能的上帝不会这样愚弄我们。为什么呢?当然因为《圣经》里讲了。但是,如果我们多用一点理性,就会想到一个很可怕的问题,那就是:就算《圣经》里描写的上帝至善至公,就算宇宙的开端真的需要上帝的第一推动,但创造宇宙的上帝和《圣经》描写的上帝真的是同一个上帝吗?那么接下来顺理成章的问题就是:我们凭什么相信创造宇宙的这位上帝是个好心肠的神仙呢?

“上帝是坏的”比“上帝是好的”貌似更合理,因为上帝既然全知全能,就根本不需要我们人类,不需要但还要创造,大概只是为了好玩吧?当然,天意从来高难问,我们也许揣测不出上帝的心思,但我们完全有理由想到这种可能性。只要这种可能性一天没有被理性排除,我们就一天都不能掉以轻心,不能把我们的感官经验当成切实可靠的知识。

笛卡尔当真这样想了:如果有这样一个神通广大的妖怪,用尽所有的心机和手段来捉弄我,给我制造出种种逼真的假象,那会怎么样呢?天空、大地、颜色、声音,也许都不存在,甚至连我的手脚、眼睛、血肉也不存在。我所以为的这些存在,也许都是妖怪给我制造出来的幻觉。我必须小心谨慎,不能真的被他骗到。

你对这样一位妖怪应该已经不陌生了,是的,他会让你想到婆楼那神和摩耶之幕。

在《第一哲学沉思集》里,笛卡尔循序渐进地一共提出了六个沉思。第一个沉思以想到妖怪为止,第二个沉思就要去思考“降妖除怪”的办法,它的题目是“论人的精神的本性以及精神比物体更容易认识”。这很颠覆我们的常识,因为在日常生活里,我们都知道人心难测,也都知道物体远比精神容易认识,所以唯物主义比唯心主义更有受众基础。但经过了笛卡尔的第一个沉思之后,我们再也不敢确信一事一物了。如果什么都不能信,那么生活和思考都会让人不堪重负。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在重重迷雾之中找到一个坚实的基点,然后基于这个基点,用坚实的理性思考不断拓展可靠知识的疆域。

找来找去,一切都不可靠,但总算有一件事可以确定,那就是:无论这个妖怪怎么骗我,作为他的欺骗对象,“我”肯定是存在的。如果我不存在,他骗谁呢,给谁制造出这么多幻觉呢?“我存在”,这一点看来是靠得住的。那么,我存在了多久呢?笛卡尔说:“我思维多长时间,就存在多长时间。”

你肯定会问:“笛卡尔先生,难道您在走神的时候,或者陷入沉睡的时候,就不存在了吗?”

笛卡尔会说:“是的,我无法确证我在那些时候仍然存在。”

这是很彻底,也很合理的怀疑精神。我怎么知道今天的我和昨天的我是同一个人呢?也许连昨天本身都不存在,世界是从今天才开始的,我对昨天的记忆,乃至更加久远的记忆,都是那个妖怪刚刚放进我的脑子里的。也许他对所有人做了同样的事,也许除我以外的其他人都不存在,都只是我的幻觉而已。但是,即便这些可能性都不仅仅是可能性,而是千真万确的事实,也改变不了一件事,那就是:我是一个在思维的东西。

即便那个妖怪使我产生各种幻觉,让我生活在一个虚拟现实里,但我既然在思考并怀疑着这个世界,而思考和怀疑又一定是有主体的,一定有一个“谁”在思考并怀疑着。“被欺骗”又意味着必须有一个客体,有一个“谁”正在被骗。笛卡尔因此说出了一段名言:“即便妖怪在骗我,但他在骗我的时候,我一定是存在的。尽管他可以随便骗我,但只要我想到我是某种东西,他就永远不可能使我什么也不是。”

至于我的身体是不是真实存在的,这就不能确定了。从“我思故我在”这个结论来看,“我”只是思维的主体,一个能够思维并且正在思维的东西,这个东西未必具有物理上的广延性,也就是说,未必具有体积,未必占据任何空间。

(2)从“我存在”到“上帝存在”

笛卡尔花了好大的篇幅,终于证明了一件事:我存在。现在,在我们关于万事万物的全部知识里,只有“我存在”这一件事是切实可靠的知识。这是一个很好的开端,因为接下来就可以运用严密的逻辑分析,逐步推导出一个庞大而可靠的知识体系了。

我在前边讲过三段论。三段论的一个特点是:只要前提是正确的,结论就一定是正确的。而笛卡尔的哲学意味着,在“我思故我在”出现之前,人类的一切知识都只有盖然性的意义。比如“地球围着太阳转”这个命题,它仅仅“可能”是对的,谁都不能排除“太阳和地球都不存在”的可能性。现在总算有了一个可靠的知识,那么接下来,只要不出逻辑错误,就能不断推出同样可靠的更多的知识。所以笛卡尔很快就从“我存在”推出了“上帝存在”,这就是他的“第三个沉思”。

这部分的推理非常复杂,我来把它简化一下:首先,我存在,我是一个有限的实体。其次,观念一定是有原因的。再其次,我的观念中的上帝是一个无限的实体。那么,有限的实体里边不可能容纳一个无限的实体,除非是这个无限的实体把无限实体的观念放进我的心里。

你应该能从这里看到柏拉图的影响。柏拉图在各种对话录里多次讲过,我们心里都有“直线”、“绝对相等”这种在现实生活中并不存在的观念,所以这些观念不可能来自生活经验,只能来自于灵魂对理念世界的回忆。如果你能看出柏拉图理念论的逻辑破绽,就不难看出笛卡尔论证“上帝存在”的逻辑破绽。

不过笛卡尔也许还有更大的破绽,那就是“我思”未必能够证明“我在”。“我思”其实有一个预设的前提,那就是自由意志存在,“我”是运用自由意志在“思”。但是,自由意志真的存在吗?

笛卡尔在这部书正式出版之前,曾经托人把校样交给一些当时著名的神学家和哲学家审阅。他先后收到了六组反驳意见,然后针对这些反驳一一作出答辩,再把六组反驳和六组答辩附在正文之后一起出版。在这些反驳者当中,有一个你已经很熟悉的人:《利维坦》的作者霍布斯。

霍布斯首先对笛卡尔的怀疑论深表赞同,但他认为这不过是古代哲学家的老生常谈。霍布斯的原话很刻薄,是这么说的:“既然柏拉图以及其他许多在他以前和以后的古代哲学家们都谈到了可感知的东西不可靠,既然很容易指出把醒与梦分别出来不是一件容易事,所以我宁愿提出这些新思考的优秀作者不必发表这么老的一些东西。”而关于“我思故我在”,霍布斯的反驳是:我只能思维我“思维过”什么,却没法思维“我正在思维”。

本节思考题

你觉得这个反驳足够有力吗?还有一个问题:你可以回想一下我和万维钢老师关于“无我”问题的那次讨论:神经科学家已经证明,我们在意识到自己做出了某个决策之前就已经做出了那个决策,那么我们真的存在自由意志吗?如果不存在的话,我们真的可以思维吗?欢迎在留言区写下你的看法。

本节回顾

最后复习一下。我们讲完了笛卡尔的《第一哲学沉思集》,你知道了从“我思”如何证明出“我在”,也看到了笛卡尔的怀疑论和柏拉图的理念论之间的渊源。而笛卡尔作为近代哲学的开端,又把柏拉图的问题继续引到休谟、康德和叔本华等人的身上。

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1804/28/201804281650035927271477.png


热门留言

mingle:我只能思维我“思维过”什么,却没法思维“我正在思维”。 有点绕,其意是 在遇到具体的情景时我们会做出决策,但这些决策是出于本能或者说是条件反射自然给出的,我们只能在本能已经决策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决策而事后追认,这些决策就是“思维过”的,我们的意识并不能直接参与决策本身,所以说不能思维“我正在思维”,我们的意识只能去追认已经被本能或者可能就是妖怪放置在我们脑子里的决策,所以说只能思维“思维过”什么,所以就连我思这件事都值的商榷,我们可能就是机器人,决策就像是一套指令,我们接收到指令后并完成相应的任务 不知理解的对不对,细思极恐啊

何楟楟:熊老师好! 1、这个反驳是有力的,而且相当有意思。『我只能思维我“思维过”什么,却没法思维“我正在思维”』,其实就是“我”在“思”,但我们没法思维“我正在思”,好比我们用一个天平在称东西,但我们没法用这台天平称此时天平和东西的总重量。 2、我们不存在自由意志,因为潜意识已经帮我们做出决定了,我们有时候都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这么做,潜意识已限制我们的行为了。但我们还可以思维,此刻的思维,已经成为我们认识事物的一种方法。

李向辉:熊老师说过,哲学家的工作,正越来越多的被科学家的工作所取代。我们是否有自由意志这个命题,受到了神经科学研究的论证,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似乎熊老师和很多科学家也对此抱悲观态度。科学证据表明,在人的大脑做出决策之前,神经系统的化学反应已经开始了。似乎我们的大脑也不过是部机器,机械地在因果律的轨道上运行。 对此,我倒是想提一点看法。没错,意识到自己做出了决策,也是一种感知。那么必然先有刺激,再有感觉上的反应。这个刺激,就是思考这一过程的结束产生的。我们无法感知这个产生感知的本身,就象编程的时候引用自身会产生无限迭代,系统会报错一样。那么,能说我们的大脑就是架程序已编好的机器吗,我觉得下这个结论还有点早。 还是按熊老师给的例子,即便是科学研究,也只是发现了神经活动和大脑决策的先后关系,并没有揭示这些化学反应会引发一个确定的结果。从理论上说,能做到这一点吗?如果将来科学发达到能追踪熊老师大脑里每一个基本粒子的运行轨迹,能不能预测熊老师大脑里发生的所有化学反应,进而预测出熊老师晚上打算看《周易》还是研究《利维坦》? 就现在量子力学的研究成果,一个基本的原理就是“测不准”。当你研究单个粒子的运行轨迹时,它就从混沌的叠加状态坍缩成一个固定的结果,但下一次观测的结果仍然不确定,无法预测。所以,从科学的角度,也无法证明预测思维这个难题一定有解。我想,人的自由思维存在的空间,尚未被证明一定没有。我们尚有一线希望。 所以我对这一点谨慎乐观。

天眀:熊老师早! 笛卡尔在思考:有一个妖怪神通广大,不断变着法子捉摸我,虽然我被捉弄了,但至少证明我存在呀?有点像西方版本的阿Q…… 阿Q,遇到打不过的人,就躺在地上。笛卡尔不甘示弱,他哈哈大笑说,虽然我被你捉摸,但我至少我被你关注了,有点像个痴迷爱情人。 然而,高手霍布斯毫不留情,只见他使出一着,笛卡尔便目光呆滞、奄奄一息。霍布斯说,压根就没人搭理你,你在意淫什么?! 笛卡尔修炼十年,终于发现自己被愚弄是多么令人幸福的一件事。但霍布斯一招毙命,你以为的被捉弄的整个过程(我思),实际上只是妖怪的幻术(我思维过)而已。你没有办法证明,此刻正在被捉弄。 只见笛卡尔口吐鲜血,目光呆滞,傻傻的看着眼前这位高人。然后,他哈哈大笑,你是假的,你是妖怪的幻术,我要杀了你…… 霍布斯却并不理睬,淡淡地说,你以为妖怪欺骗了你,其实是你错看了妖怪~你不知道你正在思维,你以为你知道的思维,其实是它的幻术,不是吗?你根本就不存在,还想杀不了我,你连你自己也杀不了,愚蠢的人类!

帮主jym88978634:我觉得从柏拉图开始,在思考who am I的过程中,对人连同我们看到的客观世界是否是真实存在,产生了深深的怀疑,进而被逼到角落里,弥漫着一种绝望。正如我此刻的感觉,被逼到角落里,进退失据。在科学体系里,人的基因的载体,是算法的载体,自由意志只存在于我们的想象中。哪怕从表象来看,人类最引以为豪的理性也只不过是情绪的一部分。我们真的是生活在摩耶之幕的后面。另一面是什么,柏拉图们告诉我们很可能是一群坏神。物理学家告诉我们,连这个宇宙都可能是某个大神的实验室的产物。 不管是科学,哲学,还是宗教,到尽头似乎都得出相同的结论。人类就是楚门,诸天之外有一群我们称之为“神”的存在,在注视或无视着我们。生死无知。 不过,得出的这样结论,我们因此而消极,就真成了悲剧。既来之则安之。人的一生不过是宇宙的一个瞬间。好好享受。没准大神们一打盹,我们真的走出了帷幕也不一定。

月之星舞:熊老师好。作为一名客观唯心主义者,我相信我们所认知的客观世界是我们所认为的客观世界,即我们的理性只是对被认知客体在我们大脑中的投影进行认知,而不是对客体进行直接的认知。

那么我们的理性又凭什么对客体的投影进行认知的呢?在之前的留言中我提到:寻找相关性,印证因果性是人类天赋具有的构建理性的能力。请注意是构建理性的“能力”,而不是理性本身,理性是在后天构建的。

一事在前,一事在后,且总如此。我们知道二事相关,并倾向于赋予它们一种“原因”,比如物体为什么总是从高处落向低处,不同的文明有着五花八门的“原因”。

无论我们的理性如何给客观世界在我们脑中的投影赋予意义,理性总是需要一个最初的意义,这个意义先于理性的构建,所以人不是因为理性才会相信,而它则是理性得以构建的基石。我称其为“信仰”。

我视“迷信”为一种理性迷失了构建自身信仰所导致的一种认知失调的状态。我完全认同笛卡尔的我思故我在,同时我认为一个人的理性虽然受到先天禀赋的局限,但是决定于后天教育所形成的信仰。

笛卡尔的我思故我在适用于更多不同信仰的人,而论述天主的存在恐怕只能被拥有类似信仰的人所“理解”。

倒在起跑线:如果我死了,然后上帝复活了我,复活的“我”和死之前的“我”是同一个人吗?也许两个“我”的思想并不连贯。或者另一个例子,克隆了一个我,我和复制的“我”,也许从复制完成的那一刻开始,两个“我”的思想由一条直线分叉能了两条,这两个“我”都是我,还是分别是独立的两个“我”呢?霍布斯说我们只能证明“我思维过什么”,不能证明“我正在思维”,我觉得这两个例子可以反驳霍布斯,“我”的思维是连贯的,在这连贯的一个一个时间点上我都是“我”,但如果我克隆了失忆了或者死掉了,思维就断了或者分叉了,我就不一定是“我”了,用思维的连贯性证明“我正在思维”可以吗?

郑晖:罗曼罗兰说过:真正的英雄主义只有一种,就是在认清生活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 因为真相是令人无法接受的残酷现实,比如真相很可能是“自我”压根就不存在,“自我”只是大脑神经在自我感知的过程中涌现的错觉,自我只是时间线上的一连串自我感知,连特修斯之船里的那艘船都不是,甚至连自由意志也不存在,因为至今还没有直接证据表明大脑的神经活动有涉及到微观量子层面的活动。对大多数普通人来说罗曼罗兰所说的这种英雄主义根本做不到,人们无法在获得真相后,还能保持斯多葛主义者那样对生活的态度,还不如不要真相,不去面对残酷的现实,所以宗教信仰成了人类可操作的最佳选择。 人生本无意义,需要我们自己去寻找意义……

千里寻踪:霍布斯指出了笛卡尔逻辑推论的第一步漏洞,既然我们的想象和梦都不会超出现实生活的基本经验,奇幻的景象无不来自基本元素的拼接,那么思维也必然来自于现实生活中基本元素,也就是我只能思维我思维过什么,而无法思维我正在的思维以及思维的以后。霍布斯是用笛卡尔的前提来反驳笛卡尔的结论,是一个有力的反驳。 我们的确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自由意志,但这也不妨碍我们思维,毕竟还有许许多多的创新都是思维的结果。

琅山-刘志杰:“我思故我在”,是表达着我在思考着,所以才有我的思想存在着,但我的思想在并不能代表着我没有在思考。 笛卡尔想表达着是他一直在思考,以此来证明他一直在思考;而霍布斯则是反驳笛卡尔他的思想没有反驳他正在思考,所以我们人类才会一直在进步! “真理”之所以是真理,那是因为有人一直在找真理,所以世界上才有那么多的“真理”,也才能发展地那么地快

独行千里:我思是一个连续的过程,在我思的过程中如果不能证明我正在思维,那么我们就陷入了刹那永恒之中,那么这个世界就是静止的,那在静止的世界中魔鬼给我织造的幻境也是静止的,那么魔鬼也应该是静止的,世界如果是静止的,那么上一刻同这一刻就不是一个世界,那么魔鬼就不是一个魔鬼,那我在魔鬼创造的幻境中也不是同一个我,那么我就不存在,我的思索也不存在,这样,我思如果没有发生在我正在思维中,那么我就不存在,依然是我思故我在。 在我们有一个想法的时候,我们的意识已经发生了,虽然这个过程我们还没有办法监测到底是先有了这个意识还是先有意识意识到我们的意识,但是我们的意识依旧是我们的意识,没有人在我们意识之前将我们的意识放入我们的思维中,自由意志是存在的,虽然他会收到其他的意识的影响,但是创造出的最后的意识,是我们自己的意识发出的。

天眀:熊老师早! 霍布斯果然非常高明,如果我只是一个思维,那么思维的时候我必然投入其中,即我没办法知道思维以外的事情。 我思维妖怪怎么欺骗我,怎么降除妖怪时,不知道我正在思维,我没有办法让你知道我此刻在思维妖怪。我告诉你我的思维时,我此刻思维的是怎么告诉你,同样我也无法证明“我此刻正在思维怎么告诉你”,因为我这么想就又变成另外一个问题了。 如果我不存在,“思维”和“自由意志”又有什么意义?不管谈论什么,我的存在应该作为一个预设条件,而不是一个论证结论。

太平洋的风:我们真的存在自由意志吗?如果不存在的话,我们真的可以思维吗?

什么叫自由意志呢?是潜意识的自由还是意识的自由,从形式来说我是自由的,但意志。

个人觉得我们不存在自由意志,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包括现在得到专栏的各种大家之言,在不断影响着思维,或左或右,我只是个通道而已。

虽然不存在自由意志,但还是可以思维的,区别可能在于,有的人去思维,才可以分辨那些适合自己那些不适合,这样找到对自己管用的别人的东西;

不去思维的,则找不到属于自己的思维,一直活在别人的世界里。

呼吸:自由意志是说人到底有没有对自己的决策权,还是仅仅有“事后”的解释权,现代脑科学如果证明人如果没有决策权,自由意志就真如未来简史说的,人始终没有自由意志。但科学受限人的感官,按康德的观点,还是带着有色眼镜在探索,始终找不到是否有绝对自由的真理吧。

卫监螺丝钉赵文杰:我思维故我在,也可以说我认为我真的思维而实际上我没有思维,因此我并不一定真的存在,也不一定真的不存在,可能只是一个暂时聚合体,之后又会被打乱重组也说不定呢。

得到用户:今天我认真回答一下熊老师的问题。 在我没回答一起,相必熊老师已经有了答案"A",和非正确答案“非A”。 如果我回答的是A,即使正确,那也是需要得到熊老师肯定,这是熊老师的思维。 如果我回答的非A,那我是认同了熊老师的答案,这也是熊老师的思维。 总之,只要我在回答这个问题,就得需要熊老师来判断,这无法证明我有自由思维。 我不发这个回复,坚信自己的心中答案,但没有任何人知道,也无法证明我有自由思维。 如同这个问题本身,熊老师已经设定“神经学家已经证明”,那我要怀疑神经学家证明有误,那熊老师怎么能证明神“经学家的证明”就是正确呢,如果无法证明,那熊老师的心目中的"A"不也是"非A"了吗。 那这个问题就失去意义。

有木有有木人:熊老师好! 今天的课里在《武林外传》吕轻侯质问姬无命,是谁杀了我。姬无命言下顿悟,是我杀了我,而后自杀。吕轻侯从此封大侠。 第一、二个问题,我们喜欢分类来思维,却不习惯一统起来思维,霍布斯的反驳和万老师关于"无我"讨论人们没有自由意志,其实是人们把思维从我执的功能产生出潜意识或无意识,再到意识思维的这个过程是本来统一运转模式,分类独立开来看待了。 把思维认为是我,而我思维又被基因的功能产生出的潜意识或无意识限制住了,从而认为没有自由意志。 我的体会是基因是结构模型(甚至基因都还是外延的,可能更底模型运行才有决定性),在结构模型中运转方式被称为潜意识或无意识,再发展思维来疏理潜意识或无意识。从而使结构模型的指向得以实现,这整个总运行代称为我执。 如果这结构模型是上帝设计创造的,那么我们没有自由意志;如果这结构模型是阿赖耶识一念无明而产生的,那么我们产生无明是被迷惑,所以还是可以自由选择的,也就有自由意志了。只是该怎么自由选择,只能返回到原初无明之前了,所以不能相信我执的潜意识或无意识及思维意识了。这里思维意识可以起强执念而种下心锚形成潜意识,(再重新影响人的行为方式。) 第三个问题我们在无明之后有思维,而思维是和潜意识或无意识都是模型运行的功能,它们都为实现我执而起作用,甚至是一体而不能隔裂的。 听熊老师后面的课来修证了!

华哥:霍布斯说只能证明我思考过,而不能证明我正在思考,正在思考只是一个刹那,那个极微的刹那是否被我感知才是命题的关键,那如何证明刹那呢,思考出来的片段要能够被感知才有意义,比如我们说水,那出现水这个感知用了多长时间,这个时间包含了多少个刹那,而单独拿出一个刹那出来,是感知不到的。但这并不能解释正在思维不存在,也就不能证明我不存在。 我们在做决策之前,决策的结果已经决定了。这个命题看似合理,因为无论是什么结果都在人的意料之中,没有超出宇宙感知的范围。

月光:“我们在意识到自己做出了某个决策之前就已经做出了那个决策”这其实是在告诉我们,当我们所做出的选择,以为是经过深思熟虑做的决定,但其实是假象。而真象是我们心中早已有了决定,只是为了让这个决定看似合理,或是为了坚定自己的想法,就寻找各种理由来巩固自己原有的想法。 所以到底有没有自己的思维,还得看自己用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不同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