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 通经致用

(1)治理水患的儒学方法

昨天讲了很多汉朝治水的故事,最后留下一个问题:假如我们并不怀有私心,只是一心想把国家治理好的话,那么,有什么既不必壅堵,也不必疏导,既不征发一个民工,也不花一分钱的治水良方吗?

办法当然是有的,而且很有汉朝人的风格。话说这一年黄河泛滥,灾害很严重,一位很有学问的大臣是这样建议的:“黄河是中原地区的主干大河,圣王兴起的时候就有神龟浮出来呈献《河图》、《洛书》,王道废绝的时候就缺水断流。现在河水泛滥,把小山都淹没了,灾异没有比这更大的。朝廷应该认真把政治搞好,等政治清明了,灾异自然就消失了。”

这就是汉朝最盛行的天人感应的观念,原先有着约束君权的意思,但真正用起来,有时候倒也能给皇帝省心。天人到底如何感应,我们可以借《窦娥冤》的逻辑来理解:六月飞雪、三年大旱,这都属于自然灾害,和黄河泛滥一样的性质,但人们应当怎样应对这样的灾害呢?挖运河引水也好,打井也好,那都是唯物主义的笨办法,不可能有效,因为那根本就没有找准症结,只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解决问题首先要找到病因,也就是查明窦娥的冤情,然后要对症下药,也就是为窦娥平反,让真凶伏法。

我好像不该拿元朝的戏剧来解释汉朝的观念,但是,《窦娥冤》虽然是元朝的戏剧,故事原型真的是在汉朝,是《汉书》记载的一个“东海孝妇”的故事。如果用这种思路来看治水问题,耗费人力物力和黄河较劲当然找错了方向,不可能有好结果的。不过,就算真的要怪政府哪里没做好,但受灾的又不是皇帝和大臣,而是黄河边的老百姓,这个逻辑不知道该怎么理顺呢?

其实也不难,只要把老百姓想成帝王的财产就可以了,老百姓受灾等于帝王的财产受损。

当然,帝王总是要对百姓尽一点责任的,虽然先放任黄河不管,但还是要派出使者安抚受灾群众,该赈济的都要赈济。

这倒不能全怪他们愚昧,实在是有很多活生生的、惊人的事例,证明出天人感应的正确性。

(2)用《尚书》预测未来

话说在伏生的嫡系传人里,夏侯始昌开宗立派,名望很高,后来把一身本领传给远房侄儿夏侯胜,这一系就是《今文尚书》三大派系里的大夏侯系。论起学术水平,我们今天会觉得钱钟书、陈寅恪(què)很了不起,但比起夏侯始昌,这两位只能算是腐儒,是“百无一用是书生”的那种反面教材。夏侯始昌不同,他的成名一战是通过对《尚书·洪范》的精深研究,准确预言了某处宫殿的火灾,时间精确到天,这是现代科技都做不到的。

夏侯始昌还很有高人风范,并没有把这门绝技秘藏起来,而是著书立说,写成一部《洪范五行传》,把《洪范》里的五行奥秘发扬光大。后来夏侯始昌死了,皇帝也换了,继位的昌邑王是个纨绔子弟,旺盛的荷尔蒙是他一切行为的唯一动力。霍光和张安世作为最有权力的两位元老大臣,实在看不惯新皇帝的任性妄为,密谋要把他废掉。

这一天昌邑王照例闲不住,要到宫外游玩,夏侯胜突然拦住了他的车驾,上前进谏说:“最近久阴不雨,有大臣要对皇帝动歪心眼儿,您可不能出去!”昌邑王很有唯物主义精神,当下气急败坏,给夏侯胜冠上妖言惑众的罪名,交给有关部门严加处置。

霍光很快接到报告,当时怕是惊出一身冷汗吧,急忙去找张安世质问。是啊,废立皇帝这种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怎么可能有外人知道,必定是你漏了口风!

这当然是合理的怀疑,但张安世真的守口如瓶。究竟是怎么回事,必须审问夏侯胜才知道了。夏侯胜不怕审问,堂堂正正地招供说:“《洪范五行传》里讲过:‘皇帝不像样,就会连续阴天,出现以下犯上的事。’只是当时我不方便说得太直白。”

这是何等高深的学术造诣!霍光和张安世大吃一惊,索性拉夏侯胜做同谋,一起废了昌邑王。夏侯胜实至名归地为自己挣来了高官厚禄,霍光他们从此也更加重视儒家学者了,《尚书》在人们心中的地位自然也更高了。

今日思考

现在,还要请你尽情发挥想象力,想一想皇帝的所作所为究竟为什么能够影响气候?古人这么想,一定有他们的道理。这就是今天留给你的思考题。

今日得到

最后,让我们来回顾一下今天内容里的三个知识要点:

  • 用天人感应的原则治水:搞好政治,水患自然就会消失。

  • 《窦娥冤》的原型来自汉朝“东海孝妇”的故事。

  • 汉朝人用《尚书》解决实际问题:既可以预测火灾,又可以预测政变。

就到这里了,我们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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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门留言

窃书不算偷:“天人感应”只是表象,靠解释天象来劝谏君王才是实质! 帝国幅员辽阔,不同的地方气候各异,总会有灾害频发之处,也会有风调雨顺之时。关键在于,你选择给皇帝汇报哪里的天象,做出何种解释! 比如北宋的贤相李沆,他在辅佐刚登基的学生宋真宗时,总是向真宗汇报各地的水灾旱情,而不报各地传来的好消息,弄得真宗天天愁眉苦脸,以为自己施政不当,获罪于天 ,只得每日战战兢兢的处理政务,不敢懈怠。 由此可以看出,借由“天人感应”来劝谏主上,是臣下取得政治话语权,制衡君权的绝佳方式!

迷糊小胖:皇帝是天子,天是抽象事物,两者没有什么关联。汉武帝为了从窦太后手里夺权,想尽办法从古书里找线索,证明皇帝权力的合理性。但皇帝与天有联系,一旦形成了逻辑自洽,就给之后的皇帝下套了。只要有人号称能解释天意,皇帝就不得不听。张衡的地动仪据说就把皇帝玩急了,一地震就说是皇帝任用奸臣,皇帝只好撤换大臣。有一次又地震,皇帝问张衡,朕是不是又犯错了?这次撤谁的官?张衡也知道把皇上玩急了,只好回答说没有。于是张衡被贬,地动仪被毁。

这个好理解,是张衡拿自然现象给皇帝下套,但套住的是人们看的到的事情。

夏侯胜这个例子,唯一感觉可以证伪的就是类似熊逸老师开篇讲刺客刺杀赵盾的,前前后后都没有第三者,上帝视角。夏侯胜对昌邑王苍天示警,霍光震惊,找张安世串供,史学家要多苍天,推翻皇帝这么机密的事,他怎么知道的?唯一的可能就是霍光让夏侯胜警告昌邑王别闹了,老天爷生气了!刘贺不听夏侯胜的,霍光干掉昌邑王就是替天行道。夏侯胜在皇帝面前玩神棍也是有巨大风险的,之后夏侯胜升官,就是霍光的报答。

熊逸老师反迷信,我才敢怀着对熊逸老师崇敬之情,斗胆对夏侯胜事件证伪,也许熊逸老师的课目的在于此。但是小时候看史记就对夏侯胜预测成功充满敬仰,证伪还要斗胆,内心还是不安定,等着熊逸老师好歹哪怕冒充一下真理,解释一下夏侯胜这个案例。

人是哪怕虚构答案也要弄出一个解释,否则内心无法安定,读者的胆毕竟不是熊胆。熊逸老师破除迷信的时候,求给一个貌似合理的解释,例如威严的说,从科学的角度看。不然心总是悬着,有点痛苦。

李九胜:附会,是大概率事件,预测成功是小概率事件!预测失败视而不见,是常态!

太平洋的风:环境恶劣居然与皇帝有关,第一次听说,而今雾霾这么严重与谁有关呢,小惊吓!

古小千:心之所向、身之所往,天人感应,福祸生焉。古代皇帝影响天气的说法,更多层面是主观判断的归因结果,而非真正的因果关系。

主要有两点:第一,人们喜欢“确定性”而恐惧“不确定性”,若任何事情都加上原因,比如下雨是因为雨神、地震是因为地牛翻身,在古人心理上彷佛找到寄托,并信以为真。

第二,当然就是约束皇权的工具了。好皇帝和坏皇帝,都可能遇到旱涝,但好皇帝能面对一切,克服并安全渡过,而从天灾中能筛选出真正好的皇帝。

错误归因的背景是安全感和牵制,这并非迷信,而是平衡且精细的社会运作。

成洁getit:精确到天的火灾预测?重大犯罪嫌疑人吧……

皇帝是“天”子啊,天气当然影响啦,天气不就是天在向人间说话、表达情感吗? 哈哈,突然想起小时候,爸爸带我出去玩儿,看着蓝天上行走的白云感叹,古人也很有想象力啊,看云彩这么飘过,形状这么变化,真是像有仙人在上面匆匆赶路!哎呀~这是我的珍贵回忆^_^

心无猛虎,牛嚼牡丹:皇帝贵为天子,天的儿子,是最大的。而大臣们发现皇帝犯错了不能直说,只能委婉的说哪里哪里出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这是上天给的警告,一来给皇帝留一个面子,二来也把事情的危害说清楚了(连天都知道了,你那点小心思就不要起了。)三来你皇帝犯错不是我们惩罚你,是上天来惩罚你,未来别人谋反就是替天行道。

得到用户:势,能量场,量子物理,大乘佛法。

一切物质都是能量场构成。物质是海平面上的可见冰山,能量是海平面下的超级宏大的支撑力量。当观察到海平面下的能量改变时,就知道上层的物质冰山必然改变,不过是一个时间问题,这就是“势”。心意识是所有能量里最强的能量,但必须足够静,才能够发挥出力量。一般人的心意散而弱。古人知道这些,所以说不树心无以树人,要积功累德,提升心之能量。王阳明的心学本体,来源于大乘佛法。这个世界上我们能够看到的所有知识里,大乘佛法最靠近本源,最高。好知识献给有缘人。

简妮:熊逸先生:您好!我读过您几本关于中国传统经典系统论述的书,为您博大而精深的研究和学问所深深折服,但不知为什么,目前为止您对这五经这诗、书、易、春秋的解析有些散乱,突显的是一个个的知识点,而不是系统的论述,比如历史上是什么样的看法,和您从今天现代高度的解读。比如这《尚书》它原是古代言官对夏商周三朝大王左记言,右记行的记录,之所以留下这都是所谓贤明君主的篇章也是为历代帝王起一个示范警示作用,毕竟历朝历代庸碌无能甚至荒唐可笑的君主是大多数,天人感应就也是出于这个目的,在至高无上的王权之上加一个天的制约。如果在这个前提下再谈夏侯始昌类人的故事就不容易被只是他们的神奇所迷惑,而能够理解它背后的深意;比如《尧典》它是中国最早关于历法的记述;比如皋陶谟,大禹谟;比如殷武(不好意思,名字记不准确)迁都……还有《易经》它是文王对自己部落对国家大事卜蓍结果的总结和记录《周易》和孔子的解读“十翼”二者的结合,体现了帝王对治理国家的思考和对自己后人要长治久安的警醒,以及孔子作为一个人对此和天道的理解。原谅我的浅陋,现代人原本传统经典就是只见树木 不见森林,期待您的纲举目张。

熊逸(作者) 回复:谢谢!我毕竟刚开始做专栏,一直写不来短文,还在适应中

星期八:我觉得熊老师讲授这种历史古籍的流变和以前的社会功能效应很好呀,没必要剖析金句,如果你真想了解一些金句内容完全可以自行查找书籍或者百度搜索自行阅读呀,这样理解的才更深刻全面,更何况断章取义的金句没什么意义,反而会适得其反。

话说回来,一早上那点时间,用来讲过多的书籍内容实在是讲不了什么东西,还不像现在如抛砖引玉式的解读,如果你真的喜欢哪部分内容,完全可以更深入的去看完整书籍嘛!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谁也不能代替你的阅读,更何况每个人心目中的哈姆雷特还都不一样呢!

星期八:皇帝胡作非为,是很招正直权臣的不满的,况西汉时期人们忠君的思想远没有宋朝以后那样顽固,于是只要稍微对朝局敏感一点的人,就会推测出将有以下乱上的事情发生。再说皇帝的肆意妄为如何影响气候的,那不过是随意附会上去,假如那段时间淫雨霏霏,我们也可以附意说,阴雨连连不见日,说明君主有困厄之险,但为了证明我推测的准确性,我当然不会说的这么具体,我会扩大范围,也会说会有以下犯上的事情发生;又假如,那段时间不是阴雨天,而是多日不雨,那么我也会附意说,君主经常露面,恐遭不测;同样为了为了证明我推测的准确性,我也不会说的这么具体,我也会扩大范围,会说会有以下犯上的事情将要发生。你看,我只要探测到皇帝的肆意妄为,而恰好又有比较正直的权倾朝野的大臣在位,那么对于这么一种情况我们也能推测出八九不离十的结果。至于用天气的阴晴来证明我的推测只不过是为了找到一种更加有力的“理论证据”而已,因为汉朝好天人感应,为了说明我与整个朝廷的一致,我也说天人感应!所谓”善易者不卜”,只要抓住了那个“易”的本质,我们也可以借助当时所好,随意附会了。。。

東皮:熊老师今天的这篇讲学,让我刹那间明白了:古代很多看似迷信的套路,其实就是人心的套路啊。 为什么这样说呢。 首先,“观察”和“推演”是我们人类区别于其他动物的重要特征。就个体为而言,古人的观察能力和逻辑思维能力并非比我们现在的个体差。现在的我们有机器设备可以依赖、有积累下来的逻辑算法可以利用。古代没有机器和算法,但古代一些智商高的有识之士,真正有学问的大能,他们通过自己的观察能力和逻辑思维可以推演出一些事件的来龙去脉——往小处讲就是会“观颜察色”,往大的说就是能“侦查判案”。 其次,就是寻找机会和途径发布自己“观察”和“推演”出来的事情。我们知道在古代的人文环境体系里,一个人冒然发布一些别人不能理解的事情,是冒很大风险的,轻的会被人看成神经病疯子,重的可能会被权贵杀死。 所以,当看到了某些人做了某些事,进而推演出会发生的另外一些事,又不能直接说,那就假借“天人感应”的观念了。天最大啊,就算别人有所怀疑,一时也难以找到反驳的方法了。 文学作品里面“六月飞雪”可能是有点玄幻的气质。但用“三年大旱”来隐喻当时的权贵有不仁不义之举,肯定是符合自然规律的——权贵有不仁不义之举,引发的状况就是民不聊生、生产力下降。生产力下降进而就会破坏生态平衡,生态被破坏了,如果没有制止和弥补,那么连续“三年大旱”或者“三年大涝”就是很自然的事情了。 说到这里大家应该明白了,“权贵有不仁不义之举”是因,出现“三年大旱”是果。有识之士知道“权贵有不仁不义之举”却不敢直说,直到出现“三年大旱”才敢说是上天的示谕:“这里有贪官污吏”。
说到这里,熊老师留给大家的“今日思考”也就迎刃而解了。

Richard:之前看到一则留言,里面提到这么好的专栏订阅的人数不多。甚至发到得到订阅用户的群里面也没什么反响。个人觉得不准确,看完留言后就查了一下订阅人数,开通这么短的时间内有现在这样的人数 已经超过了一些开通时间很长的专栏,还和有一些已经十分接近。首先说成绩已经不错了。 我个人真的在这个专栏学到很多,最受益的就是对问题和现象的深度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是在什么社会环境下产生的,当时的人是以什么心态已经怎么使用的。这样清楚的了解以后,再不会有含糊的误解(比如周易,现在知道了既然永远的无法证伪,其实不知道不算也罢)。还学会了多维度看待事情,政治上面当时的统治者为什么推崇他,经济上面可能有什么影响。这样看下来,简直就像我们以三维四维的思维去看二维的平面画,任何一个角落都清晰可见。 其实我一开始订阅这个专栏是三方面原因,一是自己很喜欢国学。二是早就耳闻熊老师大名,也读过一些文章,知道跟着老师学一定没错。三是我觉得零散的知识点并不会对我们有太大帮助,反而甚至变成累赘,因为自己以为知道了些东西而沾沾自喜,只有系统的知识才会成体系的,才会真正对我们有所提高。有了一个知识框架,对以后零散知识点的吸收都大有帮助,他们就可能不会再是分散的,而是吸收进我的系统中,理解起来更容易,更容易融会贯通,就算跟别人讲起话来也可以博古通今更有说服力。 最后一点是我一开始读到上面提到的留言时候的真实感受,当我看见有人说这个专栏订阅数量少反响低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这么好的东西你们都不看!太可惜了 我一定要大力推广一下(其实订阅数量在这么短时间内来看已经很好了我觉得!)这就是被这个专栏的厚度所深深吸引,每篇文章都觉得后面可以扩展的知识量大到自己害怕的地步,真的觉得自己如果花时间看这些要看上十年八载了。这句话写给自己提醒自己,当你内心深深的坚信这个产品,你是多么迫切的要把它传播出去(类比Andy,董明珠)你这时候自身的能量有多高,感染力有多强!

苏菲:学以致现代用,熊大师靠谱,读起来也易懂了,有以往那几篇垫底,这个容易读,凡过来啃不动似乎乎明白些,,吃瓜群众多读点书 ,也不枉大师才华循序渐进

张珍谊:熊逸老师 你好

您的专栏听也好看也好,我都摸不着头脑。您让我感觉您是AI。

祝 安好

熊逸(作者) 回复:方便摘一段例子吗,供我反省一下。

魏小雪:今日思考: 皇帝的所做所为影响的不是气候,而是人心。人心有变,环境中人和事物的因果关系跟着变了。

人有一项区别动物的能力,就是思考。比如:思考一件事为什么发生,怎么办,然后去理解。

这大概是为什么通经致用吧!

张老师:昌邑王:自己贵为皇帝,处处受制于人也就罢了,如今又受制于天气,岂不气人?篡位,当我三岁小孩呢,哪这么容易? 夏侯胜:我可是已经表过忠心的人了,奈何你不听,恩将仇报把我投入监狱。呵呵,那就别怪我投靠霍光了。其实我早看你不顺眼了。 霍光:以夏侯胜在朝中多年经营的势力,我不得不去求其加盟。多一个人多一份稳当,何况是废皇帝。 史官:新皇上是“篡位”而来的,所以特别怕后来人也狗模狗样的学“篡位”,所以特别强调儒家。没办法了,委屈霍光啦,让他见到尚书就“胆小如鼠”一把吧。

Caolei·得到大神:老师,留言被您选为精读,我就有一种电流从脚趾麻到全身的感觉。谢谢您为我平庸的生活增加了一抹亮色。我有一点感想在历史上一直悬而未决的张献忠沉银突然变为了现实,对于“百发百中”的尚书又该怎么解释呢?最近看到王伦最喜欢看《仪礼》《左传》《史记》果然故事对于解读厚重繁冗的经典是很重要的吗?谢谢!

熊逸(作者) 回复:别客气啊。王伦,是《水浒传》里的王伦吗,我记不起这个情节了,只记得他是秀才出身。《仪礼》不属于情节类的书,但是借助《左传》《史记》能够更好地理解《仪礼》,这是毋庸置疑的,我也是这么做的。但这个方法很多人不接受,也只能说见仁见智了吧

沙边柳:读了熊老师四套书,罗胖只说您是当代的思想隐仕,个人以为,头上青天也醉人!您博览古今中外,能用当时的环境,回归国学的本来面目,更不讽今,乃大隐!

廖铮:又看到熊大标注了读音,很好啊对生辟字标音!不 过今天贴一篇旧文讨论下陈寅恪先生最后一个字的读音。我个人认为是读kè。因为陈先生在通信中是自读kè的。 转文如下:陈寅恪先生名字的最后一个字的读音有着不同的读法,一般读者念为kè,而文化圈中人,念作què。 “恪”字古今无què音。按古“恪”字训义为恭敬,而“寅”字亦为恭敬之义,那么“寅恪”二字以同义连属为名,用意显然。新版《辞海》注“恪”字曰:“kè课,旧读què却”,这“旧读”之说不知何据。 最近读《学府纪闻·国立清华大学》一书(台湾,南京出版有限公司,一九八一年),有杨步伟、赵元任两先生的《忆寅恪》一篇文章。赵先生在记述一九二四年八月与陈寅恪先生交往时的情景说:“我那时是用英文写的日记,记了‘Y·C·Chen’括弧里注‘陈寅恪’。八月十五日又写‘DavidYule&Y·C·Chen Here’,DavidYule就是俞大维早先用的英名拼法。到了八月二十日才发现寅恪自己用的拼法,那天的日记上就写了专访‘Yinko Tschen’。‘陈’字的拼法当然就是按德文的习惯,但是,‘恪’字的确有很多人误读若‘却’或‘怯’。前者全国都是读洪音ㄎ母,没有读细音ㄑ母,而‘却’、‘怯’在北方是读くㄩㄝ,所以我当初也跟着人叫他陈寅くㄩㄝ;所以日记上也先写了‘Y·C·Chen’了。” 赵元任先生是语音学大师,他也认为“恪”字在全国只读为Kè,并没有què音。最关键的是他指出了陈先生自己读“恪”为Kè。

本文源于《读书》1998年第1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