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5 | 叔本华的“三种悲剧”与《人间词话》的“境界”

熊逸

欢迎来到熊逸书院。

这一讲是正文的最后一期了,所以破个例,内容比平时多了一倍,也借用了以前在自己书里写过的一点东西,把余下的重点问题一次讲完。

昨天留下的问题是,请你回顾一下《人间词话》另外一段很难理解的话:“客观之诗人,不可不多阅世。阅世愈深,则材料愈丰富、愈变化,《水浒传》、《红楼梦》之作者是也。主观之诗人,不必多阅世。阅世愈浅,则性情愈真,李后主是也。”诗人为什么还分主观诗人和客观诗人呢?《水浒传》和《红楼梦》的作者明明是小说家,李后主明明是词人,为什么都变成诗人了呢?《人间词话》后文又说“后主则俨有释迦、基督担荷人类罪恶之意”,南唐后主李煜那样一个亡国之君怎么就像佛陀和耶稣一样承担起全人类的罪恶呢?

(1)三种悲剧

先看第一个问题。把小说算在诗歌范畴里,这来自古老的西方传统。如果请你来给《奥德赛》和《伊利亚特》做图书编目,你会把它们编入诗歌类还是小说类呢?好像分在哪一类都有道理。它们作为荷马史诗,顾名思义,当然该算诗歌,但从内容看,它们是以长篇小说的篇幅讲述宏大的故事,本质上该算小说。今天我们能看到的荷马史诗英译本,有些是用诗体翻译的,有些是用散文体翻译的,散文体的译本看起来完全就是小说。

既然荷马史诗本质上是小说,为什么一开始不干脆写成小说的样子呢?这是因为史诗属于口头文学,又齐整又押韵的语言才方便背诵和传播。当然,荷马时代也有我们今天意义上的诗歌,它们自成一类,叫做抒情诗。华夏文明并没有史诗传统,唐诗宋词如果按照西方标准来做分类的话,几乎都可以算作抒情诗。所以说李后主是诗人,这并没错。说《水浒传》和《红楼梦》是诗,从史诗立场上看也不算错。

《水浒传》的作者到底是不是施耐庵,《红楼梦》的作者到底是不是曹雪芹,其实没有定论。但我们就不在考据问题上纠缠了,遵从通常的说法,就认作施耐庵和曹雪芹好了。“四大名著”的作者身份其实都有疑点,之所以会有这种情况,是因为在中国的文学传统里,诗人是最体面的,小说家是最不体面的。“小说”在古代被称为演义、话本、传奇,属于俗文学,不登大雅之堂。现代文学分类虽然改称“小说”,其实贬义色彩反而更重了,因为这个词本出自《庄子》,意思是“微不足道的、琐屑的言论”。

今天我们看到王国维把《水浒传》和《红楼梦》的作者称为“客观之诗人”,只会觉得奇怪,并不觉得唐突,但只要我们进入王国维的时代,就会知道把小说家称为诗人是对小说家最高的赞美,而这样的赞美会让那些老派人物很不高兴。如果追溯到更早一些的时间,就会知道曹雪芹把毕生的精力和全部的才华都投入到小说的创作里,是一件多么惊世骇俗的事情,让凡夫俗子们或者莫名惊诧,或者嗤之以鼻。而抬高《红楼梦》的地位,把这样一部小说当作伟大的文学作品来弘扬,发掘它深刻的美学意义,这就是王国维那部《红楼梦评论》的难得的创见。

话说回来,何谓主观诗人和客观诗人,从常识来看,社会阅历深,擅于描写广阔世情的就是客观诗人,相反,社会阅历浅,专注描写自己内心感受的就是主观诗人。这样的理解不算大错,但为什么不用阅历深浅来区分,而要用主观和客观来区分呢?因为这是叔本华的分类法,更加深层的涵义还要到叔本华的哲学里去找。

在叔本华看来,一切文学艺术的目的就是通过审美直观来认识理念,只有这样才能让人短暂地摆脱意志的操纵。从这个功能意义上来说,文艺作品的主观性越弱,效果就越好,因为主观性是和欲念紧密相连的,而欲念的本质就是意志。所以叔本华给文学体裁做了一个由低到高的排序:位于最低端的是抒情诗,它的主观性最强,史诗比抒情诗高,小说比史诗高,戏剧最高。 而在一切戏剧类型里,悲剧是最高级的,因为它不但和其他戏剧类型一样把主观性降到了最低,而且揭示出了人生的本质,也就是无穷无尽的苦难 。观看悲剧会让我们对人生感到绝望,自觉不自觉地放弃了人生追求,更愿意选择清心寡欲的生活。而清心寡欲,乃至于彻底禁欲,才是摆脱意志魔掌的最优方案。

现代社会已经不再流行悲剧了,因为物质欲望高,竞争压力大,生活节奏快,人们更愿意看喜剧和闹剧来给自己减压,而不是看悲剧来给自己添堵。而在往昔慢节奏的贵族世界里,悲剧才是戏剧的主流。人为什么爱看悲剧,为什么明明活得很好却偏要去剧院给自己找不痛快,这是西方世界自柏拉图以来绵延两千年的经典美学问题,理论探 讨层出不穷,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叔本华的观点只是这个大传统、大脉络里的一环,而越是这样的理论,越容易吸引王国维这样天生带有悲剧气质的文人。

悲剧还可以细分,分为三种。第一种悲剧,故事里总有大反派,比如《哈姆莱特》。第二种悲剧,制造不幸的罪魁祸首不是某一两个坏人,而是盲目的命运,换言之就是偶然和错误,比如《罗密欧与朱丽叶》。第三种悲剧,既不需要有坏人,也不需要有偶然和错误,所有的不幸仅仅是剧中人不同的地位和关系造成的,说不上谁对谁错。

叔本华认为第三种悲剧才是最可贵的,因为在这种悲剧里,不幸并不是偶然和意外的,也不是除掉几个坏人就能改变的,而是一种轻易就会发生的,从人的最自然的性格和行为中产生的,是人的本质必然会导致的。从艺术角度看,第三种悲剧的创作难度最高,艺术性也最强。王国维正是从这套理论里发现,中国的悲剧多数都是第一种,只有《红楼梦》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三种悲剧。所以他才写出一篇《红楼梦评论》,用叔本华的悲观主义哲学和美学来阐发这部小说的伟大之处。

令人遗憾的是,《红楼梦》的经典地位后来虽然有了,红学也开始蔚然大观,成为一代显学,但能流行的红学研究几乎都属于猜谜式的索隐派。你应该记得,柏拉图对这样的现象一定不会有任何惊诧。

(2)隔与不隔

从三种悲剧的优劣,我们可以看出主观性和客观性的优劣。普遍性和主观性成反比,和客观性成正比。文艺作品中的角色也好,情节也好,越有普遍性,就越能表现理念,或者反过来说,越是表现出理念的角色和情节就越有普遍性。当你认为审美只是各花入各眼的时候,你就还停留在主观性上,你欣赏的是“这朵花”或“那朵花”,而不是理念的,可以省略定冠词的“花”。 “这”和“那”一定是就关系而言的,是在时空坐标和因果关系里的某个特定之物,而理念之花是超越时空和因果关系的永恒构思。 说“这个”是为了和“那个”、“那些”相区别,说“那个”是为了和“这个”、“这些”相区别,只有摆脱这些“关系、限制之处”,也就是摆脱主观性,才能达到理念。

叔本华认为,主观性属于平庸之辈,而所有富于创造性的天才都是客观的。你还可以参考一下康德的意见,在康德的美学里,“各花入各眼”属于“感官的鉴赏”,局限在感官享受的层面,缺乏普遍适用的标准,而审美属于“反思的鉴赏”,存在普遍适用的标准。

那么,抒情诗既然主观性最强,是文学类型的最低等级,中国的古典诗词似乎也就不值得一论了。王国维在这点上并不赞同叔本华,他把客观诗人和主观诗人等量齐观,并不认为一首几十字的小词一定比一部百万字的小说低级,因为小词也可以高度客观,写出普遍性,比如李后主的词“俨有释迦、基督担荷人类罪恶之意”。

这个观点在几十年来遭到学界的各种攻击,因为它太有哗众取宠的腔调了。像李后主这样一个活得很自我的亡国之君,连自己最基本的责任都想逃避,哪有半点“担荷人类罪恶之意”呢?但我们从叔本华那里就很容易理解王国维的意思,他无非是说李后主笔下的悲伤写出了客观性、普遍性,触及了理念层面,表面上虽然写的只是一己之悲,这悲伤还一点都不值得同情,但实质上写出了人类共有的悲伤,会超越时空,被所有读到它的人感同身受。

有对比才好判断。王国维拿宋徽宗的《燕山亭》举例,说这首词写的也是亡国之君的自伤自怜,但和李后主的词一比就显得小了。我们只看《燕山亭》的前两句:“裁翦冰绡,轻叠数重,淡著(zhuó)胭脂匀注。新样靓(jìng)妆,艳溢香融,羞杀蕊珠宫女。”词句描写杏花,又是雕琢,又是用典,然后从杏花引申到亡国的悲情。这首词其实很受历代词家的推崇,但从王国维的视角来看,它表达的悲伤太个别,太没有普遍性了,换句话说,它表达的只是“这个”悲伤或者“那个”悲伤,而不是摆脱了“关系、限制之处”以后的全人类的普遍悲伤。除非你和宋徽宗有同样的身世,同样的性格,否则很难产生共鸣。即便你有条件去共鸣,这共鸣来得也太慢,因为这首词的修辞太雕琢了,情绪太扭捏了。再看李后主的词,悲情扑面而来。无论是“流水落花春去也”,还是“人生长恨水长东”,哪怕是今天一个毫无人生阅历的中学生来读,任何一点琐屑的小忧伤都容易使他在词句里被触动。但让他去读“裁翦冰绡,轻叠数重”,他一定不会有任何感受。从这个意义上说,李后主的词写得“不隔”,宋徽宗的词缺点是“隔”。

隔与不隔,这是《人间词话》提出的另一对重要概念。之所以“隔”是不好的,简单讲,因为它容易让人运用理性去思考,而“不隔”的诗句使人直接进入审美直观。 “不隔”最直接的表现就是语言自然,感情真挚,李后主和北宋的词风就是这样的,南宋人填词往往造作,读起来让人感觉隔了一层。《人间词话》之所以推崇五代和北宋的词,在北宋之后,特别称道纳兰词,就是这个道理。

隔与不隔的背后,是叔本华抬高直观,贬低理性的哲学。叔本华认为直观才是一切知识的根源,因此是一切真理的源泉,一切科学的基础,而理性只不过是对直观和整理和反思。所以,我们在运用理性的时候其实已经“隔了一层”。任何忠于直观的事物,比如文艺杰作,是绝对不会出错的,因为它仅仅呈现事物的本身,并不表达任何意见,而基于直观的理性对事物本身隔着一层,表达的不是事物本身,而是对事物的意见。如果你对这些话感到有些费解,可以回想一下前边讲过的柏拉图对于“知识”和“意见”的区分。

举一个通俗的例子:这就好像故宫的照片是不会错的,但当你根据这张照片写下一份《故宫导游手册》,仔细标明各类注意事项的时候,这个手册却很可能出错。再比如《红楼梦》本身是一部文学作品,是一件艺术品,呈现出来的是作为“事物本身”的大观园的内外风情。在这个层面上,它并没有表达出任何意见,而当读者以各自的理性去认识这部作品的时候,就发生了鲁迅所说的情况:经学家看见《易》,道学家看见淫,才子看见缠绵,革命家看见排满,流言家看见宫闱秘事。

(3)境界说

当一件艺术品,或者具体一点说,一首词,一下子把我们带进审美直观,我们就离开了被时间、空间和因果律束缚着的现实世界,摆脱了意志的支配,陶醉在理念世界里。这样一个理念世界,就是一个“境界”。《人间词话》这样说:“词以境界为最上。有境界,则自成高格,自有名句。五代、北宋之词所以独绝者在此。”

传统文人谈诗论词,有推崇“神韵”的,有推崇“风骨”的,王国维推崇的就是“境界”。

“境界”这个词,今天一般用来形容道德修养和人生格局,常用搭配是“思想境界”,而古人用这个词,或者表示“疆界”,或者表示“佛法”,或者表示“处境”。文天祥的《指南录后序》说“境界危恶”,意思是处境凶险,佛教华严宗有所谓“因陀罗网境界”,法藏大师为了形象地说明这个境界,在上下左右放满了镜子,中间摆一尊佛像,用火炬照亮,于是佛像的影像在这些镜子之间重重叠叠,无穷无尽,很像电影《盗梦空间》和《奇异博士》的特效场景。

王国维说的“境界”,和“疆界”的意思更近,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个因陀罗网一样的存在,当你走进去,就和现实世界绝缘了。艺术是给人创造幻境的,诗词把你带进幻境凭的只是几行文字,这当然很难,所以很考验作者的功力。其实还有一种取巧的办法,那就是先用一道围墙阻断你和现实世界的联系,然后再用艺术手段给你制造幻境。你应该想到了,电影就是这么做的。

艺术幻境可以使我们自失或沉迷。不妨想想我们小时候看电影的经历,在刚刚走出电影院的那一刹那,蓦然发现自己置身于光天化日之下,车水马龙之间,油然生出无限的失落感。那种失落感,恰恰是因为我们从艺术幻境里走了出来,回到了被时间、空间与因果律所制约的现实世界,而刚刚在电影里被彻底忘怀的各种现实的利害关系,诸如作业还没有完成,期末考试迫在眉睫,电影票花去了自己半个月的早餐钱,等等等等,顿时涌上心头。

所以说电影是一种剧场艺术,电影院并不仅仅是为了家庭无法达到的视听效果而存在的,而是要为我们制造一个相对陌生的环境,使我们与熟悉的世界隔离开来,置于陌生人无害的包围之中,而这些陌生人在黑暗中无言的存在并不使我们和他们发生任何实际的关系, 他们唯一的存在意义就是给我们制造出更深的陌生感,使我们更容易摆脱现实中的种种功利算计,更容易自失于电影所营造的艺术幻境之中。有幻境,才有境界。

词没有剧场之类的辅助设备,将读者带入艺术幻境的难度自然更高。而在同样的艺术形式之内做比较,五代、北宋的词为什么会比南宋以后的词更有境界呢?换言之,在营造艺术幻境的手法上,前者何以比后者高明?

这当然与词人的“思想境界”没有任何关系,只与时代风气和写作技巧有关。

一首词,乃至任何形式的文学作品,只要诉诸人的感性思维,做到以情动人、以景感人,就容易形成自己的艺术幻境,让读者不知不觉地陷入其中而无法自拔;但如果诉诸人的理性思维,以理服人,哪怕说出来的这个道理如何深刻,哪怕分析论证得如何缜密,最多只可以引起读者的思考,却形不成自己的艺术幻境,不可能把读者完全带入。或者虽然诉诸感性,但雕琢太多,入场太慢,犯了“隔”的忌讳,效果也不会好。

今天的广告商比诗人更懂得这个道理,比如做汽车广告,完全不讲这款车子的任何技术参数,只是用一些精心设计的画面,一些特定的情景,让观众在不知不觉中生出代入感,感到自己分明已经拥有了这款车子,已经过起了广告画面营造的那种幸福生活。当广告结束,观众会生出一种犹如刚刚走出电影院一般的怅然若失的情绪。在这一刻,他们对这款汽车的感觉不再是之前的“渴望拥有”,而变为“曾经拥有过,却被无情地剥夺了”。

今天的心理学知识告诉我们:后者的痛感远比前者更强, 所以广告创意人越来越钟情于营造影院效果,营造有“境界”的广告作品,尽管这是一种打过折扣的形似的“境界”,全在诉诸人们的欲望。

就讲到这里吧。感谢你的陪伴,希望你有所收获,也希望你已经达成了最初的学习目标,那么,下一个目的地在哪里呢?来日方长,我们还会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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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门留言

李盈:首先感谢熊老师一年多的讲解和陪伴,让我们学到了知识,锤炼了思维,开阔了视野。更重要的,是您用引人入胜的内容,给了我们一种强大的代入感,把我们带进了审美直观,离开了被时间、空间和因果律束缚着的现实世界,远离了现实生活的各种功利算计。在每天清晨,带给我们心流的体验。

可以说,不但最初的学习目的达到了,还有很多意外的收获。从我的人际圈来说,这种收获,是其他任何人都不能赋予的。暂时的告别,只是一个新的开始,我想我会重温一下过去的课程,温故而知新。很多课程的内容都十分深邃,一眼看过去,顶多是观其大略,细细品味,才能体会到表象后的本质。

不知道熊老师会以怎样的形式与我们再次相见,或许是蓦然回首,那熊已在灯火阑珊处;又或者是自己逐渐变成想象中的熊样,眼中的别人,俨然是自己的形象投射到了内心。我想我就是带上墨镜,穿上马褂,我也预测不了什么,不过我希望,某天不经意的回眸,熊又出没了。

祥和鸿泰:柏拉图问我从“熊逸书院”都学到了什么,我的回答是:“什么都没学到,但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感谢熊老师、田龙老师和小七助理的付出。这一年家人在我的影响下也爱上了熊逸书院。阅读专栏内容后,一直坚持在“简书”输出学习心得,儿子成了我的第86个粉丝,若留言能被精选,孩子看到时,应该已在某个大学校园里(6月份参加高考,目前学习进程在2017年12月份),祝小伙子大学生活愉快。有熊逸老师、吴军老师、罗胖还有熊太行老师等精神导师引领你,有雪枫音乐会和严伯钧的西方艺术课滋养你,有薛兆丰老师和香帅的经济金融课陪伴你,爸爸妈妈非常放心。感谢万能的罗胖,再次感谢诸位老师的精心付出。

凯姐:感谢熊大一年多的讲解。要说学习收获,最贴切的感受还就是那句:什么都没学到,但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纵横天地:谢谢熊大的陪伴,有太多的惊喜,我在得到订了很多专栏,《熊逸书院》是我收获最大的专栏之一。 过程很辛苦,内容很烧脑,逻辑推理很复杂,有时需要反反复复听好几次! 我特别想知道,这一季的《熊逸书院》能否出纸质书吗? 有太多的不舍,特别期待第二季的上线!

熊逸(作者) 回复:会有纸质书,正在筹备中😊

华哥:伴随着熊大的落幕语,我似乎从影院里走出来的带着些许落寞感。待熊大休息时日,再带领我们踏上那令人迷狂的疆界。 这门课给我带来很大的收获,特别是从北宋四子,阳明心学,再到佛学,一直到西方哲学,令人脑洞大开。从一个唯物主义者,到喜欢晚上散步时带上几个理念主义问题,给我带来很多内心安宁的时刻,给我多一种活法,多一种看世界的维度。 谢谢你,熊老师!

Cherisdr:光天化日之下,车水马龙之间。

湛泉:在过去的一年多里,每天等待新的一期“欢迎来到熊逸书院....”,正文的开讲。非常感谢熊老师带着我们跨界读经典,特别是带我们读艰深晦涩的经典。 对本人来说,奠定西方文明的经典:柏拉图,亚里士多德,叔本华,罗提诺,休谟,笛卡尔,康德,是特别艰深晦涩而一直想往阅读的。如果没有熊老师用简练提纲挈领的方式的带领,然后围绕每节熊老师的思考题进一步阅读,本人是不可能勇于烧脑思考,而初步见识这些西方文明大师们的思考美。谢谢熊老师 !

拉普拉斯妖:感谢熊老师一年多来的分享。不管对国学,佛学,社会学还是哲学,熊老师的知识和观点都刷新了我先前浅显的认识。更重要的是已经有兴趣去拿起这些书本自己阅读。期待与您的再次相遇。

陈狄:诉诸理性是调动的大脑前额叶皮层,会注重逻辑推理,诉诸感性是调动的大脑杏仁核,会触发原始的情感。我们的课程既有理性的升华,也不缺感性的体验,希望老师早日归来,江湖再见!

一路沿海:我并未来得及看这正文最后一篇,只是群里小伙伴发了截图,我就赶忙来看了,还好您说了“还会再见”。 这一年问我学了什么?我学的不那么扎实,说出来也都是零碎的东西,归纳总结的话会发现我就是班里那个差等生。但是要问我从这一年里我新领悟到什么?那就是我发现历史很有趣!我当初就是因为历史与政治才转而学理的,我对历史一直有种害怕,尤其见不得任何地方出现的那些挖掘出来的衣服与古时候的人像,他们让我很害怕,我觉得历史是鬼魅,他们会在我们没发现秘密的时候自己改变。当然现在大了,想法就不这样奇怪了。 感谢您让我重新认识历史,快三十岁了开始喜欢上这个民族灵魂的东西,我期待您再次带我开拓世界的一角。

兰少:感谢熊老师一年来的付出,让我从一个浅薄的读者逐渐变得能够从不同的角度来思考一些经典作品和问题,从所谓“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到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提升。不一样的世界在我们眼前展开,期待熊老师的新课或者新作,带我们享受智识带来的满足

弘泽:本来是带着批判的心态来听国学,没想到一听就是一年,到头来什么都没学到,不过整个人都不一样了。熊老师的课大部分是在上班途中的地铁上听完的。每天往最后一节车厢的角落里一靠,在田老师的转述中总会有不一样的体验。有时觉得满车厢都是驱犊反,带禽归还玩着王者荣耀的乘客,心中不免升起一丝“世界上最让人难以忍受的就是肤浅”的中二感。可转瞬间就是一盆冷水泼了过来,不禁喃喃自语,人真的有自由意志么,也许我只是一个在此时此刻该傲娇一下的提线木偶,而其他人的剧本就是在此时此刻玩王者荣耀,没有人真的做出过选择...这时,耳机里的一句我思故我在又让我欢欣鼓舞起来,情不自禁的开始自恋道“哈哈,我果然是存在的,我有大把的时间来享受这种无用之学,虽然站在地铁里,但也可以算是个贵族了!”突然,一阵幽幽的声音传了出来“好强的我执,好厉害的分别心,看来近几世是跳不出轮回喽”思绪一闪,回到现实世界,正在发愣的我突然意识到刚才在自嗨的时候好像一直盯着同一个方向,而那个方向恰好有个姑娘,此时她正用疑惑又有一点愤怒的眼神看着我,仿佛在思考我到底是有病还是色胆包天为什么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看...我赶紧低下头,地铁刚好到站,我慌张的跑了下去,边走边想,其实刚才那个姑娘还挺好看的,什么革囊众秽都是骗人的,妹子就像星空,我们应该一直保持惊奇和敬畏~哈哈以上大部分是开玩笑的不过熊老师的课的确每天都会带给我新的思考和体验。以后去公司的路上就只能听别的专栏了,希望上班和下班的路不会就此变得无趣吧。

镜无:建议熊老师把这一年来的讲解内容梳理成书,我们常温常新

熊逸(作者) 回复:书已经在筹备中了😊

天可瘦:曹禺的《雷雨》算得上是第三种悲剧吗?剧中人周朴园,与鲁侍萍、鲁大海不同的地位,蘩漪、周萍、四凤、周冲之间复杂的关系,最终造成了所有的不幸。可以这样理解吗?

黄静:感谢熊老师和所有工作人员一年多的辛勤工作,作为一名学生,汇报一下学习心得。一是解答了心中的很多疑问,特别是关于一些终极问题的思考。二是极大地拓展了视野,了解到很多原本没有涉猎的经典和学说。三是熊老师对这各派理论的融会贯通,让人有很多茅塞顿开酣畅淋漓不由自主点头称是的时刻。感恩你们的付出,让我感受到了学习的快乐!

叶子黄了又绿:每天听熊逸书院,让我的感受就像这几讲所说的进入了一个纯粹的理念世界或之前说过的冥想状态,说不出对日常生活有什么作用,但是非常忘我,一种纯粹的精神享受。期待新的学期。

张珍谊:熊逸老师 你好

本周讲了审美,审的是理念,这个哲学观点我不是很同意,欣赏一个真实的苹果而不仅仅吃吃掉它也是经常发生的,画里的苹果是只是美这种理念的表达,不能说是2手的,但也绝不同于一个真实苹果给你的感受🍉

祝 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