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餐 | 两种历史观的百年缠斗（四）

熊逸

欢迎来到熊逸书院。

上一节我们谈到，斯宾格勒认为，文明是文化发展的最后阶段，帝国主义又是文明发展的最后阶段。到了这个阶段，大约会发生两种变化，要么是停滞，要么是毁灭。他创造了“费拉类型”的概念描述文明停滞的民族；至于毁灭的变化，意味着解决问题全凭武力，所以世界大战必将爆发。

如何用其他文化来参照得知自己所处的文化阶段？斯宾格勒独创了“观相”概念，它和传统历史方法论的区别在于，前者相当于“意会”，后者相当于“算法”（万维钢老师的“精英日课”里边介绍过）。斯宾格勒运用这一方法，得知西方文化已经处在“分久”的转捩点上，霸主即将应运而生，德意志民族是最有希望的霸主候选人。

这样的论调当然特别能够激发起德国人的民族主义激情。斯宾格勒一战成名，从一个默默无闻的中学教师跻身于20世纪最闪光的思想家行列。他的预言确实在相当程度上应验了：西方不但真的因为一战而没落了，而且很快就迎来了二战，纳粹就要建立“分久必合”的帝国大业了。

孤立与融汇

我们来解决上一节留下的问题，谈谈斯宾格勒和雅斯贝尔斯在历史观上有什么不同。

斯宾格勒的历史观特别强调文化的孤立性，也就是说，每一种文化都是在各自独特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成长为一个独立存在、自给自足的有机体，不同文化之间即便发生了交流、战争、征服这类事情，但永远也不会改变彼此的本质。这就意味着，每一种文化，只能在它自身内部去理解。

前些天我在留言区里看到了同样的道理，有一位同学说：“只能说熊老师真的不懂佛学，佛学有自己的公理体系，拿其他体系去评估，肯定会得到错误的结论。”刚好斯宾格勒也把佛学当成一个独立的文化有机体，《西方的没落》有这样一段：“在佛教当中，没有东西可以称作是基督教的，在斯多葛主义中，没有东西可以在公元1000年的伊斯兰教中找到，孔子与社会主义之间，也同样没有东西是共同的。”

如果我们真的这样理解文化之间的隔阂，那就意味着跨文化的交流和理解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那么让我们考察一个很具体的问题：当佛教从印度传入中国，真的被中国人接受了吗？

在斯宾格勒看来，佛教并没有从印度真正传入中国，而仅仅是印度佛教的某些表面的东西因为能讨好到中国人，才被后者断章取义地接受下来，从此产生了中国的佛教徒。虽然同样打着佛教的旗号，但中国佛教和印度佛教完全是两回事。用书中的原话说： “内涵是不能转移的。两种不同文化的人，各自存在于自己的精神孤寂中，被一条不可逾越的深渊隔开了。尽管印度人和中国人在那些日子里都自觉是佛教徒，可他们在精神上依然离得很远。相同的经文，相同的教仪，相同的象征——但两种不同的心灵，各走各的路。”

这正是斯宾格勒的一个核心观点，也是雅斯贝尔斯最不能接受的观点。如果我们相信斯宾格勒的话，那么，不仅是我不懂佛教，所有中国人都不懂，也不可能懂得佛教，就像猴拳高手并不真正懂得猴子，也不可能真正把猴子的格斗方式照搬过来一样。但最有吊诡色彩的是，斯宾格勒本人是西方文化阵营里的，按照他自己的理论，他也是不可能理解佛教的，同样也不可能理解其他文化——于是，不仅是他，任何人都不可能理解世界历史。这样一来，斯宾格勒自己的理论就把自己的写作合法性颠覆掉了。

不过，我们还是暂时怀着宽和的心，不在这种自相矛盾的问题上纠结好了。但即便这样，我们也很容易觉得文化隔绝论有点言过其实。还是沿用佛教的例子吧，我们真的理解不了印度的佛教吗？

也许真的理解不了。荷兰汉学家许理和（Erik Zürcher, 1962-1993）有一部名著，叫做《佛教征服中国》The Buddhist Conquest of China, 1959，他在这部书的序言里，第一段话就是这样讲的：“如果要撰写一部研究中国佛教形成时期的专著，究竟应该由受过佛学训练的汉学家，还是由了解中国的印度佛教学者来撰写，这是难以断言的。这两种方式都有明显的缺陷，如若选择其中某一种方式撰稿，就必须准备经受可能同时来自这双方的严厉批评。”

许理和的这番话写于1959年，他很可能没读过斯宾格勒的书，仅仅是凭自己对佛教领域的理解和感受得出了这样的结论。这可不是什么“求神拜佛的农村老太理解不来般若智慧”这种问题，而是顶尖高手之间的互不理解。那么，文化内涵的移植是不是注定水土不服呢？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们就很有必要知道注定互不理解的文化一共都有哪些。

这个问题要简单多了，斯宾格勒划分出八大文化形态，分别是埃及文化、巴比伦文化、印度文化、中国文化、古典文化、阿拉伯文化、西方文化和墨西哥文化，其中的重点是三种：古典文化、阿拉伯文化和西方文化，它们又被形象化地称为阿波罗文化、麻葛文化和浮士德文化，每种文化大约有一千年的生命周期。这种划分并不是斯宾格勒独有的，汤因比在他的名著《历史研究》里划分出21种文化形态，但不认为它们的生命周期是有定限的。如果你愿意，也可以根据自己的标准来做新的划分。

斯宾格勒的划分方式乍看上去会很让人困惑，比如古典文化到底是什么？难道古典文化不是每一个文化里边都会包含的部分吗？并不是的，斯宾格勒所谓的古典文化，特指希腊—罗马文化，始于公元前12世纪，终结于罗马帝国的衰亡。也就是说，这个文化已经死掉了。

这又会让人困惑：就算古典文化可以这样定义，但是，难道西方文化不是古典文化的延续吗？

答案还是否定的：西方文化始于中世纪，是一个独立的文化，和古典文化并不存在继承关系。西方人之所以常常以古典文化的继承者自居，仅仅因为在西方文化的内核里，对“无限”有一种特殊而执着的追求——斯宾格勒称之为浮士德精神——这才编造出一个从古代到中世纪再到近现代的一脉相承的历史谱系。换句话说，西方文化仅仅是古典文化的崇拜者，只因为崇拜得太狂热了，这才把自己幻想成古典文化的继承者。这就像我们太崇拜历史上的某个名人，于是把自己幻想成这位名人的后代。事实上，有很多族谱正是这样编造出来的。

那么，做文化形态的划分到底有什么用处呢？仅仅是象牙塔尖上的抽象思辨吗？

不，它的用处很大，至少可以为每个国家的政治走向指出一条明路。

道理很简单：既然文化各不相同，彼此也很难真正沟通和理解，那么鲁迅所谓的拿来主义当然行不通。这个话题在斯宾格勒当时很有现实意义，它意味着即便同属西方世界，德国文化和英美文化也是彼此孤立的，任何文化移植都只会带来灾难。英美文化很重视个人主义，对个人的努力和成功有很高的评价，而德国文化看重的是个人的责任和义务，或者说是个人对国家民族的服从和效忠。 所以，民主制度适合英美，但不适合德国，适合德国的政治体制显然是集权化的体制，政府把全社会结成一体，控制私有企业。政府还应当取消党派、选举和议会，因为这些东西只会使德意志民族变得涣散、软弱。 谁要是相信人民，依靠人民，他很快就会发现，他所寻找的狮子不过是一群野兔，他所寻找的狐狸不过是一群鹅。人民比冰上的炭火，阳光下的冰雹更不可靠。要相信的是德国的传统，源自贵族时代的伟大的责任感，高贵的普鲁士精神。德国人的社会，必须用德国人的办法！

从这样的观点里你不难想到，斯宾格勒一定仇视报纸和电台。普罗大众虽然变得识文断字了，但脑子毕竟不够用，辨识力欠缺，以至于谁掌握了报纸和电台，谁就掌握了真理，并且会用“真理”来操纵人们的心灵。你可以回忆一下第17周的内容：精英人士对普及教育是如何深恶痛绝的。

一战之后，也就是《西方的没落》刚刚出版的时候，德国发生体制上的剧变，史称魏玛共和国（Weimar Republic, 1919~1933），大搞议会政治，宣扬宪政民主。所以斯宾格勒的意思是：这条路在德国根本走不通。

又被斯宾格勒说中了，这条路确实没能走通，不久之后纳粹上台，法西斯主义差不多把以上那些“纯正的德国文化特征”全都包括了。

这样真的好吗？作为斯宾格勒的德国同胞，差不多也算是同龄人的雅斯贝尔斯终于看不下去了。

雅斯贝尔斯的妻子是犹太人，只为这一条原因，我们就不难想见他在纳粹兴起之后的遭遇。其实斯宾格勒也不被纳粹喜欢，因为他的文化隔阂论虽然很对纳粹的胃口，也很能激发德国人的民族自豪感，但他并不认为不同文化之间有高低贵贱之分，这让种族主义者情何以堪呢？

接下来我们也不难想见，斯宾格勒和雅斯贝尔斯在纳粹时代同样失去了言论权，但雅斯贝尔斯对这位难友并没有同病相怜的意思，轴心时代理论所宣扬的人类共通性恰恰针对着斯宾格勒所宣扬的文化孤立性。简单讲， 斯宾格勒认为不同文化之间既隔绝，又孤立，并且会一直保持下去，各自走完自己的生命周期； 雅斯贝尔斯拿轴心时代来做反驳，认为那些彼此隔绝的文化之间其实遥相呼应，同气相求，一旦有机会就会达成高效的交流，彼此发生剧烈的影响，一切山遥海远的文明都有着共同的基础，大同世界是完全可以期待的。 如果拿一个今天的流行概念去请教他们，问他们普世价值到底存不存在，他们显然会给出彼此相反的看法。

本节思考题

按照斯宾格勒的理论，你认为俄罗斯到底算是东方国家还是西方国家？

本节回顾

斯宾格勒认为不同文化之间既隔绝，又孤立，并且会一直保持下去，各自走完自己的生命周期；而雅斯贝尔斯拿轴心时代来做反驳，认为那些彼此隔绝的文化之间其实遥相呼应，同气相求，一旦有机会就会达成高效的交流，大同世界是完全可以期待的。

热门留言

王黎璐：我认为俄罗斯既不属于东方国家也不属于西方国家。斯宾格勒先后将存在于人类历史上不同时期的、颇具特色的文化划分为八种类型:埃及文化、印度文化、巴比伦文化、中国文化、古典文化(即希腊罗马文化)、伊斯兰文化、墨西哥文化和西方文化,另有一个尚未发展完成的文化——俄罗斯文化。 斯宾格勒的多元文化观“显示了一种等价性、共时性与多样性的世界文化发展图景,在对世界各个独具个性的文化的相互比较中,寻求文化发展的规律”。他意在告诫欧洲史学家,切勿仅以欧洲文化为中心去研究世界历史,而应以平等的态度对世界各种文化进行研究,因为世界历史就是各种文化形态的“集体传记”。

文祥45416618：答：俄罗斯属于东方国家。俄罗斯仿佛是个多层套娃，最外面的几层是西方式的，但是最里面核心的还是东方式的。俄罗斯向西方学习技术，甚至引入了东正教为国教，上流社会也以法语为流通交流语言，但是骨子里与英法式的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等并不相融。基层社会，在广大乡村还是如同东方式的庄园经济生活，普通人们的行为思想跟中国人类似，靠天吃饭，敬畏大自然，服从老爷们的管治。俄罗斯外面的那几层西式模样的套娃，不过是俄内部上层人士刻意追求西方的表象结果，仿佛试验室产品，对俄普通百姓依然影响有限。可是吊诡的是，俄罗斯的现代化工业技术基础是一战后从德国引进的，那时恰逢电气化；中国的工业化技术基础又是五十年代从苏联引入的，中国清末改革时，法律采用的是德式，民国时期的民法典也是仿德国的……可是，那些西式思想究竟改变了俄、华普通民众的思想深处达多少程度还真是个问题呢，好比鸡鸭虽都是禽类，可鸡还是鸡，鸭还是鸭，别指望鸡象鸭那样去凫水……

时似斯：俄罗斯大部分国土在东方，但俄罗斯人是西方民族，宗教信仰、语言文字、社会结构都是与西方同源的，应该属于西方文化阵营。

今天的反思： 初看今天的文章内容时，我满脑子都是一句话：“文化怎么会是孤立、封闭而且不可能真正相互理解的呢？太扯了！”，然后开始动手留言，噼里啪啦写了一堆吐槽文字，写完之后……默默地全删了。因为过程之中我突然意识到：接触到与自己的认知不符合的信息，第一反应居然是拒绝与嘲讽，而不是先接收再思考，太糟糕了！愧对辛苦加餐的老师！ 面壁思过去……😭😭

帮主jym88978634：我同意斯宾格勒轴心理论的前半段，每种文明都有其自己独特的精神特质，同时，每种文明之间又是兼收并蓄，相互借鉴、高度交流的。拿我们中华文明来说，我们不能说中华文明是儒家文化的继承，也不能说他是汉族文化的传承。中华文明是杂糅，吸收了以儒家文化为主的陆地文明，和以商业文明为主的海洋文明，以及游牧民族的草原文明。在这里面，我们还可以看到希腊罗马文明，伊斯兰文明和佛教文明的影子。如果我们认同文化隔绝论，那我们就无法认清中国的来源，以及我们为什么是现在这个样子。 所以，俄罗斯就是俄罗斯，它既不是西方的，也不是东方的。

罗燕龙：俄罗斯的文化可被称作为一种中世纪文化传统，发展速度很慢，受上一代人的经验和传统影响很大。有局部性和封闭性。当时在自然经济的条件影响下各地之间的相对孤立的，缺乏经济联系。受基督教以及其他宗教仪式很强的影响，虽然古俄罗斯文化发展模式与西欧各国不尽相同，但是它们却始终在大体上保持着一致，主要的文学创作艺术形式是古典主义，因此应该算是西方国家。

无限地带34828106：伟大的熊老师:问一个不符合主题的问题，我想快速提高现代白话文的文学素养，有什么好的方法步骤吗？或者有没有一些推荐书目呢？请熊老师指引！

熊逸(作者) 回复：试试多读苏童的小说

成洁getit：嗯，这是一道陷阱题。 既然“斯宾格勒认为不同文化之间既隔绝，又孤立，并且会一直保持下去，各自走完自己的生命周期”，那么俄罗斯文化就是自己独有的文化，不是东方也不是西方。假如它表现出某些跟东方或西方国家类似的文化，也只能是自身孤立的特点，有其自身的来源和去向。

有成：俄罗斯文化既不属于东方，也不属于西方，是孤立生存的个体。

赈早见：一路跟随熊逸老师的专栏下来，获得一个心得：如果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问题都有一个定论，那将会是多么的无趣。

super_machine：俄罗斯属于13不靠。

陶训行：通常遇到这种“不可融合的整体”，可以采取忒修斯方式反驳。这里定义“被文明A固定”为能理解A文明，不能理解其他文明。 具体方法是：如果一个人一生下来就属于一个固定的文明，可以试着让两个文明A和B的人混血出一个婴儿，这样这个婴儿就没有先天固定文明了。 假设这个婴儿在某个文明氛围中呆k天就会变成被这个文明固定下来的人，那么就让他在每个文明中呆（k-1）天后更换文明。这样，即使这个婴儿成长成人，他也不会被固定于任意一个文明。 取充分多个这样的混血婴儿组成一个人群，那么如果这个人群是一个新文明C，那么它必定不能理解文明A和B，这与他们中的每个人在文明A中呆k天就被文明A固定，矛盾； 如果这个人群不是一个新文明，那么他们必然是文明A或文明B，不妨设为文明A。那么文明A中的每个人都能在文明B中呆k天后被文明B固定，矛盾。

那么我们完成了证明。

defining moments：我对“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个说法感觉很差，狼群只有在冬天等食物匮乏的时候才在一起，人在年少时聚在一起-学校，又在年老时聚在一起如老人院，这不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社会是一种运动，生产力也是一种运动，政治也是一种运动，是运动就意味着能量的聚集和损耗，聚集大于损耗，如地球就地震火山爆发，人类社会就内战，聚集小于损耗就如大明和大清，成了树倒猢狲散。人类社会发展也一样，

緋焔：回答问题：俄罗斯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东欧草原上的东斯拉夫人建立的基辅罗斯，这一时期斯拉夫文化圈深受中央集权的拜占庭帝国文化的影响。13-16世纪莫斯科大公国时期，在蒙古人的侵略和统治的压力下，俄罗斯的中央集权体制逐渐成型。18世纪俄罗斯帝国时期，俄罗斯的中央集权体制进一步成熟，皇帝具有极大的权力。1917年俄罗斯帝国在社会主义革命中灭亡，俄罗斯从此进入了新的时期。截止到斯宾格勒发表《西方的没落》的1918年，纵观俄罗斯历史，可见其文化中的专制集权色彩十分浓厚，这与脱胎于封建制度、崇尚民主自由的西方国家有很大的不同，而更像东方国家。

大发：俄罗斯除了在宗教信仰上有西方文化的色彩，可是自蒙古人征服以来都跟中国文化更接近，追求大一统相信中央集权，俄罗斯人并没有西方追求自由的传统，十月革命后就已经证明了。

一凡尘Fernweh：两种历史观的纠结，轴心理论出发点便是寻找共性，而另一种本身就在对照里寻求自恰。对于俄罗斯，东方的体子西方的皮。民主外衣下的专注。

李东方：不完全懂，但是觉得很厉害。斯宾格勒写作的年代，俄罗斯从沙皇帝国转向社会主义体系。学说从德国流入俄国，可以想见，按照他的文明隔绝论，斯宾格勒的观感就像佛教从印度传向中国。流入的只是形式和乐于见到的一面，而不是真正的精神内核。

俄罗斯会被斯宾格勒当作西方国家，文明湮没的形态。也就是他说的费拉类型。

在熊老师的专栏写留言，往往觉得力不从心。同时也觉得异常的刺激。

阿顿：俄罗斯领土横跨亚欧两大陆，传承着东西方文化，虽然首都莫斯科坐标西方，所以俄罗斯应属西方国家，但根据其思想，圈子不同，不能强容，那么理论上说，俄罗斯其实要划分为两个国家，一边是西方国家，一边是东方国家。

张洋：我觉着东西方国家不仅代表了文化的差异，同时也是不同意识形态的体现，地区是死的，但人是活的，流动所带来的不仅是人口结构的变化，更会使文明与文明间相互影响，对于我们来讲它属于西方国家，但对于西方国家，他则属于东方国家，尤其再加上它所处的地理位置与历史上的演进过程，都加剧了这种分裂感，也许这就是战斗民族文化的起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