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餐 - 两种历史观的百年缠斗(五)
加餐 | 两种历史观的百年缠斗(五)
熊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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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节我们讲到,斯宾格勒认为不同文化之间既隔绝,又孤立,并且会一直保持下去,各自走完自己的生命周期;而雅斯贝尔斯拿轴心时代来做反驳,认为那些彼此隔绝的文化之间其实遥相呼应,同气相求,一旦有机会就会达成高效的交流,大同世界是完全可以期待的。
普世价值到底存不存在?他们到底谁说的对呢?如果从德国的今天来看,民主宪政并不影响欣欣向荣,雅斯贝尔斯显然战胜了斯宾格勒。但如果我们把视野放大,比如看看俄罗斯的近况,也许会觉得斯宾格勒才是赢家。
(1)假晶现象
上一节我们留了这样的一个问题:俄罗斯到底是东方国家还是西方国家?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东方人看它像西方,西方人看它像东方。
如果请斯宾格勒来回答,他会说俄罗斯是一个披着西方外衣的东方国家。
这是一种很特殊的文化现象。
斯宾格勒借用了一个矿物学名词,称之为假晶现象(Pseudomorphosis)。
在岩层里,常常埋着矿石的结晶,当岩层里出现了裂缝,水渗透进去,结晶体就会渐渐被冲刷出来,只留下一个空壳。然后如果有火山爆发,熔岩就会注入晶体的空壳,凝结起来。这样一来,从外表看是一种岩石,从内部看却是另一种岩石,这种现象就叫假晶现象。
文化上也存在着类似的现象,当本土文化太年轻,太弱小,外来的文化很古老,很强大,本土文化的心灵就会注入外来文化的躯壳,被这副躯壳压制着自我意识和年轻的创造力,俄罗斯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俄罗斯的历史以彼得大帝为转捩点,在他以前的俄罗斯是传统的、东方的、本土的,而他兴建彼得堡,全盘引进西方文化,彻底改变了俄罗斯的走向。斯宾格勒这样写道:“从1703年彼得堡建造之时起,俄罗斯出现了一种假晶现象,迫使原始的俄罗斯心灵进入陌生的躯壳之中:首先是已呈完满的巴洛克躯壳,随后是启蒙运动的躯壳,再后则是19世纪的西方躯壳。莫斯科的原始沙皇制度甚至今天也还是适合于俄罗斯世界的唯一形式,但在彼得堡,它被歪曲成了西欧的王朝形式。”
所谓沙皇制度,在欧洲人眼里主要有两层意思,一是指沙皇是高度集权的专制君主,二是指俄罗斯的农奴制度。这是俄罗斯政治体制的两大特色,很受欧洲人的鄙视。那些启蒙运动的思想家们一直想把自由、人权这些概念推广到俄罗斯,而当时的历任沙皇作为普通读者,倒也很受用这些“先进思想”,但作为治理广土众民的统治者,又深知这些“先进思想”在俄罗斯的土地上毫无可行性,那些刁民也根本不值得同情,不配拥有更多的权利。那么在斯宾格勒看来,启蒙主义的思想家们犯下了欧洲中心论的错误,把自家文化里的价值观当成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这很荒唐。就算价值观真的灌输成功了,也只会形成假晶现象。
假晶现象注定不会长久,僵化的躯壳迟早会被澎湃的内心冲破。斯宾格勒预测, 从20世纪以后的一千年,俄罗斯将会挣脱西方文化的捆绑——无论是启蒙主义的还是布尔什维克的——回到它真正的传统里去。
(2)群学
我们可以把雅斯贝尔斯和斯宾格勒的学术对立看作两种价值观的对立,而这两种价值观应对的是同一个问题,那就是人的群体关系问题。 一切政治学、社会学、历史学的理论,本质上都是关系攻略。小的关系是人与人的关系,社群与社群的关系,大的关系是国家与国家的关系,民族与民族的关系。这一切都基于一个生物学前提:人是群居动物,独处的人无法存活。
我们很多人小时候都经历过校园冷暴力,小朋友们拉帮结派,联合起来孤立某个同学。其实从成年人的角度来看,就算被孤立了又有什么要紧,毕竟和老师的关系还在,家庭关系也还在,自己默默读书也就是了,只要成绩好,自然就会吸引很多人跟你交朋友——人的天性就是会趋向强者,甘愿在强者面前卑躬屈膝,所以说“奴性”这个词虽然不好听,但它确实是人类最核心的生存利器,非常有利于抱团取暖。但小孩子没有成年人的觉悟,一旦被同学孤立,就会感到生不如死,性格变得扭曲,学习成绩直线下滑。我们应该多观察小孩子,因为在他们身上体现着人类最本真的生存斗争的特点。
怎样处好群体关系呢?无论理论多么华丽,本质上都是拉帮结派的问题,都是要搞清楚谁和谁能处,谁和谁不能处,谁和谁是一群,谁和谁不是一群。雅斯贝尔斯觉得一切文化都可以结成一群,斯宾格勒认为不同的文化不可能结成一群。两个人虽然结论不同,但都在用文化或文明来做分类标准。
标准当然还可以换,但换完之后还是要拿来解决群体关系问题。比如马克思主义以阶级为标准,当我们换上这个标准,文化和文明就被拆散了,全世界的无产阶级都是一群人,是一个大家庭,而本民族的无产阶级和本民族的资产阶级虽然是国籍意义上的同胞,甚至还是街坊邻居,却分别属于水火不容的两个群体。个人和群体之间又是一种关系,个人自由是在群体关系限定之下的自由,这种自由到底应该保持在怎样一种限度,不同的认知和不同的社会格局催生出不同的理论。举一个例子,本尼迪克特的名著《菊与刀》分析日本人的耻感文化带来的矛盾性,其实只要换一个词,把“耻感文化”换成“高度的集体主义”,原先的各种矛盾和困惑都可以迎刃而解。而那些矛盾和困惑之所以在西方世界普遍存在,是因为或多或少的个人主义的传统和高度的集体主义泾渭分明。假使把一个日本人放到鲁滨逊的处境,他做任何事都不会唤起耻辱感,而出身于基督教背景的鲁滨逊本人却还是会有一些诚惶诚恐的忌惮。《鲁宾逊漂流记》的政治学内涵是我在第14周重点讲过的,希望你还记得。如果本尼迪克特可以像斯宾格勒那样去寻找不同文化之间的同源关系,她很可能会通过欧洲那些古老的封闭型宗教的社群文化来理解当时的日本。
严复翻译西方社会学,把“社会学”译成“群学”,把斯宾塞的《社会学原理》翻译成《群学肄言》,把小穆勒的《论自由》翻译成《群己权界论》,确实抓到了问题的本质。
群体关系的划分当然很有主观性,所以,你愿意接受斯宾格勒还是雅斯贝尔斯,一来要看社会时局,二来要看个人的经历和禀赋,纯粹的学理思辨反而显得次要。
(3)战国策派
这两种价值观的论战,硝烟一直弥漫到中国。
1940年,正是山雨欲来的时候,西南联大的林同济、雷海宗、陈铨三位教授创办《战国策》半月刊,第二年停刊之后,改在重庆《大公报》开设《战国》副刊,从此史学界有了一个名噪一时的战国策派。
如果从刊物的名称顾名思义,我们都会想到春秋战国的那个战国,还有那部叫做《战国策》的古书。这样的理解虽然不能算错,但从本质上说,这里所谓战国,其实是斯宾格勒文化形态学框架之下的中国战国时代。
林同济在《战国策》创刊号上发表了一篇《战国时代的重演》,这篇文章堪称战国策派的宣言和旗帜,说当前的世界格局完全是中国战国时代的重演,中国人应该怎样应对这样的时局呢?林同济的原文是这么讲的:“现时代的意义是什么呢?干脆又干脆,曰:在‘战’一个字。如果我们应用比较历史学的眼光来占断这个赫赫当头的时代,我们不禁要拍案举手而呼道,这乃是又一度战国时代的来临。”
林同济所谓“比较历史学”,也就是斯宾格勒——当然还有和斯宾格勒一脉相承的汤因比——提出来的文化形态学的类比方法,而“占断”这个带有巫术色彩的词也就是斯宾格勒独家发明的“观相”。战国策派的三大主将要么有留德背景,要么钟爱德国文化。显然, 林同济对中国的期待就像当初斯宾格勒对德国的期待一样。但中国能不能称霸世界,再现大秦帝国的辉煌呢?林同济给出一句尼采式的台词:“不能伟大,便是灭亡。”
为了这个伟大的目标,必须坚持两大原则,一是“军事第一,胜利第一”,二是“民族至上,国家至上”。这样的军事国家当然要搞集权政体,必须让一切的一切都为战争让路,个人的权利和自幼无足轻重。
你也许会觉得奇怪:如果战国策派真的是斯宾格勒的继承人,难道不知道中国文化已经灭亡了,中国早就变成了僵尸一般的费拉民族了吗?这就要看中国学者的理论突破了。 雷海宗有一个观点:一切过去的伟大文化都经历过发展、兴盛、衰败的过程,最终走向灭亡——请你注意后半句:唯一的例外是中国。
中国之所以例外,是因为它的文化经历了两个周期,而不像其他文化那样只有一个周期。简单讲,所谓两个周期,就是死而复生,然后又活了一辈子。这个观点,就是雷海宗最著名的“两周论”。
以公元383年淝水之战为界,此前的中国文化走完了一个周期,称为古典的中国,盛行的是纯正的华夏文化,此后的中国,华夏文化不再纯粹,掺杂着北方少数民族的文化和印度的佛教文化——用雷海宗的话说,这是一个“胡汉混合,梵华同代的新中国”。
如果斯宾格勒看到这样的观点,大概会对雷海宗说:“你不能把诈尸当成浴火重生吧?”
但雷海宗也有理由反驳:“按照你的文化隔阂论,到底你懂中国还是我懂中国?”
当然,这都不重要,当务之急是,第二个周期也快要走完了,这是气数,不是人力能够挽回的。但是,既然在第一个周期之后,中国文化可以死而复生,大摇大摆地继续生活了一个周期,难道在第二个周期结束的时候,就不能再一次死而复生,以伟大复兴的姿态迈进第三个周期吗?
研究历史不是目的,从历史当中给未来找出正确方向才是目的。所以,两周论的重点并不是两周,而是尚未来到,也不知道会不会来到的第三周。因为这个理论,雷海宗被称为中国第一位形态史学家。
本节思考题
实际上到了今天,斯宾格勒和雅斯贝尔斯依然各有各的拥趸,也各有各的变形。你能发现有哪些当下流行的理论中藏着这两种理论的影子呢?
本节回顾
雅斯贝尔斯和斯宾格勒的学术对立可以看作是两种价值观的对立,不过应对的是同一个问题,那就是人的群体关系问题。这一切都基于一个生物学前提:人是群居动物,独处的人无法存活。雅斯贝尔斯觉得一切文化都可以结成一群,斯宾格勒认为不同的文化不可能结成一群。两个人虽然结论不同,但都在用文化或文明来做分类标准。这两种价值观的论战,硝烟弥漫到中国,史学界在上世纪四十年代形成了名噪一时的战国策派。

热门留言
蒋亦飞:隔壁施展老师是雅思贝尔斯式的,强调文明的相互塑造。 中国官方思想是斯宾格勒的后继者,干啥都得有中国特色,中华民族也得伟大复兴。 安德森是雅思贝尔斯式的,认为民族共同体不过是被想象创造的概念。 麦克法兰是斯宾格勒式的,认为自由主义是靠英国的特产。 哈耶克以及其他的自由主义经济学家都是雅思贝尔斯的同僚,认为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是一致的。
Sam Lee:不出所料,有其他同学也像我一样,看到留下的思考问题联想到了施展老师的中国史纲,但是我们的区别在于,有的同学似乎把施展老师的课程理解成了雅斯贝尔斯的理论的发展和延伸,而我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却是这是斯宾格勒学说的另一种翻版。
为什么会有这种差别呢?我猜想有的同学更看重施展老师课程中关于不同地域、文化、种族互相融合的部分,而我想到的是,施老师强调了中国在世界历史中扮演着非同寻常且无可替代的角色。
中国人有一种独特且超然的天下观念,似乎是有别于民族国家解决方案的为世界历史发展开出的另一剂良药,可以为解决纷争提供新的思路。这种想法是多么的鼓舞人心,增强本民族的自豪感;我不禁我觉得将来施老师的学说完全可以发展出类似美国卓越论的中国版本:中国卓越论。
这样一来,是不是有这样一种可能?即中国的独特地位正好可以为我国的民族主义作很好的背书?反而又回归到爱国主义,并为其找出了坚实的理论基础?
最近越来越觉得人都是矛盾的。在澳洲留学的日子里,大学里上课,老师一直强调我们要建设一个去精英化的平民社会,可另一方面老师又自觉不自觉地要求学生们要有铁肩担道义的觉悟,去引领大众。总感觉他们没说出口的那句台词是:人民大众是愚昧无知的,需要我们这些先知先觉的人去引导。
是啊,大学本来存在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把人分成上过大学的,何其没上过大学的吗?
希望我能找到那个平衡点吧
以上可能是我失眠胡思乱想,请熊老师,施展老师,以及各位同学指教。
Nina酱:我突然想到是世贸组织的建立和现在脱欧,还有川普为了保护本国利益上台后采取的一系列措施,其实就是这两种理论各自体现。
之前很多国家领导人相信贸易整合成为一个全球性组织会有利于经济发展,就设立世界贸易组。而一些国家比如中国,也的确在这场经济全球化的浪潮中受益。其实世贸组织还有欧盟都运用了雅斯贝尔斯理论。
但现在因为欧美国家经济遇到衰退,领导人就开始觉得也许文化不能融合,独立出来对于本国经济才有好处。所以出现了英国脱欧,美国川普出台一系列保护本国利益政策。这其实体现斯宾格勒的理论。
天眀:熊老师,早! 既然文化现象都是关系问题,我想到了一个对人最重要的关系——婚姻。对待婚姻大体有两种观点: 第一种,代表人是父母长辈,他们看重“门当户对”,认为不同文化、经济、种族等群体差异太大,不可能有好结果;第二种,代表人是年轻的当事人,他们看重“自由爱情”,认为爱情可以超越一切,不仅男人和女人,同性恋也可以,甚至人和鱼都可以。 父母长辈肯定会喜欢斯宾格勒,不同文化背景怎么能够理解,又怎能组成家庭;年轻人则更多喜欢雅斯贝尔斯,爱情就要自由自在、轰轰烈烈,只要喜欢就好,管他什么种族。 哈哈,开开脑洞~~
赵瑛:以我在加拿大从政这么多年的经验,从东西方两边的视角看中国的大局走向,中国有点太急于求成,不打不相识。一定要打的话,肯定输。但中国不是没有什么可以输出的,但一定只是多极世界的一方而已。把握好自己的命运,不要想当世界的主宰,看顾好自己的人民。就连特朗普都要回撤,今后的世界肯定是多极世界。
gary30275743:好难,试着写写看。 谈不上理论,就谈名词吧。 所谓的“人类命运共同体”,应该算有很深的雅斯贝尔斯痕迹的了。虽然这个词并不等同于“文化共同体”,但文化间可以彼此交融却是隐藏着的前提。 至于斯宾格勒一派所涉及到的名词,我想到的是“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听着像似轴心时代强有力的证明,却因为名词被一层层剥开后,看不见复兴了什么、要复兴什么、为何是“中华民族的”而成为一极大反例。正好用来证明文化的方死方生。旧瓶装新酒的行为也和斯宾格勒关于古典文化与西方文化的解释相对照,即所谓文化的传承很多时候只是我们的精神需要而不是客观事实。 在今天全球一体化成为主流价值的时代,放在台面上的多半是符合雅斯贝尔斯一派的观点和理论。但支持斯宾格勒的理论不显山不露水势力却绝对不小。谁胜谁负只怕一时难有定数。
王者天下:我觉得:雅思贝尔斯和斯宾格勒的对立观点有点像民主和专制,全球化和单边主义。 按照斯的观点,中德俄为专制,美英法是民主。各有各的好 。说说专制,伦敦奥运会 英国政府为了劝公民搬家建立场馆 没少折腾。在中国,个个都特别高兴,立马搬家。但是,专制也有弊端,之前中国的发明和百家争鸣 老牛叉了,不得不说 是民主的功劳 后来,帝王实行 独尊儒术、文字狱,加强了专制 抵制了民主自由下的各种发明。 说说民主,西方国家施行民主 各种发明丛生 用炮火打开了专制的中国大门。美国对其他国进行技术封锁,反对全球化 就是觉得中国这样的专制国家得到了它的技术优势。 觉得有意思的是——专制主义的国家好像喜欢全球化,民主主义的国家想单边化。
Void_seT:感觉当下非常流行的“文化软实力”就暗合了雅斯贝尔斯的理论,既然能够“输出”,当然也是默认了不同文化可以融合;而在如政治、经济、金融等领域又强调“不可以拿来主义”,中国在这些领域都含有“中国特色”的观点,则暗合了斯宾格勒的理论。
罗燕龙:从当下大众和文化和理论中可以看到那时的影子,现存的秩序如何经由那些恰恰不得不承受改变之全部冲击的人来改变,他们继续正面接受大众和文化这类概念,甚至没有一个人怀疑其中有辩证的关系,或者质疑这种特殊的范畴。他们没有发现,大众正是目前这个社会阶段的产物,在产出大众的同时,文化转变为一种严格控制的系统。斯宾格勒的预言隐含了操控,消除了人的自发性,那么更多人就会按照群体的意愿行动,对今天的一些现象也提供了解释的角度。
Sam Lee:熊老师好!
我对斯宾格勒的思想感触最深
第一个想到的是亨廷顿有关文明之间的互相冲突的理论
易中天中华史系列似乎也抱持类似的观念
前段时间施展老师的中国史纲五十讲也提到了中国在世界历史中扮演的独特地位
在西方国家很多人对难民的排斥似乎也隐隐然有担心西方文明被外来人带来的外来文化冲垮的担忧……………………
李东方:雅斯贝尔斯如果了解 一带一路,他一定会拍手叫好。
普京和斯宾格勒,好朋友。
孔子学院在全世界开枝散叶,也有一点点斯宾格勒的激励吧!
奥斯曼土耳其帝国辉煌再现的理想,在思宾格勒的理论中找到安慰吧。
mingle:但凡那些相信有个能够在全世界通行的价值观或方法论的都可以归类到雅斯贝尔斯,比如西方鼓吹的普世价值论,西方标准的人权论,马克思的阶级论应该都算,另外那些认为各国有各国国情的都可归属于斯宾格勒,比如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等等
刘菠萝蜜:美国内部似乎就呈现出雅斯贝尔斯与斯宾格勒观点的对立。经过二百多年的发展,似乎美国已经成了多民族,种族融合的典范,美国文化,美国梦深入人心。但事实上,各种民族,种族的矛盾对立从未停止。不同的族群划分出不同的区域,像华人聚集区的唐人街,某些城市默认的黑人社区,墨西哥社区等等。而每个区域内可能都会有自己潜移默化形成的某些标准规则,呈现出某种程度上的自治。
看《纸牌屋》就能体会出这种群体斗争的复杂性,即使在白人内部,还会分有英法裔,爱尔兰裔,德裔,意大利裔等等。所以美国就适合多党制的路数。
有成:价值是主观的,如果把一个国家当做一个人来看的话,东方文化或者是东方人会赞成施宾格勒,西方文化或者是西方人会赞成雅思贝尔斯。如果把世界政治看作是一种森林的话,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是生活在这座森林里的动物。显然,雅斯贝尔斯的理论更有普适性。大自然的法则是赢者通吃。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群居动物的特征就是向强者靠拢,这是烙印在基因里的奴性。基于以上的观点,最后的结果一定是雅思贝尔斯的理论更有可能实现。对于文化周期复兴的想法,应该算作是恐龙对于现代智人的征服吧!
荒马:没有理论基础,那就回答出流俗观点:地球村的全球统一思想和文明的冲突。
张洋:对于国家内部,政府强调的是统一与融合,是雅斯贝尔斯式的,但在国与国外部的层面上是斯宾格勒式的,在经济发展上是雅斯贝尔斯式的,在政治体制上则是斯宾格勒式的。
帮主jym88978634:在文化的相互借鉴上一定要注意具体的语境。比如软实力,在西方含有宗教的意味,耶稣在上,教众都服从耶稣的意旨。而我们却按我们的文化传统理解为公平互惠,中庸和谐。所以约瑟夫.奈输出的软实力跟我们提的软实力是体制上,本质上的不同。名同实不同。双方在交流中就产生了不信任。 在这一点上,斯宾格勒是有预见性的。
陈狄:斯宾格勒在如今就是种族主义,比如纳粹就认为日耳曼民族是高贵的,比如美国人会以有WASP的血统而自豪。雅斯贝尔斯就是目前很流行的大历史,把世界分为采集狩猎时代,农耕时代,工业时代和信息时代,打破了国家和民族的界限。
文祥45416618:从经济学理论学说角度,有的主张完全的市场经济,进行充分的自由竞争;有的则反对立即的完全的市场经济,认为特别是在后发国家中,不能完全放弃政府的有效干预之手,要适当保护弱小经济发展。政治上,有的主张自由民主宪政制度;有的主张必须保持政府的威权,不可任意无限制放纵民主,要通过政府的强有力的控制,随着经济的进步,逐步推进民主政治。在文化方法论上,有的主张从全局思考,用系统论思想研究问题;有的则认为要看到特殊性,要一把钥匙开一把锁,不可生搬硬套……
有木有有木人:1、民族的就是世界的,这口号似乎是两派历史学的融合。 2、地球村的全球化是雅斯贝尔斯的理论延伸。 3、文明迁移论有斯宾格勒的理论影子。 4、雅斯贝尔斯的观点可以产生平等、博爱、自由。 没有功底确实做思考太难了,只有等验证再复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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