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 礼仪之邦的本质

（1）怀乡恋土为什么

今天继续谈谈《礼记》。让我们先来回顾一下昨天留下的问题：你也许会觉得人生的可能性被礼制剥夺了太多，那么，在全部历史上，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前赴后继地追捧礼制呢？为什么即便仅仅从个人发展的角度，他们也觉得礼制社会是好的？

要解答这个问题，必须先从心理因素说起。

人天生是需要安全感的，而稳定感和安全感高度相关。乡土情结其实就是一种体现：当常年在外奔波的你回到家乡，心头总会涌起一股暖流，那是因为又看到了熟悉的环境，熟悉的人，从小就熟悉的一切，哪怕这就是一座脏乱差的恶人谷，但你就是在这里长大的，对各种别人无法忍受的事物早就习以为常了，一切又回到你习惯的轨道了，那种感觉真是由里到外的妥帖。当然，除非你从小在家乡遭受虐待，比如《阿甘正传》的女主角珍妮。

虽然我们总是把乡土情结拔高到道德高度，但这种感情的来历其实一点都不高尚，只不过来自对安全、稳定的天然渴求罢了。同样的道理，我们在考虑就业问题的时候，也会看重稳定性。哪怕待遇不高，但只要是铁饭碗，总会有万人争抢。如果铁饭碗配上高收入，那种地方就很容易出现世袭制，父母会绕过各种制度障碍把子女安插进去。而那些在自由市场里打拼的人，要么天赋异禀，要么只是在无可奈何之下背水一战。比如战国时代的名人苏秦，全凭个人奋斗，屡败屡战，终于身佩六国相印，风光不可一世，但他的心里话是：“假如当年在老家有二顷良田，我也就不会出来打拼了。”

（2）自由是奢侈的

人对稳定性总是有着天然的依恋，甚至做奴隶也好。在美国大萧条的年景里，罗斯福总统为了扩大就业，搞了很多政府项目，包括让文化工作者对当年做过黑奴的老人做访谈记录。一些记录集结成书，书名叫做《当我还是一名奴隶》（When I Was a Slave），这本书还没有中译本，感兴趣的同学可以在亚马逊买到。书中结集的口述里反应出一些很耐人寻味的东西：确实有很多黑奴受尽虐待，渴望自由，但也些人很怀念在南方农场为奴的日子——那些性情宽厚的奴隶主对他们来说就像家人，当他们被解放之后，面对未来的无限可能性，反而感到一种无所适从的恐慌，渴望回到“家人”的身边。

我们在清朝的历史里会看到更有甚之的场面：做奴才是比做大臣更荣耀、更欣慰的事情——皇帝拿你当奴才，就是拿你当家人。

自由是奢侈的，它意味着无限的可能性，意味着你要为自己的一切选择负上全部责任，倒霉的时候没法责怪任何人。有几个人愿意这样呢？

回顾计划经济的时代，每个人的生老病死都有政府统一规划，未来具有高度的确定性，什么都不用担心。人的安全感就这样得到了最大满足，很多老人直到今天，即便生活富足多了，但还是念念不忘那段日子。

同样的道理，一个礼制的社会可以给人们提供高度的稳定性。伴随着宗法关系里的温情脉脉，一切都是那么的按部就班，无论你处在哪个位阶上，都不会眼红任何人。你不必孤身奋斗，也不必多赚钱以免老无所依，宗法大集体自然会关照你的生老病死。你要警惕的，以及你周围所有人都要警惕的，就是防微杜渐，严厉制裁那些超越了自己位阶的人。

（3）瓜没切对意味着什么

的确，这是一种很需要严防死守的社会秩序，一旦有人越了位却没受到相应的制裁，就会有很多人有样学样，那就礼崩乐坏了，社会就乱了。

所以，切瓜真的不是小事。如果你自己吃瓜也要先削皮再切成四瓣，然后还要丧心病狂地从中间横切一刀，天哪，你置天子于何地，置整个宗法社会于何地！你没看到你的老父亲正苦着一张罗中立油画里的老脸，切都没切就吃掉了一个瓜吗？你这个不孝子置他老人家于何地啊！

什么！你还不服气？

你还拿出一张细葛布把没吃完的瓜盖上？！

完了，这个社会真的完了！

严肃地说，你用天子礼仪吃掉了一个瓜，这等于挑战了一个礼仪之邦的核心伦理。如果旁边竟然没人制止你，那就说明维系这个宗法社会的纽带已经松弛了。只要一个小小的局部松弛了，整体的垮掉也就只是时间问题了。这就是孔子时代的社会，这就是孔子心中最大的忧虑。

为什么说中国是一个礼仪之邦，因为礼仪曾经真是维系全社会的纽带，是把国家凝聚成国家的东西。

这才是“礼仪之邦”的本质，而今天意义上的讲文明、懂礼貌，和传统意义上的礼仪已经没有多大关系了。也许这并不值得遗憾，因为“礼不下庶人”，平民百姓忙着讨生活，搞不来那么多臭讲究。作为社会支柱力量的伟大的工人阶级和农民阶级，说话做事当然直来直去。无产阶级的世界，有无产阶级的新道德。

今日思考

礼失求诸野，如果我们想看一看传统礼制的遗存，不妨看看日本。

日本社会里有一个奇怪的现象：各类中介特别的多，不仅相亲要靠中介，就连企业解雇员工之类的事，总之，各种需要交涉的事务，明明当事人面对面办起来最简便，却偏偏要走迂回路线，委托中介代理，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这就是今天留给你的思考题。

今日得到

现在，该让我们回顾一下今天内容里的知识要点了：

• 人对稳定感有与生俱来的渴望，这是礼制最底层的心理基石。

• 礼制源于宗法社会，在血缘温情里论资排辈，让所有人各安其位，打造稳定的社会秩序。

• 礼的一切繁文缛节都有仪式意义，从每一个细节处小心维系宗法纽带。

• 要想维护礼制，任何出格的行为，也就是僭越，都要被严防死守、赶尽杀绝。

就到这里吧，明天再见！

热门留言

何不青：每次看侦探小说都会最先翻开最后一页，这大概是因为我对稳定的渴望比别人更强烈吧

熊逸(作者) 回复：天哪，我震惊了~

啲哒：《菊与刀》里谈到，日本有中介，是怕交往中不顺有尴尬，有损尊严，比如相亲，有中介了，一方拒绝了另外一方，通过中介转告，被拒绝的面子上会好受一点，避免刨腹自杀。

得到用户：日本人自尊感超强，而且整个社会的价值观构建是不能给别人添麻烦，你可以打他虐待他，但不能羞辱他，他们对世界的认知，耻辱感是首位，你让他战败道歉，他觉得这很耻辱而他不反思对错，这就是世界观的不同，所以他们的很多中介是因为怕给别人添麻烦，而需要沟通才成立的，比如员工不好意思提离职，会利用中介去说这个事，比如老板不知道下属想法，会通过中介去了解员工，这都是怕打扰对方而产生的，国人可能觉得不可思议，可这就是他们的生存礼法。

和平：西瓜入中原，似乎是在唐宋时期，礼记真的有记载切瓜礼吗？

熊逸(作者) 回复：有瓜，但不是西瓜。图片确实有误导

脚印：今日思考： 1.日本是个岛国，地理特色导致其民族安全感意识强烈，对礼仪需求更强； 2.日本作为深受儒家思想的东亚社会，面子观念更强； 3.日本自己本身底子薄，但善于输入学习先进体系，早期学习唐朝，晚期脱亚入欧，都是对先进体制或专业技术的崇拜； 4.中介服务系统是学唐仿欧的结晶，是一套专业的交际系统或礼仪体制； 5.通过中介代理等的迂回操作，一方面更合礼仪更专业，同时也可以有效地维护双方的面子和尊严。 所以我瞎猜：是强烈的心理安全感，无处不在的面子文化，以及对专业礼仪体制的认可导致了岛国中介服务的盛行。

太平洋的风：想起肖申克救赎里出监狱的老人自杀的画面，说是稳定感，不如说缺少适应能力吧！哈哈，吃瓜的群众比喻很有意思，不过现在吃瓜用勺子哦；日本凡事用中介，或许是因为他们都很脆弱，不敢直面相对，骨子里是悲观的吧！

360TP：建议熊老师多采用夹叙夹议方法，多用原文例证来支撑观点，否则会陷于没有事实支撑的说教。我们从写中学作文时候，就明白这个道理，哈。毕竟熊老师在讲礼记，不是讲切瓜，哈哈

熊逸(作者) 回复：谢谢，我会补几个彩蛋，多用原文。这部分稿子是在专栏上线之前就写好录好的，已经超出了规定篇幅，所以我还一直在费心怎么更简洁呢。现在的状况是，嫌长的也有，嫌短的也有，各种口味的都有，我都迷茫了。反正先补起彩蛋再说吧

橙雨：现在在一二线城市打拼的年轻人都会有这样的想法，假如我是城里人，或者父辈当年高瞻远瞩的在这个城市里有个二顷良田或一亩三分地，我现在也不用这么拼了，随便找个国企或事业单位，稳定就好，一个月两三千，翘着脚收收房租，等着破房子拆迁，把开了好多年的破宝马换成兰博基尼。 恐怕，所谓礼制，就是这样既得利益者为了巩固自身既得利益所需要的工具罢了。太多可以分成四瓣吃瓜的人害怕只能整个瓜端着吃的人会冲破阶级，冲破既定的社会结构，突然闯进自己的阶级，甚至于凌驾于自己头顶之上。所以，要怎么防止这些人的出现呢？ 对，你失礼了，你失礼了，你这只能啃整个瓜的人，就得这样吃！别想切开，更别想切成八块！ 我们的社会，也就是慢慢形成阶层固化，打破，重组，再固化，再重组的循环而已。 再着，我觉得日本社会之所以会这样，人的奴性真的太强，我们中国社会会固化重组循环会比日本快很多，想想日本天皇万世一系就可以明白，日本人真的讲“礼”，但我不认为这是褒义。

永：不对结果负责，不对结果负责，不对结果负责。原来，巨婴和奴隶是一个词。

冰河刺客：关于日本社会的这个现象，罗胖曾经在节目里详细讲解过，日本到现在也在尊崇着传统文化，一切论资排辈。因为大家的关系都是固定的，整个社会的规则也不可逾越，因此很多难以启齿的问题，就必须找个第三方来帮自己完成。结合今天薛兆丰老师专栏里关于竞争规则的讲解，就更明晰了。中国的传统社会竞争规则主要遵从的是身世背景、论资排辈，亲缘关系。这种规则的最大好处就是不用费太多精力，一切听天由命，统治者的地位非常稳固，治理社会的成本极低。但这样的社会有一大缺点，就是无法推动整个国家的进步，单个人的努力不会让其他人产生收益。如果全天下都遵从这项准则也就罢了，但偏偏有的国家会奋发图强，采用价格标准。因此，任凭你的疆域再大，人口再多，最终还是抵挡不了几艘配有大炮的轮船。日本社会现在也面临这样的困境，由于没有创新的土壤，经济发展停滞不前，那些想要进行改革的人，反倒成了异类，备受打压。

Dr. 杜：中介不是当事人，沟通起来可以更加超脱。传递喜讯可以极尽夸张，传递噩耗也能极其委婉。一但事与愿违，当事人也有推诿责任给中介的空间，更有利于社会和谐。

陵州雨：熊老师，不必彩蛋类噱头。更喜欢您从前的内容-------具体、完整、丰富，因而更生动更开胃。

成洁getit：因为中介就是切瓜的人？做事之前要找到懂礼仪的人，而不是想吃瓜就直接吃了，那样就等于承认自己是吃瓜群众了。^_^ 或者是不同上下关系的人与人之间，不能直接用同一种记忆来交涉，请中介就彼此有礼了？

想起来真是汗颜，自学日语到一级、二十年哈日的人竟然不知道熊老师说的，日本有这么多中介的事情……印象中记得租房子和留学要中介。

去向上词典查到一个很有意思的解释“直接話し合うことの困難な両者の間に入って話をまとめること。”唉～发现这句话只看汉字就行，我就不翻译啦。中介多是因为直接对话很难的场合太多了吧。

仲这个字我还蛮喜欢的，因为表示一起努力奋斗做某事的小伙伴叫“仲間”，嗯，同一个字，值得思考。

亚当：今天的学习引发了我对于“稳定”的思考。 我觉得全社会地的稳定，一定是建立在社会各阶层普遍可接受的安全感基础上的。 只有大家都感到安全了，都不用为了生计担惊受怕了，才能够各安其命。 为什么受压迫的奴隶怀念为奴的日子，就是因为获得了安全感。 当安全感不足，人就会想方设法去改善自己的地位，于是就出现了“僭越”——“穷腿子想翻身做主人”，这不是“僭越”是什么？一旦僭越成功，身份就会对调，安全感也会易主。

所以，我觉得获得安全感的人反对僭越根本原因，在于他们的利益受到了侵犯，稳定性受到了威胁。 这时候，“礼”从根本上就成了维护利益的工具，用来限制别人来分一杯羹，来破坏自己的稳定性。

由此，我觉得绝对的稳定性会导致阶级固化，从而逐渐使社会丧失活力。

故而，我认为稳定性是社会存续的关键，但是流动性才是社会发展的关键。

不礼崩乐坏，哪来的“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不“僭越”，哪来的“鲤鱼跃龙门”，“寒门出贵子”？

难怪总有人抱怨。礼何时能崩，乐何时能坏！

黎明之光：为什么要走中介，原因有，避免尴尬，第三方好说话，不撕破脸等等。

但是今天谈的是礼，出了这个问题。当然就和礼有关了。

文章说了，礼是一张网，把大家都网在里面，各自安好。国家安定。礼的目的是为了社会的安定。从这个角度来看日本的中介，中介就相当于一张网的节点，它连接着点的两边。这样的话，这张网才会更牢固。

这相当于中国以前的一个村里必有一个威望较高的老者一样。什么东家长李家短的事，经过他这里一调节，立马就平息了。无数的各阶层的老者就成了中国古时候那张礼网上面的节点。

日本的中介就相当于一名老者。但是是现代社会的老者，不仅是会讲道理，还懂法律，又在商业层面上更加专业化。日本的文化又是从中国唐朝学习过去的。礼，也是深深埋在人们心底的。所以，中介，在日本大量存在。

另外，日本是一个岛国，这是一个对日本国民来说，极为不安全的因素。于是日本人会比中国人更加有“安全感”的需求。礼，能提供的安全感。他们极为需要。

同时，因为缺乏安全感，日本是一个骨子里有奴性的国家。总需要找一个老大哥。照着他，他会觉得安全。于是我们经常会发现，谁对他温柔，他反而不会理你，谁对他强硬，他反而会崇拜谁。

风雨潇潇：所以孔子说：八佾舞于庭，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僭越是无法忍受的头等大事，它破坏的是上位者的安全感。再来回答今天的问题：本尼迪克特在她的著作《菊与刀》中分析过日本人的耻感文化，在这种文化氛围中，外部力量对人有很强的制约，别人的评价左右着人的情感意志。找工作也好相亲也好，委托给中介，可以避免谈不拢给对方造成的困扰和不愉快，毕竟，直接拒绝是让人很不愉快的。有中介缓冲一下，可以照顾别人的面子。所以，这也可以看作是礼在现实生活中的遗留和体现。我自己曾经多次听人说起找工作或相亲被人当面拒绝后心理上的不愉快，比较脆弱的人甚至对自我的认知产生怀疑。日本人的这种做法有其合理之处，也是对人的情感的关照。

上于飞：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这一句子，许多人的理解是错误的。1、在上古语言体系中，上字读din（定），义为顶。2、下字读yiai，属寓言复合，义为底。3、此句式为互文，即对称关联的意思，不上不下指上不封顶，下达底线。4、整句的意思是讲，刑罚达大夫上不封顶，礼的仪式贯彻到底层庶民，反之亦然。5、上与下在老子文本里，属正反言，即正言若反，意思即凡是相反意思的字放入闭环中，背离现象立即消失。

熊逸(作者) 回复：这个说法，即便在语法上通，但和历史情况相悖啊

一溜小跑：从礼制角度分析，日语的敬语系统是维系“礼”的外在形式，只有分清每个人的地位才可以使用不同的语言。从日语上看，日本人不会直接拒绝，总是会绕一下圈子。反映了日本人对会使人感到羞辱非常敏感，甚至是感到自己使人感到羞辱比自己受到羞辱的心理压力还要大，所以日本人在有可能使人感到羞辱的事情上大量使用中介，用不相干的人减少压力和社会摩擦。

我是奶爸2：因为有监督者，中介可以确保最大程度的规范履约，一旦有期诈行为任何一方还可以投诉来保障自己的利益。比如日本的房租契约非常完善，一旦签约就是两年，租房者必须住一年以上，如果住不满一年，需交违约金。租房者还要有保证人或加入保证会社。一般的留学生没有日本保证人，所以需要保证会社。在租房前要填写保证会社申请书，保证会社对留学生的资料进行审查，通过以后才可以租房。以后出了任何不交租等情况，房东直接找保证会社赔偿损失。 在两年内房东没有权利把租房者赶出去或者随意变更房租，就算房东把房子卖给了别人，如果租房者不想搬家，还是可以住满两年。 另外在日本非常注重垃圾分类，中介会给租房者一份每天该扔什么垃圾的垃圾分类表，一般都是彩色的，非常形象生动。日本有很多房子不允许养宠物、弹奏乐器等，在契约书里都会有明确规定。如果违约，保证会社会和租房者联系，发送违约金请求书，如果租房者不想付钱就会提交法院。 不管对房东还是租房者，中介公司都不敢有期诈行为，一旦被投诉辛辛苦苦考的“宅地建物取引主任者”证就没了，谁也不会轻易冒险。

厚朴花开：感悟：1. 人对稳定性总是有着天然的依恋，面对未来的无限可能性，反而感到一种无所适从的恐慌"，探究人心底深处的安全感，构筑了社会稳定的基石，但追求自我实现的需要，又构成了社会的发展。所以几千年来的社会才有了才会有秩序的形成、维护、打破、重建的过程，才有了作茧自缚和破茧而出，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2.周公制礼与礼崩乐坏，不过是这一历史规律的重演。 3.因此，无所谓对错。熊老师只摆事实，不评判，站在了更高的格局和视野。 4.秩序是个鸟笼，不同鸟类的利益，使得有的安于鸟笼的舒服，有的想重出藩篱，于是有了维护与打破的矛盾。今天世界的新秩序，是又一个新鸟笼，或许鸟笼大了一些，或许只是变了个形态。 4.又想到肖申克的救赎，习惯的牢笼，习惯了监狱的生活后，面对被打破的新秩序，难以适应，还是源于人的惰性和安全感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