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 礼下庶人：国家立法让穷人讲礼

（1）“知行合一”因何而来

昨天内容的结尾，我讲到了科举制度和科举内容的错位：制度上鼓励大家“自媒”，削尖脑袋往官场里钻，但考试内容偏偏是传统儒家经典，尤其是礼学，总在教人做矜持的君子，教人不要做“自媒”那种无耻勾当。然后我留下了一个问题：如果换成是你，你会调整到怎样的心态来参加科举呢？

我们用今天的心理学知识来看，这样一种错位会导致认知失调，我们的心态会自觉不自觉地做出调节，总要达到认知一致性才算妥帖，谁也无法长期忍受一种近乎于精神分裂的状态。

最好用的方法就是儒家的“经、权”转化理论：“经”就是原则性，“权”就是灵活性，我们既要有原则性，但也要懂得变通，所以，虽然经典上教育我们不能“自媒”，但为了更高的追求，为了在做官之后实现更大的善，变通一下又有何不可？

调整心态，这总比改变现实来得容易。用今天很流行的鸡汤语言来说：如果你改变不了世界，那就改变自己的心态。那么最有效的改变是这样的：管他经典怎么说，考试考什么我就学什么，我就是要考试做官，学习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这样一来，经典当中的内容就不再是神圣的真理，而是纸面上的死知识，你大可以不喜欢它，不尊敬它，不相信它，它只是你通往光辉彼岸的桥梁，过了河当然可以拆桥，念完经当然可以打和尚，卸了磨当然可以杀驴，否则就是食古不化，就是愚蠢。

当全社会弥漫着这种心态，那些死心眼的人当然看不惯，觉得这些“聪明人”怎么全都说一套、做一套呢？王阳明提倡的“知行合一”就是为此而发的。如果我们只看他的学术逻辑，会觉得这个命题无论如何都没法自圆其说，甚至近乎荒唐。王阳明确实很不具备现代学术所要求的那种逻辑能力，他那么讲，只是想改变那种心口不一的社会现象。从这个角度来看，他是一个有笃行之力的社会活动家，而不是一个逻辑周详的学问家。今天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明里暗里接受的逻辑训练远远强过古人，所以理解王阳明才会格外困难。我们只有设身处地，再换上古人的思维方式，才能搞清楚他到底要说什么、做什么。

（2）古礼和现实的脱节

今天提起王阳明，我们首先说他是阳明心学的开创者，是一位思想家，但在当时的正统社会里，王阳明的学术声誉完全来自礼学。他的家乡余姚是当时礼学传统最浓厚的地区，这其实有点另类，因为礼学的三大经典——《仪礼》、《礼记》、《周礼》——晦涩难懂，考科举的人更愿意到“四书”里边选简单的科目。我们今天能读“三礼”，清朝的考据学家功不可没，正是他们扫清了很多难点。明朝人没这个条件，礼学素养差，所以当嘉靖皇帝从旁支继位，该怎么称呼自己的亲生父母就成为一个艰深的礼学难题，大小官员们翻来覆去扯不清楚，这就是明史上著名的“大礼议”事件。

你也许会觉得蹊跷：礼学传承了这么多年，怎么就晦涩难懂了呢？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谈的话题：礼学确实变得越来越难，因为书本内容没变，社会却一直在变，穿衣吃饭的各种细节，各种器物的名称，越到后来就越让人感到陌生。

早在唐朝，连韩愈这样有学问的人都感叹《仪礼》难读，不但难读，更糟糕的是，就算搞懂了，也没有用武之地。

我们要知道，儒家学术，既有“洪范九畴”这种高大上的、纲领性的，也有礼学这种接地气的、实操性的。切瓜的手法学会了，就当真要这样在仪式上切瓜。但问题是，一千年前的操作技法真的跟不上时代了。这就好像今天的汉服婚礼，也就是没人较真罢了，否则真要较真起来，就会发现有成百上千处细节根本没法复原，专家们还经常各说各话，彼此合不上拍。细节还不能小看，比如衣襟到底是左边搭右边，还是右边搭左边，貌似无所谓，但这点区别意味着“夷夏大防”，是区分华夏和夷狄的象征性标志，是生与死、荣与辱的界限，半点都错不得。

还有一种更要紧的错位：宗法社会早就解体了，当初“礼不下庶人”，但韩愈他们还能到哪里找贵族去？所以汉代以后，礼仪的一个重要发展方向就是“礼下庶人”，要把贵族那套东西普及到老百姓身上。

于是麻烦又来了，我们翻翻《仪礼》，会看到婚丧嫁娶条目繁多，耗时耗力，就算普通人家真能把这些细则全盘掌握，但也真的应付不来。所以，要想“礼下庶人”，就必须与时俱进。

（3）司马光和朱熹的与时俱进

政府虽然有了与时俱进的觉悟，但具体操办的人都难免会有一种顾虑：如果自己把礼仪搞得太简化，批评意见一定会像潮水一样涌来，说这里不合古礼，那里过于草率，等等等等。要不，还是别太简化的好！

我们可以看看宋朝推行的《五礼新仪》，当时真把穷苦人家难为死了——如果按照新规范来婚丧嫁娶，根本置办不齐那些物件，最可气的是有些要在宅子台阶上完成的礼仪，谁上东边台阶，谁上西边台阶，谁先迈腿，谁后迈腿，先迈哪条腿，后迈哪条腿，半点都不能错，但穷人家的房子能有个门槛就不错了，哪来的台阶！但是，不照办的话，不仅“非礼”，还要被当做违法来办，让人左右为难。

改革礼仪，必须由通达时务的大学者出面。司马光编写了一部与时俱进的《司马氏书仪》，虽然还是保留了很多古礼，但已经实用了很多，所以流传很广。但真正把这件事做好的是朱熹，他的《朱子家礼》从俗从简，是接地气的第一等典范。比如少年人的成人礼，如果按照《仪礼》的规定，要先用《周易》的筮（shì）法算出吉日，我之前讲《周易》的时候提到，《周易》原本的算法早就失传了，而朱熹连蒙带猜修补完整的那套所谓古法，操作起来也不容易。《朱子家礼》索性大刀阔斧，说在正月里自己看情况选一天也就是了，不用给自己找太多麻烦。

人心向简，结果《朱子家礼》大行其道，成为真正的民间礼仪依据。

儒家学者之所以花大力气“礼下庶人”，还存着一种争地盘的用意。

如果儒家一直固守古礼，礼不下庶人，那么民间注定就是佛教和道教的天下，儒家的土壤就会消失。这确实是一个很紧迫的问题，我们只要想想今天，很多小城市和乡村里边，只要一办葬礼，要么找和尚念经，要么找道士做法，要么和尚、道士一起上，甚至还掺和着风水先生。对于当年的儒家来说，时局有着显而易见的严峻感：地盘就这么大，我不守住就会被你们夺走。

《朱子家礼》确实为儒家守住了不小的地盘，它的影响力直到今天还在：祠堂就是这部书的创制。

就说到这里吧，《礼记》还有一些内容留到讲《大学》、《中庸》的时候再说，下周会专门谈谈丧礼，这是礼学最要紧的项目，婚丧嫁娶都会谈到，还会谈谈“三礼”的最后一部：《周礼》。《周礼》是很另类的一部书，为历代改革家所钟爱。

最后留一个能让你燃烧成就感的小问题：儒家“四书五经”，你已经了解了几部？提示是：这个问题虽然简单，掰手指头就能算，但也不是特别简单。

今日得到

好了，让我们来回顾一下今天内容里的知识要点吧：

• 科举制度和科举内容的错位导致了读书人不把经典里边的内容当真，王阳明的“知行合一”就是针对这种风气而发的。

• 古礼和现实越来越脱节，导致礼学经典越来越难懂，越来越难以实行。

• 针对古礼和现实的脱节，针对佛教、道教对民俗的浸染，儒家学者改革礼仪，变“礼不下庶人”为“礼下庶人”，专门为民间制作简化易行的礼仪，其中以《朱子家礼》做得最成功。

这周很巧，我们聊“三礼”，隔壁《老浦识字》专栏正好在周一的文章里教我们认识“礼”字。

浦老师从甲骨文、金文入手解读“礼”的来历，借明代大礼仪事件讲礼的斗争，还谈到了浦老师自己在不同场合遇到的礼俗碰撞的亲身经历，感兴趣的朋友不妨参照来看。

借另外的高人视角看同一个问题，这是最启发思维的事。

就到这里了，下周再见！

这些书值得读

本周其实不想推荐什么书了。礼学实在太繁琐，今天的读者除非有极大的兴趣、超强的毅力，再加上充裕的时间，否则读上三四页就会气馁。如果作为手边备用的工具书，可以选上海古籍出版社“十三经译注”系列里的《仪礼译注》、《礼记译注》，配合北京大学出版社“十三经注疏标点本”系列的《仪礼注疏》、《礼记正义》。

礼仪当中涉及各种服饰、器物，比如一辆车子，各个零部件叫什么，有什么用，这是两千多年前那些老司机的日用寻常事，今天看起来就太折磨人了，所以不妨备几本专门梳理名物的书，比如钱玄《三礼名物通释》，繁体竖排，有检索，有插图，只可惜插图太少。

热门留言

红拂夜奔万寿寺寻找无双：五经都讲到了，“流水账”的春秋（包括三传：左传，公羊传，穀梁传），“算法失传”的周易，“政治正确”的诗经，“假的”尚书，“知行不合一”的礼（仪礼，礼记）。

得到用户：四书一个未讲，五经已全撸。

回顾了一遍，五经已全部涉及。再算上提到并未讲到，但也可以归入礼范畴的乐，那就是六经都来了一遍。

春秋和春秋三传 周易 诗经 尚书 礼记（乐经）

三观被不停的颠覆再颠覆。

以为春秋讲历史，却发现这不是一部现代意义上以标榜客观著称的史书，而是完全标榜主观的史书，姑且也称之为史书吧。

以为周易是算卦指南，然而她只会把人指导的找不到北。

以为尚书是马列同道，人家却可以拿来治水！

以为诗经是卿卿我我，却可以作为外交辞令！

以为礼记就是礼仪全书，实际上却跟现代礼仪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成洁getit：目前提到了：春秋，公羊，榖梁，周易，诗经，尚书，礼记。 四书指论语、孟子、大学、中庸。 五经指诗、书、礼、易、春秋。 所以我们讲完了五经。 “礼下庶人”让我想起了塔尔德的《模仿律》，书中提出模仿是基本的社会现象，三个模仿律的第一条就是“下降律”，社会下层人士具有模仿上层人士的倾向。四书五经这样的思想，从孕育出独立的系统起就与其社会土壤脱节了吧，不想渐行渐远就必须与时俱进。忽然觉得，与时俱进是个大道理，牛！

云之裳：记得鲍鹏山老师说过：为什么在中学要学物理呢？因为你们要知道这个世界上万物都有一个理，你不仅要了解这个理，还得要学会遵守万物之理，这就叫“常”。

可是为什么又要学化学呢？因为世界万物之理在一定的条件下会发生变化，所以还得了解变化之学，必须学会适应变化，甚至推动有价值的变化，这就叫“变”，事事有常有变。

所以为人也必有“守”有“权”。没有操守不足以为君子，没有权变容易成为禽兽。

这就是儒家的“经、权”转化理论。既要有原则性，也要懂得变通。为了更高的追求和实现更大的善，必须学会变通。调整心态总比改变现实来得容易呀！想通啦！

窃书不算偷：熊老师今天的课给了我很大的启发！过去我一直觉得儒学是关于政治哲学、伦理纲常的学问，与宗教信仰并非一回事。但民国时期的新知识分子一提起儒学总是斥之为“礼教”，这就让我很纳闷。 不过现在看来，将儒学称为礼教还是颇有道理的。

在先秦的封建时代，中国是一个贵族社会。这时的礼制能让人各安其位，维系社会的稳定，是一套合理、有效的社会制度。 但是在秦后的帝制时代，中国由贵族（门阀）社会演化成了平民社会，社会的治理需求由礼治转向了法治，这就使得礼的地位变得尴尬：一方面丧失了遵守礼制的阶级基础（贵族），一方面遭遇了推行礼制的政治阻力（皇权）。 所以，到了两宋之后，儒学选择了“礼下庶人”的折中办法——即保存了礼的基本内涵，又扩大了礼的适用范围。 但是对庶民而言，守礼完全是思想灌输而非自然演化的结果。这就使得平民百姓只得将礼作为一种宗教义务来执行，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从这个角度上说，将程朱理学之后的儒学称为礼教，也不冤枉。

李九胜：最近看《毛主席语录》，里面的思维方式就是如何和中国最广大的人保持联系，成为代言人！与互联网创业理论一个路子！毛的论述里基本没有马列的引经据典，他就是要解决问题，马列就是旗帜颜色而已！中国的文化传承也是如此，佛教一直是个旗帜而已！ 所以，毛的思维是读经典来的，现代人创业，也要如此！熊，您节目一定超过20万订阅！

熊逸(作者) 回复：谢谢鼓励！

Tiger：熊老板，学生我可不可以狂妄傲慢一回？我似乎读完了儒家学说。不知道会不会被打屁屁。

儒学不过从前面的口语诠释变成了文字诠释。我们文化的儒学诠释成就了我们几千年的官僚体制，让我们有了如今几乎完美的官僚系统。而西方的神学却串起了老百姓共同制衡了皇权。

很难说这两种演进谁好谁又不好，虽然当下西方看似优越一点。那是因为我们儒学不仅进化了几乎完美的官僚系统，也成功的让皇帝做了爸爸，皇后做了妈妈，几千年也没能让我们大众真正的长大成人，我们几乎全是巨婴。而西方虽然有侵入机体的“迷信”神学，但也不得不承认确实让大家都长大成人。至少目前看起来要成熟一些。

只有在一个成人世界里才有可能出现民主和自由，当然时间来到了今天，西方那套民主与自由也不那么迷人咯，那也是披上外套带上枷锁的成人。至于会继续怎样演变，不知道，但一旦露出端倪我们的儒学也一定可以诠释它。

而我们当下是不是在诠释着诠释呢？

脚印：跟着熊大师学经典。截至目前，个人感受： 我们学习思想经典，最初的出发点是学以致用。学习路径图可能是： 学习—>理解—>扬弃，以继承发扬为目的。 而学习儒家经典，特别是礼学等经典，心路历程可能是： 学习—>理解—>批判，最后的结果是打倒和抛弃。 否则，在现代的社会中，儒家经典学得好的人，容易精神错乱啊！

简：🐻老师好！ 最近我听了《中国国民性演变历程》，其中就说了，贵族从秦朝开始就没有了（被秦始皇各种迫害），这大概也就是为什么唐朝的韩愈找不到贵族吧。 那请问老师，从秦朝到后来司马光和朱熹简化“礼”之前，或者说“礼下庶人”前，这个社会上就没有“礼”了吗？ 恳请老师回答

PS：刚刚看到留言被精选了激动的手都颤了，一不小心就给删了……😅尴尬╮(￣▽￣"")╭

熊逸(作者) 回复：删了啊，那就重新精选一下好了。礼一直都有，只是形态不同。秦亡以后，汉朝靠叔孙通制礼，但主要是朝仪，民间也有儒家传承，刘邦打到鲁地的时候就听见城里礼乐之声，很受感动。《史记》有《礼书》，可以看看。守孝、五服这些，一直都流传下来的。

计林：熊逸老师，这条留言必须上精选。 来而不往非礼也，老师写专栏，讲课是老师送给我们的来，而我们写下疑惑，写下感悟是我们回复给老师的往。有来有往，才是礼，有来无往非礼也。 礼讲完了，让我来回顾一下我自己在这周学到的礼。 礼是在宗法社会为了维系社会的安定安全而形成的一种礼仪制度，这种制度能够防微杜渐，从每一个细节处，把人们固定在各自的阶层。 在一定范围内守礼是必要的自我保护。因为礼在一定的范围内可以拉开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能够形成一道有效的防护墙，保护自己的安全地盘不受侵犯。但礼一定要适度，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包括日本人的中介，看起来是能够避免很多不必要的纷争，能够避免丢面子，能够避免当众尴尬。但是，过度使用也会让人与人之间尚失了亲密的社会关系。 礼仪，也在不断发展。古礼越来越难懂，就是因为它在创作之初就注定了它只适用于当时的社会现状。任何一种管理法则，如果细微到每一个具体的步骤，那它必然有极大的局限性。所以后人为了守礼也就不得不改礼。

景佑：这周的学习，发现我自己确实有以礼自防的想法，比如公交上不屑于抢座，在外面就算很累也不喜欢蹲着，在街上不愿意跟爱人太亲密。虽然我从来没有正经看过四书五经，但是我接触的儒家那套东西还是挺多的，只是不知道来源。了解了这些挺开心的。

Jack Han：自媒非礼，科举分裂人格，死读经典，只为功名。这事闹得现在的高考、上大学、考公务员一路变得顺理成章。博得功名，也就坐享其成，不求进取了。如能跳出这个循环，就成了创新智者的机会。🐻熊老师提醒的好！早上好！

我是奶爸2：为什么要先讲完五经，再讲四书呢？

熊逸(作者) 回复：五经更有根源性。先四书再五经的话，不容易讲清楚

李九胜：礼，与佛，道，看来都是讲人的规则，而庶人也需要这些，儒佛道都去争取庶人的采纳，这也就说明，人类是需要这种规则来维持社会的运作，这种规则 是人类与其他生物的区别要点，就如需要用个奢侈品包区别于他人一样，是人性的需求。那人的天性，其实就是文明的个性！不同民族创立的“礼”也就互相竞争融合。所以，欧洲文艺复兴，希腊文化并没有复原，而是改造了基督教文明！佛教的传入中土，夜促进了中土民间（道教）和官方（儒家）的进步！西方近代对中国的经济军事入侵，也必然有一个精神物质碾压与自我反弹并重建的过程。熊，您的解读，也就理清了人类文明史与战乱生存繁荣的关系！四书五经，以后还得慢慢听！

简一木：熊老师似乎没有把“知行合一”讲的很清楚，以致于有的同学误解了他的含义。当然可能老师讲《传习录》的时候会细讲，但我忍不住卖弄一下自己的理解，还望老师指点。王阳明的知行合一，很多人理解为学以致用、学到做到，其实王阳明没有这个意思，知行合一描述的是一个状态。你行为举止得当是知行合一，你行为举止不当也是知行合一，你做事仔细周到是知行合一，做事毛糙也是知行合一，你学了礼，没做到礼也是知行合一，知和行本身就是合而为一的，不是你把知和行合为一体了，而是你行的是你所了解的认知，你知的是你行为的体现。当然知行合一也是有适用范围的，但是在当时这个说法似乎非常新奇。当下我常常用戒烟举例， 吸烟者知道吸烟的害处吗？ 知道。 那为什么不戒呢？ 因为他知道的只是吸烟的害处，但他仍然不知戒烟。 关键是如何戒，他是不知道的，靠毅力戒烟是不可能成功的，而人们往往用毅力来戒，这是个错误的认知：再有王阳明称之为“私欲遮蔽”，就是他贪图吸烟的好处，贪图感官上的享受，自然不能戒烟。 这就是阻碍知行合一的两项：真知和私欲遮蔽。 知行合一是一个自然状态，并非单有知单有行。这是王阳明的本意。用在人际认知、行为认知上还是适用的，在自然科学逻辑推理方面就难说了。

吴铭泉 13400686710：熊老师您好！当时我订“熊逸书院”专栏还有点小小的犹豫，因为之前已经定了好几个专栏。这阶段跟着您学习，因为收获非常大，所以相见恨晚啊！我特别想说：定这个专栏值，特别值，特别有意义！我今年有一些读书计划，但上个月做了减法，只留下一本《左传》（还有一本外文书）。对于今天的学习内容“礼下庶人”，我想到今年早些时候听到的事，说国家这几年大力推行“孔子学堂”，是为了和在国内慢慢兴建的基督教堂争地盘。今天想想，可能真的是这样。谢谢熊老师！

zxx：弱弱的问一句:风水先生属于儒家还是道教?

熊逸(作者) 回复：那是单独的一门技术，是从选择葬地发展起来的

其乐融融：二十年前买了岳麓出版的《十三经今注今译》，厚厚两大本，当时感兴趣常翻翻的是《诗经》和《周易》，前两年有段时间忽然有兴趣把《左传》和《公羊传》《毂梁传》对照着读，虽然找到些乐子，但终究因为枯燥费劲而中断，其他部分《尔雅》《孟子》翻过查过，好多内容都还沉睡书架。通过这段时间跟着先生跳脱经典之外又抽离局限之中的审读，觉得渐渐豁然了起来，兴趣也活跃起来，感慨之前的乱看实在是有趣而少益。不过自从得到先生指引，今后阅读经典的路算是找到了门径，希望在熊逸书院先生谆谆教诲学生孜孜以求能够伴随终身。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文祥45416618：熊老师早上好！古代经典文字晦涩难懂，内容做法与现世脱节，但作为原则招牌还要发挥教化作用，于是形成了各派解读，并且相互吵架，于是这就形成了文化？进而形成了文明？如果是这样子的话，真让人感觉很无聊、无趣，有这功夫何不探索新知？新世界？一辈子拘泥小节、古籍岂不太浪费生命了。这是今天学习的一点感想，权当交作业。至于四书五经是指：大学、中庸、论语、孟子、诗经、尚书、礼记、易经、春秋，以及一群围着的庞大注释。佩服熊老师居然都能看完，还向我们解读，谢谢！

行走的幽灵：说来非常非常惭愧，四书五经那些书我真的看不进去，也曾经试着看过，但是每次拿起来的时候就好像吞进了一粒舒乐安定很快就睡去了。到是罗辑思维介绍的老师的几本书我能看进去，尤其是很喜欢《周易江湖》，所以说对四书五经了解在我这里是根本谈不上的。不过我非常喜欢熊逸老师的课，这应该是因为听总是比看更吸引人的缘故，更何况是在听高人解读。不过很奇怪的是，听老师的课，有不明白或是感兴趣的地方总是要去找出处，而此时全无困意也能看得进去了。 在熊逸书院里混进了我这么一个差生，还请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