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 礼教吃人 还吃外国人

（1）价值一元化与行为规范标准化

昨天留下的问题是：一个真诚的人如何在社会规范里生存？

其实，在一个和谐有序的礼仪社会里，绝大多数人都会活得妥妥帖帖，不会抱怨自由空间太小。前提是，这个社会已经和谐有序了很久，所有人从小就在无数礼仪当中耳濡目染、潜移默化，任何触犯礼仪的念头都会本能地使他们感到不快。如果我们隔着玻璃窗观察这个世界，会笑话他们虚伪、活得太累，连爆粗口都不会，却不知道他们已经把“虚伪”活成了基因，如果有谁当真爆了粗口，那才是虚伪的举动，一定是想冒充无产阶级混进我们的世界看看。

任何一个社会，最自然的发展趋向总是价值一元化、行为规范标准化，我们今天的多元化实在是不得已的结果，又从这样的既成事实认识到多元化也有多元化的好处，也就有人开始支持多元化了。但即便是这样，我们仍然会对那些价值观相异、行为标准不合的人天然地生出厌憎。假想一下，今天的你会容得下阮籍吗，会容得下李贽吗？

这两个人，其实不是很合适的例子。阮籍著名的“猖狂”更像是一种行为艺术。他很明白思想和行为的危险边界，小心翼翼地在边界以内用“猖狂”发泄一些不满。他并不讨厌礼教，只是讨厌那种说一套、做一套的礼教。他为母亲服丧不守规矩，但回来之后口吐鲜血，让大家看到他有多么伤心。至于李贽，性格偏激了一点，又受了异端思想的洗礼，他的反常行为很有理性上的自觉。

更合适的例子，一个放在今天的环境里依然合适的例子，我想应该是一个名叫默尔索的外国人，加缪小说《局外人》的主人公。

（2）局外人

《局外人》是一出悲剧。从美学角度来看，悲剧可以分出层级。老舍说：“我想写一出最悲的悲剧，里边充满着无耻的笑声。”《茶馆》就是这样的悲剧，比《窦娥冤》高明。《阿甘正传》充满着并不无耻的笑声，比《茶馆》高明。《局外人》又在它们之上。究竟为什么，我这里就不展开讲了，先卖个关子，等今后讲到叔本华《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的时候再说。

我先简单概括一下《局外人》的情节：小说是以第一人称来写的，“我”，也就是主人公默尔索，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小职员，欲望很少，薪水很低。他不是一个感情饱满的人，对什么都是一种无可无不可的态度，即便是对待婚姻大事。

当然，这一点都不特别，明明很多人都是这样的，各自度过了平平淡淡的美好一生。但默尔索还有一个绝对与众不同的品质：真诚，或者说，不擅长伪装自己。

小说的第一句话就准确地定出了全篇的基调：“今天，妈妈死了，也许是昨天，我搞不清。”默尔索对妈妈并没有太深的感情，但他千不该、万不该的就是在葬礼前后把这种“没有太深的感情”表达得淋漓尽致。他不会硬挤出眼泪给别人看，也不想去看妈妈的遗容。他和养老院的门房聊着天，接过了对方端来的一杯咖啡——“加了牛奶”的咖啡——喝掉了。他又想抽烟，但犹豫了一下，觉得在妈妈的遗体前不能这样做，然后又想了想，觉得无伤大雅，就递给门房一支烟，两人一起抽了起来。

所有这些貌似无伤大雅的细节最后都铸成了默尔索棺材上的铜钉。

葬礼的第二天，累坏了的默尔索到海滨浴场游泳，遇到了以前的女同事玛丽。两个互有好感的人就这样恋爱了，当晚一起看了电影，“周星驰的喜剧”，然后一起回到默尔索的住所，上演了少儿不宜的内容。

如果诺贝尔奖的评委们愿意把接下来发生的情节理解成渣男和痴情女的模式，那么他们一定会吝惜奖金，把加缪传送到今天的中国来发展文学事业。接下来的情节是：恋爱了一段时间之后，玛丽问默尔索愿不愿意结婚。

这问题当然只有唯一的标准答案，但默尔索的回答是所有答案中最糟的一种，比直接拒绝更糟：“结不结婚都行。如果你想结，我们就结。”

玛丽又问默尔索爱不爱她。

默尔索曾经答复过，这时候便重复了一次：“这种话毫无意义，但我似乎觉得不爱。”

玛丽理所当然会反问：“那你为什么要娶我？”

默尔索的回答是：“这无关紧要，你想结就结嘛。再说这是你提出要和我结婚的，我只不过说了一声同意。”

玛丽说“结婚是件大事”，但默尔索说“不”。沉默了一阵，玛丽说她只是想搞清楚，如果是其他女人在和默尔索恋爱，提出结婚的建议，默尔索会不会也这样接受。

默尔索答道：“当然会。”

当情节发展到这一步，我相信所有的女读者都会怒不可遏。但事情竟然并没有向着决裂的方向发展——玛丽只是低声咕哝了一下，说默尔索真是个怪人，她正是因为这点才爱他的，然后笑着挽上了他的胳膊。默尔索说：“你想什么时间结婚，我们就什么时间结婚。”

这是小说里很惊心动魄的一段，平静无波中暗藏杀机。

后来默尔索在一次意外中失手杀了人，随着司法程序的展开，葬礼以来的各种“漫不经心”的生活细节在法庭上逐渐汇集，挑动起全社会的怒火。没人在意默尔索是怎么杀的人，是不是情有可原，他们只是瞪着一双双血红的眼睛，质问他在母亲的葬礼上哭了没有。默尔索的辩护律师终于按捺不住，大声嚷道：“说到底，究竟是在控告他埋了母亲，还是在控告他杀了一个人？”而检察官声嘶力竭地吼道：“是的，我控告这人怀着一颗杀人犯的心埋葬了一位母亲！”

这句话震撼了所有人，让死刑判决成为定局。

《局外人》确实是第一流的小说，但它被文学研究者做出了各种过度的解读。比如这样很有代表性的一段：“小说以这个人物的真切感受揭示出了现代司法过程中的悖谬，特别是其罗织罪状的邪恶性质。一个并不复杂的过失杀人案在司法机器的运转中，却被加工成了一个‘丧失了全部人性’的‘预谋杀人’案，被提高到与全社会全民为敌的‘罪不可赦’的程度，必欲以全民族的名义处以极刑。这是将当事人妖魔化的精神杀戮与人性残害。”

既然我们已经通过这两周的时间对礼制有了基本了解，现在就可以把《局外人》的故事拿到礼制的背景里看了。是的，这又是一个“礼教吃人”的故事，只不过没有成文的礼教，也没有发生在愚昧落后的古代中国，而是发生在20世纪的法国大都会里。当我们戴上礼学的眼镜，就会发现审理默尔索的司法程序一点都不荒诞，逻辑反而异常清晰：过失杀人无非是一桩很普通的刑事案件，并不会让全社会的人感到威胁，而默尔索那种貌似人畜无害的漠漠然的生活态度，在任何价值一元化、行为规范标准化的社会里，都会生出撼动纲常的力量，所有人都会本能地感到威胁。

说得再上纲上线一点，默尔索哪怕任何法律都不违反，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有一种“动摇国本”的杀伤力。在那样的社会里，如果不把自己伪装得和别人一样，迟早会被当做异类除掉。翻翻《礼记》，穿奇装异服都是该杀的罪过。这其实不难理解，只要想想几十年前，全国人民都穿中山装和军装的时候，你偏要穿西装配喇叭裤，这当然不犯法，但你的下场会比犯了法还惨。

（3）局外和局内

我们只要想想儒家礼学是如何煞费苦心，搞出那么多繁文缛节，处处透着防范心态，就能理解一种价值共识维系起来往往并不容易。尤其随着年深日久，很多规范已经没人能解释清楚它的存在意义了，大家只是凭着惯性和敬畏心，固守着旧日的轨道。而那些心态和默尔索一样，但伪装得更好的人，当然最看不得默尔索逍遥。他们既会把自己的负罪感投射到默尔索身上，也不愿意看到一个人毫不付出伪装的努力却能和自己过得同样的好。

默尔索不难找到同类，但很难找到盟友。

更深一层的问题是，加缪作为小说的作者，才是真正的“局外人”，以旁观者的视角来看小说里的社会；我们更是“局外人”，所以才会有这样那样的看法。而“局内人”在做什么呢——他们在高度一致地维护着他们那个社会的基础伦理，所以才会有舆论的一致谴责，才会有陪审团的一致表决。如果站在社群主义的价值立场，很难说他们做错了什么。

批判，只因为站在局外，采用另一种价值体系罢了。那么，如果你看不惯人家，你还偏就有着横加干涉的能力，你该不该去干涉呢？这是个过于复杂的问题，等今后讲到罗尔斯《正义论》的时候再来讨论吧。

今日思考

今天已经周四了，我竟然还一直没有谈过“三礼”当中的《周礼》，真有点不像话啊。不过，真的很奇怪啊：谈了这么多天的礼学，就算剐蹭也该剐蹭到《周礼》一下，为什么它就是一直没露面呢？这个问题是值得留给你思考的。

今日得到

现在，该是我们回顾今天要点的时间了：

• 任何一个社会，最自然的发展趋向总是价值一元化、行为规范标准化，我们今天的多元化实在是不得已的结果，又从这样的既成事实认识到多元化也有多元化的好处。

• 站在礼学角度理解《局外人》，会发现小说里的司法审判并不荒诞。

就到这里吧，明天见！

热门留言

何不青：每看完熊熊的一篇文章就想对他表白一次，今天第50回表白。说来熊熊刚好比我大20岁。我虽然生于1993年，但因为一直没离开校园，因此也从来当自己是个背双肩包上学的白白胖胖的普通女生，直到几天前在麦当劳吃早餐的时候，一个天真的小女孩问我：“阿姨，那边那个小姐姐是你生的吗？”顿时感到岁月的力量之强大之无情。

不知道熊熊是什么星座，像狮子、也像天蝎。

表白什么是开玩笑的，不过我有些话想对之前留言里和我对话的那人说。作为一名从最后一页看侦探小说的爱好者，我也非常习惯于每天只上课读书，尤其不能容忍结婚生小孩这类不确定的事情。然而我父母从刚上大学起就开始试图逼婚以及迫使我停止升学选择工作，中途做过不少激烈的抗争，最近我妈已经能接受丁克的观念了，尽管她还不能接受一个人不结婚这件事，不过早晚她会的。

我想说的是，父母是不能惯着的。他们是真心想为你好，但他们囿于时代，不知道什么才是真的对你好。屈服于他们的情绪做出妥协，结果只能是既害了他们自己也一生不开心，你开心他们才会开心，即便有一时的因不理解而产生的愤怒、冲突，但人的心理总会为已发生的做辩护，很容易导向完满的结局，前提是你得坚定地努力争取。更何况情感难分对错，主要拼的是气势，任何一方完全压倒另一方，都是不正常的，势均力敌才对。

勇敢地追求自己理想的生活呀少女～，不希望留在家乡随时都能走出去，有什么好顾忌的呢

李盈：之所以碰瓷都没碰到《周礼》，我想可能是熊老师打算把《周礼》作为三礼讲解的总结。从内容上讲，《周礼》中对礼制规范的介绍是最全面、最系统、最详细的，可以说，是理想社会规范的集大成者。这里礼和法的界限已经不太明显，违反礼制，大逆不道的程度绝不亚于违反法律，就像《局外人》中的主人公。 今天熊老师讲的几个关于礼法吃人的故事，让我们对礼法的副作用有点恐惧，实际上在一个严格遵循礼法的社会，人们反而能在约束中获得自由。人们各行其是，各按其道，每个人的行为都可预期，这是孔子一直追求的理想社会。现在的多元化社会，就是建立在只有法没有礼的基础上，法的作用范围较礼要狭窄的多，所以我们看到了更多的奇葩，也有了更多的防范之心，这都是多元化社会必定会出现的现象。不知道熊老师更倾向于怎样的社会形态呢？

迷糊小胖：按照最近大火的《人类简史》所说，人类之间的关系是虚构共同体。我们都承认我们属于一个叫国家这种组织的人，国家才能存在下去。然后国家定义了一些概念，证明我们和另一个国家的人属于不同的两个群体，在一国之内的我们，有了群体感。 局外人就像《皇帝的新衣》里高呼皇帝什么都没穿的小孩，他的真话会引起连锁反应，如果皇帝没穿衣服，皇帝非礼了，非礼的皇帝不是皇帝，我们需要皇帝，换一个皇帝成本巨大。在经过一系列完全符合逻辑的推理后，所有人选择无视孩子的话。 多元化社会是贸易的结果，我们必须同与我们的礼仪文化不同的人交易，必须认同在交易这个层面上，我们属于人类这个更宽松的共同体。

午夜骑士：老司机我觉得这里一些三观不全的年轻人会被你带沟里去，看你的文章觉得你就像默尔索啊。

言成：价值一元化，行为标准的规范化是最自然的发展趋向，人们对事物的解释往往有一种“事后诸葛亮”的感觉，寻求在因果、应然实然、目的与手段、逻辑、理性和情感上的自洽。我们现在的多元化事实其实也是另一层面上的“一元化”，因为我们的多元化是很难容忍一元化的价值规范，就如同相对主义在反对绝对主义之时，自己可能陷入到了一种新的绝对主义。今天的人们看待古人的价值规范会觉得荒谬，他们同样如此看待我们。 《局外人》和《异乡人》，重点在于“局”和“乡”，明白了它们的意义才有可能站在局外身处异乡。“异端、异教”也是此理，不懂绘画艺术的演变规范技法随便直接乱花“求异”而成的作品不是艺术品，这有本质上的差别。局内人会有自己的立场和价值规范，这个社群自然会排斥抵触局外人，因为你伤害了他们的情感或涉及到利益。所谓“当局者迷 ，旁观者清”旁观者有种局外人的意味，因为不涉及自己的利益和情感，你的“清”只是因为你的立场不同，站在局外。作出评判批判只是因为采用另一种价值体系，如果一个野蛮部落如今存在着现代人看来极其荒谬的陋习，作为“文明社会”的我们看不惯也有干涉的能力，那我么就该去强加干涉么？存在所谓的放之四海而皆准的规则么？在少数民族的同化、文化的殖民入侵、打着正义旗号的战争...问题上去思考这种干涉，或许会更“清”一些。

云之裳：伪装得更好的人，不愿意看到一个人毫不付出伪装的努力，却能和自己过得同样的好。哈哈，很奇怪，熊老师是怎么想出如此深刻的鞭辟入里的观点的？

老师在预告中说，《周礼》是很另类的一部书，为历代改革家所钟爱。我想，三礼中的《仪礼》《礼记》与《春秋》《诗经》等都有师承关系，都是维护社会稳定的有效手段。唯《周礼》另类，冠三礼之首，具有统治地位，很期待明天的课程。

贺慧鹏：社会价值一元化，行为规范标准化是一个自然而然的过程，作为社群内一员，人们会本能的维护自己的价值体系。现在明星离婚，劈腿事件频发，每发生一次，就会引来社会上好一顿口诛笔伐，不知多少情绪化的言论倾倒在当事人身上。那几百年后的人们将如何看待这个问题，会不会和我们看待几百年前三从四德之类的糟粕一样，感到不可思议和莫名其妙呢？我不知道，但我想会有这个可能性。

人是生而自由的，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现代社会物质生产已经极大丰富了，但人的思想却还是被法律，道德，各种行为规范，看得见的，看不见的等等束缚着，不得自由。但同时也被这些东西保护者，不至于丧失生活存在的意义和价值。从这个角度看，自由是好是坏不知道，但绝对是个奢侈的的东西。

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差点忘了回答熊老师的问题。在前面的课程中，熊老师说过《周礼》为历代改革家所钟爱，并为他们的改革事业提供了强有力的理论依据，那说明《周礼》和《礼记》《仪礼》是对立存在的，《礼记》《仪礼》讲究绝对的秩序，那《周礼》就该是讲变化了吧。

Zj Run：七大心理学派，怀着崇敬的心听完了熊老师讲的中国的礼，纷纷竖起了两个大拇指。接着，他们向熊老师提了七个问题。 1.社会文化派：不同文化中的成员如何表现和解释礼节行为？ 2.进化论派：哪些条件下，能选择性的产生礼的心理机制？ 3.生物学派：大脑的哪些区域能让人让人产生礼的行为？4.认知派：人们在实施礼的行为的时候的思维，幻想和意图是什么？ 5.人本主义派：哪些个人价值观和社会条件可以促成人们守礼？ 6.行为主义派：哪些行为的强化，促使了人们尊守礼教？7.精神分析派：礼是什么的反应，它可能来自于童年期的某些经历吗？ 熊老师，可否满足他们一二呢？

知行合一33216320：上高中的时候老师就跟我们讲不要把无知当做个性，跟今天老师讲的礼有一定的关系。无知是你自己不了解这个社会发展中人们都看重什么，个性是你把你的想法全部展现出来，这样就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了。每个时代都是相对有一种社会共识的你要想发展的更好，多多少少都要尊重一下当下的礼，这样才能与别人共同发展，别看现在多元化已经发展很迅猛，但是，在这些元素中人们交流过程中还是比较重视礼这个一元素，所以，古人流传的礼不仅仅是一种形式，到现在已经逐渐转变成为一种基因存活下来，并一代一代的传承下去。

袁希娟：像我这样相信社会多元化，还有点共产主义思想的人确实有点不能不理解一下熊老师的这句话：任何一个社会，最自然的发展趋向总是价值一元化、行为规范标准化。求精解！

朱三哥：现在世界，最追求多元化的是无神论的中国，奉行互不干涉；反而西方国家追求所谓的民主普世价值，对别的国家横加指责。 另，前面那个不想结婚的小妹妹，我建议你先不要给自己的人生下定论，你现在最需要的是打扮、包装自己，找到自己的魅力，增加女性的自信，有些女人丁克是因为自卑或受伤，你还小，还有很多可能性。

diceking：笔记 以一种局外人的态度和心情，生活在局内，一种荒诞的凶恶，一种无奈的凄惨。 作业 三礼，是一本书的原文加注释笔记，和另一本书的原文，前边的《仪礼》是周代的生活礼制，一直被儒家推崇希望恢复，所以成为五经，还有注释笔记。而《周礼》是周代周代的官僚礼制，在封建变帝制后，不再有恢复的基础，也不被帝王接纳，所以不但与普通人的日常无关，在儒家也不是热门。 汉朝的官僚礼制应该是由叔孙通董仲舒等人，借古礼之名新制的，不是《周礼》的直接传承。

月亮与六便士：我们都设有能力作局外人，或者说我们都不配作局外人，因为我们个个都是局内盲目的追随者，我们对集体的抛弃充满恐惧，因为我们不能承受生命之轻，所以会有大跃进时的热火朝天全民激情昂扬，会有文革的如火如荼全国上下集体疯狂。当一个社会的价值观趋于一元化，行为规范标准化，这实在是一件很可怕的事，这让人想起德国和日本，目标一致众志诚城，最后祸及全世界，为此付出几千万人生命的代价！二战后西方出现了存在主义，超现实主义及黑色幽默等等，是他们首先意识到民主和自由的可贵！勿自由宁可死！所以你看到了美国代表的西方发达国家多元化的精彩，诸如美国的大选让人眼花缭乱目瞪口呆！从这个意义上讲，局外人多了是好是坏是福是祸，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见解。我肯定是喜欢局外人多一些的，这一点用不着再隐瞒。

wuxiao75855060：基因遗传内在本能，礼教统一价值规范。我们从内到外被定义，也因此得以延续。

当种群得以延续，自由才成为可能。从某种程度上讲，礼法不是限制自由，相反，是为了自由。

环境在变，我们与环境的关系也在变，礼教在不断探索自由的边界。

人类从自然物演中的一路走来，从单细胞到多细胞，从无机物到有机体，从感性到理性……自由的边界一次次被定义，一次次被重塑，我们无法欲求，亦无力拒绝。

对规范的执着，是对未知的恐惧；对自由的渴求，则是对变化的不安。在规范与自由的试錯中，我们寻求延续的正确姿势。

一头熊，既要保证不被蜂蜇，又要吃蜂蜜，岂非易事。

爱就是关怀：熊逸老师，能否问一个问题，在多元化的今天是不是我们在和大量陌生人协同工作室还是要保持一元化原则都尽量做到行为上相同的一元化？

二营长的意大利面：熊大，打卡了！每天临近六点守着您的文章，之前看到动辄上上千字的留言，不由得自惭形秽！所以就赶早坐前排了！这周的礼仪不禁想起了小品中的一句话，做女人难呐，做名老女人更难！还有，对于您的专栏我就是抱着好奇的心态进来的，罗胖老早就说您是中国的思想隐士，所以就进来一探究竟！我不是国学的爱好者，也不要实用，就是单纯的好奇和喜欢，谢谢您的思想盛宴，对了，有人要求您不要那么幽默风趣的风格，但是我求您保留，对于一个经常嫌文章短的人，我愿意放弃这个诉求，最好是能保留幽默风趣的行文风格！就写到这里，我的干活儿去了！

alicia：“批判，只因为站在局外，采用另一种价值体系罢了。”很喜欢熊逸老师这句话。自己慢慢对古代社会的认识已经从批判到理解了。对父辈祖辈也不再埋怨了，开始理解了。他们已经把觉得最好的尽最大能力给予了子女。

琅山－刘志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该杀！ 这是我在看了这篇文章之后，突然想到的！ 你在一个环境里生活，如果你显得有那么一点点和社会里的人格格不入，那么你就要小心一点，会有人准备给你找点不痛快来让他／她有点显得英雄，打倒异类是小人最爱干的事情！ 礼知是让你不能做真实的自己，一切以制订礼仪的那群既得利益者为准，格格不入，不想和我们一起的，就该杀，你还想造反了你？还不到我的手里来，你是不可能蹦出我的五指山的。 所以当今社会才会有那么多的“礼崩乐坏”，人人都想当一个独一无二的自己。

西瓜95339462：行动上尽量符合社会期待，让自己生活的更加顺利一些，思想上保持独立思考，我是这么想的。

Janey：熊，个人觉得不认同你的逻辑前提，根据熵的物理概念，随着时间的变化，一切都慢慢倾向于熵增，对应于人类社会，多样化才是王道，一元化肯定是一个暴力在维持，在扼杀多样性，但是人类的发展趋势一定是自然规律起决定作用，一定是多样化是最终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