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 《周礼》，让天下整齐划一该有多好

（1）秘藏的经典

今天已经是周五了，终于该谈谈《周礼》了。

昨天留下了一个问题：谈了这么多天的礼学，就算剐蹭也该剐蹭到《周礼》一下，为什么它就是一直没露面呢？

答案很简单：《周礼》虽然也是“三礼”之一，但它并不讲任何礼仪上的话题，而是一套政府组织结构规划，更具体一点来说，是一套对政府的部门、岗位和官职的全盘设计方案。所以它原本不叫《周礼》，而叫《周官》。

和其他经典一样，《周礼》也是秦始皇焚书政策的受害者，直到汉景帝的时候才从民间现身，但缺了最后一篇，后来用《考工记》补了上去，我们今天看到的《周礼》还是这个样子。

到了汉武帝的时候，《周礼》进入皇家秘府，享受着最高规格的雪藏，连五经博士们也没有借阅的权利。“独尊儒术”的汉武帝之所以这样做，最有可能的推测是：《周礼》记载的政治格局既与汉朝当时的政治制度相左，又和另外那些儒家经典合不上拍，公开出来只会添乱。皇帝总是实用主义者，政治秩序远比学术真相重要。

到了汉成帝的时候，刘向、刘歆父子负责整理皇家图书，发现了不少尘封已久的好东西，其中就有这部《周礼》。然后刘向和汉成帝先后死掉了，汉哀帝继位，刘歆继续埋头整理图书。整理得多了，就开始对当下的学术风气不满了。

我在前边讲过，汉朝人的学术研究格外重视师承，老师怎么教，学生就必须怎么学，一点不能出格。学术界于是就像金庸小说里的武林，门派林立，你加入了崆峒派就只能学七伤拳，加入了峨嵋派就只能学峨嵋剑法，武功大成就能做一派宗主，但你在崆峒派自学峨嵋剑法，那就叫欺师灭祖，人人得而诛之。刘歆偏偏是个无门无派的人，埋头在在皇家图书馆整理那些谁都没看过的书，久而久之，各派武功融会贯通，一不小心就成了少林寺的扫地僧。

学术已成、眼界大开的刘歆不忍心看着学术秘笈就这样埋没下去，于是向皇帝建议，能不能把《左传》、《毛诗》、《古文尚书》这些用先秦古文字写成的典籍公开出来，也给它们置博士官，让这些绝学发扬光大？

今文经学和古文经学的第一战就是这么开始的。当时朝廷里的博士官都是今文学者，本来有名望、有职位、有俸禄，一切好好的，突然冒出一个人要侵犯自己的既得利益，是可忍孰不可忍！博士们匆匆判断了一下形势：刘歆这小子就一个人，那就来吧，咱们群殴他！

刘歆做出的反击，就是那篇著名的《移书让太常博士》。“移”是古代一种文体，好比你是教育部的职员，要写一份给农业部的公文，你们两个部门不存在隶属关系，这份公文就属于“移”。刘歆这篇移文写得太精彩，后来作为文章典范被收进了《昭明文选》，还被《文心雕龙》评选为同类体裁中的第一名。而刘歆责骂那些博士的话，还为我们留下了“因陋就简”（原文是“因陋就寡”）、“抱残守缺”（原文是“保残守缺”）两个成语。

可想而知，各大门派全被激怒了，宗师泰斗纷纷施展绝学——有人高调辞职，有人上纲上线。皇帝一看，那就算了吧，还是维持现状最好，政治和谐比学术真相重要。

如果能把每个人的学术造诣转化成等量的武力值，刘歆绝对技压全场。如果大家都是理科生，一番运算就可以让是非对错一目了然。如果都是工科生，或者技术工人，按照各自的方法做出成品，孰优孰劣比比就知道。但刘歆是文科生，遭遇了文科生最深刻的悲哀——不要说和高手决不出输赢，就算和低手中的低手也一样决不出输赢。

我们先不忙着同情刘歆，先来关注一下他建议设置博士官的那几部古文经典——是的，里边并没有《周礼》。就连刘歆这种有学术认真精神的人，大概也感觉到《周礼》和现实太不合拍吧。

（2）古文经学的兴起

我们看一下《周礼》的结构。首先分为天官、地官、春官、夏官、秋官、冬官六大系统。冬官失传，《考工记》做了替补，这部分我们先放过不谈。这六大系统大约相当于政府的六大部门，然后在每个部门之下又分别列出次一级的部门，每个部门有什么官职，岗位职责是什么，具体而微。如果有哪个原始部落拿到这部书，就可以照猫画虎地组建一套政府班子。

刘歆尽管并不愿意大张旗鼓地搬出《周礼》，但他相信，这部书是大圣人周公制定的政治蓝图，意义非同小可。我们可以假想一下，如果刘歆从扫地僧变成了少林寺住持，他会不会把《周礼》连同其他那些古文经籍一起发扬光大呢？

刘歆的运气甚至比这还好，因为下一任的当权派是比他更左的左派，是一个真正怀有理想主义情操的人——他就是天下归心、万众拥戴的改革家王莽。

后人说起王莽，总要贴一张“野心家”的标签，这太小看王莽了。对最高权力的追求只是他的手段，不是他的目的，他要做的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皇帝，而是周公式的制礼作乐、为万世开太平的圣人。我总觉得，如果有一个全心全意信任他、支持他的皇帝，他未必就会篡位。

他是一个理想主义者，而理想主义者总是有洁癖的。他要复兴儒家礼制，绝不会像汉武帝“独尊儒术”那样既掺水，又掺假。而原汁原味的古代制度要到哪里找呢？是的，那不就是藏在皇家图书馆，被刘歆整理过的古文经籍么。难道还有谁比刘歆更适合推行这件事吗？于是，丑小鸭变成了天鹅，野百合等来了春天，所有的制度都要根据古法重新建设，孔子的理想即将实现。

这真是让人热血沸腾的宏图大业啊，它给人带来的快感哪里是权力、财富、美色能够相比的！再也找不到比解放全人类更高尚的事业了，那就赶快披荆斩棘、一往无前吧！

但是，一上手才发现，荆棘不是那么好披好斩的。政敌可以轻易除掉，舆论可以轻易操控，真正的难题是：这个世界为什么就不像古书上写的那么规整呢？

《禹贡》有五服规划——不是丧服的“五服”——这是从首都到边疆的五级同心方块。再看《礼记·王制》，分封诸侯、划定田亩，全都规规整整的。再看《周礼》，要用一种叫土圭的东西测量太阳的投影，找到大地的中心点，这里是“天地之所合，四时之所交，风雨之所会，阴阳之所和”，在这里建都立国才能一切安好，然后还要继续用土圭测地，分封诸侯……

现实世界的自然、人文条件哪可能这么整齐，就算打个麻将还会“三缺一”呢。但理想主义者总有让现实趋近理想的办法，比如当时的汉朝有东海郡、南海郡、北海郡，真的“三缺一”，偏偏没有西海郡。这似乎不难解决，只要在西边找到对应的地方，改名叫西海郡也就是了。但事有不巧，西边是羌人的地盘，不归汉朝管。王莽有办法，派人带着重金，执行利诱计划，希望羌人献出土地，归附汉朝。结果计划达成，羌人献地，西海郡终于有了，青海湖一带正式进入汉朝版图。

这样的改革家当然会毫无悬念地以败亡收场。如果我们可以穿越到两千年前，应该告诉王莽和刘歆：《周礼》未必就是周公的制度，它很可能是春秋战国时候的产物，在一定的现实基础上加以想象，甚至可以说是一部乌托邦式的作品。

（3）王安石变法的武器

虽然《周礼》的第一次正式亮相就是和王莽绑在一起的，但在王莽败亡之后，《周礼》毕竟还是流传开来。后来北周改革官制，唐朝编修《唐六典》，都从《周礼》借鉴。《周礼》再一次的辉煌，是在王安石变法的时候。

王安石为变法造舆论，颁定“三经新义”，这是我之前讲到的内容。“三经”之中，王安石格外看重《周礼》，因为他从《周礼》当中发现了许多财政内容。今天中学历史课讲王安石变法，最重要的一项是青苗法，相当于国家银行办理民间信贷。《周礼》当中的《泉府》一篇就是王安石的理论依据，既然这是周公平天下已经试用成功的办法，看起来也很聪明合理，为什么不可以借鉴过来呢？

变法的反对派也会把矛头指向《周礼》，说王安石曲解经义，假托圣贤，总之是各种不好。我们用今天的经济学常识来看，无论《周礼》到底怎么说，政府搞信贷注定效率低下、坏账无穷，这就是一条死路。今天还有历史书说青苗法是因为执行不力才失败的，这是读书太专造成的偏见。所以我一直觉得，读书既要专精，还要广博，世界毕竟是复杂的，广博才方便你拉开距离，变换视角，盲人摸象总不如隔岸观火。

话说回来，古人更没有今天的经济学常识，所以对变法支持也好，批判也罢，都围着儒家经典打转。等王安石变法失败，《周礼》也跟着遭殃，它的出身不断被人怀疑，甚至有人干脆就说它是刘歆伪造的。

这种怀疑，早在刘歆和今文博士们打嘴仗的时候就有，博士们的怀疑也可以理解：毕竟谁都没见过的东西，凭什么你说是真的就是真的！

刘歆一直被人骂到清朝，登峰造极之作就是康有为的《新学伪经考》。所谓新学，王莽称帝以后改国号为新，“新学”就是新朝伪造的学术，不是古来就有的。康有为的意思，是说刘歆伪造经典，为的是帮助王莽篡位。这一来，不但《周礼》是假的，所有古文经典都是假的。

世事就是这样吊诡。王安石推行《周礼》，是为自己的变法造势，康有为颠覆《周礼》，也是为自己的变法造势。让学术回归学术，只有等到学术既无利可图，又不承担情感寄托的时候。

今日得到

就说到这里吧，“三礼”也终于在两周的时间里结束了。回顾一下今天的要点：

• 《周礼》是一套政府组织结构规划的全盘方案，原名《周官》，既包含了可信的先秦史料，又有人为加工的乌托邦性质。

• 《周礼》属于古文经学，汉武帝的时候被收进皇家秘府，没人看得到。

• 刘歆想使古文经籍列入官方学术系统，遭到既得利益者的围攻。

• 《周礼》在王莽当权的时代得到重视，成为改革的依据。

• 王安石变法，再次提高《周礼》的地位，作为变法的理论源泉。

接下来该讲“四书”了，但是，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稍稍岔开一下，找一个轻松的话题作为调剂、换换脑子呢？所以周末加个彩蛋，就让我们聊聊猫咪好了，先留给你一个问题：十二生肖里为什么没有猫？

就到这里了，下周再见！

这些书值得读

[美]卢苇菁《矢志不渝：明清时期的贞女现象》。虽然不用再对这本书做更多的介绍，但我还是想强调一个问题：清朝的剃发令大家都知道，“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男人们选择了“留头”，但当时除了剃发令，还有对女人缠足的禁令，虽然没到违者必杀的严厉程度，但处罚力度也足以使人望而生畏。女人没有屈服，反而是清政府无奈退让了，禁令只针对旗人女子，但即便如此，汉军旗的女人也一往无前地继续缠足。

我们可以在上述背景下尝试理解清朝的贞女现象——以下援引书中段落：“对清初很多汉人知识分子来说，满族的征服不只意味着改朝换代，而且意味着‘夷狄’征服文明的华夏。清朝很多民族歧视性或侮辱性的政策（集中体现在命汉人男子效满人而留发），也加剧了清初士人对明亡的追思。周启荣指出，满人征服激发了一种‘汉人感’，儒家知识分子通过实践儒家传统的核心道德，表达自己不同于‘蛮夷’的华夏身份。清初文人对推广贞女形象的不遗余力，与他们的民族身份感亦密切相关，贞女作为极端忠诚的象征，有助于文人阐扬汉人道德的优越性。”

这样看来，汉人当中有知识、有文化的男性把自己的羞耻感投射到贞女身上，并且把贞女当做一种远程武器，使自己可以在安全地带尽情开火。“礼教吃人”的问题，并不是那么单纯。

热门留言

蔡晓利：为什么熊用今文说古书还偏偏让我感觉那么的原汁原味呢？琢磨这个问题很多天，可能是熊用了理工科逻辑思维解读云山雾罩的朦胧古文让人觉得熊的今文解释只是工具，不像于丹式解读把个人理解与原文杂糅让人觉得她笔下的孔子是于式孔子。熊的方式就好像现在考古人挖出古文物并不再靠蛛丝马迹猜测文物年龄而直接上碳十四检测。喜欢这种风格。 以前我一直觉得研究科学的肯定不喜欢研究古文的，所以奇怪万维钢为什么偏偏与熊惺惺相惜，今天可算给自己找了个说法。😊

熊逸(作者) 回复：这也是我招很多人恨的缘故啊

李盈：从《周礼》在政治层面的兴衰，就能看到中国人对理想社会的探索之路。虽然名为《周礼》，但实际成书应该是春秋战国时期，大体框架是周公旦对理想社会进行的顶层设计，其中也掺杂了春秋战国时期的人，对一些问题的理解和思考。但总体来说，还是周公旦的思想，还是周朝的礼。 本来《周礼》作为一部乌托邦式的著作，对现实未必一点借鉴意义都没有，然而，深受儒家文化影响的中国人，无法协调遵从古制，和面对现实的矛盾。这一点从孔子一生周游列国的政治抱负就能看出来，在一个礼崩乐坏的时代，去推广周朝的礼法，岂有不败之理？话说孔子的年代，这套东西都推行不下去，随着时代的发展，这套理论更加没有生根发芽的土壤。 不过汉武帝时期，事情发生了反转，儒家思想成了国家意志，孔子的理想要复兴了吗？结果当然喜忧参半，学术是为政治服务的，需要的内容要大书特书，不需要的，或不合适的自然要避而不谈，《周礼》这种没有可行性的著作干脆就被雪藏了。 王莽的改制，是对《周礼》的全面试错，结果证明，确实推行不下去。与时俱进曾经是儒学的优势，迎合了汉武帝的大有为战略，但是后来的儒学，在尊古的道路上越来越封闭，越来越保守，维持内部统治没问题，但是离时代发展创新的要求渐行渐远。这就是为什么只有《周礼》，而没有《宋礼》、《明礼》的原因。 一个理论只有传承没有发展，必然要走向死胡同，儒学的实践表明，相对单一的价值观对于社会的稳定和谐，能发挥重要的作用。但是理论的具体操作手册是要根据社会的发展不断更新的，今天我们学习古代思想文献，观其大略远比单纯的记忆内容更有意义。我们不要遵循《周礼》，我们需要一本不断发展的《今礼》。

得到用户：网上购买的熊老师10本著作套餐终于到了！通宵一宿看完了《春秋大义》（上），感觉熊老师的思想像退去的潮水，让过去的思想、体制、人性露出了“真我”，很是爽快！ 老师批判专制理论的“用人”部分时，讲了三个道理： 1）人是趋利避害的； 2）没有人是一成不变的； 3）权力是最好的腐蚀剂。 专制体制下，靠用对人就能治理好国家的论点，是站不住脚的。我在老师的思想上，加了几点，不知对错与否，希望老师赐教 1）人是趋利避害的，渴望用最少的努力获得最大的利益； 2）没有人是一成不变的，没有制度也是一成不变的； 3）权利是最好的腐蚀剂，因为权力总是排他性的，可以用最少的努力带来最大的利益 所以，人性总是会追求权力，追求腐败，再好的制度也会被这欲望腐蚀。人类社会里，权力永远不会真空。 前几天万维刚老师的专栏里，提到了哈佛商学院的腐败，我感想很深，认为这只是美国整体腐败的一个缩影。结合今日所学，我在想，平等、自由、民主这伟大思想，是不是渐渐像儒学一样，成为部分群体的遮羞布呢？ 美国是两党制的国家，两党不断博弈，总有一方先向外界寻求帮助，另一方必会跟进，而这过程中，权力发生了转移，两党慢慢成了部分群体利益的看门人。美国总统也许是历史上最大的傀儡吧。之前没有做知识卡片的习惯，看过的例子一时找不到，就从看熊老师的书开始吧嘻嘻(｡･ω･｡)

得到用户：估计是在古人给十二生肖排序的时候，中国没有猫吧，后来传入的🐈

云之裳：历史常常展现给我们的，是政治选择思想，而不是思想选择政治；是政治改造思想，而不是思想改造政治。这好像是熊老师在《春秋大义》中说过的话。😊

总而言之，政治秩序远比学术真相重要。

理解了王安石推行《周礼》，是为自己的变法造势，康有为颠覆《周礼》，也是为自己的变法造势。

在阶级社会里，政治离不开学术，学术也离不开政治。政治需要学术为之服务，学术也需要政治保证方向。

恩格斯早就说过，绝对放弃政治是不可能的；因为主张放弃政治的一切报纸都在从事政治。问题只在于怎样从事政治和从事什么样的政治。

我叫张子鸣：我想可能是十二生肖里面有虎了，同属猫科，虎看起来比猫要厉害得多。还有就是猫跟虎想象，一山不能容二虎啊。

李九胜：王莽，读死书吗？没有，他会权术，懂韬晦，知进退，善谋略！他读书死吗？是，他原版照搬，希望天下平和公平，周礼的时代，中国才几个人？不过一个瑞士吧！理解了吧！尊敬王莽的理想，唏嘘王莽的不变通！理想主义者的创业，从来都要顺服人性的！顺便向新一代的理想主义者创业者“罗永浩”致敬！太多的“王莽”死在了创业路上！筛选出来的依然保留“锐丽”就是成功者！向熊老师致敬，在这纷乱迷茫的时代恶，您的研习，给出了一道强光，照出了一条似乎存在的路，让理想主义者的人生有了些安全感！谢谢！

赈早见：我在向同事推荐这个专栏时，大都不感兴趣，《熊逸书院》哪里仅是了解几本古书那么简单，这是现在大家强调跨界、认知升级的秘籍，还能与时俱进地理解君子不器。

柳东毅： 王莽在网上被作为段子主角的时候很多，甚至有网友调侃他是一个穿越者，今天发现从理想主义者大角度看待他，作为立志成为周公的男人，许多奇葩的行为得到了完美的解释。结论还是读书不仅要专还要博。

朱三哥：“把贞女当做远程武器”，让我想起了那些隔着键盘号召革命的公知和愤青，他们也是把砍死城管的小贩、刺杀基层公务员的钉子户等等，当成了远程武器吧！

小牛：读书 读完什么都没记住 才是最高境界 太多人 按图索骥

Tough：最近看了老师的王阳明一切心法，还有一部分没看，看到了平叛有些个人感悟，知行合一，应该说是知与行是一致性的，并不是知道就要去行，知，对自己，他人，现实世界的理解，然后有相应的行为，例如追女生，自己是个普通家庭的孩子，看到了女神，很喜欢，不同的知就有不同的行，如果自卑，感觉自己不行，就不追了，如果不自卑，感觉自己还可以，还可以成长，行不行试了才知道，制定一些小套路，层层递进，一点点试探着，努力提高自己价值，再有勇气，就追了，把心比作镜子，这应该是自己对自己，他人，现实世界的评判标准，但也要经常擦拭，因为自己，他人，现实世界，都在时快时慢的变化着，立诚，应该就是目标，要有一个自己认为对的目标，有一个前进的方向，去脚踏实地的努力行动，目标不明确很难行动，几乎就不能行动。

eudemonia：都说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丑 ，历史都是当代史。其实学术何尝不是政治的牺牲品，申请过社科类国家课题的童鞋应该都深有感触。 关于对经典的解读，真的是一件极其繁琐，很可能又会无疾而终的事情。梁文道在他的视频节目《一千零一夜》里讲到论语的一句话“攻乎异端，斯害也已”。这句话的翻译长久以来从无定论，对“攻”和“也已”的理解不同，整句意思就变的截然相反。文科研究的乐趣就是发现不一样的解读视角，尽管未必能说服别人，但毕竟提供了真相的另一个角度。大多人不喜欢思考，喜欢有结论的东西。学术演讲在公众平台很多时候为什么不受待见？因为一个真正的学者他很难给你一个结论，他要做的是考据论证以及对概念的解读，然后提出自己的见解。如果他说的言之有理、逻辑自洽就是对的吗？当然不一定是，因为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的理论是没有漏洞的。那学术的意义在哪里呢，学术的意义是更接近真相，每一种解读都提供了一个角度。另外用“对”来评价文科推理是不恰当的，应该是“有道理”。 我特希望熊大深入的讲一讲“王莽改制”和“王安石变法”，这两次失败的变革有什么异同点？你的判断依据是什么？我对这两个变革很感兴趣，但一直没有找到合理的解读，林语堂在《苏东坡传》里谈到了王安石变法，但我觉得力度不够，很期待熊大能引经据典的谈一谈。😊

Tiger：明天的事后天才清楚的知道，自由的陷阱是自由被自由奴役，书籍最大的福利不是让我们知道什么，书籍最大的悲催是我们以为我们知道什么。知识本该让我们可以洞见未来，可知识的堆积总是在昨天完成，总是今天总结今天以前的故事。

刘歆、王莽没法理解明天的事只有后天知道，总是天真的以为世界可以回到过去，他们以为时间是个环，其实时间是线性的。

梦大事成功者总是立足于当下，总结过往，真正关注和接受的是明天不可知，脑子灵活，容忍世界不按自己预想的方向发生时能够及时务实的调整和完善。梦大事不成功者，总以为自己立足于时间的起点，看清了时间前方的风景，然后以为世界可以按自己以为的时间轴上发生。学问越大越会诠释，越容易享受到“预知未来”的错觉，感觉自己像神仙主宰世界在时间里运行的规律。

琉璃：鼠已经排7第一，它的冤家只能隐身。

七七：我觉得好熊最需要赶紧出的是一套中国历史新编来惠及儿童。

脚印：进入熊逸书院学习以来，常思考的一个问题： 一直以来都有这样的说法，中国社会尊古崇经，代圣人立言的氛围浓厚，从而导致思想创新落后于西方。 为什么“代圣人立言”会成为中国两千年历史的主流思潮？ 秦始皇焚书坑儒，这一历史长河的随机事件，是否是，代圣人立言的学术氛围形成的客观原因？

Nina酱：“读书既要精专又要广博，广博方便拉开距离转换角度”每次都能在老师的文章里发现“金句”。这话其实何止是读书，看事情也一样的，有些大方向有问题的事，结果因为大家太投入了事情本身反而看不到大局。 十二生肖其实是按照十二星宿安排的。为什么没有猫？因为猫原产于埃及，古代中国没有，是后来引入中国的。但其实说不定是猫主子是漂洋过海来中国发展领土驯服“铲屎官”的吧？

王朝代：订的得到的其他专栏学习感觉像练习搏击，立马可以用上。而熊老师的专栏像太极拳拳，练习内功。

Adom Zhang：这几周来，越发喜欢熊了。为什么我要读几遍才能体会得更深呢！又是音频，又是阅读交叉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