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 | 《论语》从何而来

（1）张禹一统《论语》世界

现在回想一下，在上周的最后，我给你留下了这样一个问题：汉朝人最讲究经典的实用性，学《洪范》搞预测，学《禹贡》治水患，学《诗经》当谏书，学《春秋》审案子，那么，学《论语》有什么用呢？

答案是：没什么用。

《论语》主要用作小孩子的入门读物，不属于“大学”教育的高深学问。

这种传统绵延很久，我们看陆游描写农闲时光的诗，有一句是“《孝经》《论语》教儿童”。但也不能小看这点学问——如果儿童能够认真学习，前途就会“乌巾白纻（zhù）待至公”，从一个普通农村人做到政府高官。（《农事稍闲有作》）

这两句诗其实暗含着一个典故：西汉人张禹学习《周易》、《论语》，学业有成，被人推荐做官。汉元帝立太子，安排张禹给年仅七岁的太子做《论语》教师。等到太子继位，也就是汉成帝，连番为张禹加官进爵，封侯拜相。张禹这一生富贵，就是从这一部《论语》得来的。

比陆游晚生六十多年的刘克庄也有一首农村题材的诗，偏巧也用到了《论语》和张禹的典故。诗的题目叫《村校（jiào）书》，描写一位乡村老教师的日常生活：

短衣穿结半瓢空，所住茅檐仅蔽风。

久诵经书皆默记，试挑史传（zhuàn）亦旁通。

青灯窗下研孤学，白首山中聚小童。

却羡安昌师弟子，只谈《论语》至三公。

这位老教师实在穷得不像话，但学问很好，不但儒家经典滚瓜烂熟，就连历史书也掌握得不错。这样的人才，怎么就委委屈屈地在穷乡僻壤教小孩子呢？诗的最后两句话锋一转：看看人家张禹师徒，只不过读熟了一部《论语》就做了大官。抚今追昔，怎不令人感慨啊！

第七句里的“安昌”说的就是张禹，因为张禹受封安昌侯。

乍读这首诗，似乎觉得诗人借古讽今，但事实上，情况完全不是这样的。

我在前边几期里讲过，汉朝是个文化沙漠的时代，有一点点学术成就就很容易放光，但到了宋朝，已经是文化繁荣、思想解放的时代，知识精英的学术素养远不是汉朝人能比的。如果张禹生活在宋朝，早就被淹没在人海和书海里了。那位乡村老教师如果对张禹怀有醋意，这是很可以理解的。但是，我们要了解《论语》，还必须要从张禹开始。

（2）《论语》为什么叫《论语》

张禹属于“知识改变命运”的典范，但是，精通《论语》无非是有了一块敲门砖，真要博取富贵，靠的是过人的情商。

在张禹的求学时代，《论语》有齐、鲁两大系统。这并不奇怪，因为《论语》原本只是孔子的弟子和再传弟子零星做的笔记，当时非但没有著录成书的意图，就连整块文章都算不上。等孔子死后，不知过了多少代，后辈弟子把各种笔记编辑整理——用《汉书·艺文志》的原文来说：“门人相与辑而论（lún）纂，故称之《论语》。”之所以“论”要读二声，因为它是通假字，通“伦理道德”的“伦”，而这个“伦”在古汉语里有“条理”、“整理”的意思。也就是说，孔门后辈把零散的笔记整理成有条理的一部语录集，所以取了《论语》这个题目。

事实上，《论语》看起来还是很缺乏条理的。但我们也没法苛求那些整理者，因为这些内容既有直系弟子记录孔子的话，也有再传弟子记录自己老师的话——老师又不止一位，这可比编辑单独一个人的语录难太多了。派系分裂和书籍传抄的过程中又出现了版本的差异，这当然也是正常的事情。

西汉流传的两大版本，《齐论语》比《鲁论语》的语句要多，除此之外还多出整整两篇。当时还从墙壁里出现过一部《古论语》，是用先秦古文字抄写的，篇章次序和具体内容又有很大差异。张禹当年学的是《齐论语》，当他教太子读书的时候，需要给这个七岁的小孩子编订一部教材。如果换作我们，事情很好办，把《齐论语》照抄一份也就是了。但张禹很奇怪，删掉了《齐论语》比《鲁论语》多出来的两篇，然后两相参照，编订了一部《论语章句》。

这件事引起了后代学者很大的困惑，给出过很多模糊的解释。最有可能的解释是：张禹是个出名的大滑头，他一定知道太子的爸爸，也就是当时的皇帝汉元帝，小时候学的是《鲁论语》，如果自己拿《齐论语》教太子，哪天皇帝考察太子学业，结果出现鸡同鸭讲的局面，那可是严重的政治问题！而直接照搬《鲁论语》呢，这属于明目张胆地违背师传，在当时也是大事。

所以张禹的做法，确实是一个稳妥的策略。

后来太子继位，张禹青云直上。

世道人心就是这么势利，张禹版的《论语》很快一统天下，号称《张侯论》，其他版本几乎没人再学了。我们今天的《论语》，来源就是这部《张侯论》。

（3）定州汉墓竹简《论语》

1973年，罗胖出生的那年，中华大地惊现祥瑞：西汉一位王爷的墓葬被考古学家端掉了，挖出来的竹简里边就有一部残缺的《论语》，这就是定州汉简本《论语》。

汉简本《论语》究竟属于哪个系统，很难确认。最值得注意的反而不是它的文字，而是竹简的高度——它只有八寸高，而抄写“五经”的竹简比它高出三倍。这种差别应该有两种原因：一是大人看大书，小孩子看小书；二是经典书籍用大竹简正式抄录，笔记之类的东西用小竹简随时抄录。

汉简本《论语》和我们今天读的《论语》，文字上有一些很有趣的差异。不过，无论如何，真正在中国历史上发挥影响力的《论语》就是一部《张侯论》——无论张禹做了多少有意无意的破坏性工作，这都是最值得我们重视的版本。

《论语》适合小孩子学，除了浅显之外，更重要的是生动。以今天的眼光来看，一部《论语》就像是孔子学园里的小视频合辑，孔子和他的学生们活生生地在一起讲学问、发牢骚、闹矛盾、聊吃穿、碰钉子，还在背后说别人笑话。这确实是一部杂乱无章的书，但杂乱得很有趣味。

然而我们必须小心，从《论语》理解孔子和儒学是一条很偏颇的路，毕竟它记载的只是各种花絮，不是儒家的正经学问。我们不该直接拿《论语》来代表孔子学说，就像今天不该拿记者们采访“两会”的花絮当成“两会”的正式议题一样。

今日思考

今天的最后，不如我也留下一个花絮式的问题好了：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夫子有没有开设体育课呢？

今日得到

明天我们就从这个问题谈起。现在告一段落，回顾一下今天的三个知识要点：

• 今天我们看到的《论语》，基本是西汉末年由张禹确定的版本。

• 西汉年间的《论语》，主要有《齐论语》、《鲁论语》、《古论语》三部，随着《张侯论》的一统天下，这三版《论语》都失传了。

• 《论语》从汉朝以来主要被当做小孩子的启蒙教材。

就到这里吧，明天再见！

热门留言

乐之心理：有点震惊了——“论语不是儒家的正经学问”，“不该直接拿《论语》来代表孔子学说”。我可是买了各种版本的论语(杨伯峻、南怀瑾、李零、李泽厚、钱穆、程树德、张居正、皇侃等)，正在努力塑造自己的价值体系，以便在做选择的时候有个基本的判断标准。这下可好，论语只是“花絮”……熊大师，这可如何是好啊！

蔚然：”1973年，罗胖出生的那年，中华大地惊现祥瑞”这句精彩！😊 应该有”射”、”驾”之类的体育课吧。

田海：1973年，罗胖出生的那年，中华大地惊现祥瑞：这句话我给100分，后人会从熊老师的这篇文章证明罗胖本非凡人，而熊老师又前知道五千年，后知五百年，早就看出罗胖的不同凡响之处了

苏秦寻秦：完全颠覆了我对《论语》的认知，以前一直以为虽然《论语》文采差的很，但仍然是儒家最重要真传呢。想想自己还真是孤陋寡闻呢。

Aming：张侯出现在文化荒漠的汉朝，但脱颖而出和平时钻研以及悟性高肯定分不开的。文化荒漠时代学习儒学没有参考书，更不像宋朝后期有程朱一脉和陆九渊一脉高人。那就更需要自己悟性了。所以没啥好酸的。荒漠时代需要的是天资，那是更难的东西。

diceking：笔记 《论语》是一套花絮集锦，是类似《三字经》的启蒙读物，这看似简单明白的“真相”，我晚知道了二十年。当初上大一的时候，给自己列了一个读书计划，开头第一本就是论语，但努力半个月后发现“三分之一不知所云(包括注释)，三分之一封建糟粕，三分之一废话真理”，于是认定没有足够的古文字能力是读不了“国学”的，于是书单中所有“国学”部分都放弃了。 今天看来“不知所云”的不只是不识字，更是因为没先读《左传》，根本不理解那段历史；“封建糟粕”即是因为政治课，也因为内心还在辨别论语是不是万世师表；而“废话真理”更是因为想着“半部论语治天下”，想着用一本论语建立整个儒学的理论框架，当然会对没有证明也没有实施细则的“名言警句”不满意了。 如果当时有人告我，四书是小学，都上大学了，想读书从五经开始吧，我的读书计划会有不同的命运吗？

作业 查到《论语》中有提到射的部分，但主要还是射的礼仪，不是我们现在理解的体育技术和“三更”追求，突然好奇孔子的君子六艺中的“数”究竟是数学还是易卦占卜呢？

海云毫光：终于谈到孩子了。人在六岁之前所接受的东西，会对他的生命留下最深的烙印。当然这有些商业广告的嫌疑。 不知中国古代的教育模式如何。我只能回忆起古装剧中一个先生拿着戒尺，下面小孩子拿着本书摇头晃脑的情形。 特意搜索了一下古代欧洲人，一看吓一跳，他们在中世纪压根没有儿童这个概念，虽然这可能只是一家之言，但我很容易联想到中世纪欧洲文盲遍地，以及后来的学徒工。他们的童年如何还希望熊老师能从中学术上讲述，我对此很有兴趣，在此先谢谢了。 总之我以自己可怜的那点对儿童学的认识，粗粗的做一个大略的猜测。 放下点姿态，不说远大理想之类的，问中国中国古代，一般的儿童会被怎么教育。问中世纪欧洲的，他们有类似中国的规范化教育吗？ 第一个问题有点泛泛，教什么，论语三字经百家姓弟子规？怎么教，跟先生读，再自己读？这种方式会对孩子有什么影响，尊师重教？从小树立大人权威？会从心理上带来哪些影响，会对他长大后造成的影响。为什么会有这种模式？在古代其他国家是否也有普遍的类似模式？ 中世纪是怎样的，我记得看富兰克林传他小时候也是个学徒工，虽然早已不是中世纪，却大概也能看出些端倪，从他们名字中铁匠木匠臭皮匠这些土蛤蛤的名字里，可以猜测他们就是从小的技术工训练，而由于长子继承制，除了老大当地主其他孩子就得赶到城里谋生。他们小小的生命里未必会有童话故事，却少不了教堂与天堂。 在这里我心虚的很，不知是否早已时空错乱。 两种模式产生的人不会相同，他们看法不同，感受不同，驱动力不同。我觉得很有意思。只是希望熊老师推荐一些这方面的资料，待我的考试过后好好研究一下🙏

牧mu大魔王：半部论语治天下，那是没文化的人被问急眼时的急智，谁信谁没文化。不过治天下还真和文化没啥关系，只是治天下者要求大家要努力学习符合需要的文化知识罢了。

Tiger：趋利避害人性使然，只是每一个当下的人要通过知识到达高点，当然越来越难，在今天也已经不太可能，因为仅仅是人类知识的存量都难以消化，人总是能够找到新的替代方法。专业分工和保持个性和特色就比较明智。对未来的无序和不确定性天然的恐惧又让人们总想拽着个什么以图自我安慰，寻初问源就不足奇怪了。

王阳明心学，用先贤圣学休己心，律己行达己目，今天以前的一切都无需迷恋但需吸收，明天的一切坦然接受它的不可控和无序，严于律己做好当下这一刻，用心学修炼行学，让自己长出一个自己喜欢的模样去遇见一个顺便什么样的未来，只为自己活这一世就好。

小甜甜100：“西汉流传的两大版本，《齐论语》比《鲁论语》的语句要多，除此之外还多出整整两篇。当时还从墙壁里出现过一部《古论语》，是用先秦古文字抄写的，篇章次序和具体内容又有很大差异。张禹当年学的是《齐论语》，当他教太子读书的时候，需要给这个七岁的小孩子编订一部教材。如果换作我们，事情很好办，把《齐论语》照抄一份也就是了。但张禹很奇怪，删掉了《齐论语》比《鲁论语》多出来的两篇，然后两相参照，编订了一部《论语章句》。”

  读了那么久的论语，看过听过很多“大家”解读论语，可没有一位是这样子解释论语的由来，他们把《论语》作为儒家的经典教材

  熊师到底看了些什么书，对《论语》的来源有着如此详细解释？而且确认《论语》在汉代只是教小孩的入门读物

   熊师的这种追根索源思路，认人头脑清醒，什么东西都要问问由来，假如说不清楚，就一定还有追根的空间

   谢谢熊师！🌺

蚂蚁大象：又被颠覆了，本来一直以为《论语》是高大上的儒家经典，毕竟被那么多有学问的人解读研究，没成想在古代是小孩子的入门书，颠覆我常识哇！

张瑜：孔子得了道，《论语》才升了天。不是《论语》有多厉害只是孔子太牛了，也不是孔子有多牛只是“儒"这个工具皇帝用来很顺手！

李盈：皇帝学习的教材，自然成为各方争先恐后学习的书籍。不过《张侯论》的流行，说明张禹应该还是有大学问，否则敢于修订论语，也是在学术界冒很大的风险。 再来回答今天的问题，孔子的学堂有没有开体育课。我们今天虽然把孔子的地位抬的很高，但孔子“因材施教”的理念，却基本没有采纳。标准化的教育体系，致力于把所有人打磨成一个成品，这和孔子的理念已经完全不同。 考虑到孔子的思路，我估计会有体育课，而且是必修课。原因有三： 1.孔子什么学生都有，肯定有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类型。 2.孔子有会武术的学生，那么体育课至少可以辅修。 3.孔子周游列国，远距离的徒步，没有好的体力怎么行，所以体育课的开设非常必要。

太平洋的风：想是前某些年某人讲论语红遍大江南北，原来是给小孩子的呀！任何事情深入下，花絮也可以这么红，熊老师不红，天地不容啊！ 猜测以前应该有体育课的吧，寓教于乐嘛。

清晨：老师你好，我是一个高中生，最近学到柳永的八声甘州，语文书上有一句渐霜风凄惨，但我在其他词集以及书影中都是看到渐霜风凄紧，请问那个是对的呢，请赐教。

熊逸(作者) 回复：都对。词以前不受重视，都是歌女传唱，最多弄个歌本，所以同一首词会有很多版本，字句出入很大

李九胜：历代编修书 都是舍弃的过程。这个过程，其实就是人类思想上学为己所用的最基本需求。应该不能算破坏吧！但秦始皇的焚书是毁灭，无法原谅！南北朝陈朝末代国君爱书而焚书，算也无法原谅，但他说是为了不落入蛮夷之手（不想教化人家。熊大订正一下这个历史吧）？而燕王朱棣编撰《永乐大典》就真的没有删除修改过吗？但青史流传。乾隆皇帝涉及的编撰的四库全书呢，你离的太近，删修行为太明显，反而挨骂了。思想本来就是为维护统治阶级服务的，但这其实是贬义的说法，褒义的说法是增强民族团结。所以书这个东西是为了国家的政治服务的。至于他编的这个论语，影响后世2000年的是这个版本，那这个版本就是文化。余下的真实也就只有考古价值了。我估计这个宰相同志不会开设体育课的，也许因为他不会吧，因为到了汉朝不光是文化失传，估计体育（射，驭）也失传了。

成洁getit：教啊～孔子的教学大纲是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啊～射是射箭，算体育吧？御是驾车，凑合也算“体”育吧？ 想起来，貌似国外有小学老师教全部科目的，中国是分科的，所以有段子是“你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吗”。嗯，孔子的弟子，数学的确是体育老师教的～

亚当：所谓“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其中“射”、和“御”应该和体育密切相关，可能“乐”里面的舞蹈也算一部分！？

总体上说孔子所在时代的尚武精神非常浓厚，在这种情况下，社会上对于体育的教育肯定是相当的重视，而孔子又致力于对于统治阶级和贵族的教化，，所以毫无疑问，孔子应该有开设体育课，而且相当地重视。

王二博：知道论语是看电视剧里面赵普说他半部《论语》治天下。中学课程里面有学过“学而时习之，不亦悦乎”这一段。老师也有讲过是记录孔子及其学生对话的语录，于是一直以为肯定是儒家思想的经典著作，教育学习的态度和方法，从教育角度讲述儒家思想。百家讲坛于丹还开专题讲座，没有想到居然是小儿入门书籍啊！看来我对儒家思想还是知之太少，理解很有偏颇。另外关于读音，论字我一直读二声，居然从来没有注意到其实论字读四声（讨论）。今天老师一讲才突然发现，真是粗心大意的读书人。----嗯，这两点今天印象最深刻。疑问的是以前不过是小儿入门读的书为什么现在这么流行呢？俨然儒家正经学问的重要书籍，不读论语无以理解孔夫子？以现在人实用主义而言，也没有觉得有啥用啊！难道是因为它最简单最好读？

以上本来是我今天的又一篇留言笔记，然而还未发出，就有朋友在朋友圈中狠狠批驳以上两个观点，认为以上不过糊弄小学生之言。特别是对第一点，论语怎么就成了小儿入门书籍？ 引用他的批判：##得到某书院专栏，也就适合糊弄一下小学生。王阳明说：圣道为什么不传？是因为后人有胜心。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有人出来正本清源。中国人读过和读懂《论语》的人不是太多，是太少。下个月在混沌讲课的华杉老师，说他读到里面一些句子，会汗流浃背## 于是我又去百度一番，查遍古时小儿蒙学书籍确实无《论语》，都是弟子规啊，三字经，急就篇，千字文等等，哥哥时代各有不同，但是都没有见到论语踪影。好熊仅以两首诗为凭，似乎证据不足。

关于第二点读音问题及论字的意思，争论不休，未有定论。有班固版的论纂之说版，有刘熙的伦理之说版。所以说，还是那句话，经本身不重要，释义才重要！

熊逸(作者) 回复：请留意我的上下文，上文有个帽子“汉朝人……”，下文有个承接“这种传统”。你的问题，我在《春秋大义》里引过钱穆《两汉经学今古文评议》的一段话，拷贝过来供参考：“隋唐以前人尊孔子，《春秋》尤重于《论语》。两汉《春秋》列博士，而《春秋》又几乎是五经之冠冕。《论语》则与《尔雅》、《孝经》并列，不专设博士。以近代语说之，《论语》在当时，仅是一种中小学教科书，而《春秋》则是大学特定的讲座 ……此下魏晋南北朝以迄于隋唐，《春秋》列于经，仍非《论语》所能比。”后来直到宋朝，《论语》才和《春秋》平起平坐了，二程和朱熹则抬高《论语》超过了《春秋》，到清代乾嘉以后，《春秋》又超过了《论语》，“只有最近几十年，一般人意见，似乎较接近两宋之程、朱，因此研究孔子，都重《论语》，而忽略了《春秋》。”…………另外，李零《丧家狗》：“《论语》在汉代是小学的德育课本和阅读经书的入门书”。…………另外，伦理之伦和我解释的伦是一回事，本字出了不同的引申义而已

顷刻花开：熊逸老师早!论语是孔子私塾的笔记集，老师语录，花絮，和学生和学生对老师的回忆录。怪不得我读论语时觉着不太艰深，原来是古代的儿童读物😓关于今天的作业，孔子私塾教授春秋贵族的老六艺，射箭和马术算是体育项目吧。孔子被称为长人，大高个，应该继承些他爸叔梁纥孔武有力的体格。大弟子子路也是会些功夫，冉有也曾为季氏统帅过军队，所以我想学生们应该都有些不错的体育锻炼。学生们如被他人责怪技能没学好，可以非常自豪的说我的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我的体育是政治老师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