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论语》的读法

（1）孔子为什么说怪话

今天谈谈《论语》的读法。首先我们要知道，《论语》不是一部系统化的学术专著，里边的很多话都只是孔子零零散散谈的人生经验。比如孔子说“别和不如自己的人交朋友”，如果拿它当一个学术命题来看，怎么解释都解释不圆。好像孔子是个势利眼，又好像顶尖人物注定没朋友。所以历代学者不断想为孔子辩护，做出过各种稀奇古怪的解释。但我们不妨把自己想象成孔子的一个弟子，追随在老师身边，偶然听老师讲了这样一句话。这句话当然很好理解，无非是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一个有上进心的人应该有意识地和高水平的人相处。用评书里的话讲，这就叫“鸟随鸾凤飞腾远，人伴贤良品自高”。

但这并不妨碍那些没有上进心的人选择另外的交友方式，比如市井智慧里，会教人选择略低于自己的朋友。道理也很简单：这样的交往模式，相处起来最舒服，自尊心容易得到满足，也不容易犯红眼病。

如果有草根阶层的教条主义者，偏要拿孔子的话当金科玉律，非要和精英交朋友，结果发现自己关心的话题是公交怎么换乘最省钱，人家却在关心游艇的保养，实在没有共同语言。出现这种尴尬，真不能怪孔子。

话说回来，我们回顾一下昨天留下的问题。孔子说过：“丢了官就该赶紧穷掉，死了就该赶紧烂掉。”请你不要查任何资料，仅从字面上想想孔子这两句话，你觉得孔子到底想说什么？

孔子死后，他的几个著名的弟子认真议论过这句话。曾子说：“我亲耳听老师这么讲过。”有子说：“不可能，这不是君子该说的话。”曾子不服气：“我和子游一起听到的，怎么会错！”有子说：“就算老师真的这么说过，一定有特定的语境。”

后来曾子遇到子游，提起这件事来，子游反而站在有子的一边。他对曾子说：“当年老师在宋国，看到桓（huán）司马督造自用的石椁（guǒ），三年都没做好。老师就说：‘他这么奢侈浪费，死了还不如赶快烂掉的好。’南宫敬叔丢了官，出国转了一圈又回来，带着很多珍宝准备行贿，所以老师说：‘像他这样，还不如丢了官就赶紧穷掉呢。’”

这里所谓石椁，就是用石材做的外棺。古人丧葬，尸体放进棺材，棺材外面再套一层大棺材，这个大棺材就叫椁。棺和椁一般都是木材打造的，桓司马用石材来做椁，显然规格更高，希望等自己死后，尸体能得到更好的保护。

曾子把子游的这些话转告有子，很佩服有子的判断力。有子解释说：“老师做官的时候订过丧葬制度，要求棺厚四寸，椁厚五寸，所以我知道老师并不会希望人死后赶紧腐烂。老师当年在鲁国丢了官，准备去楚国做官，先后派了子夏和冉有探察情况，所以我知道老师并不会希望一个人丢了官就赶紧穷掉。”

（2）基准线和旁证

这个故事出自《礼记》，让我们知道断章取义有多害人。但是，我们读《论语》，恰恰最难避免的就是断章取义，因为《论语》收录的很多话都不带上下文的语境，还有不少前后矛盾的地方。怎么读，怎么理解，就真的成了一个大问题。

传统的读法，一般都是先把孔子想象成一位圣人，圣人当然胸襟开阔、目光远大，所以那些貌似胸襟不开阔、目光不远大的话，一定要曲折地理解，切忌抠字眼。比如《论语》里边，有人问孔子“以德报怨”对不对，孔子的回答是：“如果‘以德报怨’的话，该拿什么报德呢？应当‘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从字面来看，这段话其实并不费解，只是大家很难接受孔圣人竟然不赞同“以德报怨”，更难接受的是，他老人家竟然主张“以直报怨”，难道是让我们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不成？不，一定不可能，圣人的道德情怀难道还不如我家隔壁的二狗？那么，“以直报怨”的“直”一定是指某种宏伟的、博大精深的“正直”才对！朱熹就是这样理解的，说“以直报怨”就是大公无私。

这当然是想多了。但我们怎样判断这是“想多了”呢？很简单，我们要养成有子的判断力，还要在子游那里寻找证据。也就是说，我们要从各种相关文献当中，梳理出孔子言谈举止的基准线，拿这条基准线和各种旁证作为判断的依据。

（3）以直报怨，以牙还牙

“以直报怨”和“以德报怨”的话题在《礼记》里也出现过，还讲得很详细。孔子是这样说的：“‘以德报怨’，人们就会受到鼓励，从此更努力地做好事；‘以怨报怨’，人们就会接受教训，从此不敢再做坏事。”接下来引用《诗经》和《尚书》的两段话，最后孔子说：“‘以德报怨’的人是但求消灾免祸、息事宁人的人，‘以怨报德’的人该受刑罚惩戒。”

站在统治者的角度，当然要表彰好人好事，惩罚坏人坏事，否则社会就乱套了。都不要说杀人放火这种事，就算是闯红灯、乱停车，如果不受制裁，交通秩序就不复存在了。在人际关系的角度，如果张三宠你爱你，李四打你骂你，你对张三、李四一视同仁，李四当然没意见，但你让张三怎么想？

我们看孔子的一生，别人怎样对他，他就怎样回报。如果在谁那里受了轻慢，马上打包走人，在谁那里受了威胁，马上背信弃义。他老人家既不会以德报怨，更不会顾全所谓大局。我们必须想到，孔子出生的时候虽然家道中落，但那好歹是个低等贵族的家庭，他的毕生追求又都在贵族礼仪当中。贵族尤其在意脸面，比小市民更不怕得罪人。“以德报怨”，只想息事宁人，这是草根阶层的道德，一点都看不出高贵。

草根阶层只能靠这样的道德苟活，好死不如赖活着，打落牙齿往肚里吞。我们看耶稣的登山宝训，教育大家“有人打你的左脸，你就把右脸也伸过去；有人抢你的外衣，你就把内衣也一起给他。”这样的训诫之所以大行其道，这是因为耶稣的听众都是草根中的草根，一直以来都是以这种道德观念苟活着，否则早就起来反抗罗马人的统治了。耶稣的话，无非是给这种草根道德粉饰了一种神性，让他们不再觉得这有任何丢脸，反而觉得这很高尚。直到尼采出现，才揭示真相，痛骂这种奴隶式的道德。这方面的内容，等我讲到尼采的时候再仔细说。

（4）训诂、背景与心态

李零解释“以直报怨”，从训诂角度说“直”不是“正直”的“直”，而是“等值”的“值”，所以“以直报怨”也就是“以怨报怨”。孔子之所以不说“以怨报怨”，而是说“以直报怨”，因为古文“德”的写法有三种，声旁都是“直”，孔子恐怕是玩了一个文字游戏。（《丧家狗》）

这是最合理的推测，因为从旁证来看，儒家伦理不但支持“以怨报怨”，甚至鼓吹血亲复仇。也就是说，如果你的亲人被人杀了，你不必经过公权力，自己就有义务手刃仇人。“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这句名言就是从儒家来的。

我们今天一定会问：这属于刑事案件啊，难道不该由政府解决吗？

那么，如果政府无能，或者怠工，那该怎么办？

这就取决于你生活在怎样的时代、怎样的社会了。

如果是专制时代，统治者最希望培养顺民，大家能忍则忍，尽量别给政府添麻烦。个人是不是伸张了正义，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社会要安定，受害者“以德报怨”也就是了嘛。

今日思考

当然，我们确实可以从个人修养的角度批评孔子：“‘以直报怨’的人太小家子气，斤斤计较。贵族不是最讲风度吗，这样简直毫无风度可言。看看人家道家和佛家，要么闲云野鹤，要么万事不执着，多好！”还有另一种很典型的议论：“你就算‘以直报怨’了，除了给对方造成伤害之外，又改变了什么？对方给你造成的伤害已经是既成事实了，无论你怎么做都改变不了。你为什么就不能泰然接受、迅速释怀呢？”

是啊，为什么呢？也许只因为孔子做梦。

是的，孔子该不该做梦，这是一个意味深长的问题。

这也是今天留给你的思考题，明天我们就从这里继续。

今日得到

今天就告一段落吧，让我们来回顾一下今天的两个知识要点：

• 《论语》收录的很多话都不带上下文的语境，还有不少前后矛盾的地方，所以我们要从各种相关文献当中，梳理出孔子言谈举止的基准线，拿这条基准线和各种旁证作为判断的依据。

• 为什么应该“以直报怨”，而不是“以德报怨”，《礼记》给出了旁证，孔子的生平也做出了榜样，这也是周代贵族之风的一贯精神。

就到这里吧，我们明天见！

热门留言

林山水：《了凡四训》里讲到这样一个故事：有一位高官退休还乡养老，这时在村口遇到了村里的一个妄人，妄人毫不客气对他辱骂斥责了一番，这位高官想，这正是修炼自己的时候——忍了。后来这位妄人变本加厉，更加目中无人，去赶集时对一位外村人进行辱骂，没想到外村人是个暴脾气，一刀就把他杀了。新闻传到高官的耳朵，高官叹道：是我害死了他，当初我若能有力的还击，今日他也至死。

社会文明从来不是隐忍出来的，而是有一些人敢跳出来指责暴行，有一些人制订出相应的法律法规来惩罚暴行的人。

风雨潇潇：以德报怨和以直报怨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价值观，会带来完全不同的激励效果。以德报怨，强调的是一种隐忍的美德，但是隐忍者自己的内心未必没有怨，做得过度了容易变成虚伪的美德，而且会让对方觉得我可以无限制地做坏事。以直报怨，强调的是一种界限和对底线的坚守，也就是告诉别人什么是不能做的。作为贵族如果没有自己的坚守，礼将被严重破坏，反而违背了礼的精神。孔子是讲礼的人，应该不能容忍礼被如此践踏。中国社会从秦统一始，也是贵族精神慢慢被消解的过程，一群隐忍的顺民当然比有底线和人格尊严的人好管理，所以社会价值取向发生变化也在情理之中。孔子的梦在文艺复兴后的欧洲也就不是梦想了，是可以实现的现实。个体意识的崛起，逐渐打破了宗教统治的樊笼，如果我们今天看看欧洲和美国的法律，以直报怨的色彩非常浓厚，既然人既是天使也是魔鬼，那就让德归德，怨归怨。

鸣：罗胖讲“第一性原则”时说：“以直报怨”是第一性原则，成本低、效率高、无大错、可积累。德国总理默克尔也以此为做事原则。 第一性原则让事情变得简单： 1、面对任何人，都选择善意合作（与人为善） 2、一旦遭遇背叛，跟他斗到底（以直报怨） 3、一旦对方悔改，就恢复合作（厚道宽恕） 看来这种简单有效的处事原则来源于“孔子儒学”。

Tiger：熊老板，貌似你做了好多好多“今后讲到”的承诺，我当然毫不怀疑你的承诺，可是不是太多了，会不会逐渐形成一种“你欠我很多”的错觉，时间一长，恐生纠结，毕竟你每天都说一遍后面给我点啥，我们彼此又没做记录（至少我没有），长久以往会不会放大我的贪欲。

对孔子新生一丝新的敬意，“以直报怨”，我们每一个成年人都应该首先对自己负责和担当，你都打我左脸了还给你右脸，那不是“德”，那是逃避、巴结和懦弱，基于每个人所长和所追求价值不一，就算不能还多方一巴掌，但也不至于送别人右脸。

可这一点孔思想似乎没有被大肆宣扬，显然是受了统治阶层的利益影响，毕竟打来打去不利于统治。可新的问题会出现，统治阶层像对待自己家孩子一样对待大众，只求稳定不求道理和个性价值，终于把大家养成了巨大的婴儿，要不就是唯唯诺诺的乖孩子要不就是暴躁君，一直以来大胆者又能律己者（既胆大又律己还智慧更极具行动力的人真的很少）总能做的不错。

如果全社会都知道也坚决会“以直报怨”，不知道还会不会那么多肆意妄为者霸道行事，生态的形成是不是基于环境的赋予呢？我思考一会儿去………

我叫张子鸣：孔子是在做梦，梦的名字叫回到过去。他要恢复周礼，就是要有做梦的精神。中国人喜欢回到过去，孔子想回到西周，汉唐之后的古人想回到汉唐。西方人则喜欢穿越未来，相信明天会更好。“当我们睡着的时候，他们醒了。”

eudemonia：我曾编辑过一本我们学科领域所有顶尖专家的论文合集。在工作开始前，导师把我们叫到一块儿告诫我们，“你们是在编辑文章，不是在鉴赏。你们要把这些名家当成普通作者，他们犯错也很正常。不要明明感觉有错误，不敢指出来，还想办法说服自己。学术不是宗教，不需要偶像崇拜，也没有绝对正确，你们不要一开始就在姿态上低人一等。”熊大今天就是就这么做了。说实话评论孔子那几句，估计让很多老先生该掀棺材板儿了。朱熹的行为在行为心理学上叫“认知失调”。他估计不能接受和自己的认知不一致的看法，所以才会想法设法说服自己。当然我是妄议，并没有理论根据，或许朱熹有更深层次的考虑。 关于做梦，孔子当然该做梦。因为人如果没有梦想，那和咸鱼又有什么区别😂。梦就是希望，是支撑人不断前行的动力源。孔子一生颠沛流离，受尽诸般苦难，没有梦如何坚持下去？我现在觉得给人希望要远比用理论给他解释清楚更重要，一个人活着需要希望，一个社会也需要希望前行。熊大，这算不算自我安慰？是不是尼采口中奴隶般的虔诚？

天眀：今日读到以直报怨，真的大吃一惊，谢谢老师分享！

一、读《论语》最难，也最需要避免的就是断章取义。

二、以直报怨就是以怨报怨，这也是周代贵族之风的一贯做法。孔子还在礼记中比较了几种做法的利弊，不管怎么做不是简单的道德判断，而是理性选择。

三、文中提到“别和不如自己的人交朋友” ，还想问一下老师，我们交朋友的原则是什么？

熊逸(作者) 回复：我自己的感觉，交朋友是趣味、性情、教养彼此相投的自然结果，不太需要特殊的原则，建立人脉才很需要原则和理性。

foryt：看来读论语，既要做减法，也得做加法。做减法就是减去后世加诸的种种圣人光环，做加法就是加上他的贵族身份，这样才能更好的理解。

可凡.dct：看了看昨天自己解释的丢官了就要赶紧穷掉的内容，好惭愧，完全是断章取义，可是这是熊老师安排的作业啊。所以没有上下文的名人名言，就是耍流氓。

我叫张子鸣：按老师的说法，我觉得论语像是更电影预告片。给一个片段，然后你要其他经典找到前后左右的内容，久而久之才能看清整部电影，而这部电影就叫儒学。

得到用户：这也是中西差异吧，是不是柏拉图的对话题语录就少有过度解读？

熊逸(作者) 回复：柏拉图对话录属于创作，论语属于不同人的笔记的汇编

世耀：今日得到 以直报怨，以德报德。这句话其实我觉得这是一种最高效的措施，我前段时间看过一个例子，说是13个人设计一种游戏，游戏规则制定下来，结果最后胜出的那个游戏就是那个谁帮我我帮他，谁背叛过我我不帮，就类似于孔子的主张。就是一种最简单但是也是最实用的方法，只不过对于国家来说，抱怨，报仇的事情交给国家处理，其实像是借刀杀人，但是你错了就是要惩罚，这是个社会机制问题。所以我认为孔老夫子想法没毛病。

zero：今天了解到“以直报怨”与“打了左脸奉上右脸”是属于不同阶层的生存逻辑，后者的“伟大”多少有些阿Q的精神。

君子知耻，小人知痛。耻与痛，一个强调主观的反省，一个强调外界的强制，目的都是维护秩序，只是两种不同的手段而已。传统文化从“知耻”的性善论出发，标榜“以德治国”；法制社会则从“知痛”的性恶论出发，强调监督制裁。

《春秋大义》的“徐元庆杀人案”，描述了古人在伦理与法律冲突时的矛盾，值得玩味。

小叶子：熊老师现在社会上很多人打着儒学的旗号，宣扬迷信和您上次课说的明清朝形成的所谓女性贞洁论，让很多人对儒学有很大的误会，造成了社会反感，怎么办呢？

熊逸(作者) 回复：寻求知识和思考的人自然就会从那些课程里走掉，就像在我这里那些寻求信念和情感寄托的人自然都走掉了。需求左右着供给。

成洁getit：孔子该做梦，孔子是梦想家，一直梦想克己复礼的梦想家啊～ 跑偏一点儿，想到之前看过一个说法，一种宗教想要传播得广，就必须有极端的成分。孔子的儒教应该也是具备这种特点的，就想学生老师一定要在自己心里画一个100分去努力一样。要是内心真的相信60分万岁，那就只能呵呵了。 一开始熊老师就说过，《论语》是小视频合集，那么录的时候有太多背景信息，看的人是完全不知道的，总结基准线对标、旁征博引，才是最大还原的科学求知态度。 想到了两点，一是哪怕两人聊天都是要起码的共同信息背景的，一两个新知识可以解释，每句话都解释还不如不聊；二是马未都先生某次节目提到，鉴别的真正理论支持是对过去那个时代的知识学习，假如500年后的人要收藏手机，我们现代的人都知道手机从板儿砖到小巧，翻盖滑盖到直板，有按键到触屏。加入那时候非要有人卖一款1980年的触屏手机，我们和具备了知识的500年后的人，都能鉴别出真伪来，反之，50年的差异在500年后的人看来，根本觉察不到。

哼：论语确实不像春秋，可以有《左传》，《谷梁传》，《公羊传》那样相互参考。我们生活中当然不止有一种可能性，脱离了具体的情景，反而给我们提供了多重可能性。人一生不会只采用“以直报怨”这一种方法，而是不同时候，不同人采用不同的对待方法。成熟是更加独立的判断自己应该采用哪种方法。《论语》不是给我们划定理想人生的，我们更应该体味的是他带来的另一种活法。

孔子该不该做梦？从春秋战国时期看，孔子的理想遥遥无期，不该做梦。从汉代来看，孔子的理想经过更改，是一个好梦，该做。“乌托邦”是一个大梦，虚幻的不能成功，但是，在此基础上，社会主义诞生了！梦是一种可能性，可能性总是受欢迎的。

李盈：孔子当然应该做梦，他的所谓中国梦，基本就是周礼复兴梦。在当时他所处的的春秋时期来说，坚持做梦的理由包括： 1.发展事业需要梦想支撑。 正如现在很多有志青年投身创业一样，底子薄困难多，惟有梦想的支撑，才能义无反顾的走下去。春秋时期尔虞我诈，各国混战，不做点梦，都面对现实生活，儒家思想也就维系不下去了。 2.礼教的复兴，不能鼓励以德报怨 或许有人说，孔子应该提倡“严以律己，宽以待人”，这才是儒生应该有的气质。这个没错，但是礼教复兴的前提，是要建立分明的社会等级制度，君臣、父子、上下级关系都要理顺。以德报怨，会让社会秩序混乱，让大家分不清应该守什么样本分，会纵容没大没小，目无尊法等思想。不是孔子没有度量去以德报怨，而是不能释放这样的错误信息。

淡然：今天的课对我来说是毁三观哦！以前认为隐忍、容忍，是一种高姿态，今天知道了是一种草根思想！平民思维。前几天听万老师的日课，说到了以前人们必须互相依靠才能生存下去，现在一个电话就能解决很多的问题，所以当下人们之间的依存关系越来越弱。这是社会进步发展的结果。想到这个是想说人的行为思想离不开当时的环境，就象探寻论语孔子所以说的话的意思一样，现在的我们如何选择，还是要分析当下的事、人、环境做出适合的决定！就象万老师所说的所谓智者，就是可以听二个截然相反的思想，还能作出最适合的决定！感谢熊逸老师今天的分享，收获启发动动，越来越精彩！希望收益更多！谢谢！

刀哥日记：每天一上线就看见熊老师的后堂已经铺满了同学们的作业，大家真的好拼啊。。

对于今天熊老师讲的问题，我深以为然，很早以前就觉得《论语》这部书像是今天某高产大V的微博段子集，连杂文集都算不上，杂文好赖还会交代上下文，有着完整的文章构架，段子那就是随口一说，外人来看，真是不知道会怎么理解。

这种事情在日常生活中也会经常遇到，比如你今天被领导批评一顿，下班开车回家路上又频繁被插队车辆反复别，你终于爆炸了，掏出手机在朋友圈写下一句至理名言「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话放在当时的情景当然合情合理，但你领导一看还以为你对他有意见呢，断章取义是最要命的。

记得小时候背诵论语「父母在，不远游」，连老师都解释说「父母在的时候就不要乱来了，就要守在父母身边尽孝」，我当时就想，这样说的话那连到其他城市读书上大学也要成了不义之举了。即使是极端到结婚之后挺大岁数了还要和自己娘一张床睡觉的海瑞，也有因为工作而离开母亲身边多年的时候，这样想来，实在说不通。

「游必有方」这后半句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还有很多人都拿「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这句话当做自己不守规矩，放纵洒脱的挡箭牌；后来我才知道还有后半句「世人若学我，如同入魔道」。

有多少经常使用这句话的人不知道这是活佛济公的段子。

乐之心理：最大的感受是：孔子是人，不是圣，不是王。 就像万老师解说的一篇文章中提到，如果我们平视甚至俯视哈佛商学院，它其实是个生意。读《论语》，我是要努力努力再努力把心中“孔圣人说的话绝对正确”这个隐含的前提假设拿掉了，把孔夫子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放在生活场景中来看待。 想到这，我心里有些不舒服，还有一些迷茫。就像云彩一下子从天上掉了下来，走下来的不是拯救万民的盖世英雄，而是一个唠唠叨叨的“顽固”老头。再抬头往上看，空落落的，不是滋味。 从先秦到明清，知识分子在权威面前从坐着到站着再到跪着，尊严一点点被打掉。我还以为我是思想自由的，原来我一直跪着，猛然站起来倒有些不舒服，更别说坐着了。 熊老师，是不是人的心里总要有个支撑才能活的“有劲”一些？怎么找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