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 做梦事关重大

(1)孔子做梦吗?

昨天留下的问题是:孔子该不该做梦?

这个问题看似荒唐,其实相当重要。

明朝有一位自学成才的狂人王银,听说王阳明学术修为很高,便去拜访他。才一见面,王银有点自来熟,说前一天晚上自己梦见了王阳明。王阳明冷冷地回答了四个字:“真人无梦。”这是《庄子》的话,暗示王银修为太低。

真是太不给面子了!王银确实出身低、读书少,但读书少也有好处,那就是读得精熟,很有限的几个典故可以随口就用。王银当即就反驳了一句:“孔子是如何梦见周公的?”

这就像骑士比武,二马一错蹬就分出胜负。王阳明本该中枪落马的,但他硬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这,这是孔子的真情流露!”

这个台阶找的实在不高明,等于嫌自己死的不够透,又在胸口补了一枪。但好在王银很质朴,王阳明的光环又太耀眼,而且论真实学养,王阳明远在王银之上,所以王银竟没有痛打落水狗,反而拜王阳明为师。王阳明为他改了名字,去掉了“银”的金字旁,王银变成王艮,后来开宗立派,成为泰州学派的一代宗主。

我们看王艮的反驳,“孔子梦见周公”出自《论语》,绝不是什么生僻典故。但王阳明为什么会一时失察,说出“真人无梦”这样的话来呢?这还真不是偶然,因为宋朝的理学先驱们就很纠结过这个问题。在他们看来,孔子根本不可能做梦!

逻辑很简单:做梦是修养低的表现,人家孔子是千古一圣、泰山北斗,以他老人家的绝世修为,怎么可能会做梦呢?这就像武侠小说的世界里,无论是少林主持还是武当掌门,谁都不可能发烧感冒。

做梦怎么就不好呢?因为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在白天的各种焦虑,诸如房价又涨了,老板又扣你薪水了,秘书马大姐见你没前途,对你冷淡了,你妹妹和领导家的三公子因奸成孕了,隔壁狗剩还把这桩丑闻张扬出去了,导致你在公司年会上精神恍惚,切错了瓜,引起董事长的猜忌,等等等等,“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这些焦灼,就会不断在梦中纠缠你,化身成各种古怪的样子。

如果没有这些焦灼,自然也就不会做梦了。

必须承认,这是一种很进步的观念。

(2)原始思维

梦到底是什么,或者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很让古人困惑。

在文明的早期,人们一般把梦理解为“灵魂离开身体”。这太合情合理了,当你睡着之后,到另一个时空过了一种截然不同的生活,醒来却发现自己还在原地没动。太神奇了,这怎么可能!刚刚到别处生活的明明就是自己啊!谁是我,我是谁,是蝴蝶在梦中变成了我,还是我在梦中变成了蝴蝶?一定是沉重的肉身在睡着之后,没有力气再约束灵魂了,所以灵魂离开了肉体,漫游在另外的生活里。如果灵魂迷路了,没能及时返回肉身,人也就活不成了。

列维·布留尔的《原始思维》,这是我今后要讲到的书,列举了很多“野蛮人”对梦的理解,最后他认为可以做这样一个简单的结论:“野蛮人”相信,他在梦中的体验和在清醒时的体验一样真实。

所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观念虽然很偏颇,但真的是一种进步。

宋朝学者受了佛家和道家的影响,格外注重心灵修炼,认为修养深厚的心灵应当像一面明镜,事情来了,镜子上就有相应的显现,事情过了,镜子上的影像也就随之消失。禅宗有一个很出名的故事,说大和尚带着小和尚过河,见到河边有个美女也要过河。大和尚和美女搭讪了两句,就毅然背着美女趟过了河。小和尚也跟着趟了过去,但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等回到寺里,小和尚终于忍不住了,问大和尚:“咱们出家人不近女色,可你刚才……”大和尚答道:“我早就把人家放下了,你却还没放下!”

(3)“背美女过河”的真实版

大和尚的这种修养,就叫做心如明镜,了无挂碍。

没有挂碍,也就没有恐惧,远离颠倒梦想。这是《心经》里的话,今后我会讲到。

这种心态确实很好,最适合谈恋爱,每天面对的都是初恋,每次会面都是一场全新的恋爱,朝夕相处只如初见。但不适合出门,因为每次都会在同一个地方被绊倒。

相反的例子当然更多,毕竟“放不下”才是一个人的自然反应。比如《左传》记载吴国奇袭楚国,楚昭王带着妹妹季芈(mǐ)畀(bì)我仓皇出逃。“季芈畀我”是这个妹妹的名字,“季”表示排行,“芈”是姓,“畀我”是名。先秦的称谓习惯和秦汉以后完全不同,为了叙述上的方便,我就简称她芈小姐好了。这次逃亡之旅真可谓一波三折,屡屡遇到危险,在最危险的一段路上,一个叫钟建的人背起芈小姐,一路紧跟楚昭王。今天的知识使我们知道,芈小姐的处境会使她心跳加速、掌心出汗、瞳孔放大,这是苯基乙胺分泌过多的结果,和恋爱的神经化学反应是一样的,所以两者的感觉高度相似。

后来战乱平定,楚昭王要给妹妹选婆家。芈小姐拒绝了,义正词严地说:“男女授受不亲,钟建已经背过我了。”

楚昭王于是让妹妹和钟建成婚,还给钟建封官,让他掌管音乐。(钟家是音乐世家,最著名的音乐人就是钟子期。即便他只是个传说中的人物,但之所以让他姓钟,并不是随意的。)

钟建如果有大和尚的修养,就应该对芈小姐说:“我早就把你放下了,难道你还没从我背上下来?”

俗人和得道高人,差别就是有这么大。

(4)圣人到底做不做梦

孔子和钟建是同时代人。那么,如果让孔子换在钟建的位置,他会不会在把芈小姐从背上放下的那一瞬间,也从心里把她放下了呢?

在那个时代里,甚至根本没有人会提出这种问题。而到了文化发达的宋朝,这就真的是一个严峻问题了。学者们相信,孔子一定放得下。即便芈小姐美若天仙,但孔子事后连做梦都不会梦到她。

是的,一个人到了超凡入圣的境界,当然不会做梦。

但《论语》明明有讲孔子梦见周公,这该怎么解释?

北宋大儒程颐矢口否认:“根本没这回事!”

但是,《论语》白纸黑字,证据确凿,哪容你程颐抵赖!

程颐当然不是抵赖,而是根据他所理解的孔子的“基准线”来做判断,给出了有子和子游式的解释:“孔子根本没有梦见周公,只是早年在寤寐间思念周公罢了,后来便不复思念了。如果他真的梦见周公,那他就不是圣人了。”

程颐的弟子不能理解:“难道圣人真的不做梦吗?”

程颐大概也觉得不能把话说得太绝,于是答道:“圣人也做梦的,但和常人不同。常人或者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或者不思而梦。圣人的梦不是这样,比如殷高宗梦见傅说(yuè),结果真的有个傅说在傅岩那里。”

程颐的意思倒可以为民间传说中的“应梦贤臣”做背书,属于列维·布留尔所谓“原始思维”的一种,而通常意义上的梦显然与圣人无缘。今天我们知道,“日有所思”和“夜有所梦”没有必然联系。梦总会自然发生,这是神经系统的运作机制。但我们不能因此苛责古人,要知道直到近现代,弗洛伊德的《释梦》搞出那么大的影响,但依然把梦的机制理解错了。这些内容,等我今后讲到《释梦》的时候再说。

(5)如果孔子打网游

当我讲到这里,你应该已经能够感觉出汉朝和宋朝在学术风气上的一些差异了。是的,中国历史上,所谓汉学和宋学两大阵营,就是由这些差异逐渐积累起来的。

宋学比汉学更加重视人的“内在”。一个认真磨炼“内在”的儒家学者,乍看上去和修道或修佛的人没有显著的不同。所以他们理解孔子,总会不自觉地预设一个前提:孔子一定修炼成了至高无上的内功心法,心灵境界绝不会比不上佛陀和太上老君。

这就太难为孔子了。如果孔子复生,一定觉得程颐、朱熹那些人走火入魔了。

我们再看《论语》里的一段名言:“子在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这是在说孔子听了《韶》这种音乐,一连几个月陷入沉迷状态,吃肉都吃不出味道。

今天看来,这明明是很正常的反应,任何一个沉迷过网络游戏的人都有过类似的体验。我们可以把《论语》这句话改成:“孔子住在网吧打游戏,通宵大战,钱花光了还赖在网吧不肯走,吃什么都觉不出味道。”

这虽然把孔子的层次拉低了,但心理规律并没有任何不同。

我们可以像很多操心的父母一样,到网吧把孔子揪出来,狠狠训斥一顿。如果我们有宋朝理学家的学术素养,我们的训斥至少要这样说:“你太执着了,不该让事物的影子成为明镜上擦拭不掉的烙印啊!”

是的,一颗“三月不知肉味”的心,显然不是一面无瑕的明镜。

儒家学者当然不会这样菲薄先圣,所以程颐提出训诂上的意见,说“三月”是对“音”字的错误抄写,《论语》原文应当是“子在齐闻《韶》音,不知肉味”;朱熹说“三月”之前脱漏了“学之”,《论语》原文应当是“子在齐闻《韶》,学之三月,不知肉味”。

看来这些第一流的学者也摆不脱先入之见的干扰。这样的儒学,已经很像是基督教的经院哲学了。没办法,这就是时代风气使然,很少有人能够超脱出来。

今天又有今天的时代风气,我们怎样读书,怎样理解古代的经典和现代的世界,我们又能否摘得下鼻梁上那副几乎感觉不到的有色眼镜?消极一点来说就是各凭造化,积极一点来说就是开拓眼界,多看不同的东西。当然,本着实用主义的角度,如果今天读《论语》还读成程颐和朱熹那样,至少能让自己获得一些来自信念的精神力量。

今日得到

好了,就说到这里吧。周末会有一个小彩蛋,用一种很现代的、稀奇的视角讲解《论语》的第一段话,也就是“学而时习之”那一段,你一定熟悉的。现在,该是回顾知识要点的时间了。今天的分析比较多,要点却只有两个:

  • 宋学比汉学更重视内心修养,和佛家一样教人放下执着,所以宋朝学者解读《论语》,总会做出这样一个预设:孔子心灵修养超凡入圣。

  • 基于以上预设,《论语》被做出各种迂回复杂的解读,学者们不惜添字、改字,背离文本。

就到这里吧,周末再见!

这些书值得读

李零《丧家狗》。既扎实又通俗,考据精良。

程树德《论语集释》。繁体竖排,是迄今最全面的集注本,搜罗历代著述对《论语》的解释,最方便我们了解古人是怎么读《论语》的。

朱熹《论语集注》。历史上影响最大的《论语》注本。

井上靖《孔子》。这是井上靖的最后一部小说,用第一人称,主人公“我”是虚构出来的一名孔子的学生,追随孔子周游列国,把《论语》里的很多细节串在了一起。从小说读《论语》,别有一番趣味,也更容易加深印象。

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1705/18/201705181430031566948316.png


热门留言

思叹,独醉人:孔子,王阳明,熊逸三个人,实在是不同时代的三个博学的有趣的人!

期待那个小小的蛋!!

熊逸(作者) 回复:这么把我架在火炉上,该有多少人打飞的都要过来添柴禾啊!

贺慧鹏:孔子被后人神话了,成为了神一样的存在,但他明明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终归会有人的各种细节流露出来,后代学者为了心中的信仰,不惜作出各种迂回复杂的解释,甚至篡改经典,有点疯狂啊。

其实我想还有一个原因,后代学者未必不知道孔子其实就是个人,只不过为了各自利益的考量,或者是想愚弄百姓;或者是想抬高自己的地位,毕竟神的弟子比人的弟子逼格高多了;甚至自己想当神,老师居然是个人,这怎么可以,必须把老师抬高为神啊。我想后一种可能性要大一点。

从这点看来,耶稣基督就聪明多了,神转世为人,死后留下留下凡世的皮囊,神性回归神国,圆满解决一切诘难,完美。

最近明显感觉自己的留言质量下降很多,看来前几周的课程已经把自己二十年来的存货掏了个干净,必须重新输入内容了。从这也看出,熊老师学识真的非常渊博,这一年有熊老师陪伴成长,真好。

成洁getit:执着于要求“孔子放下执着”,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做梦是本意啊,昨天理解错了,哈哈~ 梦真的是人生中最神奇的部分,离开肉体的牵绊,看似更自由,实则更失控。我可以控制这200近的肉身再大吃一顿,却决定不了今天晚上做什么梦,甚至不能决定在合适的睡眠周期醒来,还记得做了梦。

最近一段时间,努力践行“功利读书法”来解决“读了这么多书依然过不好一生”的问题,基本原则就是把自己按照尼采办理,我就是宇宙中心,我看的书必须“缝一针”结合在原有认知体系上,必须能够解决我现在遇到的问题,不然就是一堆散砖,盖不成我的认知体系大厦。嗯,确有收获。

但今天看了熊老师的这篇,又约莫想起朱子大人的前几次出场,以及几本经的解读学习,问题来了:读书究竟是该努力理解作者本意,还是书中没有别人只有我自己? 我觉得答案不是铁板钉钉的唯一,也许分什么书,也许分我想用这本书干嘛,也许可以都来一遍左右互博~ 今天虽然是个明天还上班的星期五~我却因为想到了这个问题无比开心!再上三天班也可以呢~哈哈

脚印:昨天看评论,有读友@foryt 提出加减法读论语: “看来读论语,既要做减法,也得做加法。做减法就是减去后世加诸的种种圣人光环,做加法就是加上他的贵族身份,这样才能更好的理解”。 从另外一个角度思考,我觉得: 读孔子的论语,需要做减法,去掉后世加诸的种种圣人光环;但是读儒家的论语,更要做加法,加上后世儒家学者的各种解读,虽然这些解读因时代或派别等而迥异。 因为论语是孔子的弟子编撰,而儒家(论语)也是因为后世的不断补充完善而发展起来的。儒家(论语)的形成,不是孔子一个人在战斗!

李盈:有时间确实得看看朱熹的“论语集注”,从某种意义上看,朱熹笔下的孔子,才是我们今天依然在推崇的孔子。因为封圣,所以孔子本来一个真性情的人,连做梦和享受音乐的权利都给剥夺了。孔子可能也想不到,后世为了让他完美无瑕,得多么绞尽脑汁去解释他的七情六欲呢。 一千个人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我们如果用开放的心态看待《论语》,又能读出多少个版本的孔子呢?熊老师已经用他的理解给我们打开了一扇窗,告诉我们,其实还有这样的角度可以观察。另外,非常期待周末的彩蛋。

360TP:5天论语就这么结束了。如果没读论语的人,听了熊老师的课估计对论语没什么体会,因为熊大只讲了几个很小的点,即使举例都翻成白话文,而不用原文。于丹讲论语的高度差点,还不讲条件地推崇孝道,罗胖和武志红都批评过,但于丹至少讲出了论语的体系和内容。

熊逸(作者) 回复:抱歉让你失望了。现在“得到”微信公众号在做一个“清单”的尝试,我也掺和了一把,做了一个关于《论语》的清单,罗列出理解《论语》的10个要点,可能这几天就能看到吧,多少应该能有点帮助

一池:“孔子住在网吧打游戏,通宵大战,钱花光了还赖在网吧不肯走,吃什么都觉不出味道。” 熊逸老师🐻就是这样痛快淋漓可爱尽职的高超巧妙手法,用今天喜闻乐见的生活照穿越了古圣人那个遥远时代画面,感慨,原来如此,那些花衣服都是别人给打扮起来的,我们被“智慧”和“膜拜”蒙蔽了好多年呀!

乐乐:真实的感受到能说出“我不知道”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特别是对于这些大学士们来说。因为要假装“我知道”,而掰扯出这么多子虚乌有的东西,也真是辛苦各位大神了。

军:熊老师早上好!王银拜见王阳明,说昨晚梦见王阳明了,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谦卑的表现,是在说自己读书少,身份低,又说孔子是如何梦见周公的,这马屁拍的,堪称马屁史开篇名义之作。

星尘(王金金):想起了《苏菲的世界》那句话,许多思想都是始于异端,终于迷信。

圣人也是人,内功都被要求出来也太苛刻了。时代风气使然。如今要多开眼界。多谢好熊老师。

肖思源:本能反应都能被这样解释,孔子他老人家知道了估计杀人的心都有了,这都哪跟哪啊! 不过这也是人的通病,比如我就是其中之一,知道老师的问题有难度,为了避免先入为主,一般是不回答的,但是有时候技痒,忍不住,就回答一番。感觉这心态跟朱子、程老师也差不多。 而熊师傅最坏,明知道人们有这种本能,还故意出这些难题,看着我们表现,让我们哑口无言。 这其实是老师的一番良苦用心,让我们自己深刻理解曲解文字是多么普遍的事,普遍到从古到今一直存在。普遍到在我们身上也存在。 怪不得程朱有这么多追随者,因为他们说到某些人心窝里去了,自然有人信奉他们,推崇他们。

柳东毅:汉学重用,宋学重心,重内在修养有一个缺陷,就是容易陷入先入为主的经验,结合目前开展的轰轰烈烈的读经典的活动,许多国学爱好者,或者信徒弥漫着的是圣人无错,社会有过的心态,摘章断句,曲意解释,并且杜绝一切矮化圣人的行为,比如李零老师出版《丧家狗》一书时就引起轩然大波。

观海听涛:今天读《论语》还读成程颐朱熹那样,至少你可以获得信仰和精神的力量。熊掌柜巧妙地用语句的挪移,用"至少″的获得来表明自己的看法。

          读书,我们常被知识挪移左右我们认知,沉潜往复地在知识的海洋中折磨着自己,而不是把知识在沉潜往复中淬取。表面看我们知识的视野还不够博观,学养轻薄。实际在我看来是价值取向的不确定,也更不坚定所致。今天熊掌柜戏说般地数列了历朝历代大儒小儒,篡改经典孔圣,自顾自说的解经说道。你我大快朵颐叫好,尤如在情节跌宕中忽见真相,当然还更觉程朱们的牵强附会般的可笑。殊不知,他们才是知识的实用主义,坚定价值的维护者,他们才是他们所奉行的政治哲学的忠实悍卫者。因为知识被他们完全撑控,大胆应用,信手拈来,在沉潜往复里自由的淬取。

        知识的价值不是读出来的,是用出来的。

        不然我等,只能在迂回里解读经典。

得到用户:熊老师,您的文章该怎么读,我理科生,底子弱,想读出框架类,系统类的知识,但现在基本读完就过眼而已。。。

熊逸(作者) 回复:理科生读起来应该更容易。别心急

上郡老鹤:北大李零教授的《丧家狗:我读〈论语〉》、《去圣乃得真孔子:〈论语〉纵横读》是我的床头书之一,可读性极强,又不失严谨,我强烈推荐(当然也包括他的其他著作)。

蔡晓利:直到结尾点题,我才理解了孔梦居然是个引子,为了串讲儒学最盛的汉宋两朝学术风气的对比。熊为什么不考虑写一部侦探小说呢?厉害

上于飞:如果把论语当成心法,那么你是金庸小说里的人物,出来吧,自己给自己自由,既然读历史是为了更自由,也就应该更加自由的读,自己有多少知识概念储备就按这现状读,因为人是不平等的,尼采如是说。 扬弃国家、民族、政党,觉得扬弃-高大冷僻,就用去他大爷的替换。 不管是谁告诉你的这是永远伟大光荣正确,你都可以默默地优雅地转个身,悄悄地给他做那次著名的化学试验。

乐之心理:今日心得: 1.心理学对梦的解释:一是大脑对信息的持续加工,即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二是情绪的表达;三是无意义片段的有意义连接;四是生理欲望的表达,即生理梦。孔子梦见周公,应该是一+二吧。 2.宋朝学者受了佛家和道家的影响,格外注重心灵修炼,力求做到“心如明镜,了无挂碍”,跟万老师提到的斯多葛派哲学要人修炼成为一个坚忍、坚定、不轻易动感情的人,有些相似。 3.程颐和朱熹那样第一流的学者都免不了在“圣人说的话绝对正确”的隐含假设下读《论语》,我也不必妄自菲薄了。积极的看,一要留下来自信念的坚定力量,二要多看多学。

我叫张子鸣:维特根斯坦在哲学研究中,提出语言游戏,是游戏就有规则,但是不同游戏就有不同规则。一句话在孔子嘴里、在汉学眼里、在宋学的解读里都不同,因为规则不同。就像扑克牌里的红桃2,在一种游戏中是大牌,在另一个游戏中是小牌。经典有时候就是被利用,老师让我们看清楚现实。

张涛:十分钟就把两位“完人”拉下神坛,佩服!是人,才值得被爱,被爱,才会有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