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 儒家的失守

今日要点

• 社会结构的变迁，使传统儒家伦理越来越不适用。

• 佛教、道教的兴盛，让宋朝儒家生出了阵地失守的紧迫感。

• 传统儒家理论仅仅停留在政治和伦理层面，对“终极真理”悬置不论，而佛教、道教恰恰解决了这个问题，所以一路高歌猛进、斩将夺旗。

接下来是今天的正文。

（1）《向左走、向右走》的道德背景

昨天留下的问题是：为什么到了宋朝，孟子会受到格外的重视？

宋朝文化繁荣，知识分子的理论素养明显超过前代。但随着学术越发达，社会也越复杂了：佛、道两家高手辈出，不停在挖儒家的墙角，让儒家死忠分子很有紧迫感。

儒家阵营失守，有它内在的道理，简言之就是“太俗了”。

所谓俗，就是说儒家的眼光只盯着当下的社会，看社会如何如何不好，我们要如何如何恢复古代制度。孔子最想恢复礼乐，孟子最想恢复井田制，满满都是社会责任感。但人不能只考虑社会，还要考虑自己。尤其是千百年斗转星移，小社会早就变成了大社会，一个人再有社会责任感，也往往有力没处使。那么，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社会乱象，自己在家生闷气、发牢骚吗？

今天的心灵鸡汤在当年也很可口：改变不了社会，不如改变自己。

好吧，那就改变自己吧。但变成什么样呢？

儒家的答案很简单：变成君子呗。

君子是原则主义者，只要合乎道义的事情就放手施为，不计成败得失。

这个标准说来容易做来难。但这还在其次，更重要的是：凭什么要坚持这些原则呢？

如果把这个问题抛给孔孟，他们会说：“凭什么，就凭这是先王之道呗。”

但是，时代早就变了，知识分子心眼多了。他们会想：“凭什么先王之道就一定要遵守呢？先王也是人，和我一样吃五谷杂粮，见识还未必有我多。再说，都过去上千年了，老黄历真的不好用啊！”

是的，人心向善、社会和谐，这样当然很好，但是儒家教条推行起来，注定就会遇到这种问题。我们不妨想象一下传统农村和现代大都会的区别：传统农村是典型的熟人社会，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不仅一辈子，而且世世代代都捆绑在一起。如果你的行为不够检点，不合乎当地的风俗习惯，结果就会是“唾沫星子压死人”。就算你心理素质超强，无所谓，但你的父母会被人指指戳戳，你的孩子也会抬不起头。不论你换上哪一件衣服出门，你的胸前都仿佛佩戴着一个猩红色的“A”字——如果你看过霍桑的小说《红字》，你该知道这样的日子会是何等的折磨。

现代大都会是另一个极端，你和邻居只是点头之交，哪怕是朝夕相处的同事，你也搞不清他们的出身背景。人是在漂浮状态中生活的，所以才有“北漂”这种很形象的词汇，所以《向左走、向右走》这种故事才会格外流行。

大都会里的生活，哪怕你把身边所有人都开罪光了，没关系，打包走人就是，到新环境寻求新发展。你可以活得随心所欲，比如出门随地吐痰，不管路人再怎么翻你白眼，你们也不过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没人能奈何你。你在公交车上和孕妇抢座位，一车人就算集体谴责你，但下了车你们就各奔东西，谁也不认识谁。你在公园门口摆摊卖煎饼，质次价高，连薄脆都不放，每个人买完都骂街，但你可以无所谓，你很清楚自己做的就是流动客源的生意，不必考虑回头客。

（2）重复博弈和单次博弈

社会结构变了，传统美德约束不住人了，你会发现道德感越低下，反而活得越潇洒、越开心。如果有儒家人士来劝你，要你做好人，做君子，你至少在心里会反驳他们：“我凭什么！做好人等于委屈自己，成全别人，那些陌生人也不知道念我的好。”

所以说传统和现代的差别，可以看成重复博弈和单次博弈的差别。在旅游景点摆摊，这就是典型的单次博弈，做的就是一锤子买卖，坑人坑得越狠，赚的也就越多。在居民小区开店，就是典型的重复博弈，做的就是熟客，回头客越多，赚的才会越多。试想一下，当一个小区便利店的店主用自己的商业道德规劝一个旅游景点的流动摊贩，结果会怎样？

当某种道德教条总是让自己吃亏的时候，还能坚持不变的人绝对不多。再多苦口婆心的宣传教育，都敌不过实实在在、真真切切的利害关系。

当你被儒家人士说得烦了，如果你足够嚣张的话，你大可以反唇相讥：“我凭什么一定要遵守你们的道德？我就觉得坑人是好的，我愿意！”

儒者会痛心疾首地搬出孔子的名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难道你愿意被别人坑吗？”

你会回答：“当然不愿意。只许我坑人，不许人坑我。曹操不是也有一句名言吗：‘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不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句话还真不错，下回城管来轰我，我就拿这句话堵他们的嘴。”

儒者气急败坏了：“如果人人都像你这么想，社会不就乱了！”

你会回答：“首先，人与人千差万别，不可能人人都这么想。其次，就算人人都这么想，那又怎么样呢？弱肉强食而已，我努力做强者就是了。就算我被人坑了，也只怪我学艺不精。”

你们的对话就会僵在这里。你强卖给儒者一套没放薄脆、鸡蛋、葱花、香菜和面糊的煎饼，他惊愕地捧着一把甜面酱，气不打一处来，却拿你毫无办法。但当他转头一看，道家正在宣传修仙的技术，人能修炼成神仙，但坏人不能。再看看佛教，佛好像比神仙更厉害。最重要的是，佛教的理论体系很完备，对人生的种种疑难问题都做了合理解释。比如好人为什么总是吃亏，这是因为他前世做了坏事，如果你今生坑人害人，来世就会做猪做狗。

这种理论的说服力太强大了，真让人心花怒放。为什么要做好人，因为好人有好报，坏人受恶报，一报还一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儒者思前想后，天人交战了一番，最后一跺脚：“算了，我信佛吧！”

今日思考

这是宋朝社会的真实情况，很多儒者纷纷投向了佛教的阵营。

毕竟儒家对宇宙人生给不出终极答案，让人心没有踏实的着落。

没有着落的感觉很不好受，但为什么孔子就可以呢？

今日得到

告一段落吧，这个问题留给明天。现在，让我们回顾一下今天的知识要点：

• 社会结构的变迁，使传统儒家伦理越来越不适用。

• 佛教、道教的兴盛，让宋朝儒家生出了阵地失守的紧迫感。

• 传统儒家理论仅仅停留在政治和伦理层面，对“终极真理”悬置不论，而佛教、道教恰恰解决了这个问题，所以一路高歌猛进、斩将夺旗。

就到这里吧，我们明天见！

热门留言

Yirisa：熊逸老师，每天都会认真听完每节课，听到今天有种感受非常强烈：首先，一开始我以为书院就是对传统文化解读，让人了解书中的具体内容，所以我做好了认真学习的准备，可是听着听着，就偏离了我原来的期望，在熊老师博学、旁征博引、对不同知识体系信手拈来的自如、发散式思维的引导下，我有了全新的体验：在有文字记载到有思想争鸣，也许再贯穿到您把52本书讲完，是不是中国人一直在找寻自己的精神支柱或信仰支柱，还是人为的知识体系本身就不够完善，人们一直在追寻或者是在调整，直到今天我认为中国人还是有这种现象。所以才会出现中国人普遍没有宗教信仰

熊逸(作者) 回复：怀抱这种初衷，到现在还没放弃我这个节目的，应该不多，值得我珍视。 ^_^

李盈：孔子所处的年代，宗法封建制正在松动，并没有完全崩溃，所以孔子不会意识到所谓终极真理的问题。

孔子之后，中国士大夫阶层第一次较大规模的探讨人生的意义和世界运行的规律，是在魏晋时期盛行的清谈之风，史称魏晋风范。那会人们已经开始意识到儒学的局限性，所以寻求新理论的支持。

魏晋之后的南北朝时期，佛教已经相当盛行，足以说明在解释世界运行方面，佛教较儒学已经体现出了一定的优势。在唐朝，虽然儒学是科举考试的核心，但是在国家层面，皇帝是相当推崇佛教的，著名的乐天大佛就是在唐代修建的。

贤楠：我们家拆迁后搬到小区，我的妈妈长叹了一口气说，关了门之后邻居们谁也不认识谁真轻松。

Aming：儒者讲奉献。无论“为往圣继绝学”还是“为万世开太平”都是奉献。但是没说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相比道教的长生和佛教的转生都是会给自己带来切切实实的好处。 古今人一样，大家都是非常功利的。因此这种情况下会投奔给自己带来更大好处的教派。连孙悟空面对菩提老祖授业时也反复问“可得长生否”。不得长生的都不学。

莫留白：可不可以这么理解，儒家和佛、道所关注的侧重点不同。儒家更偏重于世事、人情的相关性，而佛、道更在乎的是因果性。

打起手鼓唱起歌：孔子所面对的的社会和宋朝不一样，孔子的时代是礼崩乐坏，但没有实现大一统，本质上还是熟人社会，一个大家族里面即可完成所有的生老病死等功能，因此每一个人要遵守风俗习惯，否则就会被族人所抛弃，但宋朝则完全不同，大一统已经实现了很久，商品经济繁荣，族群相对被打散了，因此每个人更关注自己的利益，因此原来的那一套已经不适用了，所以要想让他们不做坏事，必需要引入新的东西，所以儒家需要融合儒释道，才守住了儒家的地位

宇：今天说到到佛和道，想到农村家里祭神，中间观音，左右两侧是老子和孔夫子（不知道别处，我们这里是这样的），有点形象的反映了对于信仰，三家是怎么影响普通人的，佛教教人向善，以免来世投错胎，道教的星君掌控人的一年运势，让家里没有什么大的灾难，孔夫子则是掌管家里人的学习能力，以前是考取好功名，现在则是考个好成绩。三者共同影响，从虚无缥缈的未来和当世。如果这么来看，佛道儒三家在普通百姓心里互相影响，从而掌管人的生生世世，对现在与未来都有了一个具体的精神寄托，如果某一方面做的不好，就郑重的求掌管的神，对生活生出新的希望。这在科学不发达的以前对社会稳定和人心聚拢起到巨大作用。 最后问题，孔子因为是周代知识的传承者，而周代的社会秩序对于孔夫子而言就是最高的人生理想，并不存在后世人所面临的那些疑问，即使现实中遇到，那也是因为礼崩乐坏造成的，而他就是要解决这样的问题，如果回到以前，那么现在的问题也就不是问题了。

Nina酱：昨天买了老师的书刚开始看。不过今天文章里面谈到宋朝大家投向佛教，就想到老师书的序章就说过人性天生追求着意义和秩序。佛教解释的清那些“终极问题”，能给你一个解答，虽然这个解答完全无法去验证，但听的人就觉得舒服了。很多时候我们不是在探究事情的真相，只要给个原因理由解释过后我们就可以得到内心的平静也就不在意刚才那事情的真相是什么了。 正因为孔子的理论没着落了，才发觉孟子的理论可以拿出来用。毕竟虚幻一些的道理最适合做解答了，比如星座之类模棱两可的占卜，看的人会自己去脑补细节让自己验证这个结论很正确。

顷刻花开：熊逸老师早!今天这篇让我想起电影《革命之路》里关于人生里无望的空虚的讨论。可不可以理解为所有宗教和哲学家虽然都试图解决"我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这三个终极问题，但这三个问题的根源是否还是人在面对理想与现实的反差时而产生的幻灭和空虚继而怀疑人生是否有意义呢?

孔子为什么没有这种空虚感呢？孔子的一生遵循着志于学->立于学->不惑->知天命->耳顺->从心所欲的轨迹，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他是一只勤劳的蜘蛛，悬挂在自己编织的天命之网上不辍劳作终成就有意义的人生。

迷糊小胖：从孔子一生的描述，他还是一个小奴隶主，而且礼还没有真正的崩，按计划经济的说法，他属于停薪留职，但各种劳保福利还可以领，偶尔有企业请他当顾问，还是小确幸呢。

科举这种非礼在宋朝已经正式成为社会制度，礼彻底崩坏了。科举还是一种赌博，吏还有个老吏强于新吏，科举的世界却是三十小举人比七十老秀才牛。在这种什么都不确定的情况下，佛教提出了报应这样一个终极确定系统，对于生活从田舍郎到天子门生不断变化的读书人，内心真是一颗定海神针。

听熊逸老师的课倒感觉自己像是每天等着拆开礼物包装的孩子。

云之裳：孔子幼年就喜欢模仿祭祀礼仪，对人生态度是超脱生死。认为万事如川流，动转不息。“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生活的一切就像一条河不舍昼夜，都会随着时光一起流逝。对时光流失的敏感就是生命意识的觉醒，生命短暂终将结束，要奋发努力早建功业。

孔子在十五岁的时候就有“志于学”的使命感，又说“五十而知天命”，这个天命就是去继承尧舜文武之道。孔子将天与天之生德作为"立人""立命"之根源，实现人的生命本质道德化。让人从宇宙与道德的高度探究生命本质的问题，给予生命崇高的地位与使命感。

孔子这种自然生命道德化，道德生命自然化的辩证统一性，使得生命获得哲学与宗教式的终极关怀，实现对生命的敬畏与慰藉。

得到用户：孔子是自上而下地进行说教，而后世是自下而上的进行选择。孔子是一种观念的产生者、传播者，他的人生理想在他的观念的产生和传播中得以表达，而后世是观念的接收者和选择人，接收和选择一种观念去践行自己的人生。世间有万千种思想，如果儒家这主不能让我生活得更好，不能使我产生共鸣，我为什么要去选择和拥护它呢？

胖龙猫：做作业 1.孔子并非没有终极真理，他信仰“天”：比如五十而知“天”命，还有子见南子的时候说的“天”厌之等等，总之至少是有至高神存在的。然而儒家和墨家的可爱之处在于，儒家敬鬼神而远之，墨家拿鬼神来吓唬人其实自己并不信鬼神的存在，总之“天”这个信仰似乎并没有发展起来还衰败了。更何况后来老子又提出新的信仰名为“道”。 2.中国古人的逻辑学确实不大好。西方佛教的诞生伴随着辩论，一直有“外道”不服与之辩论，以至于这个理论在形成之初就尽可能的修饰，使之得起推敲，这点上与中国儒家老是拿上古先贤来压人，不予质疑的机会形成鲜明反差。 3.儒家思想并非宗教，虽有宗教的趋势但是一直到康有为都没有搞成功，这个或许就是“子不语怪力乱神”的精神警醒着后人吧。佛道都是宗教，很多理论是无法反证的。宋朝人已经失去了“天”这个信仰，而且佛教的禅宗思想与儒家思想有很多契合之处。

diceking：笔记 儒家所处的乡村民俗——一生跟同一群人重复基本相同的博弈， 现代都市陌生人社会——人和事多是一锤子买卖。

作业 孔子不难受，因为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孔子虽然好学，但他没见过佛经圣经更没见过希腊哲学，他和他的学生的所有人生经验中，没有什么终极关怀，都是“俗世”。 大义凛然，心无旁骛，有时只是因为没见识。 这样看来，孟子的“单纯”比孔子更有难度，因为通过四处辩论，他见识过不同的思想，在战国乱世也应该见识过不同于西周春秋的社会变革。在别人都因为见识了不同现实，而开始思想创新百家争鸣的时候，孟子如何做到不变的?或者，孟子真的没有变化吗？

Tiger：最近熊老板的课越发广泛了，作业越来越不好写，当然其根本原因还是自己底子太薄。

孔子为啥可以？道家有仙支持，佛家有佛祖支持，儒家应该是人臣皇权支持吧！

儒家完完全全就是为人类管理权者在服务嘛，原来我是不适应新形态下社会格局，不习惯一次性博弈，贪婪的想要一次博弈和多次博弈都获胜，想要的太多。

改变不了世界改变自己，我得好好思索一下自己到底在一次性博弈中有优势还是多次博弈中占据优势，好像很难分清，看来被两种相互矛盾的需求缠绕了。

春秋小一：孔子说过：不知生，焉知死。在他那个时代，战乱频发生活物质匮乏，民众朝不保夕。“生”应该是最主要的，其它的一切都要为此让步。 而宋相对来说，生活更加的安定，满足了温饱之后人们有了更高的追求，许多人有时间也有精力思考“生”，以外的终极真理。

风雨潇潇：今天的问题真费脑子，想了好半天。道教佛教的往生来世理论，在儒家的话语体系中是不存在的，毕竟儒家学说和纯宗教理论的思维方式不一样。孔子曾说：道不行，乘桴浮于海。表面上看似乎孔子对自己的理论无法传播灰心失意，想要隐居。但儒家学说是出世的，我倒觉得，孔子认为我的理论在这里行不通，世界这么大，我出去看看，总有行得通的地方。海外的世界，就是儒家理想的彼岸，和道教、佛教的彼岸不同，儒家的彼岸是现实存在，在当下就可以实现的，只是到达这样的彼岸，需要环境的支持。所以，孔子从未认为自己的学说有错误，只是不合时宜而已，对于君子来说应该“有所为有所不为”，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任。有这样的看法真是需要巨大的勇气和信心。

张某某：孔子的年代社会动荡，诸侯求生存，百姓求安稳，都没时间考虑人生的终极目标。 宋代社会统一稳定，知识份子学术素养高，生活无忧，于是纷纷思考终极目标这种比较玄的东西。

浪里小白龙：知识是分层次的，儒家学说相当于政治学，属于次一等的学科。而佛教，道教，基督教等等相当于哲学，是人类文明最高级的学问。所以儒家学说的劣势是天生的！拯救儒家的方法就是，研究出儒家哲学，关于怎么看待宇宙，怎么看待自己，如何看待时间和这个世界，怎样和造物主交流等等。没有这些，儒家肯定会没落。因为老师说了，人类的组织结构会一直变化，所以基于组织结构稳定的政治经济学问也会一直变化！

柳东毅：今天解决了我两个疑问，第一，就是做君子凭什么我吃亏，这个问题来源是，以前我笃行传统道德，在学校还真没有怎么吃亏，工作后，道德和现实的差距太大，让我迷茫，固有道德完全和社会规则冲突，我是思考没到家，于是传统道德逐渐被社会规则取代，我开始理性思考，原以为只有我这样，没想到宋朝先哲也是，第二，就是为什么宋朝时，那么多人信佛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