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 | 无为而治的限度

今日要点

  • 在小社会里,习俗制约着公共生活方式,不使公地悲剧发生。

  • 当社会变大,量变积累成质变,公地悲剧的发生概率就大大提高了。

  • 最常见的瓦解小社会习俗的力量是眼界的拓宽,而这正是流动性带来的。

  • 《老子》的政治理念是从最古老的小社会的生活方式发展来的,放到大帝国里就会显出内在的矛盾:它一方面似乎在支持亚当·斯密的经济原理,听任“看不见的手”主导一切,一方面又不喜欢流动性,怀念那种封闭的、自给自足的社会结构。

接下来是今天的正文。

(1)小乡村的牛和大城市的车

昨天留下的问题是:洛伊德对公地悲剧的那一番推衍并不是对客观现实的描述。那么,现实当中的公共牧场当真发生了那样的悲剧吗?

答案是,在洛伊德生活时代的英国乡村,牧场其实并不曾恶化到这种程度。习俗制约着公共生活方式,如果有谁胆敢冒全村之大不韪,把自家牛群的数量扩大到“不道德”的规模,他就该留下一封“人言可畏”的遗书了。

我在前边多次讲过,这就是小社会的生活模式,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谁和谁都能拐着弯攀上亲戚,并且世世代代、祖祖辈辈地这样生活,邻家的老汉可以笑谈你的曾祖父少年时候如何调皮,而他的表侄女,一位慈祥的老奶奶,每次谈起你的祖母时总是带着一脸幽怨。在这种环境里,一个人要想特立独行,实在难于登天。真正特立独行的人必须走出乡村,到大城市闯荡。而前提是,大城市给了流动人口这样的机会。

大城市,或者说大社会的生活,和小社会有本质上的不同。规模的扩大带来了质变,曾经纯属纸上谈兵的公地悲剧终于有了自己的理想舞台。在我生活的城市里,乱停车就是一个随处可见的例子。

如果可以免费停车,没人愿意付费。很多小区的地下车库严重空置,但人行道、绿化带、马路,乃至公交站,都变成了免费停车场。偶尔会有警察应付某种运动或者某种检查,过来贴一下罚单,但综合计算成本,被罚几次款到底比租买车位便宜,更何况罚款纯属小概率事件,是理性的人不该担心的。

乱停车的受害者不仅是没车的行人,也包括每位车主。他们自己开车进出总要大费周章。更加危险的是,消防通道被挤压成一条窄缝,一旦发生火灾,消防车几乎不可能迅速到位。每个人都知道这些不便和风险,但就算你不乱停,马上就有别人乱停在你的位置。只要你是理性的,利益最大化的方案就是继续乱停。

舆论压力可以忽略不计。大城市的居民小区,彼此都是陌生人,最多和对门的邻居有点头之交。如果这位邻居不识趣,劝告你不要乱停车,你也可以大大方方地甩出一句“关你屁事”,直接把他堵回去。

(2)避免公地悲剧,能否无为而治?

到了哈定生活的时代,也就是洛伊德的一个世纪之后,大社会背景下的公地悲剧已经相当普遍了。哈定想到了几个解决方案:可以把公地卖给私人,如果不卖,那就把公地的进入权做出限制,不能让每个人都可以随便进入。哈定很清楚,每一个解决方案都会令人反感,但还能怎么办呢,毕竟不能听任公地的毁灭啊。

如果把这个问题抛给亚当·斯密,他会有些困惑。在他看来,每个人追求私利,在“看不见的手”的引导下,最终必然会促进公共利益。但是,在公共牧场里,这只“看不见的手”竟然把每个人对私利的追求推向了整体毁灭。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道理很简单,亚当·斯密的生活时代比洛伊德还早,他虽然目睹了工业革命和海外贸易的蓬勃,但小社会的比重依旧很大,而一些大规模的协作,是由许多彼此分立的小社会在自觉不自觉中联手完成的。

让我们看回《货殖列传》,司马迁描述的景象与此颇有几分相似。在广土众民的大汉帝国里,无数个小社会在自觉不自觉中分工协作,公地悲剧在相当程度上被小社会的习俗力量挡在门外。但是,它就像一头饥饿的猛兽,一直都在门外徘徊,只要那扇门稍稍出现缝隙,它就会在第一时间夺门而入。我们也可以把公地悲剧比喻成被河堤束缚住的洪水,只要河堤上出现了一个蚁穴,很快就会一溃千里。

这个蚁穴是什么呢?经济学家一般会想到“利益”。曾经为马克思援引的一段名言是众所周知的:“如果有百分之二十的利润,资本就会蠢蠢欲动;如果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资本就会冒险;如果有百分之一百的利润,资本就敢于冒绞首的危险;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资本就敢于践踏人间一切法律。”

那么,在公共牧场里多养一头牛,利润只要超过百分之三百,习俗的力量注定约束不住。而我们知道,权力恐怕是古往今来性价比最高的东西,说它“一本万利”都不为过。所以,皇帝如果想约束臣子不贪不腐,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3)《老子》哲学的内在矛盾

然而除了利润之外,更常见的瓦解小社会习俗的力量,是人的眼界。

小社会越封闭,也就越稳定。社会的流动性越强,破坏稳定的力量也就越强。所以站在皇帝的立场,闭关锁国,最大限度地限制流动性,最容易使人心稳定、社会和谐,换言之,统治成本最低。然而汉朝的休养生息,政府既然无为而治,民间的流动性也就越来越强了。《货殖列传》开篇就引述《老子》的话:“至治之极,邻国相望,鸡狗之声相闻,民各甘其食,美其服,安其俗,乐其业,至老死不相往来。”《老子》理想的政治,就是各个小社会都是高度封闭的,老百姓都觉得自己的伙食很好,衣服很美,工作很舒心,不和邻近的小社会来往。司马迁感叹说:“如果在今天追求这样的政治理想,除非堵住老百姓的耳朵和眼睛,否则根本实现不了。”

所以说《老子》的政治理念是从最古老的小社会的生活方式发展来的,放到大帝国里就会显出内在的矛盾:它一方面似乎在支持亚当·斯密的经济原理,听任“看不见的手”主导一切,一方面又不喜欢流动性,鼓吹一种封闭的、自给自足的社会结构。然而大帝国一旦无为而治,民间当然会表现出惊人的流动性。《老子》完全没有意识到流动性的问题,几乎可以说是误打误撞地阐释出斯密的“看不见的手”和哈耶克的“自由秩序原理”。也正因为是误打误撞,正因为《老子》的思想根底还是在旧日美好的小社会里,所以从斯密和哈耶克的角度来看《老子》,当然会发现无法调和的矛盾。

现在我们看到,彻底的无为而治,或者说彻底的自由放任政策,可以让经济高速繁荣,但发展到一个临界点之后,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公地悲剧。我们的老问题又出现了:要政府有什么用?

今日思考

看来政府总该做一些事,至少要维护公地的秩序。也就是说,警察是很必要的。

还是用今天的乱停车来举例好了。如果警察能够负起责任,停车当然会有秩序,这对所有人都有好处。亚当·斯密也认为警察是必要的,但作用仅在于维护治安。如果要警察不仅仅维护治安,还要维护秩序,这到底应不应该呢?

如果请哈定来答,他一定会说“应该”。

这个问题,接下来的两周还会继续遇到,我们暂时停在这里,先来思考另一个问题:从文景之治到汉武帝的高度干预,国家大政做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这是不是违背了道家哲学呢?其实并不违背。为什么这样说呢?

这个问题留给明天。

今日得到

现在又该进入复习时间了,今天我们的知识要点是:

  • 在小社会里,习俗制约着公共生活方式,不使公地悲剧发生。

  • 当社会变大,量变积累成质变,公地悲剧的发生概率就大大提高了。

  • 最常见的瓦解小社会习俗的力量是眼界的拓宽,而这正是流动性带来的。

  • 《老子》的政治理念是从最古老的小社会的生活方式发展来的,放到大帝国里就会显出内在的矛盾:它一方面似乎在支持亚当·斯密的经济原理,听任“看不见的手”主导一切,一方面又不喜欢流动性,怀念那种封闭的、自给自足的社会结构。

就到这里吧,我们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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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门留言

一溜小跑:老子的后学分两派,一派是庄子为代表的无为而无以为派,一派是韩非为代表的无为而无不为派。李零认为看似矛盾,实质并不矛盾,均是老子的思想。秦法繁苛,强调无不为,以有为掩盖无为。汉初力矫其过,以退为进,反过来强调无以为,汉武帝表面上政策转向,强调有为,行法家手段,底子里仍然是老子思想的延续,只是法家被秦始皇弄得臭大街,只好仍打着黄老的旗号。后来,终于来了董仲舒,武帝才完成意识形态改造,竖起“独尊儒术”的大旗,至此道法两家都躲在了儒家的大旗后面。

李盈:道家有反者道之动的思想,所谓“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这就是朴素的辩证主义思想,告诉我们事物都存在正反两个方面,当矛盾发展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会朝着相反的方向转化。

从文景之治的无为,到汉武帝的大有为,七国之乱+匈奴袭扰,将一系列社会矛盾推向顶峰,与其说是汉武帝的个人意志,不如说是顺应时势的必然选择,这正是道家的思想。

360TP:个人以为熊老师对《道德经》和无为而治的理解错了

熊逸(作者) 回复:热烈欢迎不同的声音,可你要具体讲一讲才好啊

冰河刺客:熊老师真是一个通才呀!从文学到历史,从政治到经济无一不通啊。恰好隔壁的薛兆丰老师也在讲公地悲剧。熊老师的辨析给了我很大启发。

熊逸(作者) 回复:文科这点知识相通性很高,门槛又低,跨跨界并不难。慢慢你也行的~

天可瘦:每天醒来先看完熊老师的更新再刷牙。喜欢在文章里被熊老师带着绕弯,绕着绕着感觉快要走到路的尽头时,一个翻转又柳暗花明,更多时候是留个悬念让我思考,收获颇丰。

Tiger:多谢熊将军从另一个角度去看见“公地的悲剧”,大社会和小社会。薛老师的北大经济课这两天也在说“公地的悲剧”。

但现在对“大社会”和“小社会”有些模糊不清了,几年前还在提地球村概念,因互联网的超链接能力让世界都变成了村,基于大数据和技术的发展确实可以把地球变成村。但最近一两年又同样因为互联网,只不过这一次因为互联网的“拉黑”功能又在分割社会,一个村因为爱好和习惯,建立在互联网上可以和地球另一边的人构建新的社交圈,思想的流动性变的无限大。

如此,公地的悲剧看来要越演愈烈?利益为王,技术该如何演进?人类就是某种基因或技术利益的载体和工具咯。

其实我很俗,这问题太大,可小问题也是一地鸡毛,还是听音频咯……

樊旭彪:先回答老师提出的问题: 从文景之治到汉武帝的高度干预,国家大政做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这是不是违背了道家哲学呢? 不,一点都不违背。而且,这正是道家阴阳互生的生动事例。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万物。文景之治的休养生息,无为而治,促进了经济发展,经济大潮浩浩荡荡。但是人口流动,打破了封闭的、老死不相往来的稳定的小社会格局。于是一个个蚁穴,产生了。汉武帝要想经济大潮继续往前,只有灭了蚁穴,筑高堤坝,世间一切尽入吾之毂中。 我认为,一放一管,一松一紧,与道家阴阳学说不谋而合。 但是,熊大师,我有一个问题,在我们体制内中常有一句话,一管就死,一放就活,就乱。如何,在乱与死中得到平衡,这是不是又回到了上周的中庸之道的状态了。 老祖宗,厉害!

浩文:昨天的薛老师的专栏文章里说的奥斯特罗姆反对公地的悲剧,并获得了诺奖,她反对所举的例子就是牧民放牧,会节制计划的放牧,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就是,牧民之间互相认识。这个条件我感觉和我们专栏提的宗法制度不谋而合。我看,诺奖也该给熊老一个。☺

熊逸(作者) 回复:就是,诺贝尔瓷砖都没给我一个!^_^其实这个说法早在100多年前就有了,而且取证很丰富,论证很周详,那应该是最早的原创版本了。我会在下下下周讲到

沈宏波:这两天听老子的课程,学会了从理论阐述的对象,以及理论产生的环境,不能不假思索的认可,解释不通硬要附会,最近思考问题一下子多了角度,这是非常受益的。

林老狗:古人没有“社会学”的概念,意识形态也不像我们今天所理解的,精英阶层的关注点,都是围绕政治和上层圈子展开的,研究的对象和诉说的对象都很确定,老子的《道德经》当然也脱离不了当时的思维。想问熊大一个问题:当今社会似乎像极了当时的“小社会”,虽然我们的世界已经高度联通,但是互联网把社会形态做了重新的划分,1、把人按各自的兴趣爱好分成不同的小圈子(能否理解为“小社会”),让你觉得不爽的“三姑六婆”,大可以“屏蔽”在圈子之外;2、各种“朝阳群众”通过围观的力量,会把一些“败类”都“人肉”出来了(当然也会矫枉过正),同样,整个社会也会对他进行的道德审判,似乎在这个时代,做了“亏心事”,承担的道德压力比小社会还要大。因此,似乎这个时代通过互联网的推动,今天所说的两个矛盾,已经可以共生共存,这好像也印证了“阴阳相生”的可能性。那是不是说今天这个时代,天道轮回,又重新回到《道德经》的“轨道”之内呢?

熊逸(作者) 回复:地球村的力量,我感觉是强化了行会和兴趣小组这类小社会,但是,我们对隔壁的邻居照样很陌生,很多居民小区,甚至大城市,是以比古代更极端的编户齐民的方式存在的,没公德几乎不存在道德压力,就算有被人肉出来的,但纯属小概率事件

Jack Han:课堂笔记:大城市与小社会的区别在于流动性和习俗的区别。在保留着基督新教信仰的美国社区文化,仍旧保持着良好习俗的约束,修理院子、孩子串门、周末聚会、捐助公益。老子的学说在大社会中无所适从,是否与社会缺乏一神的教义有关?也就是说,大社会中的人缺乏教义的约束,缺少了道德底线,从而无所顾忌。

Kevin:以前对“公地悲剧”这个概念不了解,最近思考后想到,马克思所说的资本主义生产过剩导致经济危机,这算不算是一种“公地悲剧”呢? 如果某个资本家不生产更多的商品来占领有限的市场,那么市场就会被别人占领,所以理性的资本家都会更多地生产,直到经济危机。 如果这算是的话,那么马克思针对资本主义给出的解决方案是不是也用来解决“公地悲剧”了呢? 请熊老师解惑

秦长大:今天终于可以留言了,因为前面所讲的书一本都没看过,而关于老子,只看过道德经,有点留言的资本,关于老子,人们常常只用两个字概括,就是无为,可是这个无为是真的不为吗?我曾经听到一种更合理的解释,老子的无为不是真正的无为,首先道德经是对领导者讲的,让领导者无为,难道就是什么也不做吗?当然不是,无为是让领导者放下自己的欲望,放下自己的私利,为老百姓做事,顺从天道,领导者会获得更大的回报,你越计较,越得不到。天道是什么,没人知道,曾经在小学的时候,学地理,知道地球是很渺小的,外面还有银河系,外面还有宇宙,然后居然宇宙之外还有什么,谁也不知道,我们知道宇宙的来源是大爆炸,大爆炸之前,宇宙是一个点,这个点居然爆炸出了这么大一个世界,而这个点之外是不是还有千千万万个点,我们不得而知,老子把这个我们都想不通的东西叫做道。

薛伟利 | 得到大学6期:从经济学角度来解读老子让我非常意外,更受益匪浅。在此基础上更加令人兴奋的是,与此同时薛兆丰老师那边也在讲公地悲剧,两个专栏相互印证,加深理解,提高兴趣。两位老师是提前商量好了,还是暗合啊😄

柳东毅:由习俗来防止公地悲剧的发生,而习俗在很大程度上由于人的损失规避心理而形成。人的损失规避心理不变,那么旧的习俗被破坏后就会形成新的习俗。比如乱停车,现在虽然说到处都是乱停车,但是毕竟还没有完全堵塞交通。因此说现在停车的习俗还没完全养成。当乱停车的成本大于他停在地下停车库的成本时,必然会导致乱停车现象减少或消失。由交警的重罚,可能造成这种现象也可能是由于交通已经瘫痪。大家就会形成自动停好车的习俗。

盆盆缸缸:共享单车的肆意破坏和乱停乱放就是公地悲剧的一个缩影。道家的无为不是不作为,而是“因循而为”,没有一定之规,随机应变,因势利导。从文景到汉武,形势不同,顺应趋势,政策改变,正是暗合道家的思想内核。

文苑巷:那位读者的想法比较全面、准确的看待问题。 公地悲剧是指整体而言,不是任何简单或相对单一的具体案例。不然真的形不成悲剧。 今天的课说的很清楚,熟人社会可以靠习俗来制约。 到了大社会,谁都不识谁的情况下,就需要有型的手来制约了。 最后,老师把国际关系看做另一个层面的熟人社会,确实是高见。

汤蔓红:老师的文章再长都不为长,因为这个专栏具有独特性,几分钟的讲解感觉刚开始就突然结束了,当然,也理解不可能完全展开,老师也说过,某一个话题可以讲上一年,可在得到难。但还是期望再长一些,20分钟以内,熊老师和朗读的老师都要更幸苦啦,感谢!老子的书是我特别期待的,可到今天开始失落啦!以为它是高深莫测、具有指导意义的哲学,原来就这么简单,或者说朴素。想请问熊老师,这本著作对现今的我们还有指导意义吗?谢谢老师!开心的事是,昨天收到订的《王阳明》惊现老师的签名!为了搏老师签名,这是第二次订阅,功夫啊!老师的字写得很好看,圆融的楷敦实不失飘逸洒脱。哈哈!

王鹏飞字听风:原来是这样,大环境和小环境的问题。公地悲剧在环境大了,彼此都是陌生人。这个时候老死不相往来,大家都谋取各种的利益最大化,而地又是公家的,这就不可避免会有公地悲剧的发生。而小环境,大家都是熟人,都在意彼此之间的看法,这个时候就会有不成文的规定之类的默契来约束彼此。 看问题的角度真的很重要…… 看不见的手和公地悲剧就是这样的产物……情况不一样

W.D.:公地是指没有明确所有权的资源。 小社会旁边的公地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公地,小社会里的人会很自然的认为,附近的资源是属于他们全体的或者他们独占使用权的。 当多个小社会共有一个公地时,最先发生的一定不是公地悲剧,而是争斗,各个小社会首先会用武力讨论公地的归属。村与村之间争林争水的械斗就是这种情况,争的就是公共的山林河流。 只有当小社会因为各种原因不能决出胜负,不得不彼此承认谁也不能拥有这块公地时,公地才成了真的公地,与此同时,公地悲剧几乎必然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