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 | 国王为什么只可以杀，但不可以审

今日要点

• 征服和契约都可以创造主权，这是霍布斯尤其招人恨的观点。

• 霍布斯认为主权不可分割，如果请他评价“三权分立”，他会说这等于分割了主权，三个主权者注定会打内战。

• 霍布斯认为，为了有效地维护和平稳定，主权者有必要严刑峻法，更有必要钳制思想。这绝对不是苛政，因为那些危害和平稳定的思想一定不是真理。

• 在霍布斯的逻辑里，作为“利维坦”的国家是一个“人造的人”，主权就是它的灵魂。即便主权者处处和臣民对着干，他也是唯一的人民代表。

• 霍布斯相信，他的观点都是通过“算法”严格推导出来的，即便和全世界的经验知识相悖，也注定会是真理。

接下来是今天的正文。

（1）征服和契约都可以创造主权

昨天留下了两道思考题，让我们先看第一题：英国主权者查理一世被荒唐地杀掉了，那么，作为“利维坦”的鼓吹者，霍布斯在这个险恶的政局里应该何去何从呢？

他会不会成为前朝遗老，用无可奈何的唏嘘凭吊来度过每一天呢？当然不会，而且很不应该。自然状态里的人之所以要放弃自然权利，推举主权者，无非是为了能有一个和平的生存环境。契约订立之后，如果主权者保护不了他的臣民，臣民也就没有服从他的义务。所以，当查理一世上了断头台，霍布斯也就顺理成章地投靠了克伦威尔。克伦威尔无疑是新一代的主权者，是他而不是查理一世，给社会创造了和平秩序。

我们不妨把问题再推进一步：如果推翻查理一世的不是克伦威尔，而是外国的某位国君呢？如果推翻查理一世的战争既不是反叛，也不是起义，更不是革命，而是赤裸裸的侵略呢？无论如何，霍布斯的回答都不会有任何改变：谁赢了，谁当政，谁就是主权者，我们就应该服从他。文天祥一定会质问霍布斯：“你还要点脸不？你这是赤裸裸的汉奸理论！”霍布斯一脸无所谓：“意识形态就是脸上的胶原蛋白，胶原蛋白变了，脸当然也就跟着变了。”

霍布斯的“胶原蛋白”就是《利维坦》当中一个最令人不爽的结论：不仅契约可以创造主权，征服也一样可以创造主权。这并不是一个道德问题，无论你含羞带臊还是义愤填膺，只要你本着最基本的理性，循着最严格的推理，就必然走到这个终点。当然，文天祥依旧可以舍生取义，霍布斯绝对不会拦着。

在霍布斯看来，征服之所以创造主权，是因为征服的背后暗含着某种契约。征服者问亡国奴：“你们想死还是想活？”每个亡国奴的心里都会浮现出一个哈姆莱特式的终极追问：“好死，还是赖活着，这是个问题。”有不服气的人，就舍生取义去了，也有贪生怕死的人，就在胆战心惊中承认征服者是新的主权者。我们必须牢记昨天讲过的一个要点：胁迫和恐惧都不是使契约失效的理由。

（2）主权不可分割

再看昨天留下的第二个问题：如果把霍布斯摆在克伦威尔的位置，他应该怎样根据《利维坦》的准则来处置被俘的查理一世呢？

至少我们知道，起诉和审判都是荒唐的，逻辑上不能自洽。

回顾国王和议会的内战，本质上说，这是两个主权者在自然状态下的交锋。既然是在自然状态里，那么大家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充分行使上帝赋予的自然权利。也就是说，一个主权者完全拥有杀死另一个主权者的权利，这就像在今天的世界上，战争当中的杀人不算犯罪一样。所以根据《利维坦》的逻辑，既然活捉了查理一世，直接杀了他就对，别搞什么起诉、审判之类的闹剧。坐在审判席上的查理一世如果听到这个理论，不知道会不会感到一点宽慰呢？

另外，这场内战应该让大家领悟到一种真理，那就是主权不可分割。

既有国王，又有议会，这就属于主权分割，而主权分割注定导致内战。内战的情景已经和自然状态相去不远了，理应是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

一言以蔽之，和平稳定压倒一切，而为了达至和平稳定，不但要有主权者，并且主权者的主权绝对不可分割。若非如此，社会就会陷入战云密布、动荡不安、人人自危的无政府状态，也就是一切人与一切人为敌的自然状态。

我们不妨想象一下国家与国家的关系。国家关系本质上就是自然状态下的主权者和主权者的关系，谁也不服谁管，谁都要努力搞国防，用无数双眼睛紧盯着四邻的一举一动，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哪位邻居打了。真的打起来之后，输家没有地方讲理，要么宁为玉碎，要么委曲求全。所以在“二战”当中，日本偷袭珍珠港，这是无可厚非的事。日本人如果读过《利维坦》，就会这样回应美国人：“我们就是偷袭了，我们就是说一套做一套，那又如何？不服气的话就放马过来。搞那么多道德谴责有意思吗？自然状态下，根本就没有道德可言。强存弱亡，天经地义。《孙子兵法》早就说了：‘兵者，诡道也。’打仗就是要骗，谁讲仁义道德谁是傻子。”

如果在一国之内，主权被分割成两份或者更多，那就和上述的国际局势一样了，这显然不会是理性的利己者想要的生存环境。

如果霍布斯能活到“南北战争”的时候，他一定会拿美国举例。美国的政体是“合众国”，是州与州本着“合则留不合则去”的态度自愿组成的联合体。所以美国与其说是一个主权国家，不如说是一个“五岳剑派”。如果岳不群看不惯左冷禅，在法理上是可以带着华山派脱离五岳剑派的。左冷禅要维护五岳剑派的统一完整，对华山派悍然宣战，这虽然在法理上缺乏依据，但在霍布斯看来，这就是主权分割导致的必然结果，主权者和主权者之间根本就没有法理可讲。如果美国人都能想通这个道理，就应该放弃联邦制，把主权完完整整地交给“秦始皇”，那就不会再有内战了。

逻辑虽然不妨这样推衍，但我们心知肚明的是，口服心不服总是有的，而这样的社会，必然酝酿着不安定的因子，一有风吹草动就会爆发出来。当然，这样明显的问题，主权者和霍布斯一定也会想到的。以下我要援引《利维坦》的一段原文，那是一段掷地有声的“反动言论”：

「但上面已经说明，不但是国家的全部国民军或武力，而且连一切争端的司法裁判权都归于主权者，因之主权者便也有权颁赐荣衔，规定每一个人的品级与地位，以及公私应酬之礼等。

以上所说的就是构成主权要素的权利，同时也是识别主权存在于哪一个人或哪一群人的集体手中的标志，因为这些都是不可转让和不可分割的权利。某些权利，像铸币权、处理未成年继承人的财产与人身的权利、市场先购权以及其他明文规定的特权，主权者都可以转让而仍然不失去其保卫臣民的权力，但他如果将国民军交出去，保留司法权就没有用了，因为法律将没法执行；要是他把征税权让出去，保留国民军也就是空话；要是把统治学理的权利让出去，人们就会由于恐惧幽灵鬼怪而发生叛乱。因此，如果我们考虑一下以上所说的任何一种权利时，马上就会看出：即使保有其他一切权利，在保持和平与正义（一切国家按约建立的目的）方面也不会产生任何效果。人们说，这种分割是“国分则国将不国”的分割；因为除非事先发生了这种分割，否则就不会出现分裂成敌对阵容的情形。如果英格兰绝大部分人当初没有接受一种看法，将这些权利在国王、上院、下院之间加以分割，人民便绝不会分裂而首先在政见不同的人之间发生内战，接着又在宗教自由问题方面各持异议的人之间发生内战。这种情形使人们对于主权的这一特点获得了极大的教训，所以目前英国便很少有人看不到这些权利是不可分割的，而且在下次恢复和平时也会普遍承认这一点。」

如果把以上这段话用通俗的语言归纳一下，我们可以想象一名国王正在向臣民倾诉心声：“你们这些刁民啊，我给了你们和平稳定的生活环境，难道你们还不知足吗？要学会感恩，知道不？什么，嫌我权力太大，太独裁？你们可要想清楚：我独裁，你们只侍奉我这一个主子就好；如果我不独裁，把权力分割出去，你们要侍奉的就不只是一个主子了。一仆二主的日子岂不是更难过？再说，主子和主子互不统属，要解决分歧就只有玩阴的，玩狠的，到时候你打我杀，永无宁日，难道这就是你们想要的生活吗？俗话说得好：‘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你们怎么总是嫌这嫌那？你们的婚恋节目里不是常说嘛，爱一个人就接受她的全部。我最看不惯那种虚伪的小男人，一边说爱你，一边嫌你胖，嫌你不会持家，嫌你脾气坏，嫌你乱花钱，嫌你不讲理，嫌你水性杨花，嫌你吃里扒外。自从得到了你，他就从来没有认真想过：假如没有你，他的生活会是何等的可悲，何等的一无是处！他也从来没有认真想过：如果你不胖，如果你会持家，如果你脾气好，如果你懂得节约，如果你讲理，如果你忠贞，你就不是你了。如果你不是你，他爱的究竟是谁？”

当然，我们也不必把主权者想得太坏。在霍布斯看来，主权者只要有足够的理性，就该知道臣民的利益和他自己的利益有着高度的一致性。道理很简单，臣民越富裕，盘剥起来才越有油水。所以，杀鸡取卵的事，主权者是不愿意做的。

只不过臣民的不满总是有的。为了有效地维护和平稳定，主权者有必要严刑峻法，更有必要钳制思想。这绝对不是苛政，因为那些危害和平稳定的思想一定不是真理。

我们真不该责怪霍布斯“屁股决定脑袋”，因为他本人一辈子都是思想管制的受害者。《利维坦》的初稿是用拉丁语写的，霍布斯这是存心不想让更多人看懂，后来看到言论管制宽松了，这才改用英语。查理二世复辟之后，虽然看在往日的师生情分上（查理二世年少的时候，霍布斯做过他的数学老师）给他善待，但王公贵族们总是看他碍眼，《利维坦》也一度成为禁书。幸而作为文化名流，霍布斯倒还有些流亡的本钱。但即便在国外，他也时常遭受思想管制政策的骚扰。

（3）刁民们，请理解主权者的大局观

话说回来，也许有人觉得，如果这就是每个人注定要过的国家生活，人类似乎也太可怜了。霍布斯倒也想到了这一层，对人类的“可怜”状态并不隐晦，只是做出了以下一番辩解：

「但人们在这一点上也许会提出反对说：臣民的景况太可怜了，他们只能听任具有无限权力的某一个人或某一群人的贪欲及其他不正常激情的摆布。一般说来，在君主之下生活的人认为这是君主制的毛病，而在民主国家的政府或其他主权集体之下生活的人则认为这一切流弊都是由于他们那种国家形式产生的。其实一切政府形式中的权力，只要完整到足以保障臣民，便全都是一样的。人类的事情绝不可能没有一点毛病，而任何政府形式可能对全体人民普遍发生的最大不利跟伴随内战而来的惨状和可怕的灾难相比起来，或者跟那种无人统治，没有服从法律与强制力量以约束其人民的掠夺与复仇之手的紊乱状态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应当看到最高统治者的最大压力决不是由于自己高兴损害或削弱臣民，或者是由于像这样可以得到什么好处才施加的。他们自己的力量和光荣存在于臣民的活力之中。这种压力来自人民本身的抗拒情绪，他们为自己的防卫而纳税是很不情愿的。这样就使得统治者不得不在平时尽量从他们身上征敛，以便在任何紧急时期或突然有需要的时候御敌制胜。因为所有的人都天生具有一个高倍放大镜，这就是他们的激情和自我珍惜。通过这一放大镜来看，缴付任何一点点小款项都显得是一种大的牢骚根源。但他们却不具有一种望远镜——那就是伦理学和政治学——从远方来看看笼罩在他们头上，不靠这些捐税就无法避免的灾祸。」

这段话的核心涵义是：高度决定眼界。主权者因为站得高，所以看得远，有大局观，即便是横征暴敛，对于臣民来说也算利大于弊。“刁民”站得太低，所以鼠目寸光、牢骚满腹，只盯着主权者从自己身上夺走了什么，却看不到主权者夺走这些东西的道理。换言之，“刁民”不理解主权者在下一盘大棋。主权者可以这样质问“刁民”：“不要问国家给了你什么，要多问问你为国家做了什么！”

当然，无论是谁，都不情愿被别人横征暴敛、予取予求。但人生在世，总要承认现实。现实世界不是桃花源，而是鳄鱼潭。别以为换一种国家形式就能有好日子过——无论换什么政体，都会有这些弊端。人间正道是沧桑，而不是康庄大道。沧桑嘛，总有很多苦头要你吃的。

（4）主权是国家的灵魂

在霍布斯的逻辑里，作为“利维坦”的国家是一个“人造的人”，主权就是它的灵魂，各级公务员就是它的关节，赏罚就是它的神经系统，人民的安全是它的事业，公平和法律是人造的理智和意志，和平是它的健康，动乱是它的疾病，内战是它的死亡。

其实这多少有点符合人们的直觉，因为人们常常把一个国家当做一个人来理解。比如我们常听到这样的话：美国的意图是什么什么，日本想干什么什么……这样的话里似乎隐含着一种逻辑，那就是把国家等同于政府，把政府等同于民意代表。

主权者可以代表人民吗？或者说，主权者就是民意代表吗？

在《利维坦》的逻辑里，答案是肯定的。这会使我们诧异，因为我们很容易想象这样一个国家：全体国民都想睡懒觉，但主权者天天逼他们早起。民意和主权者的意愿显然是违背的，怎么可以说主权者就是民意代表呢？

霍布斯会说：“国民既然已经通过契约，向主权者绝对臣服，给了主权者为所欲为的权利，所以从最根本的意义上说，主权者代表了民意。”

如果我们就是这个国家的臣民，对霍布斯的话不服气，在集体讨论之后，推选出一批代表去向主权者请愿，希望获得睡懒觉的权利，这难道不可以吗？

霍布斯会说：“当然不可以，因为主权是不可分割的，一个人的人格不能有两个代表。如果有两个代表，那就等于有了两个主权者。而有了两个主权者，也就没有了和平。”霍布斯确实很认真，也很痛心疾首地讲过：“我真不知道，像这样一条明显的真理，近来为什么这样不被人注意，以致出现这样一种情形：在一个君主国中，原先君王的主权是从六百年的王统中获得的，唯有他被称为主权者，每一个臣民都称他为陛下，毫无疑问地尊他为王，然而他却不被认为是臣民的代表者。代表者这一称号竟然毫无异议地被认为是君主命令人民派来呈递请愿书、并在君主许可的条件下向他提出咨议的那些人。”

孔子至少会在方法论的层面上赞同霍布斯的看法：治理国家的要领，第一步就是“正名”。“人民代表”这个名词究竟是什么意思，究竟在何种程度上被误用了，一定要先搞清楚，否则就很容易动摇政治秩序。

（5）推理可以无视经验

对“主权”的正名是霍布斯付出浓墨重彩的事业。在他看来，人们只要明白主权是一种无限的权利，明白主权是不可分割的，这个世界就会安宁很多。针对“最大的反对理由”，霍布斯如此为自己的理论辩护：

「最大的反对理由是实践方面的理由。人们会提出问题说：在什么地方和什么时候，臣民承认过这种权利呢？那我们就可以反问道：在什么时候和什么地方有过一个王国长期没有骚乱和内战呢？在某些民族中，其国家能长期存在，非经外患，未曾灭亡，那些民族的臣民便从来没有对主权发生过争议。无论如何，根据没有彻底弄清、没有用严格的理智衡量国家的性质与成因，而且经常由于不明白这一点而遭受苦难的人的实践所提出的理由，都是不正确的。因为纵或全世界的人们都把屋基打在沙滩上，我们也不能因此就推论说屋基应当这样打。创立和维持国家的技艺正像算术和几何一样在于某些法则，而不像打网球一样只在于实践。对于这些法则，穷人没有那种闲暇，而有闲暇的人却迄今为止都缺乏那种追根问底的好奇心或方法，去发现它们。」

这是一段很要紧的话，它深刻表明了霍布斯的学术方法论：哪怕全世界的现实状况都和我的理论相悖，那也无所谓，因为我的理论是靠“算法”严格推导出来的，并不是从经验当中归纳来的。换言之，即便古今中外的所有人都说三角形内角和是200度，我也不以为然。我会用严格的证明告诉你，三角形内角之和永远都是180度，既不会多一度，也不会少一度。

这种想法，是从当时的物理学成果来的：宇宙就像一架超级机器，根据基本规则在运行着。万事万物，包括人，貌似也是机器一样的存在。在这个意义上，“天地万物之理”可以被人类模仿，创造出新的生命体。利维坦，或者说作为庞然大物的国家，正是这样的一种生命体，我们甚至可以把它看做人工智能的前身。

是的，在霍布斯看来，即便是关于人的学问，也可以通过算法获得。比如当你看到远处模模糊糊有个东西，你的心里就形成了“物体”这个观念。当你走近了，发现那个物体活蹦乱跳的，于是“活的”这个观念就叠加在“物体”的观念上，你知道这个东西是一个活物。当你走得更近，发现这个活物具有理性的特质，于是“物体”、“活的”、“理性”三个概念相加，得出的结果就是“人”。反之亦然，当一个人从你面前逐渐走远，你心里的观念变化就是“人”减去“理性”，减去“活的”，只剩下“物体”。当他走到你看不到的地方，那么连“物体”这个观念也被减掉了。

人的认知活动，本质上就是算法，虽然不只是加减法这样简单，但归根结蒂都是算法。所以对政治哲学的研究，严格的算法才是最切实可靠的。

另一方面，霍布斯这段话还道出了哲学的本质：哲学研究就是探究形而上的规律，这需要大量的闲暇和强烈的好奇心，穷人是玩不起的。富人虽然玩得起，但如果不够超脱，心思只放在名利上边，一样玩不来哲学。至于霍布斯本人，虽然出身贫寒，但有了大贵族做靠山，已经算是有钱有闲的精英人物了，而且有第一流的聪明才智，有强烈的好奇心，有精英级别的朋友圈，所以哲学大业，舍我其谁！

现在让我们回顾一下上周的内容。老子作为一名经验主义者，绝对不会同意霍布斯的结论。当然，他很可能看不懂霍布斯几何体的论证过程，但他可以从朴素的观察里边看到，哪里有什么残酷可怕的“自然状态”呢，哪有什么“一切人对一切人的战争”呢？人类真正的“自然状态”难道不是一个个和谐淳朴的小社会吗？在智慧和礼义出现之前，人类的生活多么美好！

这是经验主义者与理性主义者的对战，似乎老子的赢面更大一些。我们看看人类之外的群居动物，不也都过着井然有序的和谐生活吗？即便小到蜜蜂和蚂蚁，谁也没见过一个蜂群里边发生过“一切蜜蜂对一切蜜蜂的战争”，没见过一个蚁群里边发生过“一切蚂蚁对一切蚂蚁的战争”。究竟是人类太特殊，还是霍布斯多虑了，这就是今天留给你的思考题。下周我会换一个视角，再换一个视角，继续探讨这个话题。

今日得到

现在，让我们来回顾一下今天的知识要点：

• 征服和契约都可以创造主权，这是霍布斯尤其招人恨的观点。

• 霍布斯认为主权不可分割，如果请他评价“三权分立”，他会说这等于分割了主权，三个主权者注定会打内战。

• 霍布斯认为，为了有效地维护和平稳定，主权者有必要严刑峻法，更有必要钳制思想。这绝对不是苛政，因为那些危害和平稳定的思想一定不是真理。

• 在霍布斯的逻辑里，作为“利维坦”的国家是一个“人造的人”，主权就是它的灵魂。即便主权者处处和臣民对着干，他也是唯一的人民代表。

• 霍布斯相信，他的观点都是通过“算法”严格推导出来的，即便和全世界的经验知识相悖，也注定会是真理。

就到这里吧。对了，请不要错过周末的彩蛋，这是周一就预告过的。

热门留言

PhiY：熊老师好，一周辛苦了，从哲学史、历史和文本本身解释了《利维坦》，语言还那么活泼有趣。 在论证，霍布斯确实是通过算法般的严格推演退出来的，这也是理性主义的特征之一。理性主义的绝对君主权力来源解释是，霍布斯构建了一套自然法，他从这套自然法开始，推导出君主的合法性来源。国家之中主权者绝对的、基本不受约束的权利就是从他契约论的论证中推演出来的。 另外：这一周的配图好棒，大家都不表扬一下的吗^__^

李N苗：对于我来说，霍布斯的《利维坦》使用几何原理和方法推导社会问题，非常独特，很受多元思考的启迪，但是我并不同意《利维坦》的观点。首先，纯粹的“自然状态”并不存在，动物世界就是最好的证明，更何况人这么复杂聪明智慧型的动物，怎么可能不比动物高级几十倍呢？事实上人类的发展不断的证明人也的确要比动物智慧数倍不止。其次，几何推导条件不同结论就不同，霍布斯推导的条件是“一切人对一切人的战争”，但显然这只是条件之一，并且这个条件作为之一都是不完整的，它只表达了人与人之间绝对孤独对立的关系，完全忽视了人是群居动物这个重要属性。所以，人除了具有“一切人对一切人的战争”属性，还具有“亲情依靠抱团”“乡情互助抱团”“智慧引导抱团”“理性选择抱团”“英勇无畏抱团”、以及”“妥协求同存异”等等非常丰富的人性特质属性，而这些人性特质也是主要的人的“自然状态”之一，尤其重要的它是人群社会的主要“自然状态”之一，而霍布斯完全忽略了这些、人作为一个群居动物的重要社会“自然状态”特质属性。所以，霍布斯以不完整的条件推导出来的结论《利维坦》，其实并不符合几何推理原则，显然不能成立。所以，《利维坦》看似逻辑自洽，甚至和社会的某些人性与现象也有显著的吻合，但注定陷入了以偏概全、先天不足的陷阱。个人浅见，不妥之处见谅。

熊逸(作者) 回复：妥当，抓住要害，下周内容正是从这个角度入手的

Yaoyao：熊逸老师，我今年10岁，我非常喜欢听您讲的故事。从您创刊至今，我一集都没落下。 我理解：蚂蚁有王蜜蜂也有王，只是老子不知道罢了。每一种动物都有自己的领袖。所以霍布斯说得是对的。

熊逸(作者) 回复：10岁啊！我好崇拜你啊！

九九：熊老师好，我可能是第一次在您的专栏留言。我是一周一到两次把本周的更新看完。刚看完周一的内容，以及前两条留言（和您的回复）。 我想说的是，您不可能满足所有人的需求，采用哪种形式完全在于您的目的，如果是商业化目的，那肯定是最大比例愿意花钱订阅（包括第二季）的人有什么需求，就满足他们。但是如果您想留下比较经典的专栏文章，而不是只有短时间的高人气，您应该采取的策略是把只有您可以做到，可以写出来的东西留下来（用通俗易懂的语言）。举两个例子，一个是隔壁吴军老师的专栏，一开始这种随笔和小话题式的专栏我不是很感兴趣，但是我看了吴军老师的书，又看了一次直播，觉得吴军老师非常靠谱，于是看完直播就果断订阅了，事实证明，他的专栏非常赞——果然，一个靠谱的人写的随笔都是靠谱的！第二个例子，是日本的动漫，很多长篇作品很多是被读者捧起来，作者想完结都完结不了，导致整体质量下降。被改编成动画的作品，因为漫画原作的进度跟不上，很多动画片有大量低质量的原创，导致我并不想收藏它们。而真正过了十几年，能够被人们成为经典神作的（这些肯定是能赚钱的，并不是牺牲商业利益换来的），大多都是质量高、不拖泥带水的作品，在这方面我非常佩服小畑健，总是把想画的画完了就果断完结，可谓一股清流。所以您要采用什么形式，还是取决于您的目的。您确定了，读者会自己进行选择的。 最后，我说一下我喜欢的形式。把一部经典的核心思想，或者虽然作者没有浓墨重彩写，但是提出的东西具有意义或是划时代的创新的东西，去着重讲一下，纵向和横向给它一个定位，历史上对它的解读，加上您的解读，就非常赞了！您说过对经典的解读比经典本身更重要，第一次读到的时候，这句话本身解答了我之前学语文时的一个疑惑，但是对不对呢，还不敢全信。紧接着读了吴军老师的《数学之美》，发现这个是符合科学规律的，信息的传递本身就是编码，借由介质传递，然后解码的过程。前人写经典是在编码，而我们作为信息接收方，本来就是要做解码的，也就是说也做出自己的解读来理解这条信息。您的解读不说全对，但是由于您知识渊博，视野比我们不知开阔了多少，对我们是很有启发的，这也是我订专栏的目的。您要做的努力只是讲的我这种小白也能听懂而已（而事实上我每一篇都能看懂）。至于全书的架构，有同学愿意补充固然好，没有的话，您可以在下周预告或者周末彩蛋里把下一周要讲的书的序言和一个比较详细的目录贴出来，我们就可以有一个大致的了解了。 最后，绝大部分书您不讲，我（或许很多人）可能根本不会去看，您做了解读，我居然有所收获，简直满满都是幸福感啊（我受益最大的应该是讲左传的时候，讲历史材料真实性的那篇）！非常感谢您！

得到用户：作为中国人，读利维坦反而多有熟悉的感觉。天无二日；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还有同样臭名昭著的《商君书》。霍布斯跟商鞅应该可以谈得来吧，哈哈。

小混路青年：熊老师好 看了霍布斯的推理演绎后，发自肺腑的感觉是在强词夺理，可又无力反驳。越是揣摩，越是思考，越是感觉有道理，这种道理源自于我个人内心深处对自然状态社会的一种恐惧。扪心自问，真的想把权利赋予别人换求自存，可是又心有不甘，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和三观不符。这一周总觉得矛盾与挣扎。后来看到熊老师说霍布斯用的欧式几何体系，运用演绎法推导，顿时豁然开朗。《几何原本》全部知识不就是开头的几条公设和公理，后面的内容不过是不断用其他的形式去重复那些公设和公理吗？这几条公设还没什么依据。研究哲学原则是避免独断论，霍布斯这不是一直用无依据的独断的公设在牵着我的鼻子在他设计好的思维陷阱中做推衍吗？望熊老师指点迷津

熊逸(作者) 回复：趣味就在这里，你再怎么不接受他的结论，但你要想办法从逻辑上驳倒他，看看他到底哪里出错了

脚印：“霍布斯相信，他的观点都是通过“算法”严格推导出来的，即便和全世界的经验知识相悖，也注定会是真理。” 首先理解霍布斯： 一个理论体系，只要逻辑自洽，就是对的。这样的理论体系就有其应用价值，这也是霍布斯的《利维坦》成为哲学思想经典，影响深远的原因。 再反驳霍布斯： 他的理论体系，基于其公理和“算法”。而公理，是有一定条件或阶段性的；前面专栏留言，混沌理论就对欧几里得几何学提出质疑。而“算法”是否绝对正确呢？ 反思： 了解霍布斯的观点，特别是偏执狂式的理性主义思维方式，再联想到目前的“人工智能”的发展，看看“越来越像围棋上帝”的阿尔法狗，如果未来的机器人，按照“公理+算法”不加限制地发展，有理由对人类的未来感到担忧。

Sun瑞：熊掌门上午好！5点50一到就开始听课了，只不过，今天的课听了两遍，又抽时间静静的看了一遍文稿。喧闹的环境不适合听，听完不加思索，又对不住这颗迷熊的心！虽然过了九点再来留言，基本就不会被精选了，但是让好熊掌门听听弟子的学习情况也是好的。 熊掌门左手历史右手哲学，双手互搏，将中西文化历史乾坤大挪移，文天祥与霍布斯，老子与霍布斯，秦始皇与霍布斯……我怎么觉得霍布斯的《利维坦》要是呈给秦始皇看了，没准就成宰相了。霍布斯的理论，一是主权不可分割，高度集权才可以保持国家稳定。二强者为王，无论用什么手段，成功者是王道。三这套逻辑可不是随便说的，是算法推演的。 一周时间，直指《利维坦》内核，舍熊其谁！最后一个心得，金庸小说流传广的意义，熊逸书院，1043任意门，关系户，严伯钧西方艺术，都在通讲。高人眼中自有高招。继续学习了！

熊逸(作者) 回复：对对对，是要多思考。听我这些内容，启发思考比接受结论重要

diceking：笔记 昨天提出的疑问，霍布斯如何认定主权者的“合法性”，今熊老师就给出了明确回答——当有人对你宣称主权时，你没有用暴力反抗、逃离国境等行为明确反对，你就已经接受了契约，交出了主权，并且是在核心部分（军事武力、司法、征税、思想控制）完整的不可分割的主权。订立主权契约的条件是你是否忍受，而不是你是否赞同歌颂。

暂时还没看出霍布斯的“主权不可分割”有什么问题，而且在霍布斯之后很多现实也符合这个推理，比如很多想要复制美国三权分立制度的国家都陷入了战乱，比如中华民国北洋时期。那么美国的奇迹是如何实现的呢？等着熊老师继续解析旧问题，指出新问题。

作业 对于推理违背自然的问题，蜂、蚁完全没有自由意志，不是“人”，根本不在霍布斯的推理范围，而高等哺乳动物中，像老虎这样的独居者，就处于为了保护领地的，对其他老虎和有竞争关系的捕食者的“人人战争”中，只不过“虎口密度”小，相遇争斗的频率不大；而群居的狮子，雌狮们把主权教给了独裁者狮王，而所有成年雄狮之间，一直处于“人人战争”。 老子等经验主义者的经验，究竟是来自明确有效的人类学社会学调查统计，还是对少量观察的无限扩张，甚至只是来自自古以来的传说。老子的“小国寡民”，是不是需要国小到民寡到不再符合霍布斯的重要前提“有限资源的稀缺性”时，才能实现呢？如果是这样，老子和霍布斯就只是小部分和大部分的关系，并不矛盾，只是老子没有说清（或者是读者常常忽略）自己理论的适用范围。

无穷子：这周收获不小，最受启发的是方法论，感觉有点触类旁通呀。“霍布斯认为几何学是唯一可靠的知识体系，所以他的哲学论证完全借鉴几何学的证明手法，严格定义概念，环环相扣地推衍结论”。就认识世界的方法论而言，从几何原本到解析几何，从演绎到归纳，这些工具都已被实践检验，且证明是行之有效的，也因此才有了今天的科学。虽然科学仅帮人类或许目前只了解了整个世界的一小点，但只有科学，才有那么点可能成为打开整个大宇宙的钥匙…老师，我这样理解你您认同吗？

九里小叔：好熊今天是真用心了，引用了好几段重要的原文来解释霍布斯关于主权为什么是唯一的论点，再对这些引用进行熊式解读，一层一层揭开霍布斯的算法是在什么方法论下面进行推导的，把霍布斯屁股决定脑袋而得出的思想揭示得清清楚楚，给好熊点赞！👍👍 一直以来，无论看中国的经典还是西方的典著，都有一个疑惑，这些古代大牛们是因为什么原因，不能看到自下而上的演化逻辑，除了信息量的因素，还有什么很重要的原因吗？请好熊指点一下迷津( ´•ω•)ﾉ(._.`)

李盈：老子的政治理念，是从小社会的生活方式发展而来的，治理更大的国家就会出现问题。这一点就有点像一个蚁群，相对封闭，自给自足。世界上虽然有很多蚂蚁，论总数不知道是人类的多少倍，但是庞大的蚂蚁种群，都是分割成一个一个的小群体存在的，蚂蚁王国里绝对没有“联合国”的概念，最大也就是个“部落首领”。当然，我没有把老子的智慧贬低到蚁群的意思，只是做个类比，方便大家理解。

人类社会的不同在于，人类存在陌生人之间的大规模协作，看似没有关系的事，也会出现“唇亡齿寒”，“假途灭虢”这样的情况，告诫人们，要用发展、联系的观点看待这个世界。所以孤立小群体的治理经验，显然不能套用在这个庞大复杂的国家机器上。霍布斯的理论虽然有些地方很牵强，但是他是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并且认真去思考过的。起码我们想到的大部分问题，其实他是想到了，他不是不了解民主体系，他在民主体系和集权体系之间的选择，属于他认为的两害相较取其轻。

咚咚锵：感谢熊逸老师这周的“长篇大论”😊。记得熊老师在开篇词里说的是解读“经典”，那么《利维坦》为什么算是经典呢？按照老师一周的讲解，我相信这部著作对西方的政治、哲学并没有得到大多数人的认可呀！难道不是吗?或者难道只是霍布斯使用的像几何一样的推导、论证的方法来论证政治、主权、哲学就把他列为经典了吗？ 那么三权分立、民主宪政的结论用的是什么方法推导出来的呢？如果也是像《利维坦》一样的方法，又是什么导致了完全不同的结论呢？ 对了，同意楼上的看法，今天的插图真的很棒！

熊逸(作者) 回复：这部书是社会契约论的开端，历史地位极高

常海无边：今天学完后感觉理论很可怕，理论是人创造出来的，同时也指导人的行为，有人可以为自己的理论献身，也有人在自己的理论下接受被奴役，人类生长的路上有太多岔路。霍布斯提出了自然状态和契约论的概念，写了利维坦，到处流亡没有当一个他理想中的不发声的顺民

成洁getit：主权者非要万千权利集一身的话，注定统治不了几个臣民啊……主子们打架倒是臣民遭殃，大家都凑合过呗~哈哈 不知道为什么，脑中老是浮现出女德班上的张牙舞爪。 契约论的基本出发点不就是“让渡”一部分权利么，而且是“两害相权取其轻”的理性选择。臣民们忍受些横征暴敛既应该又活该了。

结合《未来简史》，动物看起来没有一切虫对一切虫的战争是因为它们良好的执行了简单的算法，人则有“意识”这个bug,人会讲故事并且相信不存在的事物和逻辑，“经验”和“理性”都是虚幻的，在这个问题上，老子霍布斯不就“战争”起来了吗？ 相信人是不同于动物的，这总会带着优越感，但极端优势和极端劣势是一体两面，人类注定得不到动物的安宁。

鸣：理性主义者（霍布斯）：基于人性是竞争、猜疑、荣誉的基础上，并会就此产生不可调和的矛盾和战争。会产生“公地悲剧”的结果，需要权威的干预和协调。 经验主义者（老子）：基于人性是善良、协作、真诚的基础上，“公地悲剧”会通过小社会的道德、习俗的约束而避免，因此，国家权威可以做到“为道日损”、“无为而治”。

迷糊小胖：在原始农业产生后，由于生产力极其底下，小范围内全体成员努力工作仅能温饱，大家都忙着生产，有事不生非。

一旦生产力能发达一点，有一部分人可以专业用来抢掠，就会发现抢掠其他团体收集的物资。这个过程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老子无论怎么哀叹，也阻止不了这个趋势。

但一切人对一切人的战争不会发生，原因从熊逸老师第一课就阐明了，组团就是力量，小区物业比小区居民有力量。

蚂蚁和蜜蜂内部因为都是唯一一只成熟雌性的后代，通过化学激素控制完成简单任务，所以不会叛乱。当蜂后或蚁后衰老时，激素分泌减少，会生出新的成熟雌性，这时还会发生一切蚂蚁对一切蚂蚁的战争，直到分成两群。这种化学控制和人类的社会组织只是从外观相似，其实没有类比性。

木头离：《利维坦》--理性利己主义者的“乌托邦”。

云之裳：今天的课既烧脑又颠覆认知，真不知道霍布斯的大脑是如何进化出来的？昨天的两道思考题连个边儿都没猜到。好吧，谈谈今天的收获：

1、让我最惊讶的是霍布斯由算法推导出来的理论果然如机器般冷血，毫无仁慈之念：如果主权者保护不了臣民，臣民完全可以抛弃他，毫无心理障碍地投奔拥戴新主子。

2、根据霍布斯理论，一个主权者完全拥有除掉另一个主权者的绝对权利，所以既然活捉了查理一世，直接杀了就是了，根本不用搞什么起诉审判流放之类的花活。

3、无论是侵略还是政变，谁赢了谁就当政，人民就应该服从他，心甘情愿地当亡国奴。说实在的主张当亡国奴这种事，中国人可真的接受不了，想想历史上有多少人被钉在耻辱柱上就知道了。

4、征服之所以能够创造主权的逻辑，是因为征服的背后暗含着某种契约。毕竟大多数无奈的臣民只能走“好死不如赖活着”这一条路。战争的结果就是你死我活，你如果不想“玉碎”，就只能委曲求全。

5、稳定压倒一切！主权不可分割，分割注定导致内战，内战就会导致人人连“糠”都吃不着。

6、爱一个人就应该接受她的全部，不能学虚伪的小男人，一边说爱你，一边又嫌你丑嫌你笨嫌你脾气坏乱花钱没教养 还水性杨花吃里扒外，一句话，理性男人就应该捏着鼻子闭着眼睛全盘接受，幸福地过完一生，至少能保证你天天有 “糠” 吃，而且还有人给你端上桌点上蜡烛放着音乐。

7、还好，在霍布斯看来，主权者只要有足够的理性，就会知道臣民的利益和他自己的利益有着高度的一致性，不会轻易做杀鸡取卵的事。

8、但是臣民的不满总是有的，因为所有人都天生具有高倍放大镜而缺少望远镜，所以为了有效地维护和平稳定，主权者必须建立严刑峻法更要钳制思想。这不是苛政，因为稳定压倒一切，那些危害和平稳定的思想都不是真理，一定要消灭在萌芽中。

9、着实佩服霍布斯的意志是如此坚硬，哪怕与全世界为敌、与整个地球的现实相悖，那也无所谓，因为他的理论是靠“算法”严格推导出来的，所以是最切实可靠的。

10、“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世人看不穿”。哲学的本质就是探究形而上的规律，也许霍布斯多虑了？也想霍布斯是对的？谁知道呢！

何必无敌：霍布斯好牛啊，虽然觉得其结论很怪，但个人没有发现其逻辑漏洞，求我熊解惑。

熊逸(作者) 回复：找不到逻辑漏洞的话，就仔细研究逻辑的前提靠不靠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