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 | 英国小说的对决：儿童与动物的政治学

今日要点

• 政治的本质就是人际关系。一切群居动物，包括人类，都是政治动物。

• 蜜蜂和蚂蚁作为群居动物，它们的井然有序似乎不同于人类社会的混乱纷争。道理究竟何在，霍布斯罗列出六种原因。

• 在老子看来，人类的自然状态应该像蜜蜂和蚂蚁一样，文明才是混乱之源，所以正确的治国之道就是“为道日损”，回归淳朴。

接下来是今天的正文。

（1）政治的本质就是人际关系

上周讲完霍布斯的《利维坦》，最后留下这样一个问题：我们看看人类之外的群居动物，不也都过着井然有序的和谐生活吗？即便小到蜜蜂和蚂蚁，谁也没见过一个蜂群里边发生过“一切蜜蜂对一切蜜蜂的战争”，没见过一个蚁群里边发生过“一切蚂蚁对一切蚂蚁的战争”。究竟是人类太特殊，还是霍布斯多虑了？

如果我们像古代人一样仔细观察世间万物，那么不难发现，依据组织形态的不同，所有动物可以分为两类，即独居动物和群居动物。我们最熟悉的独居动物就是猫，那种独来独往的轻盈姿态很有迷人的神秘感。独居当然不需要沟通，所以猫的沟通能力很差，全不像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所以人们会把那些美丽却喜怒无常的女人形容为猫女。

要过群居生活，高明的沟通能力是必不可少的。沟通能力越强，群体的可拓展性就越强。以今天的世界而论，人类的沟通能力显然可以傲视所有物种，这才有了“地球村”的全新社群。而在原始的生存形态里，一般的人类社群不过只有几十人的规模，明显比不上蜜蜂和蚂蚁。直到进入文明阶段之后，人类过上了城邦生活，组织规模才可以和蜜蜂、蚂蚁相媲美了。

现在，让我们认真思考一个概念：政治。

如果有人问你“什么是政治”，你应该首先会想到国家、政府、宪法、党派之类的内容。但我们只要追溯到政治最本质的要素，就会发现它其实简单得不可思议：所谓政治，归根结蒂就是人际关系。所以我们会有“办公室政治”这个概念，它的涵义，无非就是办公室里的人际关系。以此类推，其他诸如夫妻关系、亲戚关系、朋友关系、同学关系，一切的人际关系，都是政治。

那么，人类既然在天性上属于群居动物，这也就意味着，人类天生就是政治动物。亚里士多德有一句名言：“凡人由于本性或出于偶然而不归属于任何城邦的，他如果不是一个鄙夫，那就是一位超人。”亚里士多德还说：“这种在本性上孤独的人物往往成为好战的人。”我知道他在说我，但我其实是个比受气包还要温和的人，而且在“得到”这个虚拟的世界里开始了我的城邦生活。

（2）群居动物各有各的政治

从这个意义上说，人类以外的群居动物也各有各的政治。如果是高级一点的动物，它们的政治活动就会和人类社会高度相似。比如猴子，在一个猴群里，猴王如何上位，上位之后如何统治，母猴如何争宠，野心家和不满分子如何拉帮结派、谋权篡位……动物学家在这方面做出的深入研究，使我们失去了在猴子面前自诩高贵的资本。所以，如果说猴子是一种政治动物，在今天的知识里不该有任何争议。

蜜蜂和蚂蚁也有自己的政治，否则便不可能形成群居生活。以今天的眼光来看，蜜蜂和蚂蚁的组织形态非常惊人，那种在默契当中形成的井然秩序完败人类社会。

我们小时候都看过蚂蚁搬运食物，一只只蚂蚁就像流水线上的一个个零部件，忙忙碌碌，从不知道偷懒。如果我是他们当中的一员，一定会想办法溜出去抽支烟，和同伴聊聊领导的坏话，或者排挤一下我看不惯的新人。但蚂蚁的世界仿佛不存在这种内耗，“人人”心系集体，全力奉献。

古人一般不会像我这样自轻自贱的，他们一定觉得人类的政治结构就是比蚁群和蜂群高明。亚里士多德论述过这个问题，他的逻辑简要来说是这样的：在所有的动物里边，只有人类才具有语言能力，有了语言能力，才可以充分描述善与恶、正义与不义这些复杂的概念，而家庭与城邦的结合正是这些义理的结合。（《政治学》）

沿着这个逻辑，我们可以说道德是人类独有的生存优势，而道德概念太复杂，只有人类的语言才能把它们表述清楚。事情貌似也可以反过来看：如果人类没有道德感，大家会不会反而相安无事，一起过着像蜜蜂和蚂蚁那样淳朴而有序的幸福生活？

（3）朴散则为器

这恰恰就是中国道家的政治哲学。《老子》这样讲：“故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通行本第38章）这就是说，社会从古到今的演化过程就是一个从治到乱的过程。上古的政治合于道，是最好的，后来社会有点乱了，不再合于道了，但总算还是一个合于德的世界；后来社会更乱了，德也被人们丢掉了，于是才有了仁；仁的社会也还凑合，但也没能维持下去，再后来就是义，最后就是礼了。

这可以说是社会发展的不同阶段，当然是在走下坡路，越来越坏。但伴随着越来越坏的还有一个特点，就是政治越来越复杂化——道的时代是无为而治，一切顺应自然规律，因势利导，而到了礼的时代，儒家礼制有所谓“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出了名的繁文缛节。

《庄子》也讲，人类社会从盛德时代堕落到如今的乱世，就像朴变为器。

朴和器的关系是《老子》的一个主题，“朴”就是未经加工的原材料，“器”就是把原材料加工之后而成的器物，《老子》说“朴散则为器”（通行本第28章），原材料要经过人为加工才会变成锅碗瓢盆和飞机大炮，所以《庄子》说：完整的树木如果不被砍伐和雕刻，就不会有酒器；浑然的玉石如果不被毁坏，就不会有珪璋；同样地，大道若不被废弛，哪里会有仁义；天性若不被离弃，哪里会有礼乐；五色若不被散乱，哪里会有文采装饰；五声若不被错乱，怎可能合于六律？所以说，毁坏原材料来制造器物，这是工匠的罪过；毁坏大道来追求仁义，这是统治者的罪过。 

以雕琢玉器作比喻，《论语》盛赞“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的修养，《礼记》讲“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道家反其道而行，“反者道之动”，既然朴散为器，那就尽量返器为朴好了，这是一个顺理成章的逻辑。所以，如果要把政治搞好，最好的办法就是回到以前那个大道流行、无为而治的时代。

那么，怎么才能回去呢？办法就是我在第12周的内容里讲到的《老子》名言：“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也就是说，把复杂化、繁琐化的政治慢慢减损下来，从最繁文缛节的礼的时代先退回到义的时代，再逐渐退回到仁和德的时代，最后回到道的时代，上古合于道的政治于是就可以再现人间了。 

之所以对《老子》这一章作出政治学的解释，是因为这一章的文义非常连贯：“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无为而无不为。取天下常以无事，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在上下文里来看“为学日益，为道日损”，并非在谈形而上的超然理念，而是以“取天下”为目的。

（4）人类为什么不能像蜜蜂和蚂蚁那样过一种和平有序的政治生活

老子这条路是否行得通呢？如果请霍布斯发言，他一定会摇头的。霍布斯会说：“人和蜜蜂、蚂蚁根本就不一样，天生就没人家单纯。想让人类社会退回蜂群和蚁群那样淳朴而有序的幸福生活，纯属痴心妄想。”

霍布斯很认真地论述过这个问题，罗列出人类和群居动物的六点不同。

简言之：

第一，人会争夺名誉和地位，由此产生嫉妒、仇恨和战争，动物却不会。

第二，在群居动物的世界里，个人利益和集体利益高度一致，它们在谋求个人利益的时候自然就促进了集体利益（这会使我们想到亚当·斯密），但人的快乐来自攀比，个人利益和集体利益并不一致。

第三，动物缺乏理智，看不出公共事务有什么缺点需要改进，人总以为自己比别人聪明，有人要这样改革，有人要那样改革，于是小则纷争，大则内战。

第四，动物的语言能力太有限，不像人类可以信口雌黄、颠倒黑白。

第五，动物缺乏理智，没事的时候就自己呆着，不会感到受了同伴的冒犯，而人类总会“吃饱了撑的”，闲下来就会生事。

第六，群居动物的协同一致是自然而然的，人类的协同一致却只能来自契约。契约既然是人为的，基础就不牢固，必须有令人慑服的力量才能使大家遵守。

因为上述的六项差异，所以即便“为道日损”，让文明社会退回到原始状态，那绝对不会是田园牧歌式的有序生活，而注定会是人人自危、“一切人反对一切人”的自然状态。

怎么才能说服霍布斯呢？老子决定找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最好是文明社会里的人有意无意中“为道日损”，退回到原始的生活状态。霍布斯冷笑一声：“我帮你找一个例子好了，就是我们英国人，名叫鲁滨逊·克鲁索。”

老子微微摇头：“如果你认真读过《鲁宾逊漂流记》，怎么还会天真地认为动物不会争夺名誉和地位呢？”

今日思考

当然，以上对话只是我的虚拟，老子和霍布斯都没读过《鲁宾逊漂流记》。从明天起，我会以这部小说作为开始，从几部以“荒岛生存”为主题的经典文学作品当中继续深挖我们这两周的主题。《鲁宾逊漂流记》是我们每个人都耳熟能详的故事，但书中一些细节你未必记得很清。如果不依赖百度，你能否回忆得起书中仔细描写过的一种动物，一种像我们一样有高度自尊的动物呢？

今日得到

明天我们就从这种动物说起。现在进入复习时段，让我们来回顾一下今天内容里的知识要点吧：

• 政治的本质就是人际关系。一切群居动物，包括人类，都是政治动物。

• 蜜蜂和蚂蚁作为群居动物，它们的井然有序似乎不同于人类社会的混乱纷争。道理究竟何在，霍布斯罗列出六种原因。

• 在老子看来，人类的自然状态应该像蜜蜂和蚂蚁一样，文明才是混乱之源，所以正确的治国之道就是“为道日损”，回归淳朴。

就到这里吧，我们明天见！

热门留言

迷糊小胖：熊逸老师扮演网络版的苏格拉底，不断逼问专栏里的所有用户，真的么？为什么呢？

回答是: 先贤说的，先圣说的，先哲说的，先王说的。总之要找一个在地位上无法推翻的完美人，默认这个完美人说的话也是完美的。

保留这个完美人，是为了说服自己为什么没有爬到政治金字塔的塔顶。因为人的本性是注定要当蜂王的，如果没有一个理论表扬自己没有登上王位，人会纠结到疯狂。

熊逸老师这次是先把人丢到孤岛，满足人当王的愿望。一个人肯定是王了吧？熊逸老师冷笑，岛上的动物就真的无条件服从？难道一人之王也是幻想？

站在一座网络的荒岛上，宁静的等待熊逸老师对思想的严刑拷打。

Geothinker：罗斯福夫人说“一流头脑琢磨思想，二流头脑琢磨事情，三流头脑琢磨人”。

原来这里的人就是政治，就是人际关系。对人际关系的挖空心思，其实就回到了人的自然状态，回归到人的本性，回归一切人对一切人的斗争：互相争夺名誉与地位、相互攀比、各执己见、搬弄是非。既然是本性，罗斯福夫人自然认为这是最低级的头脑。

看看周围，再想想这种斗争确实能在现实生活中找到很多例子：

同村的村民从来不是相安无事的，闲暇时间，东家长西家短、总会因为很多鸡毛蒜皮的纷争不断；

家人之间也会互相嫌弃、互相看不惯对方的看法与做法，再加上利益冲突，那么多不可调和的家庭矛盾自然是非常正常的了；

哪怕是自家鱼缸中的鱼也会存在互相看不惯，大鱼欺负小鱼，小鱼欺负新鱼的这种情况，后来者往往过不了多久就会夭折。

diceking：作业 不依靠百度，这是在说我吗？这可怎么写作业呀😭😭😭，只能写笔记了

笔记 按照今天已经普及的科学知识，霍布斯的六条对比可以做些修订: 1.“群居动物”应该缩小范围至“群居昆虫”，熊老师已经说到，生物分类上越接近人的狼群猴群，就很像人群的“自然政治”了。 2.用《自私的基因》解释霍布斯的前三条，这不是什么道德差异，而是蜂群蚁群的群体内，个体间的基因高度一致，还只有一个个体有生殖能力，所以对于基因任何单只蚂蚁的个人利益和群体利益本来就是高度一致的，不需要演化出“自私的能力”，也就是霍布斯的后三条。 用霍布斯之后才出现的科学进展指责他，是荒谬的，但这更说明对于“先贤”，我们该学习的是方法论，而不是结论。

简：请问熊老师，既然政治是人际关系，那么“好（优秀）的政治”是什么？可以把好（优秀）换成更清晰直观一些的形容词吗？

熊逸(作者) 回复：这首先取决于立场，“在何种意义上”的好的政治。如果抛开立场判断好坏的话，就只能看政治目的和政治结构是否匹配，匹配度越高就越好。

薛伟利 | 得到大学6期：今天听完觉得熊老师太牛了，目前讲过的东西前后联系太紧密了，难道是上专栏之前就写好了？可以直接讲完出门书了

熊逸(作者) 回复：我就说慢慢都会关联上的嘛

同萍共振：我觉得很简单啊，因为蚂蚁和蜜蜂都是作为整体而存在，个体都相当于整体的一个细胞，而人类每一个个体都是独立的，越成熟的社会个体的独立性越强。

熊逸(作者) 回复：和斯宾塞的说法相近。下周会讲到这个内容

李可：人类简史里说过：人类之所以比动物聪明，是因为人类擅长虚构一些不存在的东西，把他讲成故事。比如刚开始虚构出来神，就促使了150人以上族群合作。包括后来的，金钱，宗教，帝国，都是人类虚构的最完美的故事。就是因为这些，人类才不断的动物甩开，甚至很多动物都被种族灭绝！

金子姐姐英语老师：今天和一位不太熟悉的朋友聊天，他说我不适合这个社会，因为没有物欲，我做公益支教一年几乎没有收入，我应该生活在远古的初始社会，没有勾心斗角的时代――那个时代就没有吗？哪个人类社会没有呢？何况我在山村支教，山村里的人际关系和社会形态并不比城市里好，我确实不食人间烟火，物欲太低，但是人际关系写一课在不同地域和单位工作了十几年的日子里，不可能不被磨练啊😊

得到用户：老师，我从小到现在都有深深的孤独感，好像我与世界之间有层透明的隔膜，也有我的原因：不愿意与人深交，喜欢静静的旁观。 自我追问我的人生意义是什么？到目前还没有找到我内心认同的意义。 是我读书少没有见过世面吗？ 希望得到老师的指点！

熊逸(作者) 回复：意义是自己给自己的。找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沉迷进去，就好了

顷刻花开：熊逸老师早!鲁滨逊漂流记刚上大学时看过，现在已经忘的差不多了，前天老师说下周要讲我就飞快的把书又翻了一遍算预习吧，即使这样好像也答不出老师的问题。书里出现的动物种类并不多，有猫狗鹦鹉山羊企鹅不知名的水鸟还有狼群。如果凭印象我会选狼群，高不高自尊我不知道但是这是除了食人族以外鲁滨逊唯一认为他们能逃离狼口真是奇迹的生物，狼群围猎的场面也让人觉着它们是种高智商有组织的社会动物，这和《狼图腾》《藏地密码》里的狼给我的印象一致。不过如果结合熊逸老师的上下文看好像野山羊更有可能，鲁滨逊最开始对抓捕的老山羊完全没有办法驯服只好放掉，然后开始了对小山羊的喂养驯化，在没有喂谷物之前连小山羊也绝食，挺有自尊的。

年轻时觉着鲁滨逊的故事很励志，一个年轻人在非凡的逆境下也能乐观的去生存去改变自己的命运最后脱险。这次重读就发现鲁滨逊骨子里由作者赋予的优越感，一个人失联在荒岛也能创造出一个小小的文明，救了星期五后就立刻认为对方比自己等级低，而星期五那种对鲁滨逊言听计从的服从与崇拜也让人匪夷所思，说好的食人族少年的人设有些坍塌，种种情节里鲁滨逊主角光环也太明显。不过对于鲁滨逊从最开始对人类社会的渴望到见到第一只人类脚印的惊恐，再到后来重返欧洲后无法摆脱的疏离感，要重返孤岛证实自己种下的文明之种确实开花发芽以及义无反顾的再踏上未知的航行，这些描写确实让我觉着当年理解的并不深刻。这可能就是经典的魅力吧，"I find wealth all about me"是全文的文眼，当年就是看到也只是掠过而已。

Aming：今天要交白卷了，不借助百度《鲁滨逊漂流记》只能记得小人国。 如果按照道家的理解，人类文明最存粹，最原始的类似良渚文化那种才是最好的。但深入分析下来： 1.上古时代人民没有富裕劳动力，自然也没有精力争论政治，加工器物。 2.大家都一穷二白，自然也不会觊觎他人钱财。 3.寿命都很短，自然也不会计较得失太多。 因此所有的高尚品德都是物质限制不得已而为之，并不是情操道德高尚得来的。

绍嘉咸煕：蚂蚁的社会性建立在蚁后分泌的化学物质，分工明确，各司其职，而且绝对不会有怨言，因为建立在化学物质上的社会异常坚固。人是从思想上控制，这个难度太大了！

Sun瑞：人到底是比动物聪明？还是动物对人的政治嗤之以鼻？真的很难说哦。以前读书仅仅是读眼前这本书，别说关联，就连中国历史和世界历史都是分割开来的。如果不是听熊掌门的课，这些经典也不过就是眼前的过客，看过或没看过，都不留下一片云彩。听着听着，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想的多了，想的多了，思想就开始萌动了。昨天回听熊掌门一答万维钢，发现自己遗漏了好多珍宝，于是重新拾起，收获了不少，我现在就有种熊掌门提到的感觉，我发现自己和身边的人想的越来越不一样，是不是我也要离开现在这个队伍呢？政治关系就是人际关系。隔壁的关系熊会不会因这篇文章多了一些门徒呢？

军：老师好！人类为什么比动物聪明，1、是因为脑容量大，会进行复杂的运算，都是哲学惹的祸。2、人有了语言，会讲河边有狮子的故事，后来就会瞎编故事了，闲着的时间研究怎样捕猎，闲着没事儿就琢磨人了，从说别人的坏话话开始，发现两个打一个比一对一赢得机会大，就有了帮派，总之坏主意越来越多……

朱晨光：庄子认为五帝时代不如三皇时代，三王时代不如五帝时代；陶渊明怀念葛天氏和无怀氏的年代。《禹贡》记载尧舜禹时有禅让制，没有肉刑，一个人犯罪了，就穿不同颜色的衣服和鞋，以示耻辱。古人多以为时代越是久远，人民越淳朴，生活越美满。

正如现代人走进原始渔猎部落，发现他们每天的工作时长较短，吃的食物很健康，甚至模仿这些部落中人的活动和食谱去安排自己的生活，竟然发现自己活力满满，血压也不再飙升。

然而，这些不过是生产力水平较低而不得不如此的假象。若一个人犯了罪就以五刑伺候，白白丧失一个劳动力，得不偿失。尧舜禹禅让也早就被古今之人怀疑，甚至将陶寺遗址视为舜攻尧之证据。上古人民平均寿命之低也是不待言的事情。

以自己想象的古人生活为自己的学说张本似乎是古代学问家的惯例。因此顾颉刚先生认为历史是层累地造成的，越久远的上古人物出现越晚。儒家《论语》中只讲到尧舜，而道家《庄子》则往前推，讲到黄帝、神农以及有巢氏。因此，远古时代究竟如何，学问家的说法恐怕也不足为据。

文祥45416618：熊老师早上好！政治简言之就是人际关系，当统治者还没有将人际关系管理方法玩出彩、玩出花样之前，让被治者处于无知无欲状态是最好的办法，这样易管治，也省了统治者不少心思。只是推导下去，让道的无为，即熵不断增加，最终成为热寂状态，世界没人了，或者只剩下君主一人了，那还玩不玩啊？比如就变成明天要说的鲁宾逊，在荒岛上是无为呢还是有为呢？^^哈哈哈，到这里，老道们的无为大概率是玩不下去了吧？无为的漏洞显现了^^所以重要的话说三遍：老子的道德经是御民统治术的一种 老子的道德经是御民统治术的一种 老子的道德经是御民统治术的一种 当然如果有人非要将它作为修练养生保健长寿的气功，那么悉听尊便^^要不明天就让鲁宾逊先生在无人荒岛上练练气功如何？一定会达到天人合一，不慕人间烟火繁华，不想重返文明社会了^^

哈哈：日思录15 利维坦的可贵之处在于有逻辑的思辨，但他的不足在于形而上的思辨。经验主义有时是真理的某个侧面，逻辑的推理有时谬误。按照利维坦用运动的观点分析，一切人是一切人的战争，因此需要专制统治才能遏制，难道就没有别的可能？任何力都有反作用力才能达到均衡。人利己冲动的反作用力出了专制，也有道德和法律。前者是软的约束，后者是强制约束。道德和法律就是秩序。蚂蚁和蜜蜂也有它们那个层次的秩序。所谓专制只是保证秩序的一个可能，而非全部。专制的实质是一群人对另一群人的专制，道德，法律可以说是统治者的意识形态的反映。国王和皇帝只是统治阶级的代表。民主国家的总统是按照契约精神选出来统治阶级的代表。征服和契约都能创造主权，貌似有理，换句话说就是战争和民主都能创造主权。实质是哪个国家的主权没有经历流血战争的征服。契约难道不是另一种征服。 蚂蚁和蜜蜂秩序的形成是亿万年进化的结果，已经成为个体的本能。人类亿万年才进化出智慧，智慧的发展导致人性的复杂，科学技术的进步，因此人类社会的政治即秩序和人际关系也在改变。如果把时间轴拉长，在过万年，能否形成最终的社会形态，其秩序、道德能否形成终极状态。

易水寒：熊老师，越听您的课程，越看您的讲义就越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今天回头再去看您的发刊词就更有知识体系和融会贯通的滋味，也发现您的经典书籍似乎有了些增加，内心甚是欢喜，您有可能不会仅为我们这些“无知”者指导一年的时间，如果现在开始就可以付费订阅您第二季的内容该有多好，我需要恬不知耻的要求罗胖再绑定熊老师，一年，两年，三年...熊老师是个隐士，不在意江湖地位，所以在这里祝愿熊大师，万寿无疆，寿与天齐

一溜小跑：1、老子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说明老子认可自然环境下恶劣的生存条件，但即使在这种生存条件下，也能产生蚂蚁“那样淳朴而有序的幸福生活”，所以“仁”不是正确的治国之道，这是对儒家的批判（同样是天地，儒家看到的却是自强不息）。老子和霍布斯都认为应该顺应天地自然之理构建国家秩序，二者的分歧是对自然状态的认识。 2、老子是认为自然状态是“善”，所以要通过“为道日损”回归淳朴的自然状态。霍布斯认为自然状态是“恶”，所以要强行结束自然状态，通过主权者至高无上为所欲为的权力建立和平的社会秩序。 3、“一切的人际关系，都是政治”，但“蚁际关系”是政治吗？我认为未必，大抵是漫长的演化发展来的生存本能。即使是猴群，也是如此，只不过类似于“政治”的生存策略更适合群居，而群居更利于基因延续（或者是人从猴身上延续并深化了这种群居的互动方式而称为政治）。尤瓦尔赫拉利说智人通过“想象”引发了大规模协作，只有当智人进化出“想象，才可能真正地在生存竞争中成为王者。道德正是这类“想象”。道德产生时，必定是为了促进协作，而不是相反。既然是协作，就是有为而不是无为。

木子李：老师，把政治看作人际关系是很有穿透力的眼光，不过能否更精确地说成“政治是人际关系中最特殊的一种”。人际关系有许多种，并不都有政治关系，譬如我与老师人际关系就不是政治关系。为什么说它特殊呢？因为它是为了争夺权力而产生的人际关系。权力是什么？权力就是倚杖“合法”的暴力手段来分配财富的，可以说政治特殊在于它的基础是暴力或隐含的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