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 | 斯宾塞：义务教育不能搞！

今日要点

• 斯宾塞认为，政府办教育是越权行为，而且费力不讨好。

• 在普及教育出现之前，学习曾经是一种自觉自愿、自由选择的事情。

• 工匠精神来自家族传承的教育方式。

接下来是今天的正文。

（1）义务教育的本质是慈善

今天我们谈谈斯宾塞对义务教育的看法，你只需要记住一个观点：普及教育的本质是慈善。你还可以思考一个问题：义务教育是不是强制性的慈善？

现在让我们进入正文。昨天留下了两个问题：普及教育的本质到底是什么？“货币的发行和管理，灯塔之类的公共设施的建造，国家法定的宗教信仰，慈善事业，普及教育和邮电服务”，这些内容里边，哪些项目可以合并？

这两个问题其实是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只是对第一个问题的提示。

所以答案是：普及教育的本质是慈善，“普及教育”和“慈善事业”是可以合并的。

隔壁薛老师的专栏，有一期的题目是“商业是最大的慈善”，其中讲到一位经济学家在世界银行工作了16年，发现这个国际扶贫机构效率实在低得惊人。

世界银行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政府机构，做慈善尚且如此低效，那么在自由主义经济学者看来，政府做的慈善事业会如何低效，应该可想而知。

而我们熟悉的九年制义务教育，这在本质上就是一种慈善事业。如果“商业是最大的慈善”，为什么不可以取消义务教育，让市场化的私立学校取而代之呢？我们至少可以试想一下，如果没有义务教育这种慈善，少年儿童的学习会是什么样子呢？

我们不妨先看看今天大城市里的所谓学区房，这是推高房价的罪魁祸首之一。还有所谓择校费、赞助费，动辄几万、十几万。虽然有了义务教育，虽然可以享受慈善，但每位家长还是心甘情愿地为了给孩子争夺更好的教育资源不惜砸锅卖铁。这背后的道理是：越来越多的人发现，教育是改变命运的最佳途径，而无论教育多么普及，无论教育可以享受多大程度的慈善经费，但优质教育资源永远是稀缺的。稀缺会导致高价，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2）教育可以随行就市吗？

如果请斯宾塞解决停车问题，他会给出的建议一定是：政府撒手不管，车位随行就市。教育问题也是一样的道理：政府撒手不管，上学随行就市。

英国工会活动家邓宁在《工联和罢工》里边说过一段名言：“一旦有了适当的利润，资本就胆大起来。……有300%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甘冒绞首的风险。”这段话后来被马克思在《资本论》里引用，因此而广为人知。当我们说起“知识改变命运”的时候，我们当然知道上学能给孩子带来多大的利益。那么，那些“敢犯任何罪行，甚至甘冒绞首的风险”的家长无论把学区房的房价哄抬到怎样的高度，都是可以理解的。

既然为教育而赴汤蹈火的动机如此强烈，政府又为什么要搞强制性的九年制义务教育呢？

很多为孩子入学而焦头烂额的家长不知道有没有想过：那些对教育并不重视、却偏巧住在学区房里的人家，轻轻松松地挤占了自家孩子的教育名额，这实在让人气结啊！如果教育不是慈善，而是像在市场上一样，各种教育资源陈列出来，有不同档次、不同价格，提供给不同需求的人群，这为什么就不可以呢？一旦办成了慈善，就会有许多并不介意教育质量的人毫不珍惜地占有了优质教育资源，这难道就是好事吗？

如果政府省下这笔用于普及教育的大得吓人的开支，不因为这份开支向社会征收高昂的赋税，而是任由每个人自由支配这笔费用，难道不是更有效率的事情吗？

小孩子从小跟父母学手艺，也一样是不错的出路。我们在学校学的很多制式化的知识，成年之后根本就用不到。为什么不可以让每位家长按照自家的切实需要，自由自主地给孩子选择学业呢？如果能做一个大样本统计，看看所有孩子都学了一样的功课之后，在每个人身上，有多少学来的知识对他有益或有用，这个数据不一定好看。

隔壁的《何帆大局观》有一期“谁来帮助求职者”，谈到教育和就业上的某种错位：“很多人觉得，像在GAP店里卖衣服、在麦当劳卖汉堡包，或是到公司里做前台接待员，似乎都不需要任何技能。这是非常错误的。哪怕是最基础性的工作，也需要独特的技能，遗憾的是，这些技能都没有在中学或大学里传授。”

（3）自觉自愿、自由选择的教育传统

在普及教育出现之前，学习曾经是一种自觉自愿、自由选择的事情，并不会举国少年儿童都学习一样的功课。陶匠的孩子从小给父亲打下手，长大以后继承父业，制琴师的孩子也是一样，还有艺人的孩子，从小耳濡目染，家庭熏陶才是最有力的教育。今天看来最离奇的要数日本江户时代，富裕的商人会在女儿六七岁的时候送她们到贵族府邸当差。详细内容，你可以在附录1里看到。 

我们看女孩子从小接受这样一种教育，分明自己也高兴，父母也喜欢，长大以后还会最有出息。如果有哪家父母愿意把孩子这样安置，难道还应当遭受谴责不成？

至于男孩子，学手艺明明也是好的，王尔德就这样讲过。

奥斯卡·王尔德基本算是斯宾塞的同时代的人，他在游历美国的时候，从这个“美丽新世界”反思祖国英国的教育事业，感慨说：“儿童天生对书本反感，手工艺应该成为教育的基础。”（《美国印象》，附录2） 

我们从王尔德的话里似乎还可以引申出这样的意思：如果全国人民的早年教育并不那么整齐划一，整个社会对新思想的接受度应该更高。至于手工艺究竟何以堪当教育的基础，这倒是显而易见的道理。

今天很流行“工匠精神”这个词，但如果我们真的考证“工匠精神”的来历，就会发现它恰恰来自上述那种家族传承的教育方式，在一代人之内很难讲什么“工匠精神”。（附录3） 

反对者当然会说：“义务教育是一种国家行为。一个富强的国家，一个昌盛的民族，不可能由文盲建成。”但斯宾塞一定会反驳说：“你搞反了。国家这个有机体，其存在的意义是为国家之内的每一个个体的幸福服务，而不是相反。”

在“五四”以来的中国，知识分子普遍相信普及教育、开启民智是一件重要得不能更重要的事业，因为它关乎“保种图存”。如果说国家利益、民族利益高于一切，那么义务教育的重要性岂不是不言而喻么？

但是，《社会静力学》有这样的话：“如果’民族利益’应该是最高准则的话，为什么我们不应当把你们的财富，以及别的像你们一样的人的财富，用来清偿国债呢？”当然，他不曾想到中国的爱国志士是甘愿毁家纾难的。不过，这些爱国志士同样难以想像的是，在斯宾塞的时代和国度里，有太多知识分子对“开启民智”这种事情嗤之以鼻，并不认为广大人民群众真的值得教育。于是，普及教育或义务教育自然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今日思考

那么，最后请你思考一个不太人道的问题：如果有100万元，到底是平均分配给100户贫困家庭更好，还是给一个富家子办一场焰火派对更好？

现在让我们简单温习一下：今天我们谈到了斯宾塞对义务教育的看法，你只需要记住一个观点：普及教育的本质是慈善。你还可以思考一个问题：义务教育是不是强制性的慈善？

今日得到

今天讲到的其他知识点是：

• 斯宾塞认为，政府办教育是越权行为，而且费力不讨好。

• 在普及教育出现之前，学习曾经是一种自觉自愿、自由选择的事情。

• 工匠精神来自家族传承的教育方式。

就到这里吧，我们明天见！

附录1

日本江户时代，富裕的商人会在女儿六七岁的时候送她们到贵族府邸当差，让她们从小浸润在贵族礼仪当中，这样的话，当她们到了嫁人的年龄，才会有大家闺秀的风范，更容易嫁到好人家。这也是一种既难能可贵、又很有目的性的教育。

六七岁的女孩子如何当差，说来有趣，是要带了保姆一起去的。在江户文学所谓“滑稽本”里，式亭三马的《浮世澡堂》是一部代表作，其中有一篇《在公馆里当差的女儿的事情》写的就是这种女孩子的故事。女孩子的妈妈在和女伴扯闲话的时候是这么说的：“当差真是难得的好事情呀。并不要怎么教训，举动自然地规矩起来了。在家里无论怎样严格地说，总之有些行为礼节改不过来。上到公馆去，住在那里之后，一切举动自然而然地与前不同了。还有，你知道，这孩子上去的公馆，大概是俸禄很高吧，所以才是十分富贵哩。从津贴什么起，一切都十分优厚。而且那房间里的亲娘是个性情很好的人，把这当做自己的孩子一般看待，种种照应，所以当差很是容易。还有夫人看见她中了意，不叫她的名字，却叫她作小顽皮，什么小顽呀小顽地叫。每逢客人来到的时候，都说起这孩子给她夸耀。这真是十分难得的事情。”

附录2

王尔德《美国印象》：美国的男人都只关心生意。用他们的话说，他们确实精明过人。他们还特别容易接受新思想。他们接受的教育是实用的。我们对儿童的教育完全基于书本，但我们必须允许儿童有自己的头脑，然后才能教育这个头脑。儿童天生对书本反感——手工艺应该成为教育的基础。我们应该教育男孩子和女孩子如何用他们的手来制作某样东西，这样他们就不会这么好破坏，好调皮了。

附录3

我们还是以制琴师为例，制作小提琴的木材往往要阴干十几二十年，父亲选择的木材经常要到儿子手上才拿来制琴。一件精美的工艺品，甚至要经过祖孙三代，乃至四代的手，才终于宣告完成。斯宾塞会说：“义务教育在相当程度上斩断了家族技艺的良好传承。如果真要弘扬工匠精神，不如先从废除义务教育做起。想想看吧，一个面包师的儿子，如果也要成长为一个面包师的话，花上很多年最宝贵的时间去学语文、数学之类的功课，有什么意义呢？更何况，小孩子学习了这些功课之后，被同学们年复一年地影响之后，很可能就对家族技艺失去了兴趣，长大以后就谋求其他的发展去了。从大概率上说，他也许做了个蹩脚的教师，也许做了个二流的医生，而他本可以成长为一位第一流的面包师的。”

热门留言

泰坦星人：我來自台灣，我的孩子從小就沒去學校上學，台灣近年蓬勃發展了-非學校型態實驗教育法，法規完善可稱全亞洲之先驅。

申請後，父母可以按照孩子的興趣選擇破除學校框架的學習法，非常自由，又稱自主學習或在家自學。我自己的孩子與一群好朋友自學八年來，只有四個字能形容：妙不可言！

1.自學之後的現象就是隨行就市，最好的老師不論在網路上，在深山中，只要父母想法夠破框，全家大小學得不亦樂乎，上山下海走遍世界都能學，學習竟然比玩手遊還有趣！ 2.帶著孩子走出了學校，自覺自願的苗就開始發芽茁壯成一片綠洲，孩子有時間沈思找出自己的熱情後，都能自主自律的學習，不再靠家長老師規範，讓學習的主體完全回歸個人。

近五年台灣有將近上萬個家庭開始了這股自學熱潮，每年以翻倍增長，也形成了影響力不小的社群，家長每天在社群中分享新的創見、新的困擾、新的驚喜⋯⋯ 欣賞德國在11歲技能分流的家長就玩技能教育。 欣賞芬蘭的實驗精神就自己找神ㄧ般的老師在社群形成共學團體。

沒了考試、成績、作業的糾結，能回歸教育核心精神的家庭，整個學習成本、時間成本都大符降低，效率之高超乎我想像預期。

原來，走出學校的高牆，全世界都是教室。

自學在今日資訊爆炸的時代卻成了一雙教育最合腳的鞋。

曾被學校教育折磨不勘的我，一直慶幸台灣20年前就有這麼棒的實驗教育法，特別讓資優、藝術、另類才華光譜特強的孩子有了ㄧ條活潑、超展開的新路。

今天嚇了一跳--原來，斯賓塞早已預見。

熊逸(作者) 回复：谢谢分享这段经验，很开眼界！

李盈：义务教育是强制性的慈善，从资源配置的角度说，肯定是缺乏效率的，任何直接给予实物或服务项目的救助，都比不上直接给予金钱更有效率。

然而，义务教育也有自己的作用，除了你能百度到的那些大道理外，我认为最重要是，义务教育是通识教育，掌握最基本的知识，可以促进社会各行业的人才流动，打破行业固化，让人们在自己有主动判断能力后再进行职业选择。除此而外，义务教育对整个社会的稳定运行也很有帮助。

如果没有义务教育，好处是365行，行行出状元。然而各行业的联系会减少，社会阶层将极大分化，铁匠一家可能世世代代都是铁匠，万一有个比尔盖茨的才华，可能也在从小打铁中埋没了。话说孩子不喜欢书本，也未必喜欢打铁啊。

没有通识教育，这个社会的整体素质会比现在更加参差不齐，在这样的环境下，你不觉得有点置身动物园的感觉吗？整个社会可能完全被割裂，你对别人行为的预判就会很困难，从而降低人们的安全感。

樊旭彪：看来熊大师找到了，熊掌与鱼兼得的好办法，把很多背景知识放在附录里，压缩了音频，兼顾内容的丰富性。不过说实话，这几周每天半小时的音频，确实听得过瘾。只是苦了田龙转述师。 再回答一下本节课的思考题。100万元是平均分给100个穷人，还是给富家子弟开烟火派对。 尽管理性告诉我，按照商业是最大的慈善的观点，应该给富家子弟开烟火派对，那样可以刺激经济，拉动消费，让富有的更加富有。而给100个穷人，他们不一定能使用好这笔钱，不一定会用于最有效的投资。他们也可能挥霍无度，反而养成好吃懒做，等待天上掉馅饼的坏毛病。凡是他想要的，必定是自己努力争取的。 但是，感性上，我还是希望平均分给100个穷人。然后，再对他们开展教育，帮助他们理财，让他们把这当做人生的第一桶金，去改变他们的命运。 这个社会不是纯理性的，还有很多感性，很多理想主义。只有这样，才会有前辈的抛头颅洒热血，革命的鲜血，换来今天的美好生活。

Ethan：今天的思考题，我的答案是很俗的三个字：看情况。如果穷人面临生存的危险，一百万应该分给穷人先解决温饱问题，但是如果穷人只不过是生活水平不高，那么这一百万给富人去办晚会效率更高，因为它可以最大限度的调动整个社会的协作网络，穷人也可以参与到晚会上来，从中受益。

联系到今天谈的教育问题，也是随着历史的发展不断适应新情况的。现代的教育是工业化，标准化的产物，在工业化之前教育是个人化，分工化的，而为了适应大规模工业化的需要，必须用强制性的义务教育把人在基本的文化和思想上进行一定程度的标准化，这对于个人和社会的发展都是最高效的。

现在我们进入数字化智能化的时代，标准化的教育所提供的知识和技能很大程度上将用不着或者被机器取代，而具有独特个性和创造力的人更有价值，因此个人化，分工化的教育可能复兴，但在此之前有一定标准化的教育还是必要的。

zero：1.斯宾塞的《教育论》中明确提到了德育、智育、体育，这是“三好学生”的起源？对这本书有点兴趣，准备读一读。 他对教育的许多观点，很值得当下的人们去思考。如：①教育的主要障碍不在于儿童，而在于家长。②孩子在快乐的状态下学习最有效。③记住你的管教的目的应该是养成一个能够自治的人，而不是一个要让别人来管理的人。

2.教育的本质是慈善。教育所能带来最大的好处，是提供给人更多的可能性。人类社会不同于动物，通过知识的积累，实现了文明高度的不断增长。同样是在海滩晒太阳，富商与乞丐还是有不同的，这不同主要是个人可以选择的选项，姑且不去谈对社会的贡献。 做个蹩脚的教师，或二流的医生，还是做一位第一流的面包师的，应该由他自己来选择。 小时候经常接触的是《农民文摘》，对其中的养殖技术特别感兴趣，经常在课堂上开小差，考虑是应该养猪还是养牛，要养到什么规模。当时一门心思想到职业高中学这些技术，奈何家人不同意。后来高考时，没想起来再去报畜牧专业。这几年，一度有过承包土地当农民的想法，尽管没做成，但我还是相信，多读了几年书后，自己的选择空间要比之前读职业高中的大了许多。如果依照当时自己的选择，天天待在牛群中的我，今天会对《熊逸书院》感兴趣吗？

3.思考题的第一个问题，相信大多数人会选择分给贫困家庭。陈兴杰老师最近在其个人公众号《菁城子》中发了一篇文章，名字叫《花花公子的诡辩》，结语中说到“享乐消费不是生产，不能带来财富的产出。只有把钱置于生产，才能源源不断地创造财富。这也是花花公子和企业家的区别。” 选择哪种方案，还是要从产出的角度来看，不应该从道德的角度，来想当然地否定“焰火派对”的选择。

4.义务教育是不是强制性地慈善？通过国家财政的补贴，来实现义务教育，而这又没经过所有人的同意，所以应该属于强制性的。 这个问题的重点，也许不在是不是强制，而是义务教育有没有必要吧？这两年，每逢高考后，都会讨论“寒门贵子”的话题。如果没有义务教育，许多穷人家的孩子可能不用等到高考就已退学，相比之下，穷人的孩子升学率的高低反而不是那么重要了。 小时候的同学，许多初中毕业后直接就业了，到现在，整体上并不比读了大学的差太多。单纯比较财富的话，其中几个还能位居前列。能有这样的结果，真要感谢这个时代的所给予的大量机会！

侯宝保：如果我有100万，为了所有人的利益，我应该给富家子弟办一场烟火秀。如果我平均分配给所有人，只会造成通货膨胀。办一场烟火秀之后100万并没有消失，只是去了烟火销售制作商人手里，他可以用这钱扩大生产以此促进了就业，而且烟火秀是正外部性的，并非富家子弟一个人享用，所有人都能看到。如果均分给所有人，那么将没有人能看过100万的烟火秀。普及教育应该算是强制慈善，效率并不高，但从自由主义角度讲，这是应该的。这属于给每个人赋权，让个体具备自主选择的基础。

刘勇73811650：义务教育的内容看似无用，就像我们每天收听这个栏目一样，从实用主义角度看，我们就是一群无聊之人跟着我熊做无聊之事...有些工作似乎无需读书，经过简单职业技能培训似即可应对，但即使如KFC服务生看，接受过良好教育的跟文盲之间，无论用人单位还是客户感受，高下一般还是可以立分的。通识类的教育，看似无用，实乃“无用之大用”...

diceking：笔记 今天的文章突然变短了，即使增加附录部分。用附录的形式，缩短正文长度，使得熊老师的逻辑链条更清晰，是个好方法。但连续几周的大发散后，今天突然只是对昨天问题的解答，让咬牙睁开眼，准备挑战又一个长篇脑洞文的我，有点闪着腰的感觉。不过，不管是读者还是老师，确实需要缓口气了。

义务教育和各种公告福利，是一种强制慈善，不仅非自然、消灭了多样性、僵化，而且效率很低，但这种“劣政”如何成为“惯例”的呢？ 国家行为的普及教育起源于普鲁士，盛传于日本、中国等在工业革命中落后的国家，原来自然状态的教育方式，无法在短期内满足，因外部输入而爆发的对新工业新军事的、迫切的新式人力需求，为了“保种图存”，发明实施了强制慈善的普及教育。虽然几次工业和信息革命的发源，都是在更自然自由更多样性的教育和经济环境中，但仅看“保种图存”的目标，效果还是不错的。不过，后发现代性可以快速做大做强，但想实现革命性的超越领先却很难。 比较社会文明和生物:打破稳态的主力，不是自然环境，而文明圈中其他种群的突变；而这种通过强行模仿进行保种的方法，在生物界也是不可能的。等待偶发的新性状在种内扩散，不仅速度慢，而且不能“主动进行”，成功率要比强制慈善低得多。 社会文明与生物，虽然在结构的复杂性上看起来很相似，但在发展变化和存亡筛选的规律上，有明确的区别。孔德的学科哲学是个很好的脑洞，但很容易引发“看似科学的臆想”，对此，我们都很有经验。

作业 1.看经济方面，单次大笔的奢侈性消费，引起分工竞争，“创造”的工作机会和经济发展，很可能比总额相同的大量低端消费更多。某种意义上， 纳斯达克和风险投资也是一种奢侈性消费。

2.我的笔记已经说明，我认为义务教育是强制性福利，即使不对不参加义务教育的人制定惩罚限制措施，只要统一教育模式的普及度足够高，就会形成种种强制。 比如，在招聘市场，即使大部分人力买方，并不认可学历教育对他们所需工作能力的价值，也不需要英语能力，但只要大比例的学生参与了学历和英语考级的竞争，使用这两个指标进行招聘筛选，依然是高效和合算的。 再比如，只要存在高比例的义务教育，各种非义务教育的师资供给，就会变得更稀缺，市场价格更高。义务教育，看似降低了接受统一教育的成本，但大幅度的提高了接受其他形式教育的成本。类似熊逸这样非体制学者变得很少，大众也很难有机会接触和认知；罗胖想要从体制高校中挖老师，专职从事“网络新教育”，必须能拿出高成本——高得多的金钱，规模甚至质量都高得多的生源。

泰坦星人：強制義務教育背後還有些盲點：

1.掌握教育核心者應該是父母，但義務教育的主導力量太大，反客為主，升學主義不知不覺綁架了學習動機。

2.有些父母以為花錢把孩子送名校教育就安全了，殊不知可能是安全的假象。教育要不斷回歸核心精神，強制教育加上升學主義，變成了追逐成績名校的KPI與炒房亂象，核心不斷被抹煞。

3.學習沒有動機沒有熱情，天性中的好奇心會被抹滅。我在台灣推廣自學就積極實踐大人小孩一起學哲學、讀經典。用猶太人的方式思考與提問，熊逸書院就是很好的教材，幾個十歲小孩回答：「ㄧ百萬該給誰？」七嘴八舌都講得出ㄧ套道理，各種答案都有，不誇張。

4.義務教育創造出「追求學歷而非真實的能力」的氛圍。導致不重視工匠的技能榮譽，父母花錢給孩子唸名校，捨不得讓孩子去修車、做廚師、蓋房子⋯去吃苦。老師設計教案也不看重動手做、體驗，這些現象對現代化產業升級發展會有衝擊性影響。

5.華人社會在義務教育主導下產生種現象：「看重群體而非個人。」個人在追求好學生、模範生的氛圍下，沒機會瞭解自己、認識自己。導致學習不是從自己的特色為出發點，人生都在模仿成為別人ㄧ定痛苦。

龚宏钰：对于广大的农村地区，义务教育就是福音！尤其是八九十年代，对于能上学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即是国家经济条件变好了，大部分家庭变富裕了，但对很大一部分人也是一件很普惠的事情，到作者这篇文章这里义务教育就有些变味了。再说说学区房吧，国家的初衷也是为了推行素质教育为小孩子减负，鼓励大家能够走出校园，收获一片更广阔的天地，目的也是为了不因考试论英雄。但广大家长在传统的教育观念里没有走出来，导致学区房被扭曲，但我相信随着社会的发展学区房这个概念会回到它原来的意义！如果作者只是盯眼前的概念大写特写也未免太没有远见了吧！

陈婉莹：个体们的理性会造成全体的不理性。将选择权放给民众的行为看似提高了个人效率，但是没有整体大局观的引导会陷入为争夺优质资源无限的内耗和社会交易成本上升。 从本质来看，义务教育是强制性的慈善，这其中国家是有其改变全民国民素质的野心。 有很多家庭，如果没有义务教育，家里的孩子可能一辈子无法接触教育，更不用说改变自己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命运了。 义务教育是一张门票。对所有人开放。让所有人有机会走的更高。大部分的义务教育是无效或低效的。但是有一部分底层人民因为义务教育或者改变自己阶级流动。 义务教育不仅对底层个人有用，还有一定的维稳作用。这是以牺牲个体独立性发现为前提来换取整个阶层信心的举动。还有一种学习引导作用。所以个人认为，义务教育很有必要。

如果有那么一笔钱，也许富家子弟的烟火会能让这些钱使用效率最大，而将钱均分给孩子教育会浪费很多钱的使用，但是总体而言，总体的兜底作用是一剂社会镇定剂。是奉行天之道的行为。

李九胜：传统稳定的社会，现代义务教育是没有太大意义 。社会流动少，生活习惯，待人接物，社会关系，都比较固定，这时，家族的传承是必然优势。这与贵族世袭是一个道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但现代社会，对于世界的科学认知直接推动了新的产业和新的需求，陌生人聚集的社会，需要掌握这些知识的基本人群，才会在一项新科技应用普及时迅速找到大量可以培训的人力资源（想象一下古代农民，直接进入现代化工厂的困惑）。现代社会也就一二百年，人们对于固定社会留恋，实际是对于现代社会的困惑的逃避。时间会改变一切

Sun瑞：义务教育做为一种慈善，哪怕是强制性的，对国民素质整体的提高还是有作用的，毕竟这是通识教育，对大部分普通人来说学到的不只是书本知识，而是通过这种形式提高理解力和自我学习的能力。市场化可以推动精英教育，却会让很多人因此变得目不识丁。无论怎么说，至少国家还是希望民众的知识起点高一些。哪怕九年义务教育什么都不学的人也会被熏陶出一点文化意识。至于教育越往高走越精英化，那是社会发展的必然。 说说今天的作业，100万平均分给100个贫困户，不过可以暂时多买几斤鱼肉蛋或者添置一张床。救济的成果并不显著，对整个社会而言更谈不上什么财富积累或进步。如果富家子弟用比开一场派对，多半会邀请社会名流出席，觥筹交错之间，生意谈成了，投资商定了，社会因财富流动而发展。从这个角度看，这100万是不是更有价值呢。不过，这很残酷。无论从情感上和心理上都觉得不应该这么残酷。可生存本身就伴着残酷，我又何当奈何？

王焕：当今大学教育，更像是官方指定的“人生进阶指南”，除此之外，一概是歪门邪道。即便很多家庭心里隐隐然意识到大学教育这剂药方也不那么万能，也不敢把子女变成小白鼠去挑战整个社会的意识权威。而义务教育，就是这种大学教育的意识先导。这种意识，导致了全社会人才成长的畸形。

崔嶙：中国的人口基数大，可能最多有20%的孩子有这种个性化选择的需求，所以我认为九年制义务教育这种标准化教育，可以最简单的覆盖到绝大多数人的需求，是目前最优的解决方案。随着需求分化，商业化的贵族学校、收费的私立学校也在逐渐增多，所以义务教育和市场需求并不对立或者割裂。但是，需要改变的是，我们义务教育的内容和方式需要很好的反思了。

雪碧：义务教育给了所有适龄孩子受教育的可能性，对于贫困偏远的孩子来说，拥有了一条改变人生的通路，是一种最表面化的世界大同公平之相，是社会治理的必须。但现实是，优质的教育资源永远稀缺，稀缺的资源总是被有限的人占用，注重教育的家庭总会不惜一切代价来争夺，阶层一步步分化。 这个世界像郝景芳《北京折叠》里描述的那样，不同的人不同的世界，倒不如因地制宜的走不同的路。

黄圣媛：今天学到了，义务教育的本质是慈善，原来我这么多年是被慈善过来的，说实在话，小学中学高中大学共16年耗时如此长，如果用自发自愿的选择去学习某项技能怎么也成为专家了

东子：有句俗话说，救急不救穷，如果有一百万，给了一百家穷人，也只是缓解了暂时的困顿而已，而一百万用于富豪办焰火晚会，当然，这很浪费，它会有三个效应，一，扩大影响。在晚会上，名流聚会，共襄盛举，影响力无疑扩大。二、沟通交流。在晚会中，为各色富豪搭建了沟通平台，也许，一桩大生意也在这谈成。三、促进消费。一个焰火晚会会拉动当地的gdp，产生一系列消费。第二个问题，义务教育是不是强制的慈善呢？我个人认为不是，我想应该是普惠性的慈善，对于一些偏远地区，更是如此，教育可以改变当地很多孩子的命运。

青青子衿：亚里士多德主张城邦要保障个体的幸福，认为教育具有公共的属性，教育是为整个城邦培养公民，因为他可能并不认为所有人都有足够的教育判断力。斯宾塞认为国家要保障个体的幸福，所以允许个人有自己的选择，他可能认为所有人都能决定自己的命运。 中国的教育发展到今天，我赞成多元化，学校教育的通识教育与在家上学和教育机构的专业化教育分立，但是也认为国家要作为最后一道屏障，我不认为所有人都有审慎判断的能力，仍然需要专业人士的引领。评论里台湾同胞的经验可以借鉴。

成洁getit：商业是最大的慈善，只要市场机制健全，100万给谁都是一样的。富人的100万能花出101万的效果吗？ 100万给了富人办烟火晚会，富人和朋友们必然产生晚会相关的各种吃喝玩乐的需求，就会向周围的穷人们购买，大家按照自己的劳动生产的产品得到了报酬。 被100户人家均分，一样衣食住行的消费，那怎么就不能也产生消费救国的效应啦？ 如果要分析100万如何产生更大的效应，该看到这一点：富人宴请的朋友们一开心打算来此常聚，拉动更多消费，或者本地投资个工厂商场炒炒地皮，本地GDP增长，富人穷人一起受益，皆大欢喜~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想到隔壁吴伯凡老师讲的，穷人思维就是把100块钱当成100个1块钱来花，不懂得1个100块钱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