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 | 精英的挥霍是凡人的福利

(1)自上而下

欢迎来到熊逸书院,今天我们继续谈谈精英话题。你可以记住亚里士多德在《政治学》里的一个观点:“弱者常常渴求平等和正义,强者对于这些无所顾虑。”

昨天留下的问题是:斯宾塞主义者会认为精英的挥霍是凡人的福利,你该如何理解这种看法呢?

王尔德和波德莱尔式的生活方式和普通人的精打细算水火不容,两种人彼此活成了完全不同的两个物种。但正是这些精英,居高临下地塑造出全社会的审美基调。是他们出于个人享乐的带着华彩味道的奢靡,在许久之后慢慢使全社会的平民阶层享受到这些奢靡的平价版。即便到了现代社会,这个注定会被旧时代的精英们切齿痛恨的平民社会,我们在时尚领域依然可以看到这种自上而下的流变。比如各大时装品牌的“高级定制”,全世界只有极少数的富豪可以享用得起。我们可以看看“高级定制”的走秀盛会,尤其是华伦天奴的设计,某一年的古罗马主题,某一年的拜占庭主题,做出了史诗一般荡气回肠的美。这些第一流的艺术品,其中的各种元素会被分解,进入工业生产线,走进各大商场的品牌专柜,又衍生出各种山寨版本。

所以我们会看到这样的故事:当淳朴而不修边幅的大学毕业生安迪阴差阳错地做了一家顶级时尚杂志的主编助理之后,她发现自己跌进了一场醒不来的噩梦。她简直搞不懂身边那些衣着光鲜、斗志昂扬的同事们整天究竟在忙些什么,尤其当她看到那位主编大人,一个满头银发的恶婆娘,为了在两条“一模一样”的腰带中为模特选出一条而搞得整间办公室如临大敌的时候,那份荒唐劲儿终于让她很失礼地笑出了声。

这是2006年美国电影《穿普拉达的恶魔》(The Devil Wears Prada)当中的经典片段,片中那位小宇宙时刻在燃烧的主编米兰达对安迪的笑给出了一连串凌厉奚落:“你觉得这事和你无关?你打开你的衣柜,翻出一件——比如就是你现在穿的这件松松垮垮的蓝毛衣,因为你想要告诉全世界,你的人生太重要了,实在没空注意穿着打扮。但你不知道的是,你那件毛衣并不是泛泛而言的蓝色,它不是宝蓝,不是天青蓝,而是天蓝。你也从来不知道,奥斯卡·德拉伦塔在2002年设计过一整套的天蓝色晚装,然后,我想是伊夫·圣·洛朗,设计出天蓝色的军装款夹克衫,随即就有8位不同的设计师推出了天蓝色的新款,这些款式进入商场专柜,然后渐渐沦落到可怜巴巴的Casual Corner,然后,毫无疑问,你就是在清仓大甩卖的时候从那里把这件蓝毛衣淘出来的。你当然不知道,这种蓝色的背后堆积着数千万美元和无数人的无数心血。滑稽的是,你还以为是你自己挑选了这个颜色让自己远离时尚界,真相却是,它是这个房间里的所有人帮你从一堆让你感到荒唐的东西当中精挑细选出来的。”

这段话的意义远远超出电影想要表达的。我们的文明何尝不是如此——地基之下还有地基,脉络的尽头还有脉络,千百年前的思想经典是如何草蛇灰线、伏脉千里,成为我们今天每个人的头脑中习焉不察的观念;万里之外的书本里,这只或那只蝴蝶又是如何扇动翅膀,使一点点无形的火花绵绵连连、不绝如缕,忽然成为一场裹挟着我们的无名飓风。我们太多自以为是的取舍与判断,如果探究下去,无非都是安迪身上那件松松垮垮的蓝毛衣。只不过,安迪这样的“普通人”意识不到这些而已。

时代终归变了,我们只能在《唐顿庄园》、《一战往事》这样的剧作里边窥探精英时代的末日余音。平民社会之于精英社会,往往反其道而行之。我们身边的书店就是很有代表性的,千千万万普通读者的阅读口味决定着出版社对稿件的舍取,书籍的扉页上再也没有写给某位精英人物的献词了。

波德莱尔所谓“民主的汹涌浪潮”,其实指的是就是这样一种向着平民化的方向转变的社会趋势,这是让许多精英人物深恶痛绝的事情。社会变得更公平了,但代价是,距离“美”更遥远了。公平真有那么重要吗?亚里士多德的名著《政治学》这样讲过:“人们要是其权力足以攫取私利,往往就不惜违反正义。弱者常常渴求平等和正义,强者对于这些无所顾虑。”

如此不中听的话并不仅仅适用于一时一地,是的,对公平或者平均化的关注,在任何时代都是普通人的特质,正如“无所顾虑”在任何时代都是强者的特质。各类社会规则往往由强者建立并打破,由弱者信守并拘泥。

作为文化精英的小说家劳伦斯,曾经在一首小诗里赤裸裸地炫耀优越感说:“蒲公英的生命比蕨类或棕榈的生命更鲜活,/蛇的生命比蝴蝶的生命更鲜活,/鹪鹩的生命比美洲鳄的生命更鲜活……/我的生命比为我赶马车的墨西哥人的生命更鲜活。”

在我们的刻板印象里,精英总会像蜘蛛侠那样,“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以悲天悯人的胸怀同情着底层的普通人。但这其实既不是主流,更掺杂着普通人对精英的美好而虚幻的期待。蒲公英会悲悯蕨类植物吗?蛇会悲悯蝴蝶吗?鹪鹩会悲悯美洲鳄吗?劳伦斯会悲悯为他赶马车的墨西哥人吗?

(2)社会有机体的发育

时代变了,《穿普拉达的恶魔》恰好就是一个反映着时代变化的反乌托邦的故事,它所对应的“乌托邦”是“灰姑娘”这个尽人皆知的文化母题。无依无靠的灰姑娘饱受继母虐待,新人安迪也一样地饱受主编大人——那个穿普拉达的恶魔——的虐待,但不同的是,灰姑娘是凭借纯真和隐忍等来了王子的搭救,安迪却在纯真和隐忍之外增加了“独立”这个特质,终于靠自己解脱了自己。于是,对这个貌似全新的、站在时尚前沿的故事,我们也完全可以把它看作是对一个经典故事模型的适度改造与适度反击,对灰姑娘原型故事的不同理解在暗中操纵着我们的神经系统,深刻影响着我们对这个新故事的观感。

如果你欣赏安迪,你就“不幸地”远离了传统精英的阵营。

你也可以站在王尔德和波德莱尔一边,对安迪抱以惋惜和不屑,并且相信,与其将世界交给普罗大众过庸庸碌碌、千篇一律的生活,不如交给有审美、有情趣的纨绔子弟尽情作践。他们越是作践,社会反而越好。换言之,同样一笔钱,与其换成面包分赠给10000个贫困家庭,不如任由王尔德或波德莱尔这样的人在枯燥的夜空中燃放10秒钟的焰火。因为,如果社会是一个有机体的话——像斯宾塞所论述的那样——那么它的生长发育、开花结果,或者说文明的进程和后世的福祉,往往不是由前者,而是由后者带来的。正如我们熟悉的“让一部分先富起来”的道理,先富会带动后富。当然也会有很多带不动、跟不上的人,勉强拖着他们向前跑当然是“不自然”的。

这个逻辑甚至可以解释资本主义的诞生,将来桑巴特会告诉我们,少数“纨绔子弟”的奢靡会在何种程度上影响历史的进程。斯宾塞则会说:“社会有机体是会自行进化的。干预得越少,进化得越好。慈善事业之类的勾当,都在阻挠着自然选择,会给我们的社会带来不可估量的恶果。”

今日思考

这样说来,政府该不该对穷人狠一点呢?如果为了控制人口,增进社会福利,立法不准穷人结婚,你觉得这符合斯宾塞的主张吗?这个政策会达到它的目的吗?这就是今天留给你的思考题。

今日得到

让我们简要温习一下。今天我们谈到亚里士多德的精英观念,借用电影《穿普拉达的恶魔》讲了今天社会上的“自上而下”如何发生,又以劳伦斯的小诗延续了昨天王尔德和波德莱尔的话题,讲了底层百姓如何不被精英同情,而这又是如何的“自然而然”。以王尔德为代表的文化精英视浮浅为最大的恶,也不认为民间疾苦值得同情。他们以文明的推进者和审美标准的制定者自居,认为社会的进步是自上而下的。对公平或者平均化的关注,在任何时代都是普通人的特质,正如“无所顾虑”在任何时代都是强者的特质。各类社会规则往往由强者建立并打破,由弱者信守并拘泥。

就到这里吧,我们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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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门留言

窃书不算偷:社会向着平民化的方向转变,变得更公平,这真的会使社会距离精英们所谓的“美”更遥远吗?我的答案是否定的。

就算当今社会结构趋于扁平化,财富与资源也照样集中,精英也照样存在;该挥霍的依然被挥霍,该作践的也依然被作践。如果说,过去的精英的人生过的比平民更鲜活、更深刻、更富有“美感”,那么时至今日,也仍是如此。 换言之,精英文化的创造力并没有下降。那么,平民化社会对精英文化的真正冲击是什么? 不是精英本身变了,而是社会对精英的关注度变了!

过去,精英们所创造的时尚就是全社会的时尚,精英们所推崇的审美就是全社会的审美。子曰:“草上之风,必偃”。所谓上行下效,不过如此。 精英文化之所以能“自上而下”的扩散,其自身的价值只是小部分的原因,更重要的原因在于,传统社会中的文化资源只为精英所掌握,平民根本就没得选! 就算精英文化崇尚的是浮夸、是奢靡、是颓败、是幻灭、是顾影自怜,平民也只得唯唯诺诺的点头称是。这些无聊的东西能够传播,不是因为它们有什么价值,而是仅仅因为它们是精英的标识!

而现在,文化资源不再为精英所垄断,社会焦点也不再只对着精英。换言之,精英的舞台被抢走了,他们唱不了独角戏了。 这又有什么呢?不过是原先闭塞的舞台变得开放而已。该闪光的东西依然会闪光,而被埋没的东西将重获新生! 这会使社会离“美”更遥远吗?不,恰恰相反,它让原先装腔作势、自以为是的蝇虫失去了霸道的理由;让倍受打压、饱经凌辱的花蕾找到了绽放的机会。 我在看来,这是美的升华,而非堕落!

李盈:如果为了控制人口,增进社会福利,立法不准穷人结婚,这肯定不符合斯宾塞的主张。虽然在斯宾塞看来,社会发展的推动力是社会精英,然而直接干涉底层生存绝不是斯宾塞的想法。他认为社会有机体是会自行进化的,干预得越少,进化得越好。慈善事业阻挠自然选择,立法禁止穷人结婚同样是错误的行为。刻意减少穷人数量,这是不自然的,就好比在自然环境中,我们不能因为羚羊不如狮子强大,就把羚羊斩尽杀绝,羚羊都没了,狮子还能独善其身?

从今天的视角来看,文明的推进者和审美标准的制定是不是只由社会精英的引领,本身就是有争议的。现在社会的各种创新,大部分是来自普通人,而不是所谓精英。为适应这种变化,一些创新型企业,一改传统金字塔式管理模式,开始对一线员工赋权,推行自下而上的管理,通过和客户直接接触的员工了解市场需求,从而及时调整企业的经营策略和发展思路。

木头离:(哈!预测明天就是“平民”大战“精英”了!今天的内容先抛出了“冲突”,搬好板凳,等“大战”吧诸位,不过,还是要先选个阵营,更有代入感。) 平等和正义,似那镜中花,美的那样真实,那样触动人心,但也就是仅仅如此了;也似那水中月,是那样神秘,那样引人入胜,但也一样仅仅就是让你“迷醉”一下就够了! 可是一旦,你要有所行动,想要靠近,靠的再近一点儿,想要伸手去“触碰”,想要亲身体验,那将是“噩梦”,诡异而扭曲。 但还有一些人,他们看破了这个“幻象”,对此不屑一顾,还冷嘲热讽那些“迷醉”的人。 迷醉的人显得越来越深,对于“幻象”越发感觉真实,陷入了“狂热”,但夜深人静的时候,有那么一刻“清醒”的时候,那一瞬间的“空”,会让他们真的“疯狂”; 而此时,那些看破了的人,摇摇头,而后抬头望天,呈45°角,摆好pose,做个鬼脸,摁下自拍键。 随后,把这个发到“朋友圈”,让他的朋友们一起看看…… 再后来,那些疯狂的人,开始转向了这些看破了的人,认为是他们夺走了自己的“幻觉”,必须要消灭他们,才能再找回来。 于是,大战爆发。(真是令人悲伤……)

熊逸(作者) 回复:“先选个阵营,更有代入感”,哈哈,这个办法有意思

Cherisdr:好熊,早! 我居住的房间里,东西不多。但在一周内我能来回折腾很多次。以使它达到我满意的程度。我不认为我的审美达到精英阶层的程度,但我也毫不在意朋友们对我这种行为的评价“瞎折腾”,我觉得是我脱离了他们。因为我身边的朋友只有我是比较怪异的,我会在意出去聚会的时候饭店的环境(顾客抽烟、大声吵嚷……)我甚至一度认为是我这个人太以个人为中心了,也尝试过努力的融入他们。但仅仅是他们身上的烟味儿就让我无法忍受,还好,大学毕业后已经很少聚会了。偶尔在一起,也只能将就着和他们聊聊王者荣耀之类的话题。读了今天的专栏我觉得我还是正常人谢天谢地。 今日作业: 斯宾塞说:“社会有机体是会自行进化的。干预得越少,进化得越好。按照这个观点,我认为斯宾塞不赞同这个政策。 就算这个政策实施了,我认为也不会达到制定者预期达到的程度,越穷越生孩子,不仅仅是个人精力问题也是社会文明程度的体现,拿我们现在来说,有多少20多岁的被催婚逼婚。我认为这正是我们更文明的结果。 没人干预的前提下,如果社会是个有机体,那么把它看做一个生命。结论是这个社会也一定服从生物规律那样的自然规律,社会中不同阶层的人口也会自然地服从生物规律的数量,精英肯定是少数的,底层阶级的穷人只会比精英多,精英又是那么的与众不同。他们会把更多的精力放在自己身上。个性,貌似比孩子更重要。至少现在的我是一点都不想结婚。那就不用制定政策限制穷人的数量了,反正他们是社会的胳臂腿,生来是要劳作的,胳膊腿断了,还需要补充。脑细胞如果死的差不多了。这个社会就成植物人了。

熊逸(作者) 回复:这是很好的生活态度,不用努力融入他们

长乐未央: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起了万老师的一期《宇宙的视角》里的那张旅行者一号拍摄的图,图中的亮点就是地球,看到他,我们感慨:“宇宙之浩邈,人类之渺小,李达康算什么!沙瑞金算什么!。。。。。😂”

不过撇开喜感,卡尔萨根的感慨更令人印象深刻:我们成功地(从外太空)拍到这张照片,细心再看,你会看见一个小点。就是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就是我们。在这个小点上,每个你爱的人、每个你认识的人、每个你曾经听过的人,以及每个曾经存在的人,都在那里过完一生。这里集合了一切的欢喜与苦难,数千个自信的宗教、意识形态以及经济学说,每个猎人和搜寻者、每个英雄和懦夫、每个文明的创造者与毁灭者、每个国王与农夫、每对相恋中的年轻爱侣、每个充满希望的孩子、每对父母、发明家和探险家,每个教授道德的老师、每个贪污政客、每个超级巨星、每个至高无上的领袖、每个人类历史上的圣人与罪人,都住在这里 —— 一粒悬浮在阳光下的微尘。

地球是这个浩瀚宇宙剧院里的一个小小舞台。想想从那些将领和帝王们挥洒出的血河,他们的光荣与胜利只为了让他们成为了这一点上一小部分的短暂主宰。想想栖身在这点上一个角落的人正受着万般苦楚,而在几乎不能区分的同一点上的另外一个角落里亦同时栖身了另一批人。他们有多常发生误解?他们有多渴望杀了对方?他们的敌意有多强烈?

我们的装模作样,我们的自以为是,我们的错觉以为自己在宇宙里的位置有多优越,都被这暗淡的光点所挑战。我们的星球只是在这被漆黑包裹的宇宙里一粒孤单的微粒而已。我们是如此的不起眼——在这浩瀚之中,我们不会从任何地方得到提示去拯救我们自身。

……

一直有人说天文学是令人谦卑,同时也是一种塑造性格的学问。对我来说,希望没有比这张从远处拍摄我们微小世界的照片更好的示范,去展示人类自大的愚蠢。对我来说,这强调了我们应该更加亲切和富同情心地去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同时更加保护和珍惜这暗淡蓝点,这个我们目前所知唯一的家…

熊逸(作者) 回复:《傅雷家书》也说过这个问题,让傅聪了解一点天文学知识,有助于性格养成。不过这个度很难把握,再进一步就会养成铁石心肠

云碎鹤影:不符合,感觉穷人结婚生子,生的越多对精英阶层来说益处更大,金字塔地基越牢固,这个社会有机体才会越好

diceking:笔记 “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只是我们这些贫民对精英的刻(精)板(神)印(毒)象(品),对大众的福利,从来不是强者的责任和根本目的,只是“自上而下”是一种频繁发生、无可避免的结局。 前几周还在为维护读者“小心翼翼”的熊逸,怎么突然这般的畅所欲言了。祝贺你,也恭喜我。

人类学上有一个迷题:相比牧养,种植的起源很奇怪。随着采猎方式的发展成熟,当猎杀形式变成人群对猎物种群的围捕围杀时,因为没有肉食的存储能力,一次杀掉的肉几天吃不了就坏掉了,有能力围困更多猎物也没有用。所以逐渐开始学会对一次吃不了的,不杀死也不放生,继续围困,甚至为了不让其他捕猎者袭击而长期守护,是一种在经济效益上显著提高,技能要求上不需要很多突变的“自然而然的进步”。但想象最初的种植,相比一年中在固定的季节去熟悉的地方采摘已经成熟的果实,主动种植要先进行一种完全新型的劳动,再经过漫长的等待守护,也很难得到比野生更多的收获,这显然是得不偿失的、“不自然的”。但没有开始阶段长期坚持的“得不偿失”,就不可能积累出选种、耕种、除草等种植技术。最早的农民为什么要“得不偿失”呢?一本想不起来的书里说,最早的谷物种植很可能不是为了食物,而是为了酿酒;最早的大麻种植不是为了纺织,而是为了吸食,种植农业可能起源于富人和巫师的私家园艺。

作业 这明显不符合斯宾塞,这是人工选种,不是自然选择,跟强制慈善一样是对社会自然进化的干扰。 抛开斯宾塞,这样做可行吗?如果还是类比生物的演化规律,自然选择产生的变化通常很慢,也一定有大量物种消亡,但少部分幸存者是适应自然环境的;人工育种的速度快得到,但得到结果只是符合人的目标而不是适应自然,通常人工培育的物种,离开人是难以生存的;人对自己人工育种的前途会怎样?至少会降低多样性,这是个也许有高回报但一定高风险的选择。当然,生物学的规律可能完全不适用于智能文明的演变。

Jose:看到今天的内容,其实很不舒服。可能这就是平民思维吧,难道一个人的未来就只是和投胎水平有关,一个劳苦大众就算再怎么折腾在贵族也不过是耍杂技,给人看笑话。所以那些每天在实实在在干事的无名之辈,默默地推动着社会发展的务实者,倒不如整天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等的务虚者等的对社会有意义咯。

陈婉莹:什么是"美"?什么是"丑",什么是"恶",什么是"善"?这是一场精英和平民之间话语权的博弈,这是一场社会稀缺资源和主流价值的争夺?几百年前,整个精英阶级掌握对万事万物的话语权。他们界定了"真善美"的标准,而庸碌的平民在忙着农事家事,操劳于生计杂事之间。 而现在,电器革命让平民阶层时间解放,政治上的经济上的社会上的更多事物或主动过被动的有更多平民的参与。所以可以看到少数精英阶层嗟叹社会变"庸俗化"。其以后的发展将会是精英对价值的失控和平民阶级流动带来的多元化需求对整个审美的改变。这些变化估计王尔德在地下是要抓狂的。 如果为了达到斯宾塞的目的控制人口,让穷人绝后,如果这种做法成功了。他们所要的理想社会少了背后辛勤劳动的人民的生产支撑。最后他们要做的画没有人为他们生产颜料,没有人为他们打理生活,精英阶层要么毁灭要么开始不得不走出不食人间烟火的上流社会成为新的底层阶级。如果这种做法失败,整个平民阶级暴动,揭竿起义,历史改写。无论如何都不会成功。 任何事物都有自然结构,想强行改变成本太大了。心里再次赞叹无为而治的精妙。

赵东亮:如果按照我现在的见解,我也会更倾向于把金钱拨给精英们挥霍,因为只有这样社会才会发展。那些精英们的突发奇想都会成为惠及他人的想法。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故事我们从小就知道,而我们这些经历了国家三十年巨大变化的人更是能切身体会到拼搏进取所带来的巨大好处。 我认为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窗口期,只是它不太被世人所发现,当被发现了,红利期就过去了。就好像,资本市场原本就没有泡沫,只是那一时刻的到来,看似很泡沫的成分就产生了。 社会真的是在像平民化的发展吗?那“得到”又是什么呢?它的用户显然不是所有人,因为很多人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注意力的稀缺性。等真正意识到了,已经被人赶超了。 我发现,我越长大越对公平不屑一顾,因为,正是因为这种思想,抑制了人的进取心,让人具有了得过且过的心态。把不思进取冠冕堂皇的说成了适可而止。而正是因为社会是残酷的,我们的社会充满了不公平和不确定性,才让我感到更加的需要努力探索。

Elaine:前提在如何定義「精英」。恰恰是王爾德說的,流行往往是從半下流社會的聲色產業發端,然後由上流社會的無聊有閒者抬轎,最後再由普羅大眾跟進,最終形成一個熱熱鬧鬧的遊行隊伍。(原意引伸) 所以,香奈兒必然是交際花出身。但也不是所有的交際花都有香奈兒的美感。我們只能說香奈兒是不俗的。但不能說交際花的世界是菁英的世界。如果我們把王爾德和他同時代的達官顯貴(菁英?)放在一個平台上,王爾德有知,不知會如何毒辣地修理我們。 謝謝提醒。昨天再翻出Les Profundis 來讀。才第二頁,"Where there's a sorrow there's a holy ground....when I was brought down from my prison to the court of bankruptcy, between two policemen, -- waited in the long dreary corridor that, before the whole crowd, whom an action so sweet and simple hushed into silence, he might gravely raise his hat to me, as, handcuffed and with bowed head, I passed him by. Men have gone to heaven for smaller things than that.....it is not a thing for which one can render formal thanks in formal words. I store it in the treasury house of my heart. I keep it there as a secret debt .....I can never possibly repay. When wisdom has been profitless to me, philosophy barren, and proverbs and phrases....as dust and ashes in my mouth, the memory of that little, lovely, silent act of love has.....made the desert blossom like a rose......"已然淚下。 一個平凡的陌生人的一個理解而感激的act. 王爾德其實是為這個而生而活的。

邹培盛:刚才在撕开泡面的调料包时,恰好听到《穿普拉达的女王》的台词,让我望着泡面思考人生:服装如此,泡面也是,我们就生活在其中,只是看不见。嗯,所以要了解历史,才能尽量不被束缚。继续吃面去了~

四顾1987:今天看到挺多人反驳精英的,其实这是个去中心化的时代,但这依旧是一个精英的时代,只是精英不再是考权威认证,靠血统,而更多靠财富积累靠知识,靠谋方面独特的秉赋。举个例子,苹果手机,我朝是从来不缺骂苹果的,但骂的时候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一眼,有多少是抄苹果的。得承认,这世界还是只有少数人能看到更好的风景,他们短时间内会消耗人类更多资源,也会有很多事后看来浪费的情况,但一旦他们中有人看到更好的风景就会带来一个巨大的变革。

云之裳:熊老师这段影评写得太精彩了,惊讶自己竟然没看过这部电影《穿普拉达的恶魔》,要赶紧扒出来看看。

把人分成好坏是荒谬的,人要么迷人要么乏味。王尔德和波德莱尔式的生活方式和普通人水火不容,两种人的活法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物种。但正是这些精英塑造出了全社会的审美基调,正是少数精英绽放着华彩的奢靡,渐渐带动着全社会平民阶层,学会欣赏并享受到奢靡的平价版。

我们太多自以为是的取舍与判断,我们总是提出千百年前的聪明人已经回答了的问题。千百年前的真知灼见,时至今日仍新颖如故熠熠生辉,影响着我们的思想观念,而我们却浑然不觉。

对公平或者平均化的关注,在任何时代都是普通人的特质,正如“无所顾虑”在任何时代都是强者的特质。各类社会规则往往由强者建立并打破,由弱者信守并拘泥。这一观点也可以类比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关系,强者在国际规则制定中有话语权,弱者只能按照已经设定的规则来赛,没有更多主动权。强者可以随时改变规则,而弱者只能改变自己适应规则。

小甜甜100:“在我们的刻板印象里,精英总会像蜘蛛侠那样,“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以悲天悯人的胸怀同情着底层的普通人。但这其实既不是主流,更掺杂着普通人对精英的美好而虚幻的期待。”

我现在能感受到这段话的含义,记得小时候,总是不时有人来我们家讨饭,有时候拖儿带女的,每次只要是我爸开门一定会他让轰出去,而妈每次都说看他们很可怜,给一点,原因当然在那物质短缺的年代我家也很紧,给一点是可以的,对他手下的工人也很不客气,我爸超酷,与别人的爸不一样,不是善不善良的问题,在当时的价值观我多少觉得有些尷尬,现在我终于能理解了,我爸的成份是大地主大资本家,他保留了富贵人家看不起穷人家的习惯。🙏

熊逸(作者) 回复:哈哈,补充了很重要的一句啊

莫忘初衷。:肤浅是为最大的恶,整个社会的人都追求公平,平均,注定只能成为普通人,没有过人的勇气去追求自己想要的,同时也扼制了有理想有抱负的人,他们会说平等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情,是多么的自私,自己碌碌无为,却也要别人跟着自己碌碌无为过一生。不怕你拼劲自己的一生,任过着平凡的一生,但期间你有奋斗,有不同常人的历练,有不一样的回忆。怕的是你认为碌碌无为一生最可贵。一旦碌碌无为的人占主流,社会就得不到发展,甚至倒退,而强者是文明的推进者,规则的制定者。社会就需要强者引路,走向繁荣,而不是人人平等。

花开未觉岁月深:文中的电影当年我就看过很多遍。我喜欢和欣赏安迪的老板,所以总被老公笑话小姐心丫鬟命。

我把今天的文章转给了上初二的外甥女,让她思考一下她们喜欢的cosplay源自什么精英的文化。

熊老师,天底下有没有你谈不了的事情?我像迷恋吴亦凡一样迷恋你,从这点看我是有资格做你的学生的。

熊逸(作者) 回复:你欣赏安迪的老板,很正常啊,强者即便有各种讨厌,但天然就会散发吸引力,这是人作为群居动物的天性使然。另外,有好多我谈不了的事啊,眼下这个吴亦凡我就不知道是谁。( ˇˍˇ )

得到用户:以现代的观点看,兵马俑应该是反人类的工程。 但中国人还是引以为傲。 一个男人取几十个老婆应该是反人类的。但现代的女人对于宫斗剧看的入迷。对女人真的无法理解。

对于今天的问题: 禁止结婚没必要,可以禁止穷人举行婚礼。精英的后代还是需要穷人的后代为其服务的。

八爷:穷人会反转,会革命。穷人对精英的反转是社会变革的催化剂,如法国大革命,可以鼓吹精英,平命会收割人头。隔壁的薛老师,快讲到穷人的反转了。越来越感觉两位老师的课,殊途同归了。一个讲经济,一个讲人文,可谓人文经济哦☺😍😓

东子:如果不准穷人结婚,就要看对穷人的定义是什么?是收入达不到什么标准?还是人口中一定比例?如果是标准的话,会出现穷人会用不同手段达到这一标准,走勤劳致富的路或者投机倒把的路,当然,也会有不少富人由于经营不善掉落到穷人圈,这样的话人口虽然会减少,但比例不大。如果是比例的话,那就是另一番效果了,因为有一部分人不管多么努力,他也很难摆脱“穷人”这个称谓,即便是资产很多,但是总有人在你前面,你也被赋予了不能结婚的使命,人口也可能会出现锐减的局面。这符合斯宾塞的主张吗?也许按他的说法,也许,世界其他地方的女性因为没有嫁给这些“穷人”而感到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