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 | 通往地狱的台阶是善意铺就的

（1）适得其反的政策

欢迎来到熊逸书院。今天我们来谈斯宾塞《社会静力学》里边的一个核心观点：同等自由法。它是一项抽象的规则，涵义是：“每个人都有做一切他愿做的事的自由，只要他不侵犯任何他人的同等自由。”

昨天留下的问题是：如果为了控制人口，增进社会福利，立法不准穷人结婚，那么你觉得这符合斯宾塞的主张吗？这个政策会达到它的目的吗？

答案是：这种法案真的有过，但效果很糟糕。

我们暂时站在精英立场，把立法的初衷当成善意的好了。巴伐利亚曾经为了控制人口，增进社会福利，规定没有资产的人不准结婚。若干年后发现，首都的儿童几乎有一半都是私生子。

这是斯宾塞在《社会静力学》里举过的例子。善心是如何铺就了一级级通往地狱的台阶，在斯宾塞的视野里不乏例证。而这一类的适得其反，即便在今天的世界里，仍然太过频繁地发生着。这不仅仅是无知造成的结果。但是，还有一些事情，对历史的无知确乎要负上一些责任，比如义愤填膺的人们呼吁对拐卖儿童的人贩子判处极刑。但是斯宾塞早就发现，英国政府曾经专门在非洲海岸建立了一支军队，有40艘战舰，每年军费70万镑，为的是严厉打击奴隶贸易。而结果呢，严打催生出小而快的运奴船，船上因为过度拥挤，黑奴死亡率飙升。奴隶贩子还会在紧要关头“毁灭证物”，把500个黑人一起丢进海里。

再如最低工资标准的制定，这是我们在前些年热议过的话题。同样的事情和同样的话题早在18世纪就出现过了。这是斯宾塞在《社会静力学》里边列举的行政手段好心办坏事的又一个例证：等最低工资被保障了，生意却转到别处去了，4000台机器被迫停运。

《社会静力学》专设一章《国家职责的限度》，如果抹除字里行间的时间线索，我们甚至会错觉这是现代人发出的不合时宜的牢骚。比如非法融资，中世纪的统治者就试图限定借款的利息，结果政令反而推高了利息。在比如公租房和廉租房，斯宾塞也承认给劳动阶级固定的居住地是应该的，但政策的结果是“形成了间隔制度，以及过分拥挤的小房子和流动的劳工帮”。再比如扫黄打非，斯宾塞看到柏林政府在1845年出台了清除妓院的政策，“然而在1848年，户籍官的登记册和医院的报表证明事情比以前要糟得多。”

还有关税制度和各种贸易壁垒，斯宾塞也有讲到，是在题为“商业管理”的另一章里。斯宾塞认为，设置贸易壁垒，意味着政府侵犯了人的自由权利，而政府的职责本应是维护每个人的自由权利。“因此，在实施禁止或限制时，国家就从权利的维护者转变成权利的侵犯者了。”

（2）同等自由法

斯宾塞所谓的自由权利，并不是说你有做哪些事的自由，没有做哪些事的自由，而是指一种抽象的自由原则，这是《社会静力学》一个最著名的纲领：“每个人都有做一切他愿做的事的自由，只要他不侵犯任何他人的同等自由。”

这就是所谓“同等自由法”，今天的自由主义者依然奉行着这项纲领。

我们可以呼应一下本周二的内容，用“同等自由法”来衡量一下义务教育。那么，当一名家长不愿让孩子接受义务教育的时候，他非但并未“侵犯任何他人的同等自由”，反而给其他人让出了位置，让有限的教育资源集中到更需要它的人的手上。从这个角度来看，我们似乎应该鼓励，而非谴责这种行径。没错，这位家长违反了法律，而人们常说“法律是道德的底线”，那么，他非但违法了，而且很不道德。但斯宾塞会很乐于替他辩解：“法律是国家强制国民的工具——”

且慢，当你想到“货币的发行和管理，灯塔之类的公共设施的建造，国家法定的宗教信仰，慈善事业，普及教育，邮电服务”这些事情在斯宾塞眼里都不是国家、政府应该插手的，你也许会想：执法是不是也在其列呢？

这倒不是。斯宾塞毕竟给政府保留了一点存在的意义：它最核心的功能就是执法。貌似对于一名违法的家长，我们有十足的理由把他绳之以法。

但是，问题并没有这么简单，因为斯宾塞会说：“执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保障人们的‘同等自由’。如果有一种执法行为不是为了保障人们的‘同等自由’，反而在破坏人们的‘同等自由’，那么到底是犯人该抓还是法律该废呢？”用《社会静力学》的原话说：“如果说，一个国家权力机关被委任来保护我们不被谋杀，自己却变成谋杀者，就是犯罪。如果说，它被设立来防止盗贼，却干起盗贼勾当，就是犯罪。那么，原来被任命来保障人们追求他们所希望的目标的自由的权力机关，却剥夺他们这种自由，必然也是犯罪。”

当话题进展到这里，我们回顾斯宾塞的一生，会发现他身上闪耀着一种对学术的真诚精神。我们必须想到，他并没有很好的家世，也曾经饱受失业的苦恼。如果他小的时候能有义务教育法，成年之后能享受最低工资保障和公租房政策，政府的贸易壁垒还能在他所从事的行业不景气的时候帮他阻截外来的竞争者，他本应该以感激皇恩浩荡之心额手称庆才对。

也许是一场狗屎运改变了他的立场：1853年，叔父的去世使33岁的斯宾塞获得了一笔可观的遗产，使他可以辞去《经济学人》的编辑工作，专心于研究和创作。他雇佣了3位教授为他提供各种奇闻异事的素材，使他的文章很有“时间的敌人”的味道，适合那些衣食无忧的读者消磨大量的闲暇。

今日思考

不过，如果普及教育的政策在那时候已经行之有效的话，他的读者一定会有几何级数的增长，这是何等名利双收的好事啊，他又何必反对普及教育呢？

事实上，不仅斯宾塞，而且和他同时代的知识精英里边，有太多人都在激烈反对普及教育，认为普及教育非但害国害民，还伤害了自己。这到底是为什么呢？这就是今天留给你的思考题。

今日得到

最后让我们简单温习一下：今天我们谈到斯宾塞《社会静力学》里边的一个核心观点：同等自由法。它是一项抽象的规则，涵义是：“每个人都有做一切他愿做的事的自由，只要他不侵犯任何他人的同等自由。”斯宾塞认为，政府的主要作用就是保障每个人的同等自由，然而事实上，很多政策法规都是在破坏它。保障每个人的同等自由，才是“道法自然”、“任天为治”的办法，社会才能走上自然进步之路。

就到这里吧，我们下周再见！

热门留言

得到用户：有人在知乎上举过一个关于应试教育的例子——应试教育的本质就是“骗炮”。对于骗炮而言，打炮既是手段也是目标你一点都不爱她，你知道你跟她不可能有未来，也老觉得她很烦，尤其当她问你对这份感情有没有什么长远打算的时候。但一想到定期可以上上床，你猥琐地笑了。想一想，在应试教育下，你是不是打心眼里讨厌学习、害怕考试？你天天和“她”腻在一起，只是在利用“她”实现某些目的，你根本不打算和“她”长相厮守一辈子。应试教育并不让我们追求学习知识本身，它让我们追求的是考上好大学后、拿到名牌大学的毕业证后、考上公务员后，可以停止奋斗，停止辛苦的那种解脱感。也是我们工作后，老是想着辛苦赚个几千万，然后就什么也不干的那种心态（我从没有看到有这种心态的人最后能成功）。当你只是把学习当作生存的工具，你想要摆脱这种状态的心情就愈加强烈，体现在这条问题里的答案，你虽然不停地为应试教育辩护，但你真的不喜欢“她”。于是你就上学时学一门扔一门，工作时干一行厌一行，谈感情骗一炮是一炮。

很明显可以看出，普及教育这种行为不符合同等自由法，因此，如果因为普及教育斯宾塞的书得到热卖，估计他会产生慢慢的负罪感。为此，斯宾塞还有一本书叫《斯宾塞的快乐教育》，真本书完美的诠释了斯宾塞的思想。

这位终生未娶的人，有一次他在路上遇到两朋友。一个朋友问他：“你不为你的独身主义后悔吗？”斯宾塞愉快的答道：“人们应该满意自己所做出的决定。我为自己的 决定感到满意。我常常这样安慰我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地方有个女人，因为没有做我的妻子而获得了幸福。”我想，这就是他所践行的同等自由吧！

李盈：为什么斯宾塞那时的学者也反对普及教育，可能是基于当时的社会经济条件。当时处于19世纪中期，大部分一个职业的技术含量都不高，知识对居民来说属于奢侈品而并非必需品。知识对于劳动就业也不是必要的条件，当时处于机器大生产的时候，大量的操作岗并不需要多少知识才能胜任，普及教育不但不能帮助居民提高收入，相反可能还会延迟居民的就业年龄。当居民不能明显从教育中获得利益的时候，教育就会成为一种负担。 咱们设想一下，如果国家把义务教育普及到博士，每个人30几岁才能毕业，今天又会有多少人反对呢？至于斯宾塞，他会认为居民早点就业早点赚钱，可能更有利于卖书，赚钱要趁早嘛。

谦牧：喜欢熊大的思考题。不是给我们挖坑，就是给我们提示，提问的水平相当高明~ 问题既然说：斯宾塞和同时代的很多精英都反对普及教育，那这个问题自然要从当时的时代背景着手了。

斯宾塞（1820-1903）所处的时代，正是英国依靠科技知识不断改革的时期，通过一系列的科技发明，使英国成为了“日不落”帝国，这也从根本上改变了人们的生活面貌。不仅是斯宾赛，包括穆勒、边沁在内的 与他同时代的很多人，都能真切的感受到这些科学知识的力量。

而当时的普及教育所传授的依然是希腊文、拉丁文和音乐、舞蹈之类，斯宾塞觉得这些内容不仅对生活无益、对社会无益，还徒增孩子的虚荣心。教育的目的应该是让我们过上更圆满的生活，所教授的内容应该是切实可行的科学知识。所以，在斯宾塞和一大批实证主义和经验论的哲学家眼中，普及教育不仅不切实际，而且对孩子也没有好处，自然要反对了。

青青子衿：义务教育有三个特点：普及性，强制性和免费。 羊毛出在羊身上，免费实际上是需要支出纳税人的钱，这点前几天熊老师已经帮斯宾塞论述过了。而普及性会消解差异性，多样性和个性，强制性消解了每个人的自由和选择的权力。苏格拉底说过：未经过理性审视的生活是不值得过的。义务教育让大部分人都没有认真思考过接受学校教育的价值和意义是什么，只是随波逐流，失去了独立判断的能力和追求知识的动力。 上世纪60年代，有学者指出义务教育的问题是同质化，标准化和凝固化，这些使得人的自由和个性和创造性受到很大的压制，提出“去学校化”运动，主张学习是自由自主的，不应局限在学校的围墙之内。这种主张推动了“终身学习”的理念，也衍生了“在家上学”的行动。

Sun瑞：精英阶层是有理由反对普及教育的，理由基于以下几点: 一，保持阶层的稳定性不被打破。任何一个时代，教育都是实现阶层跨越的捷径，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是可能在普及教育之后实现的。穷人很可能实现阶层的飞跃。 二，普及教育不够自由。普及教育就需要大家一起学一样的教材，很难给予个性化的需求。精英阶层的子女在教育上是有多样化需求的，有极高的选择性。这也是为什么现在有钱人喜欢很早就送孩子出国学习的一个原因。 三，普及教育需要耗费一定的社会资源，这也是精英阶层不喜欢普及教育的一个原因。 熊掌门，这周的课时回到10分钟以内，舞台有点窄了，没看过瘾。不是受批评了吧？😜😜😜

赵新谋：薛老师说经济学是研究事与愿违的学问，今天熊老师也讲了很多事与愿违的实例。这是不是暗示着转了一个很大的圈要回到老子的无为而治？从各种思想的论述引发我们的思考，然后最终想想看到底怎样才是适合的国家治理形式？让我们等待熊老师揭开谜底。 普及教育非但害国害民，还伤害了自己。不谈我自己是否支持，今天顺着这个思路想想，我大概归结了以下几点： 1，普及教育类似于强制富人把钱给穷人一样，使穷人“不劳而获”。就像熊老师说教育是另一种慈善一样。有钱人的孩子和穷人的孩子在一起会互相影响，致使有钱人家觉得很不爽。以前看育儿的文章有个妈妈抱怨说她女儿上了一个菜小后不好好学英语了，因为她已经是班级第一了，完全没动力学了，后来没办法只能给她转学了。对于穷人家的小孩来说，有钱人家孩子吃的，玩的，学的完全是无法想象的，会很受伤。 2，义务教育使社会金字塔更加扁平化，使得从事底层工作的人数较少，不利于社会健康发展。有一次我坐出租车，司机就跟我说，他以后绝不会让他的孩子开出租的，哪怕赚钱少点，也要让他去坐办公室。所以现在上海本地年轻人愿意开出租的人越来越少了，要么引进外地人，要么老人返聘继续开。在义务教育之前，家里的孩子提前有了分流，父亲会根据孩子的情况选择谁去读书，谁在家务农，不至于“千军万马挤独木桥”。有一期逻辑思维讲我们要学习下东南亚语言，要不将来有可能有一天我们老了，照顾我们的人都是东南亚过来的人。本地的底层事情没人干了，最终我们会很受伤。 3，义务教育使得创造力下降。大家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彼此思维比较类似，缺少了不同思维不同专业的碰撞，使得灵感降低。 4，义务教育造成浪费，使得深入学习专业的时间减少。学习中医的有必要花那么多时间去学数学吗？很多人工作后所应用的仅仅是学校知识的一小部分，大部分都荒废了。而社会所需要的知识，学校教的太浅显，到社会上还需要再培训。所以一个合格的人才受教育的时间太长了，中间有很大的浪费。以前18岁就成年了，现在18岁的感觉还是小孩子，因为社会阅历太少了，学的东西不实际。 5，义务教育限制了人们选择的权利。本来家人是优秀的木匠，他们希望能子承父业，但义务教育限制了人家从小干木匠的权利。现在社会上有一批新儒家，在搞读经教育，让小孩子13岁前主要学习就是读各种国内外经典，直到倒背如流。到13岁以后才有老师解经，才会学习数学，琴棋书画等。不谈这种方法是否合适，但选择如此教育孩子的家长要承担多大的压力呀！熊老师不知道是否提倡读经教育，万老师肯定是反对的，他认为这种记忆是“邪功”。 先写这么多吧，谢谢熊老师。

熊逸(作者) 回复：读经教育啊，我既不提倡，也不反对，反正自己不做。

云之裳：听了今天的课收获很大，更加理解了意大利法理学家贝卡利亚所言：刑罚的威慑力不在于刑罚的严酷性，而在于其不可避免性。历史上任何最新的酷刑都从未使决心侵犯社会的人回心转意。

如果贩卖人口与谋杀的后果一样，那么一些人贩子在情急之下就会干脆杀死被拐卖者以毁灭证据，因为总归都是一个死嘛。

同理，如果强奸与谋杀的后果一样，那么相信几乎所有强奸案都变成了奸杀案。如果盗窃也被判死刑，那后果就可想而知了。

所以尽管从感情上大家都痛恨拐走儿童的人贩子，恨不得千刀万剐，但是无论多么令人发指的罪行，也都不可能不考虑犯罪的具体情节，而不能一杀了之。如果不能理性地解决问题，那这个社会只会变得越来越浮躁越来越暴戾。

要警惕权力机构好心办错事，不能被舆论左右，有些立法的出发点虽是善意的，但如果考虑不周，反到成就了通往地狱的台阶。

窃书不算偷：我记得古斯塔夫.勒庞曾在他的名著《乌合之众》里历数过19世纪末法国的普及教育的弊端。 他认为当时模式化的教育割裂了学生与社会的联系，让毕业生只学得一身无用的学识，却在实际工作中派不上什么用场。更糟糕的是，国家的文官选拔制度助长了教育的功利化倾向（勒庞明说过，这是在向中国的科举看齐）。至于学生平日不务正业，在考试中靠小手段蒙混过关等恶习更是屡见不鲜。 而我个人猜测，受工业时代的理念影响，斯宾塞和勒庞所看到的普及教育比起当下，恐怕更缺乏多元化的个性以及对社会发展的匹配度。可想而知，在这样的情形下，普及教育只会空耗国民的资源和精力，但最后的教育成果怕是让人啼笑皆非吧。

蚂蚁大象：同等自由法，既应该包括人可以做他想做的，前提是不伤害他人，又包括不必做自己不想做的。 但作为社会人，“个人想不想”往往要让位于“该不该”。 斯宾塞的年代，很多知识精英反对普及教育，说其害国害民害自己，的确是我个人没想到过的场面。 所有人都必须花很多时间学习自己不喜欢不需要的知识，倒真是一种巨大的浪费。若自由成长，一个人可能成为一个杰出的画家；若强制九年，想象的翅膀折断，他最后可能成了一个平庸的文员。

一溜小跑：“当一名家长不愿让孩子接受义务教育的时候”难道未尝侵犯孩子受教育的自由？假如我们认为孩子拥有接受教育的自由，那义务教育法就是必要的，即使被所谓“精英”们认为是恶，也是必要的恶。当接受一大笔遗产衣食无忧的斯宾塞先生大声疾呼“同等自由法”时，似乎忘了孩子也应该拥有同等的自由。当我们认为并未“侵犯任何他人的同等自由”时，关于“他人”的表述证明孩子只不过是家长的附庸。如果我们把孩子视为“人”，立即就可以看出“每个人都有做一切他愿做的事的自由”的荒唐之处，要么孩子不是“人”，要么“人”没有斯宾塞说的那么自由。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精英们”激烈反对普及教育呢？我有一个恶意的推论：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资格接受教育，只有精英们认可的人，才可以接受教育。比如农民只适合种田，如果农民去搞哲学，既亵渎了学问又荒废了农田。

zero：1.反对义务教育的人，会有哪些理由呢？①人接受教育是义务，而如果某人不愿意接受教育呢？除了可以打着“自由”的旗号，还有着现实的考量。毕竟，对于许多贫穷家庭，学费是不小的开支，即便免交学费，孩子的这段时间只能去学校，不能来帮助家里做活，这相当于劳动力闲置啊。在生存都岌岌可危的情况下，指责童工是没有意义的。②社会有机体论，把人分为三类，分别从事生产、分配、调节的职能，如果接受教育，劳心者的比例增多，劳力者的比例减少，有可能影响整个社会结构，事关机体自身的生存，还是要“稳定大于一切”啊！老子会不会颔首赞许：“弱其志，强其骨，恒使民无知、无欲也”。

2.霍布斯的《论臣民的自由》一章里，“ 主权者如果命令某人把自己杀死、杀伤、弄成残废或不抵抗来攻击他的人，或是命令他绝饮食、断呼吸、摒医药或放弃其他任何不用就活不下去的东西（虽然其判决是合乎正义的），这个人就有不服从的自由。”即便是他这种推崇君主专制的，对自由也有着明确的底线，不知道依照他的逻辑，又会怎么看待义务教育？

3.今天的专栏，对“自由”的演绎蜻蜓点水，相信后面会有更精彩的内容。

“同等自由论”的“只要他不侵犯任何他人的同等自由”，貌似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理念差不多，但前半句“每个人都有做一切他愿做的事的自由”，则是我们这个社会中很少能包容的了。

弦歌余夏：如果知道义务教育的英文说法又叫做“强制教育”（compulsory education），我们大概会更容易接受它在19世纪饱受质疑这件事了。有童鞋提到了质疑可能来自于贫困，就像现在这样，强制拖后了孩子进入社会赚钱的时间，但我认为原因可能正好相反。19世纪的欧洲可以说是物质条件爆发的天堂，尤其精英阶层保暖思那啥，对知识的崇拜达到了顶峰，于是精英文化开始变得极端自由散漫不羁（尼采，王尔德，斯宾塞），平民文化则开始憧憬“大同社会”（克鲁泡特金，马克思）。强制教育在这样的背景下出现，本来应该是应现代性的运而生，挺根正苗红，但是拥有良好教育条件和自由心态的贵族或中产精英必然是嗤之以鼻的，心想，这种安抚平民的玩意儿还拿来哄我？平民社会当然也可能有误解，心想，这种固化阶级、巩固既有统治秩序的东西，岂不是耽搁我投机倒把咸鱼翻身吗？打工革命走私干点什么不好，非得上有钱人给扔的套？我想，当时对义务教育的反对，可能更多来自这样被强制纳入某一阶层轨道，失去了选择自身命运可能后的心态失衡，结合时代背景来看，既荒诞，又合理

高军-航天长城：从斯宾塞的立场看，普及教育更多的不是提高生存能力，而是约束人的天性。教育一定程度上是将人打造成同一价值观、同样技能的批量产品。由此带来同质人的竞争和杀戮，导致社会畸形，产生适得其反的效果。原因很简单，他抑制了社会有机体的自然发展，而对人类社会动力学演化过程还远远没有被人认识，其实鲶鱼效应是社会必须的，但教育的抑制和培养鲶鱼都是极大的问题。因此，教育培养出的智慧小绵羊是有害无益的。 目前的现实只是部分支持了斯宾塞的观点，但教育摆脱贫困、促进个人发展是有非常显著的效果，随着互联网技术发展多元化教育成为常态，人的多元化还是一定程度上可以体现的。

成洁getit：啊！因为本来可以好好继承家业当木匠、铁匠、鞋匠、裁缝……的，偏去读了无用的数学语文物理化学，耽误学手艺挣钱，浪费了时间精力，害人啊！ 简直就是花纳税人的钱、慷他人之慨！

卖火柴的小男孩：通往地狱的台阶是善意铸就的！自由肯定也只能是相对的，不然法律还有什么作用呢！之前罗辑思维有一期，讲到公民的自由时，罗胖就说，公民的自由，维持在基本权利附近就行，如果给予充分的力度，那么社会很可能就会乱了套！因为一个政策，一个律令，总会有支持和反对两个声音！那这时候你怎么执行呢！所以，相对的自由才是最符合全体利益的！

太平洋的风：历史总是不断的重演，这种自上而下的想象，设置最低工资，但要别人来发；修建廉租房，住在里面的并不是最需要的人，也许是善意也许愚人愚己哈，过于想做好事，反而做的是坏事。

骏马奔腾：说家长有权不让孩子接受义务教育符合同等自由法精神，那是不是有个预设前提，孩子是父母的私人财产，而不是一个独立的人？

东子：义务教育，恰恰是侵犯了每个人都有做一切他愿做的事的自由，它的出发点是想让更多的人享有教育的机会，但在实践中，对于穷人来说，他们想让孩子尽早学习一技之长，养家糊口，但通过义务教育，孩子的价值观也会发生变化，可能也不会从事这样的工作；对于富人来说，他们期望更多的精英教育，而不是统一标准的统一教育，所以他们会把孩子送到国外接受他们认为的经验教育。结果就是，穷人的孩子为了改变自己命运，都逐渐涌入大城市，但更多的人非但没有出人头地，而是从事一些打工的工作；富人的孩子也许也在国外开始他们的人生。

Sallies You：普及教育最壞的地方是把學習變成了義務。學習本是來自生活、來自好奇的自覺與主動，卻在義務教育下扭曲成了一種無奈又無可逃脫的童年與青春的壓抑。那些因為教育而翻轉階級的勵志故事，在動人的表象下往往藏著離鄉背井、鄙視出身、親情乖隔，類似於失根的茫然。

得到用户：不管任何制度必然不可能完美，现在流行自下而上，通过市场调节一切的趋势。甚至包括道德。

所谓自由能解决所有问题，其实有两个前提，第一人是理性的，第二市场有力量通过利益将人类行为调节到最好状态。

但这两个前提真的存在吗？不损害他人自由的自由本身不可能存在，理性人更不靠谱，而利益驱动，只有利益长期增长才能有效发挥作用。不然就是零和博弈甚至负和博弈，那样的竞争会如何？

所以利益驱动人类和谐的前提是整个社会的财富增长，目前，依靠科技创新做的很好。未来科技这个魔法师是否还能继续发挥作用我们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