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 | 典雅英语的没落

欢迎来到熊逸书院。今天我们继续来谈《每日邮报》，你只需要记住一个观点：《每日邮报》改变了英语的表达方式，也改变了“新闻”的定义。

（1）圆周句

昨天我们谈到《每日邮报》的创立标志着旧时代的结束和新时代的来临。为了让你有个真切的体会，请你试着翻译一句英语：It is a truth universally acknowledged that a single man in possession of a good fortune must be in want of a wife．

这是《傲慢与偏见》开篇第一句话，虽然短小，但从语法结构上看，就是一个标准意义上的圆周句。

中译本处理这种句子，经常会重新调整语序，比如译成这样：“凡是有钱的单身汉，总想娶位太太，这已经成了一条举世公认的真理。”意思虽然没错，却失去了原文里的修辞味道。在原文的语序里，首先讲出“这是一条举世公认的真理”，最重要的信息“妻子”却被安排在全句的最后，让押尾的小词和前边扣上的大帽子形成一种出乎读者意料的反差，这就见出奥斯汀的文学手段。这样的句子，叫做圆周句，可以写得很长。

奥斯汀的小说经常有这样的句子，因为她的读者大多是富裕人家的小姐、太太，这样的语言风格正适合她们配着精致的下午茶，消磨无限的闲暇时光。

而我们昨天谈到的《每日邮报》，行文风格追求英语口语体的短平快，比传统的书面英语易读易懂很多。当时所谓书面语和口语的区别，其实本质上是拉丁语和英语的区别。我在第8周里谈到过拉丁语和逻辑学为西方文明奠定的传统，拉丁语曾经是通行欧洲的国际学术语言，对英语有巨大的影响。今天GRE考试里的阅读题，很多长句、难句，语法结构本质上都是属于拉丁语的，既百转千回，又严丝合缝。

在早期的英国文人里边，用拉丁腔写英语是一种时尚，有些人就是觉得拉丁语比英语优越。拉丁语源自古罗马，古罗马很重视辩论术，由辩论术催生了修辞学，西塞罗式的圆周句就是一种英国文人最爱学的修辞方式。我们常人说话，最重要的话总会先说，而圆周句恰好相反，把最重要的语义，同时也是语法结构中最重要的部分，放在一句话的最后，也就是说，必须读到最后，语法结构才豁然完整，语义才豁然明朗。

斯宾塞的文风我们已经领教过一些。至于他的修辞，严格说来并不属于当时一些文人骚客所推崇的拉丁腔的古典英语。他在这方面确实有点先天不足，对古典名著的修养太低。但也许是语言天赋和时代风气使然，他虽然刻意追求精准、生动的文风，字里行间却依然不失典雅，还时而掺杂着拉丁短语。

直观起见，以下摘录《社会学研究》（The Study of Sociology, 1873）开篇处的一句英文原文：

On a matter affecting the agricultural interest, statements are still as dogmatic as they were during the Anti-Corn-Law agitation, when, in every rural circle, you heard that the nation would be ruined if the lightly-taxed foreigner was allowed to compete in our markets with the heavily-taxed Englishman: a proposition held to be so self-evident that dissent from it implied either stupidity or knavery.

这么长的内容，其实只有一句话，意思可以浓缩成一个超级短句：“人们相信贸易保护利国利民。”

你可以试着自己翻译一下这段话，不要漏掉原文藏在字里行间的维多利亚文风的优雅，然后对照严复的译文：“更论农商利病，辄云某事当兴，某令当废，极口无所疑难，气象大似护商律初罢时。当彼时乡民皆言，本国税重，使此令果除，将他国轻税之货，源源入市，与本国重赋者竞。事如此，有不知其妨民病国者，非妄则愚耳。”

这段译文，把原文的一个长句拆分成了三句话。

（2）《每日邮报》改变“新闻”的定义

严复译文里所谓“护商律”，今天依字面译作“谷物法”，其颁布与废除是英国近代史上轰轰烈烈的大事。原本制定《谷物法》，是为了限制低价农产品进口，保护本土农业生产者的利益，而法令的实施带来一连串意想不到的连锁反应：面包涨价了，原本就已经在低工资下勉强维生的城市工人愤怒了，要求加薪。雪上加霜的是，外国政府还制定出报复性的关税政策，增加了英国工业制品的出口成本。于是英国资本家就会一脸黑线地向工人怒吼：“销量下滑了，你们还喊加薪，有这么欺负人的嘛！”

这样一来，就爆发了一场阵营组合很诡异的阶级斗争：资本家发动工人兄弟，大战农场主和农民伯伯，而不是工人和农民联手反抗地主和资本家。这就是英国近代史上声势浩大、旷日持久并且影响深远的“反《谷物法》运动”。

这种事情直到今天我们还常常能在国际新闻里看到，看到那些作为知识精英的政客，身边环绕着由各类知识精英组成的智囊团，却依然会揣着明白装糊涂，用各种贸易保护政策来争夺民心，而千千万万读了书、识了字、接受过普及教育乃至高等教育的人民群众依然很吃这一套。斯宾塞给我们的智慧，乃至出名得多的亚当·斯密给我们的几乎早已成为常识的智慧，在最该生效的时候总是无影无踪。如果斯宾塞的在天之灵看到这一幕，一定会说：“我早就说过嘛，普及教育根本就没多大用，广大人民群众是教育不来的，为什么要浪费那么多税款去兴校办学呢？”

北岩勋爵会用这样的话来反驳斯宾塞：“我办《每日邮报》并不是想教育大众，而是想迎合大众口味，赚这个大市场里边的钱。我是个商人，我是要赚钱的。”

所以，《每日邮报》和北岩勋爵在当时的知识界收获了许多骂声。知识界自有知识界的传统，知识精英可以居高临下地指点人民群众，却不可以处心积虑地迎合他们，因为“迎合”往往意味着削足适履。

无论这样的观念是否合理，至少《每日邮报》开创的媒体新风格使一些传统的传媒概念——比如“新闻”——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什么才是新闻？我们可以看看斯宾塞供职过的《经济学人》，国际社会的政治、经济的新动向才是新闻，而在大众报刊里边，尽是哪个小区发生了邻里纠纷，哪里的保安打了业主之类的事情，一度很端庄的“新闻”变成了这些鸡毛蒜皮的琐事。最可恨的是，那些每天为工作、生活而忙忙碌碌的接受过普及教育的读者，把他们难得才学到的识文断字的能力尽数用在这些很“没品”的“新闻”上边。

今日思考

没过多久，又一种革命性的变化出现了：报纸内容配上了插图。请你想想看，这样的做法是为了怎样一种市场定位服务的？精英阶层又会有怎样的反应呢？这就是今天留给你的思考题。

今日得到

最后让我们简单温习一下，今天我们谈到当普及教育见出成效之后，以《每日邮报》为代表的大众媒体应运而生，拉丁腔的典雅英语走向没落，“新闻”的定义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就到这里吧，我们明天见！

热门留言

李盈：报纸配插图，这在今天看起来司空见惯，完全没有什么稀奇，如果我们在哪份报纸上，密密麻麻的看到全是文字，反而会更加惊愕。不过理解事物，可能还是得回到当年的历史环境中去思考。

当我们穿越到了19世纪中后期，我们不会在普通的场景下看到图画，最恢宏的图画一般都在教堂，除此而外，博物馆和精英阶层的家里，也会有不少稀世精品。那时的图画，准确的说是绘画，都是艺术品，或奔着艺术品方向去创作的。图画衬托着高雅，代表着身份，举手投足间讨论的是流派。

明白了这些，再想想，突然有一天，你发现半便士的报纸上居然有图，你会不会觉得暴殓天物？对于精英阶层来看，这算不算对艺术的亵渎？每个人都能拥有图画，是不是对精英身份的挑战？就好比普通人都开奔驰宝马了，富人会是什么心态？

当然，人类文明的发展，就是这样的趋势，曾经出现的高档货，都会经历从精英到大众的过程。事实上，大众不但没有玷污艺术，还赋予了艺术更强的生命力。那些大家都喜闻乐见的东西，总是发展的很好，过于曲高和寡的，好的进了博物馆，其他的就只能进坟墓了。

storman：插图的作用就是可以短时间内传递巨大的信息量。从而使得不识字或文字能为不强的大众也可以看报。同时，插图可以吸引更多的注意力，传统传达信息的文字重要性进一步降低。 一种新的工具或方法面世，受冲激最大的就是对掌握旧方式引以为傲的阶层。他们突然发现自己赖以区别于大众的技能基础毫无意义，新的工具瞬间把所有人拉到同一水平。于是震惊，慌乱以至于愤怒，不满，进而结成联盟贬低新事物的意义。最后联盟瓦解，一部分人拥抱新生事物，一部分人抱残守缺，成为最后的卫道士。

谦牧：前天晚上，我收到了在孔网上订的《社会学研究》。为了避开《群学肄言》的坑，我淘的是华夏的译本。今天熊大提到的那篇原文和严复的译文，听得我云里雾里~ 我来贴一下这个版本的译文，比较好理解：当初，谷物法引起不安时，在农村，每个地方你都能听到人们说，如果容许交税少的外国人同交税多的英国人在国内市场竞争，那么国家就会完了。当时，这个观点被认为是不言而喻的，有谁不同意，那就说明他不是愚蠢就是狡诈。（张宏晖 胡江波 译，华夏出版社，2001）

回到问题。可以说《每日邮报》所带来的是一场语言的革命，这让我想到了新文化运动，从拉丁文到英语，有点类似于从文言文到白话文，是为了大众的需求而做出的一种自上而下的转变，这种转变使文化向着扁平化的道路发展。当然，因为背景不同、动机不同，中国的精英和英国的精英对此的态度也截然不同。 在文章里插图，会不会也是为了满足大众的需求呢？毕竟大众不是那些闲暇的有钱人，也没有那个兴趣花费一下午的时间来读一段优雅而拗口的拉丁文。相反，看图则有趣多了：1.人们天生对图片的感知远比对抽象文字的感知能力强，有了图片，人们也会第一眼先看图，而不是旁边的小字。2.不是所有的大众都识字，小孩子也有市场，目测接下来连环画要开始风靡全国了。对于一个商人来说，《每日邮报》相当成功。 而对于精英而言，画画也和语言一样，为了迎合大众口味而被迫“削足适履”，这简直是对画画的侮辱，原本高高在上的艺术被印在如此粗劣的报纸上，就连内容也会慢慢简单到能让大众接受的程度，从最后的晚餐到香烟美女，不仅俗不可耐，还意味着艺术的末日。 另外，说点题外话——微信的普及。在微信之前，中国最主要的社交软件是QQ，虽是同一家，但是QQ远没有微信这么普及。我想 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微信十分注重语音功能。语音使信息传递更易接受，并少了因手机载体限制而带来的文字输入的麻烦。据说 微信有很多用户是不识字的，他们不会用别的软件，却可以把微信用得特别自如。微信中的语音相比于文字，有点类似于报纸中的图片相对于文字，其优势会带来极大的效益和影响。 另外，朋友圈也是以图片和小视频为主，微信发纯文本的功能是明显受到抑制的，甚至很多人第一次找不到怎样发纯文本，只能靠百度。我想，这都是微信能如此普及的因素吧。

太平洋的风：对呀，现在都是结论先行！ 在一个意识形态久了，以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哈，熊老师不断给翻开历史，让我们看到一路走来的多种博弈，很有趣，涨知识🌺

宇：插画的作用个人感觉有两点，一是图形更容易让人接受，人的大脑进化就是从图形开始的，所以图画对于人们理解新闻的益处是很大的；二是插图是对内容的一个补充，我在看小说的时候会把内容自动变化成画面，想来当时的新闻周刊也是类似于这样的内容，有了插图让人读起来更方便些，并且对于不识字的人来说，买份报纸回来看看画也是一个很不错的体验，毕竟只要半个便士。

今天经典英语的没落就如同中国古典汉语的消失差不多，在民国时期，知识界发起的白话文运动，也是褒贬不一，白话文运动有各个方面的原因，社会发展的需要，国家生存危机需要更多人认识一起抗争，所以知识精英层就会想着吸纳更多的人才。而英国普及教育，因为没有这样的危机存在所以精英层还是习惯以保守的姿态来面对普通大众。不同的时期早就不同的态度。

最后看到评论区关于熊大更新的评判，在开篇里就讲到要成为一个体系的认识，从老子引申出来的社会学，并且把社会学相关的书籍讲一遍，并没有什么不妥，单一一本书一本书的去讲，那还不如直接去报一个国学培训班，市场上那么多。希望熊大继续自己的作风，成体系的阅读需要阅读时间和阅读量太多，有熊大陪伴真的是值得庆幸的一件事

爱我中华：昨天看了一下开篇辞，你当初的书目跟现在书写的文章相差甚远，我当初是奔着你所开裂的文章购买的。如今可以说让你偷梁换柱了，给我的感觉是挂羊头卖狗肉！如果当初你列的书目是这些，我是不会购买的！现在就想知道，你当初列的书目会有多少不写了？如果不写，给我们啥说法？

熊逸(作者) 回复：会写到的。只是加了些内容，变了些顺序。理由之一是，之前讲国学太伤感情，所以换到外国书来，讨论能平和一点，二是从《老子》开始了一个大的主题，我希望借不同的书来围绕这个主题，跨界并贯通的效果会更好些，三是根据大家的反馈，我不断在做调整

朱晨光：在报纸内容走向庸俗、娱乐、琐碎之后，插图才顺理成章。难以想象，像《社会静力学》《利维坦》这样的严肃作品配上插图有多么滑稽。如今，市面上配图的白话＋节选的《史记》《资治通鉴》等一定比中华书局出版的文言大部头卖得好。现在用来做presentation的ppt，也被要求少一点文字，多放图，否则听者昏昏欲睡，说者也没有耐心。尤其是互联网行业，节奏快，做产品分享会时，没人听你念ppt，你可以讲出花样，但ppt里还是以图或图表为主。我们很难说大学里的教授或互联网行业的精英喜欢庸俗，难登大雅之堂，但他们确实更喜欢图文并茂，或是以文配图，因为这种形式传递信息的效率更高。图将信息可视化，降低理解难度；又具有概括性，对于不深究的读者能够节省时间。当然娱乐化也是一个方面，小孩大人都喜欢。

李华良：熊逸老师开始列的书目，我基本都不记得了，也没回看。其实这样很好很有趣：“破窗谬论”原来还有不谬论的地方；把钱多分给精英花还有这样不同于市场经济的视角；义务教育还可以这样批判；英语与拉丁语还有如此故事……真是让我眼界大开，脑洞打了不少个…

木头离：语言，对于精英阶层来讲，是一种特别的时尚，有着独特的魅力。 逻辑严谨的拉丁语，被早期的精英阶层推崇备至，即使到了今天，在分类学里面最好的选择还是拉丁语，无可替代。记得蒙田随笔记述自己的启蒙就是拉丁语，他父亲专门找了个不会德语用拉丁语的启蒙老师。 我们中国的精英阶层也曾一样，“不学诗，无以言”，不也正是这样的写照嘛! 回到今天的问题，感觉有句俗语很合适“世风日下啊”，精英阶层对于严肃的政治被家长里短所“覆盖”往往会有这样的痛心疾呼。 漫画的出现针对的还是平民阶层，甚至是刚刚开蒙的顽童，甚至是“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的文盲……可以说是全面撒网，撒一张面积最大的网，上至老人，下到蒙童，都给网罗进来。 精英阶层在这样铺天盖地的“进攻”下，想要反扑，很是困难了，这样简单易懂的东西，摆在眼前，少有人可以抵挡的住。 貌似除了“奋笔疾呼”，高喊口号之外，剩下就只能接受这个现实，而后在这样的环境中，寻求一席之位，制造出一丝影响力。

Tiger：普罗大众需要迎合，因为人数众多，情绪的心还很脆弱，更喜欢从众和抱团。而且常常是被情绪点燃聚集根本就不是利益，所以别期望道理逻辑利益通顺就好（绝对的权威只是恐吓）。迎合他们才是最好的赚钱姿态。

而精英们却不可以处心积虑地迎合他们，因为“迎合”往往意味着削足适履。但是他们之所以是精英，可是能较好控制自己情绪的，需要实实在在的利益、能力和逻辑让他们服气，他们骨子里是看不惯阿谀奉承的人（能为自己带来利益只是在需要你并非佩服你，当然做为精英的他们为了利益更加懂得如何运用人性，绝不会吝啬赞美和表扬，你当真就输了）。所以想要获得精英们的佩服，需要征服，至于办法可以是能力、胆识也可以是权力，关键是要有足够的利益。

配插图应该就是继续对平民大众的迎合咯，精英阶层当然更加会批判。

成洁getit：插图就是……看图讲故事？小学语文的学习方法~寓教于乐！有老爷爷摇头说世风日下，插图！那不是带颜色的书才有的么！优雅呢？情调呢？报纸是做这个的么？看书是消遣的么？！ 先跟传播里的下降率，好东西都会随着由精英向大众普及从阳春白雪到下里巴人，从高质感性冷淡风变得披红挂绿，亲妈不识的。多元社会是个妥协的结果。我作为一个肤浅的小市民，看不懂圆周率的英文~实际上超过6个字母的单词已不大认得，看看插图觉得还不错呢~ 不过我刹不住闸了……我想到新闻摄影了……还想到狗仔队了……^_^

Terry 朱超：支持熊毅老师解读这些国外的名著，这些著作可以说是现代社会的理论基石了，价值非常大，而且开阔了我们的视野，非常喜欢。就是最近的文章篇幅短了，只剩下干货了，读的不够过瘾。还是希望能欣赏到熊毅老师思考的过程。

古月：请教一个问题，对我们而言，是不是文言与白话的区别就是英语书面语与口头语的区别？如果是，为什么当今文言已不是我们的书面语言，而英语仍在学术性的领域大行其道呢？

熊逸(作者) 回复：文言没有英语书面语那么严谨

石头哥哥：怪不得几十年来都学不好英语，今天给老熊一语中的道破天机！原来一定要读到最后才能抓住核心要义，如果再加上一定单词量，那是不是就遍杀通吃横扫如今所有的学校应试英语了？想想就兴奋，噢卖糕！

HeYuanYu：哲学、社会学难免感觉沉重和烧脑。今天一看，呵，语言学！正自松一口气，暗想俺又多了一个可以吹水卖弄的学术领域～～冷不丁的，斯宾塞这个老头子又蹦了出来。而且还能绕回到义务教育的问题上来。 当年报纸配图是为了迎合大众地铁公交上碎片化阅读。 现在得到配音频，也是给我地铁上碎片化学习。不过熊老师的课件，我是醒来躺床上阅读一遍，地铁上听音频再看一遍。

Ethan：首先，配图适合教育层次比较低读者来阅读和理解，就像中世纪教堂壁画的作用一样。 同时，一图胜千言，配图之后读者不用仔细阅读一篇报导的内容就可以知道大概，那么只需要留快速浏览就可以了，报纸也可以做得更厚。这应该也是受到了精英阶层的抵制，因为觉得这会使人养成走马观花，不深入思考的阅读习惯。

Nina酱：原来昨天让我们做英语翻译题是 为了让我们赏析一下当时精英社会最喜欢的用的圆周句的格式。这种表达方式先是在用词上，靠着结尾的小词与开始那个高帽子造成一种反差。结构也和平时的说话习惯不同，读者一定要看到最后才知道最关键的重点是什么。完全不会有开门见山的那种体贴读者的做法，果然短平快的口语用多了再来这种拉丁式英语会觉得说话好拖沓啊！ 哈哈，老师介绍了反《谷物法》顺便也说了一下这种因为只关心眼前利益而反对一些法案的民众其实是被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政客所煽动在现在还屡见不鲜。突然老师过去也提过聪明的统治者知道打着”人民公仆“的名号其实更加容易实现独裁和控制的目的。 回到今日的问题：加插图绝对是为了那些识字不多的人啊！读图多快啊，几秒就看完了。读一段报道再这么短平快，也需要几分钟的。加插图绝对是个抢占”注意力“市场上的高手才会想出来的方法。精英可能一开始觉得这个是平民的审美不接受，但是估计最后还是接受了毕竟画面感带来的冲击比文字大的多啊！这个算的上”以下克上“了吧？潮流从底层影响上层？

廖铮：人类获取的信息70%-80%来自视觉，而且有70%的人是视觉思维型,他们对图的理解速度要远远快于文字，所谓一图 胜 千言。 --这在今天是不言而喻的“真理”，但当时报纸内容配上插图应该不会有那样科学的分析，而是在直觉上为了迎合大众“浅薄认知”的需求，它的市场定位不是精英阶层而是“为穷人、忙人、那些知识浅陋的人们”，让这些民众喜闻乐见的文配插图一开始会让精英阶层不屑一顾、冷嘲热讽，不过也许正是这样的反应使后来的讽刺漫画流行于世^_^ 正好今天的得到有老树画画的那个老树的观点，老树认为:图像有致命的弱点，即平面化、太直接、没深度，而文字可以补充这个缺陷。以诗配图，一个是视觉传达，一个是观念传达。 又要感谢熊大在多期书院里边为我们配上了美妙的插图！小编给每次讲题配的题图也相得益彰！👍👏

zero：1.拉丁腔的英语不能迎合大众，同样的，严肃的美术作品也是阳春白雪，一般民众是享受不到的。《每日邮报》的成功，会激发创新：既然语言可以放低身段，美术作品也可以按这个套路嘛。漫画等形式，一来创作者的成本低，可以吸引大量的作者，二来抛弃了许多繁杂、高超的技法，民众对技法的高附加值是无感的，他们需要直奔主题。这就像买LV包，满大街的LV多是高仿货，非要那真LV干嘛。 不只是美术，音乐也逐渐从上层社会走到民间，毕竟下里巴人的市场规模是庞大的。

2.从圆周句的转变这一细节，可以管中窥豹，看到社会的变化。而要追溯这变化，可以看到，生产工具的改进，提升了生产力的效率，继而改变了生产关系。反《谷物法》运动的洪流背后，就有这一脉络。工业革命，使得工、商两个群体迅速壮大，他们要谋求新的利益格局，在博弈还没达到新的平衡时，矛盾和冲突也就不可避免。

3.轰轰烈烈的白话文运动，与《每日邮报》的做法，是不是有些相似？

顷刻花开：熊逸老师早!从傲慢与偏见的开文句谈古雅英语的没落，老师的思维就像让小龙女让小杨过练天罗地网式，学生们抓了一只漏了无数只∧_∧作为一个把写email当做全部英文写作的劳动者，我对圆周句颇排斥的，看完以后会懵，这么长的废话!瞧瞧我们中国的古雅汉语，那可是惜字如金的!这么写长句，是不是想多赚稿费?!很多美国人也和我一样想法，怪不得英国人嘲笑美式英语粗鄙，而美国人嘲笑英式英语华而不实。而事实上，两种文化并行不悖，各有千秋。现如今漫画虽然大行其道，随意翻开任意一篇经济学人，圆周句还是无所不在，如"Such change is needed if the questions that swirl around rising longevity are to get a fitting answer."，哦头疼。

插画是为了让更多略受过一些教育的人也能直观的看报刊，增加阅读兴趣有助于报刊销售。像学龄前小朋友读的绘本，在词汇量少的情况孩子也能翻着绘本读的津津有味。不过阅读理解并不是人类天生就有的技能，毕竟最古老的楔形文字也才距今3200多年，而通过视觉听觉获得信息符合人类最原始的生理特点。好的画一幅胜过千字文，而经济学人时代周刊的封面插画也颇具风格。还是套用熊逸老师今天文中的话，精英是不会奉迎大众审美的，不会在乎曲高和寡。即使受市场压力影响他们也是对大众需求了解而加以利用，有没有品就在于能否坚定不移的坚持高质量严要求走自己的路，自有知音者愿意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