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 | 多看文字少看图，以免思维女性化

欢迎来到熊逸书院。今天我们来谈谈阿加莎·克里斯蒂的一部推理小说《谋杀启事》（请放心，我不会剧透），还会谈谈报纸插图和摄影术，从这几个方面让你理解普及教育的最大成效，反而使传统的知识精英变成了边缘人。

你可以记住作家霍尔布鲁克·杰克逊（Holbrook Jackson, 1874-1948）的一个观点：女人天生喜欢图形化的理解，男人天生追求抽象的思辨，所以越来越多的报刊插图会毁掉男人头脑中的性别特征。

这样的观点代表了传统精英对崛起中的大众文化的愤怒和恐惧。

现在让我们进入正文。

（1）民俗视角里的阿加莎·克里斯蒂

昨天留下的问题是：《每日邮报》问世不久之后，又一种革命性的变化出现了：报纸内容配上了插图。请你想想看，这样的做法是为了怎样一种市场定位服务的？精英阶层又会有怎样的反应呢？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们先看看《每日邮报》问世半个世纪之后，英国的报业变成了什么样子。我就不选学术性的材料了，只想用一部小说给你一个直观而感性的认识。

阿加莎·克里斯蒂发表于1950年的小说《谋杀启事》（A Murder Is Announced）在一开篇就为我们呈现了一座英国小镇里的生活剪影，报纸是所有人一天生活的开始：“除星期天外，每天早上七点半到八点半，乔尼·巴特总是骑着自己的自行车，在奇平里格霍恩村子里绕上一圈，还一个劲地大声吹着口哨，把每家从位于高街的文具店老板托特曼先生处订的晨报扔进各户信箱——不论是大宅还是村社。于是，他给伊斯特布鲁克上校夫妇家送去了《泰晤士报》和《每日邮报》；在斯腾威汉姆太太家，他留下了《泰晤士报》和《工人日报》；为欣奇克利夫小姐和默加特洛伊德小姐送去了《每日电讯报》和《新纪事报》；扔给布莱克洛克小姐家的是《电讯报》、《泰晤士报》和《每日邮报》。每逢星期五，他都要给这些订户——实际上包括村里的每家每户——投递一份《北本罕姆新闻和奇平里格霍恩消息报》，在当地简称《消息报》。”

大家读阿加莎的推理小说，一般只会注意情节和诡计，对以上这种内容往往视而不见。其实只要稍稍读慢一点，细致一点，就能读出许多民俗学的味道。我们可以从这段话里知道，一座小镇竟然能有这么多种报纸，还能看到，什么身份、什么性格的人物角色会选什么样的报纸，这是有讲究的。而所有的人虽然各有各的口味，却有一个共同的选择，那就是当地的地方报纸。一个小地方很难有什么大新闻，那些鸡零狗碎的事情很难吸引外地人的关注，但只要是本地人，就无一例外地关注本地新闻，何况地方报纸还扮演着“58同城”的角色，为大家提供便利。

所以在拿到报纸之后，小镇居民的普遍阅读习惯是这样的：先是草草扫一眼大报的标题，诸如“联合国今日开会”，“金发打字员被害”之类的什么，然后就迫不及待地翻开本地的《消息报》，一头扎进本地新闻。阿加莎写道：“通讯栏目把乡村生活里刻骨铭心的恩恩怨怨和旧恨新仇表现得淋漓尽致。飞快瞥过此栏之后，订户们十有八九便转入个人简讯栏目。该栏目是个大杂烩，上面什么乱七八糟的文章都有，譬如卖东西的，买东西的，急聘家佣的，以及数不清的有关狗的插页，家禽及园艺器械通知；此外还有一些形形色色的花絮，令住在奇平里格霍恩这个小地方的人们倍感兴趣。”（何克勇译，人民文学出版社，2007年）

我们看到《每日邮报》开创历史先河之后，不断有人把这条路越拓越宽，把报刊品味越做越低，地方小报占据了阅读生活的重心。貌似普及教育的最大成效，反而使传统的知识精英变成了边缘人，这就像宗教改革时期，本土语言的《圣经》译本使精通拉丁语和神学的教士阶层没了用武之地。这两类情况，同样可以说是某种“家为巫史”的不堪局面——这是我在第8周的彩蛋《神的降格与绝地天通》里边仔细分析过的。

在阿加莎笔下的奇平里格霍恩村的订阅目录里，我们见不到斯宾塞曾经供职的《经济学人》。还有一个足以使斯宾塞莫名惊诧的现象，那就是女性读者竟然占了多数。

北岩勋爵正是这种风气的始作俑者。早在1891年，他创办了一份叫做《勿忘我》（Forget-Me-Not）的周报，专门针对那些接受过普及教育的女性，不仅继续沿用了低价策略，甚至丧心病狂地给报纸配了插图！

这着实惹恼了许多人。既爱书成癖（pǐ）又鄙视女性的作家霍尔布鲁克·杰克逊撰文抨击，说女人天生喜欢图形化的理解，男人天生追求抽象的思辨。我们不难想见，在貌似人畜无害的报刊插图的背后潜藏着的致命隐患：当这种阅读形式普及开来，进入男人的世界，男人也会渐渐依赖图像来辅助思考，因此丧失掉头脑当中弥足珍贵的性别特征。

确实可怕。出于审慎的考虑，今天文稿里的插图请男同学一定忽略。

（2）庸俗而危险的摄影术

这种风险不容小觑，因为女人气是格外可怕的。

古斯塔夫·勒庞以近乎危言耸听的口吻警告过他的读者：“任何地方的群体都有些女人气，拉丁族裔的群体则女人气最多，凡是赢得他们信赖的人，命运会立刻为之大变。但是这样做，无一例外地等于是在悬崖边上散步，不定哪天必会跌入深渊。”

勒庞是研究群体心理学的鼻祖，他的《乌合之众》在今天仍然很流行。在他看来，群体情绪的表现就像女人一样，动不动就走极端，也不会存疑的审慎，怀疑一说出口，立刻就会成为不容辩驳的证据。形象地说，一群男人乌合在一起，就变成了女人。而报纸插图的出现，意味着男人不用乌合就会染上女人气了。

在许多知识精英看来，普及教育带来的大众文化绝不仅仅意味着性征的模糊和消失，而是意味着一切个性的消失。在文明的进程中，精英丧失了领军地位和话语权，眼睁睁看着声势浩大的乌合之众主宰一切，正如互联网云端每秒钟以亿万为单位增长的照片淹没了美术馆里的大师名作。

早在数码技术出现之前，摄影术就已经是精英们深恶痛绝的发明了。伊斯特莱克女士在1857年的《摄影》一文中讲到自己的观察说：“普通人大多渴望廉价、即时、准确的图像记录。”没错，直到今天，各个旅游景点上摆造型拍照的普通人仍然是这幅样子，只不过对“准确”有了新的追求，会用各种美颜软件美化自己的模样。波德莱尔早就被气疯了，谴责摄影术是悖理逆天的勾当，使得卑劣的民众去“凝视自己平凡的形象”，让本该富于美感的社会变得丑态百出，让人想躲也躲不开。1936年，本雅明发表名作《机械复制时代的艺术作品》，说摄影术的出现把艺术推向了绝境。

如果艺术作品不见容于机械复制时代，抒情诗人不见容于发达资本主义时代，精英文化会不会同样也不见容于平民时代呢？

王国维在《人间词话》里有这样一段话说：“尼采谓：‘一切文学，余爱以血书者。’后主之词，真所谓以血书者也。”

今日思考

这是借用尼采的话，说南唐后主李煜的词是“以血书者”。又因为尼采说“一切文学，余爱以血书者”，似乎这种用血写就的文学作品层次最高。这样看来，《每日邮报》和《勿忘我》那种货色，尤其是各种地方小报，该请出秦始皇来一把火烧掉才对。在一个健全的社会里，书籍要少，文盲要多。你会如何理解这样的观点呢？这就是今天留给你的思考题。

今日得到

最后让我们简单温习一下。今天我们借阿加莎·克里斯蒂的推理小说《谋杀启事》，还有报纸插图和摄影术，谈到普及教育的最大成效，反而使传统的知识精英变成了边缘人。你还可以记住这样几个知识点：

• 《每日邮报》开创历史先河之后，不断有人把这条路越拓越宽，把报刊品味越做越低，地方小报占据了阅读生活的重心。

• 1891年，北岩勋爵创办《勿忘我》（Forget-Me-Not）周报，专门针对那些接受过普及教育的女性，不仅继续沿用了低价策略，还给报纸配了插图。这种创举在精英圈里激起了轩然大波。

• 摄影术的普及更加激怒了精英群体，在他们看来，世界因此变得丑态百出、俗不可耐。

就到这里吧，我们明天见！

热门留言

木头离：今天的文章有点“污”哦!不过貌似是我自己“污”了。

“一群男人乌合在一起，就是一个女人”，嗯，这句话，耐人寻味了，不谈勒庞的社会心理，单从这句话字面，试着在中国找例子，还真找到了：

宋朝，这个朝代就像是“一群男人乌合在一起”，再细分一下就是“一群男性文人乌合在一起”，所以这个朝代给人的印象就像是一个“女人”的形象。

整个朝代看起来，就像被周围的“野男人”或者“真男人”欺负的像个小媳妇儿；

对于“武人”或者“真男人”，一直排外，想当年的狄青的憋屈，更何况还有被“莫须有”的岳飞；

艺术审美的高峰，《红楼梦》里面有很多关于场景的描写是为一绝，原著中有关秋爽斋内景的具体描述摘一段： “探春素喜阔朗，这三间屋子并不曾隔断。当地放着一张花梨大理石大案，案上磊着各种名人法帖，并数十方宝砚，各色笔筒，笔海内插的笔如树林一般。那一边设着斗大的一个汝窑花囊，插着满满的一囊水晶球儿的白菊。西墙上当中挂着一大幅米襄阳《烟雨图》，左右挂着一副对联，乃是颜鲁公墨迹，其词云：烟霞闲骨格，泉石野生涯。案上设着大鼎。左边紫檀架上放着一个大观窑的大盘，盘内盛着数十个娇黄玲珑大佛手。右边洋漆架上悬着一个白玉比目磬，旁边挂着小锤。……东边便设着卧榻，拔步床上悬着葱绿双绣花卉草虫的纱帐。”

这里边的“汝窑囊”“米芾帖”“大观盘”可都是宋代的艺术精萃，进了“女人”的书房。

社会风气方面，我们看一下《清明上河图》就一目了然了，斗茶、斗鸡、斗狗……

所以，整个宋代从上到下，从高雅到粗俗，都像是一个“女人”。

说多了，回到今天的问题： 文盲要多，书籍要少。这样的社会，对于斯宾塞们来讲，也许是健全的，但其实是不可期待的，借一句“昔日的美好时光，它们糟透了”，来给他们一个回复。

“以血书者”，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极少数的，极为稀缺的，我们今天看到的流传下来的“经典”，也大抵属于此类。

所以，我们大可不必如此“歇斯底里”，如此“愤怒”，这只是常态，只需要接受这个现实就好。

文祥45416618：熊老师，另提一个问题：昨天您谈到有关英语的变化，拉丁腔典雅的圆周句式英语开始没落，大众趋向于简单。同时中国从简约精炼甚至微言大义的文言文，开始转向了啰嗦的白话文，甚至于有了英语式的语法结构，比如经常有人会这么说话：我有知道……我有考虑…等I have…句式。英语词汇量增加，表达句趋于简单，而汉语从简洁的书面文言文转为白话文后，句式在变长变复杂，似在趋向英语化。怎么理解这两者发展方向的不同？您以后的课程会讲到这方面吗？

熊逸(作者) 回复：话题太大，简单谈一点。林语堂的《苏东坡传》是用英语写的，张振玉译成中文，译序有一段话值得认真看：“本书虽属翻译，但力避卅年代弱小民族自卑心理下之欧化文体。诸如‘当……时候’，‘假若……的话’，‘散步着’，‘有着’，‘被成功地实验了’，‘房子被建筑好了’，‘快速地跳’，‘公然地反对’，‘那些花朵们’，‘诸位青年们’，‘各位同学们’，‘他（她）们’，‘它们’，‘红黄蓝白和黑’等句法文词，全避而不用。人说话时，先写某某道，不先写对白，然后再补注某某说。一个人说话，不先说半句，中间腰斩，补入谁说道，下面喘口气再补半句。这种洋说法也完全避免。没有别的，就是不愿向洋人毫无条件一面倒。还有尽量不用‘地’当副词符号，而以一个‘的’字代之，自然‘底’字更不愿用。”——张振玉想极力避免的欧化语法，早就是我们习以为常的用法了，英语的很多东西已经融入汉语白话了，这是早期翻译家和白话文运动的力量。现在英语教育很普及，大家接受英语的表达方式就更容易了。在正式行文里，英语化的表达更严谨

行者：女人是辩证逻辑的灾难，是形式逻辑的典范，丁元英说

窃书不算偷：今天起得太迟了，没赶上发第一波留言。但在爬楼的时候，意外的看到一条很有意思的评论，说的是汉、英两语演化趋势的不同。 英语的演化是越变越短，从繁难的拉丁腔、圆周句式演变成今日简短的通俗口语；而汉语则是越变越长，由简洁、古奥的文言变为了精准、通俗的白话。 为什么二者的演化会呈现出这般截然相反的趋势呢？ 我觉得，这既受双方不同的历史文化传统的影响（中国的巫史传统，西方的雄辩术与神学），也是由两类文字的实用性以及其相对于口语的独立性所决定的。 西方的字母文字是表音的，所以口语说成啥样，文字就写成啥样。而中国的象形汉字是表意的，任何口语转化成文字都要经过精心的处理，因此就有了化繁为简的空间。

最早的汉字其实就是图画。一个字，最开始可能就是用于记录一个复杂的事件（老浦识字》中有好多例子），后面才演化出抽象的涵义。这就意味着，一个字就能顶得上一句话。因此，简洁是汉字天然的特性。 另一方面，古时候记录文字的成本高昂，一般的使用者只有巫史人员。因此，文字的使用被局限于祭祀、写史，而几乎不涉及生产、贸易等实用场景。久而久之，便有了我们后来所熟悉的文言风格。 然而，随着近代化的来临，中国的语言开始需要脱离庙堂，走入民间。这时，典雅、简洁的文言已无法满足实用性的需求，不得不让位于通俗、精准的白话。 因此汉语的演化趋势，是由简入繁，由虚入实。

而古代西方文字由于其简单、方便、说写一致的特点，因此应用场景较汉字丰富的多。 在腓尼基人发明了字母之后，很快便把文字记录应用于生产、航海、贸易等实践活动中。后来字母流传到希腊，则记录了《荷马史诗》这样的口语文学。 而等希腊文明进入到轴心时代后，雄辩术开始盛行，希腊语开始越变越复杂、冗长。等到罗马征服世界后，完全的吸收了希腊文明的遗产，拉丁语便进一步发展了希腊语中雄辩术的风格，并随着中世纪神学的发展而越加繁琐。 今日的西欧虽是蛮族出身，却也是古希腊、罗马文明的继承者。他们早期的古典语言保留了希腊语、拉丁语典雅、繁复的风格，并盛行着所谓的“拉丁腔”、“圆周句式”之类的。但就像熊老师昨天讲的，随着平民社会的到来和精英文化的衰落，古典语言也必将让位于简洁直白的平民语音。

总的来说，文字的特点（汉字的表意/西文的表音）和各自的文化习俗（中国的巫史/西方的辩论、神学）决定了语言的早期特征（文言的简洁、古奥/西语的典雅、繁复），但随着历史的发展，对语言实用性要求的增强，都迫使双方的古典语言走向通俗、简明。只不过由于起点不同，因此呈现出来的发展趋势才貌似截然相反。

PhiY：谢谢您的回复。也和您互动过好多次，我相信您的眼光，欣赏您的学问和看法，所以才会和您说明自己的想法。 我当然读得懂标题不是您原话，所以我才迫切希望在文中看到您的批判，哪怕是一句揶揄。但是没有发现。看到下面很多男性的留言，受了这篇文章中观点的影响，带着错误的观点去举例还洋洋自得。经此，看得火大。 还想延伸几句，身为女性，长在男权社会的文化中，遭遇到了种种有形的无形的性别歧视。而社会文化又是那么潜移默化地塑造和固化不同的性别角色，并把这种角色贴上『优劣』的标签。而可能男性无法明白，女性从自己的性别角色中解放需要做出多少的思想斗争，需要花多大的力气才会明白这些是枷锁和不公。

熊逸(作者) 回复：各种对立的观念慢慢都会出场的，先让坏人嚣张一会好了

PhiY：今天的标题对女性真是恶意满满，想问您这是戏谑还是真的这么想的？ 原来身为男性，意识到说出一些不恰当的话对女性的冒犯是那么难。 不想赘述最新研究对男性女性思维的研究结果。 就问如何叫做思维女性化？只知道分为理性思维和感性思维。女性思维等于感性？女性的爱好等于非精英？ 援引19世纪这些男性作者对女性的偏见观点无可厚非，毕竟是援引，毕竟那时候的偏见是根深蒂固的。但是至少作为现代人的您应该对这样观点做出批判的价值判断，很遗憾我在这篇的字里行间中没有看到。 还有接下来的留言，多少先抱着『女性思维为劣』思维去找例子，然后用例子再来支持这个观点，科学吗？ 女性生来背负男权社会下的思维偏见，再在您这儿看到这样的标题，简直太失望了。

熊逸(作者) 回复：谢谢意见。以后标题在观点前边加上人名和冒号。以后离经叛道的观点还有好多呢，可别让大家都认为是我自己说的或支持的

Nina酱：没想到昨天问题的答案会得到这样一个结论“插图增加了女性读者，也让大众变的思维女性化”，这话放到现在可以算是超级“政治不正确”的歧视女性啊！跟着熊老师读书，连阿加莎的推理小说中也能读出民俗学的味道。《每日邮报》的创立，插图，摄影术这些新事物的出现，搭配上普及教育，居然最后逆袭了精英阶层最后反倒把他们变成了边缘人。也算种“人多力量大”吧！ 今日问题：书籍要少，文盲要多。从精英角度可能有几种含义吧！第一，处于完美主义，只留“以血为书”的精品，第二就是为了方便控制民众，思维一元化的社会比较好掌控。文盲多了也就没有自己的想法。出于对强者的仰慕就会乖乖听精英的话。 P.S 我看到昨天留言区有人说老师的文章没有按照课表走，觉得受骗了。其实如果撇开问题里面的情绪，那个问题还是不错的，可能这个真的是一部分人有的困惑。所以我很喜欢老师回答的态度，会很有一种“科学的真诚”。因为你也是根据大家的反馈在修改文章的内容，同时也考虑到看了之前古文文章人的后续容易悲观，改加入西方文学介绍做调解。套用隔壁吴军老师的观点，熊老师的专栏写作也是在重反应，会根据读者需求做改变。请继续加油吧！我很期待也很喜欢老师这种古今中外的融会贯通，随之带来的头脑风暴。

寅次郎之夏：从上周开始每天的内容回到了10分钟左右，虽然我心里希望长一些，不过考虑到熊大师每天的工作量，还是无可厚非的。

最初由老子出发，走到利维坦和互助论那段时间，虽然每天内容很多，但是思路清晰：就政治哲学上的议题，熊大师介绍了几个有着对立观点重要著作，如同看拳击比赛一般十分过瘾。感觉自从长度缩短后，每天的内容变得有些零碎了，上周末也没有放出下周预告，虽然是在说社会学，感觉和之前的主题有些不连续，看了几遍这两周的内容才有一个大致的理解。请问熊大师能不能说说思路或者恢复下周预告，好让我们能够预习一下你要讲的内容。

当然，熊大师每天的内容还是很精彩的，对此我充分相信熊大师。

天眀：看到昨天评论里，有人“批评”老师没有按照发刊词书目讲，心里为老师抱不平。我很喜欢改版后的风格，虽然没有章法，但实实在在的跨界深，开脑洞，而且有干货。非常支持老师继续带领我们跨界旅行，让我们从更多角度看待经典。

读书的作用是什么？具体还真没啥标准，但是社会上常常会用“眼高手低”来形容刚毕业的大学生，表示读了点书就不知道自己是谁，高不成低不就的状态。读了书的人觉得自己有了资本，自我膨胀，看不起一些工作，不愿从小事做起。从这一点上讲，还是文盲多一点好，大家都现实点、朴实点。

吴小莹：我不认为书籍少，文盲多是一个好的现象。首先，人类天行出于好奇和八卦，这是人类能够结成大的群体集体行动的动因之一。其次，文盲往往接受的是统治者灌输的同一套价值，而能够阅读起码具备了接受多种信息渠道的能力，知道多一点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强上一些。第三，有人的地方就有左中右，就有平民和精英。书籍和文字能够区分出社会上不同人群，精英自然会去读 经济学人 鹦鹉螺 熊逸书院 ，那对应的就会有人去看欢乐颂和八卦新闻，但是如果是文盲，连这种选择的机会都被剥夺。

文祥45416618：熊老师早上好！看了您今天的分析，发现中外如孔子和老子那般喜欢厚古薄今，以至于发展出反智倾向的并非个例。从这个角度看，我们似不必再懊恼什么，勇敢接受新世界和新事物吧，我们在新世界里，旧有的知识和技能必因逐渐稀有而珍贵，而成为绝技，比如您一定会成为我们的标塔，成为著名的“熊子”^_^

王福斌：对于精英而言，不是社会大众知道了什么二十原本只有精英才拥有的如今被所有人都得到了，真是一件不爽的事情，正如过去人们买了苹果手机，立即就把自己划进了另一个特别的群体一样，而如今，满大街的智能手机，脖子上挂的是什么牌子的手机就不那么重要了，同样的，精英们需要一套复杂繁琐的仪式将大众隔离出去，所谓礼不下庶人，但是，基础教育的普及让这一切都成为了泡影，这，如何让人不忧心忡忡呢

zero：1.书籍少，文盲多，这种社会有鲜明的例子，隔壁邻居家就是。局外人固然觉得不可思议，但局内不乏幸福感爆棚之人。就像专栏说过，一元化才是历史上的常态，多元化只不过屈从于现实，胳膊拧不过大腿罢了。允许“牛鬼蛇神”存在的地方，才是真正的朗朗乾坤，这几年流行“生态链”的概念，也可以用在这里，给“包容”作个注脚。

2.民智一旦被开启，就会产生巨大的需求，而需求不可能通过管制来满足的。就像iPhone出现之前，大家对智能手机没有需求，但一旦有了智能手机，巨大的需求就会营造出巨大的市场。所以，精英层无论多么的痛心疾首，报纸插图依旧。

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嗯，中学的政治课本里有“历史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应该是针对那些逆需求而动的吧。😃

3.看到小说里小镇报纸的种类，好生羡慕那个年代就能看到外面的世界。小时候，只能每隔一段时间，读到家人从村里带回来的报纸，大多是《农民日报》，到现在还有一本那时的剪报。记得第一次看到《参政消息》（没错，是参政），觉得特新鲜。遇到一同学，父母都是公务员，见识就明显多些，然后他就告诉我，没有《参政消息》，只有《参考消息》，那个不服气啊，赶紧去查证，结果自然难堪。🌚

报纸的普及，尽管越来越迎合大众，有越来越多的小道消息、花边新闻，但整体上起到了传播知识的作用。《熊逸书院》其实也是一样，把诘屈聱牙的著作拆开、碾碎，分成一个个短篇，美其名曰“碎片化学习”，只是照顾用户的情绪，不愿意说我这种人偷懒罢了。

4.爱书成癖（pǐ）的拼音，让我想起高二时，因为说政治老师怎么有这个癖pì好，被罚写1500字的检讨。检讨书里花了好多口水，说不是“屁”，是“癖”，不是故意曲解的。😂

mikechu：熊老師，今天的題目令人冒冷汗啊，有性別刻板印象與岐視女性的感覺。我想我得再聽一次，以確定老師真的是如字面的意思嗎？

熊逸(作者) 回复：这不是我的意思，是今天介绍的坏人讲的

帮主jym88978634：书籍多了，以大众参差不齐的受教育水平，会造成大众自以为是的局面。谁也说服不了谁，谁也不服谁，其结果就是社会的动荡。也是熊大之前说的“神降于莘”。

再前进一步，普及教育，其实是让人在进入社会之前完成主观世界的建立（偷用一下罗胖的表述），但如果这个人是自以为是的，正如现在很多年轻人打着所谓个性，自由，权利的旗号非要把前人的坑再踩一遍。那精英们为推动社会所作的努力就付之东流了。精英们在面对这些人的时候也就免不了失语的结果。精英们还能咋办呢？看着社会失序，礼崩乐坏，痛心疾首，大呼“上帝已死”后还得重建秩序，重新找“重黎”来分治神民。

从社会发展到现在的结果来看，这个结果似乎不可避免，尤其是现在信息传播如此迅速便捷的时代。人口基数如此庞大，难免不会有天才涌现，精英们无法解决的难题有可能，或者已经被草根们所解决。但大众们的受教育水平似乎还不能很好地分辨什么是科学，什么是民科，这确实是“神降于莘”的再现。

重新读一遍第八周的彩蛋，才隐约明白斯宾塞的用意，也才明白熊大讲精英反对普及教育的内在逻辑，敢情东西方莫不如是啊。两厢映照，颇有相互照亮的感觉。

个人觉得，发展中出现的问题还是得靠发展来解决。恢复旧制，绝地天通，那是在让历史倒退。大概精英们是绝不会这么想这么做的。

廖铮：今天的问题借用老子（老子也是那个时代的精英啊）的一段话:“不上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不见可欲，使民不乱。是以圣人之治也，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恒使民无知、无欲也。使夫知不敢、弗为而已，则无不治矣。” 使民无知无欲就是白话的“在一个健全的社会里，书籍要少，文盲要多。”

Claudia-傅艺桥：熊老师，不太认同今天的观点： 1.如果说男人喜欢抽象思维，那再怎么铺天盖地的图片也不会扭曲他们从逻辑抽象思维到形象思维，还会找对路的东西读。

2.照相机出现了，就会取代艺术家的创作和表达，人们对艺术作品的欣赏和理解么？不会的，这是两码事。照片更多情况下是对客体的记录，作为便利的记录工具产出，而绘画、雕塑等艺术创作是艺术家的情感凝练和创作，不一定要有外在客体原型。

3.大众读物、女性读物出现，平民化教育普及，底层人民的认知能力提升，高知分子会被边缘化？当然不会，原来没这样时，高知也是边缘化的，各花入各眼，不会因为大众文化、读物普及，高知就转而爱好起大众文化。

完全的取代是因为新事物更有生命力，更适合当下发展需要，应运而生，比如光驱取代软区，U盘取代3.5寸A盘。

精神层面的需求本就是边缘的，不必须的，底层需求满足后的追求和创造。感谢农耕时代 到工业化时代 再到信息化时代的进步和发展，存在即合理。

有人说过工业化时代更像男性思维，刚性、目的性强、直指结果，信息化时代更像女性思维，柔性、发散，无具体指向。

活好当下，做好自己，选你所爱，爱你所选……

八爷：书籍要少，今天的中国人读书是少啊。 文盲要多，人手一部手机，却不用来提高知识积累，尽是美颜，涮圈，网购，文盲太多了。 谁在5点钟醒来，听李翔知识内参，等熊大的书院更新，边吃早餐边听薛老师的经济学课。等等种种，零零总总，我是终身学习者，这是明志，罗辑思维听了300期，我愿常听下去。交留言，冒个泡

成洁getit：书籍要少，文盲要多，精英替全社会操着心，普罗大众继续闭眼过简单日子就好，如此以来社会就会沿着康庄大道不断演进，至臻至美。而不会像这个既有小报又有摄影的社会，人心不古，男性女性化，思想的妖魔鬼怪让社会误入歧途。 看看，普及教育浪费了社会资源，坏了良心的报商书商有带坏了民众！这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Tiger：斯宾塞等哪些精英们太自大的以为自己（或者人类）就是自然界的主体，其实自然界竞争才是主体，基因才是跨过时间长河的主体，它借助各种载体去获取不同的竞争优势演进。这在人类（其实其它也一样）社会以利益为王，表现的更加通俗一点就是“财富”为第一要素。

而社会财富的由来最佳模式就是大量的人与人之间的协作，一切广泛的、深入的、全方位细致化的联系与协作是社会获取财富的最佳路径。那作为拥有生命的社会自然就要演化到打通一切人与一切人的连接和协作，当然并不妨碍一切人对一切人的伤害，伤害和对立也是协作的方式之一。没有伤害没对对立何来武器科技的进步和运用。这些前现代精英们生活在自己自以为是的格局之中困惑，要是看见互联网的世界他们会不会集体自杀呢？这是个问题……

“男人喜欢抽象思维，女人喜欢图形化的理解”这不够准确，男人喜欢以结果为导向的思维，男人属于纵向上下性思维，而女人喜欢连接性平铺思维，女人属于横向关联性思维。所以文字是有前有后奔着一个答案去的，而图片是全面平铺展开只有关联没有具体答案的。

用图片去迎合普通大众女性市场算是今天的收获之一。多谢将军。